师宁一下就想起了昨天窗外的动静,“原来是这样……”
夏月感叹道:“这样也好,这几日,特别是夜间的时候,那些乌鸦成群结队,几乎遮天蔽日,整日在山上徘徊,又凶又没规矩,很吓人的。”
师宁不免安慰夏月几句,“山上以前倒没有闹过这样的鸟灾,开了禁制应该就不会再这样了,兴许过两天就能复课。”
夏月倒是很洒脱,“对,不过我倒也习惯了,今年其实统共才上一个多月的课呢。”
她看着师宁,“自从去年十月,师父把你救回来,山上就开始停课了,所有人都不许上山,直到前几天才复课,我和师兄师姐们都是在长老的座下读书的。”
师宁许久才回过神,“这样啊……”
师父是为了给她重塑身体,所以停课了吗?
师宁忍不住道:“那你没有拜师,是不是就是因为停课太久了?”
在师宁的梦里,夏月本该一上山就拜师无相为师,但如果期间停课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那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夏月点点头,“钟长老带我上山的时候,本来说一上山就能拜无相君为师。”
师宁心里五味杂陈,下意识想安慰她,“师父现在牵挂着昆仑玉,等找回昆仑玉,就能收你为徒了。”
夏月很豁达,“我现在在长老们名下读书,也没什么不好的。”
夏月带了根绳子来,教师宁翻花绳,边小声道:“山上都没有人陪我玩这个。”
这对师宁而言也是个新奇的东西,她心不在焉的陪着夏月玩了一会,渐渐也觉出趣味。
师宁不免回忆起从前和师兄师姐们在山上的时光,大家都敬畏师无相,到没有夏月这么自在。
后来师姐们渐渐长大,不再那么拘束,但也接连搬离了寒山,没有这种一起悄悄玩耍的机会。
师宁当时也跟着搬出去,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山上只有她一个女孩了。
师无相觉得不好,也不能留一个这么大的女孩在自己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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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师无相拿着一张舆图,在图上勾划出几个地方,“荀静远最近几次犯案,就在鹿邑附近,我这次便准备横穿鹿邑,调查最近几个案发处,这个月底出发,应该能在十二月前抵达飞白山。”
钟正昨日连夜调查了师无相那间私宅的禁制,并没有发现有外人来访的痕迹,那个‘师姐’大概率就是用了某种邪术。
师无相看着舆图上相近的几个地点,“荀静远恶行累累,师宁口中那个‘师姐’的招数恐怕不是第一次用,如果这几个案子间有共通之处,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搞清楚他是怎么蛊惑师宁的。”
钟正看了一眼路线,思索道:“这一路并不平顺,要过几个邪修聚集地,要不要把闻昭带上?这孩子昨日找了我,说愿意同师兄一起讨伐五道君。”
师无相的目光还停在舆图上,很轻的皱了一下眉,“不必了……这次出行路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钟正本也只是随口一提,转而便讲起了白真的事,叹道:“我万万没想到,白真会这么干,她已经和荀静远在飞白山公然同进同出了。”
师无相把图纸收起来,看着院子里师宁和夏月翻花绳,若有所思,“消息来源真实吗?”
钟正苦笑一声,低声道:“她都自己放话了,在飞白山等着无相君大驾光临,她恐怕还记着当年你把她赶下山的仇。”
师无相平静道:“把她赶下山的是门规,不是我。”
白真是因为对师无相生了情,越界不成,这才被赶下寒山,师无相自那以后也不见她了。
钟正叹了口气,“我没想到白真会做这样的事,你们在山上做师兄妹,不是也很好吗?为何非要执着一个情字……为此还要和五道君这种人纠缠在一起。”
“白真了解你,恐怕会生出许多变故。”
钟正面色疲惫,“事情闹大了,长老们不会放过她。”
“师兄,我同你一道去飞白山吧,免得白真再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
“这五道君,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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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宁的精神恢复得很好,今天和师无相一起把钟正夏月送走了。
师宁又在院子里锻炼了将近半个时辰,晚间喝了一碗菜粥,倒头便睡。
再次醒来是被疼醒的,师宁人还没清醒,已经叫出了声,抱着自己的小腿直抽气。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帐中已经明亮,师无相坐在床边,握着她的脚踝,揉捏她的小腿。
师宁满头冷汗,喘着粗气,不停挣扎,嘴里叫着师父师父,磕磕绊绊说不清楚。
师宁的脚蹬来蹬去,师无相只好半强硬的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轻声道:“好了,别害怕……师父在这……”
师宁坐在他大腿上,脸贴在他胸口,挣扎不动了,疼得只抽气。
师无相一手握着她的脚,温热的掌心从她的小腿肚一直揉到膝弯,力道很重。
这样顺了好一会,师宁才渐渐平静,不再疼的直挣扎。
师无相抬手抚了一下她汗津津的额头,就这么静静的抱了她一会,许久才慢慢回过神。
他抚摸师宁小腿的手也慢慢松开,抬手把灯灭了,再轻轻把师宁放回床上,继续给她揉小腿,边安慰道:“没事的,只是转筋了,师父揉一下就好了。”
师宁气息渐渐平静,疼痛过去了,人就开始迷糊,只小声道:“师父……”
师无相轻轻的嗯了一声,给她把被子盖上,一手抚摸她还有些胀痛的小腿,低声道:“睡吧,师父在这陪着你。”
师宁有些迷茫地在黑暗中寻找师无相的脸,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就又歪头睡去了。
等师宁睡熟了,师无相松开手,拿了一盏小一些的灯来,在帐子里看师宁的小腿。
白净的皮肤上只有他揉出的红痕,摸过去有肌肉的触感,确实只是转筋了。
师无相放下心来,把她的裤腿推上去,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她的腿脚。
师宁从前是个非常健康,也发育得很好的女孩,她的大腿圆润,结实又有力,碧藕做的身体只有形没有神,好在这几天的锻炼她没有偷懒,渐渐又有了从前的模样。
师无相把她的裤腿拉下来,把帐子里的灯灭了。
师宁没睡一会,又醒了。
这次是饿醒的,她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帐子,觉得自己能吃一头牛,心里有些羞耻。
在寒山上,吃东西是玩物丧志的,更别提晚上了……这种与人欲有关的东西,对修士而言是禁忌。
师宁努力转移注意力,想起刚才的事,她翻了个身,摸了摸自己的小腿,还有些酸痛。
师宁长身体的时候也这样痛过,那时应该十三四岁,她记得师无相熬汤药给她喝过……是什么汤药呢?师宁已经不记得了。
不管是什么汤药,她现在都愿意喝上一大碗。
师宁又翻了个身。
小时候,大师姐似乎也给她揉过腿,真不知道大师姐现在去哪了,有没有怪罪她。
夏月说师无相不许人上山,大师姐会不会其实来过呢?也许会偷偷给她带吃的。
师宁翻来覆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屋中打坐的师无相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睁开眼睛,“……师宁,睡不着吗?”
师宁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含糊道:“师父,我这就睡了。”
师无相起身走到床前,拉开了帐子,他怕刺到师宁的眼睛,并没有点灯,只轻声道:“怎么了?”
师宁翻身朝着床里,小声道:“没什么,师父,我现在就睡了……”
师无相慢慢坐在床边,目光往她的腿边看去,“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以为师宁翻来覆去,又支支吾吾的,是来癸水了。
师宁不想显得像个满脑子只有吃的人,故意装作睡着了。
师无相犹豫一会,抬手掀开她的被子,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让她转过来。
师宁避无可避,只好把脸埋在被子里,“师父,我就是睡到一半醒过来了,现在又困了。”
可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叫了一声。
师宁抿了抿唇,羞愧的低下了头。
师无相有些哑然,松开了师宁的手腕,“……是师父没有想到。”
师宁如今已经不是修士了,一日两碗菜粥,怎么可能顶得住?
师宁很尴尬,翻身对着墙,“师父,你别管我了,我睡着就行了。”
师无相却起了身,“师父给你弄点吃的吧。”
师宁一怔,慢慢转过头,师无相已经把外间的灯点亮了。
师宁眯了眯眼睛,赶紧坐了起来,从帐子里探头往外看。
师无相又提着灯回来,带着师宁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里,师宁有点懵,坐在灶前看着师无相往灶膛里放柴火。
忽明忽暗的火光把他的脸也照得晦涩,他安静的看着火候,时不时侧眼看师宁一眼。
见师宁看着他,他轻轻笑了笑。
师宁不知道为什么,立刻移开了眼神。
门规规定了修士不能吃东西,师宁从小到大,过了申时以后,就从来没在山上进食了,师无相也觉得食欲是负累,让师宁十二岁就辟谷。
这种吃夜食的经历,实在前所未有。
师无相没有弄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是蒸了个蛋羹。
师宁坐在灶边等着,慢慢没有心情想别的东西,口水都差点掉出来了。
也许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上山以后又整日白粥青菜,师宁对吃食没什么兴趣,师无相当初让她辟谷,她很顺利的就辟谷了,现在简直换了个人一样。
蛋羹很快就蒸好,师无相把它装到食盒里,又把师宁带回了房间。从头到尾,他都不让师宁离开他的视线。
回到房间,师宁坐在桌边,看着师无相把蛋羹晾凉了,迫不及待地就吃上了。
她上次喝粥的时候已经丢了丑,这次就坦然许多,任由师无相坐在她身侧,拿着勺子喂她。
师宁吃第一口的时候,都舍不得往下吞,许久才咽下去,认真的道:“师父,我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师无相有些失笑,“快吃吧。”
师无相一勺接一勺,就这样把一碗蛋羹喂完了,“坐着消消食吧,现在才刚过子时。”
师宁忍不住,继续用勺子刮着碗上的残羹,她的手还一直抖,偶尔发出勺子和碗的碰撞声。
师无相看她一直摸小腿,就把她的一只脚放在自己的膝上,揉捏她的小腿肉。
师宁往后靠在椅背上,专心的刮着碗中的残羹。
师无相揉了一会,忽然轻轻握了一下师宁的脚。
师宁觉得有点痒,蜷缩了一下脚趾,忍不住抬眼看过去。
师无相的手还握着她的小腿,他那双属于成年男性的手,修长瘦削,放在师宁的白净的小腿上,显得有力而克制。
他的目光正看着她的脚,沉默一会,莫名道:“这里才做坏了……”
师宁有些疑惑地看过去,乍一看没发现什么不妥,慢慢才反应过来,她有两个脚趾没有脚趾甲,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师无相则有些走神,用碧藕给师宁塑身的时候,做到这里,师宁原本的身体已经放不住了。
师无相心神不稳,怕再做下去功亏一篑,就只能这样了。
师无相很快回过神,心情平静下来,见师宁有些害怕的样子,还安慰道:“没事,等你来了癸水……它也会渐渐长出来的。”
师无相不再多说什么,又带着师宁温习了机关术,消消食,过了子时才让她上床。
师宁学习的时候很认真,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看着帐子外师无相打坐的身影,心里渐渐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莫名就想到师父方才给她做蛋羹的样子。
师父确实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那么严厉的师父,总让她不要惦记那些凡尘之事,免得耽误功课,也总是坐在书桌后,皱眉严厉的看着她……今天竟然还给她做蛋羹吃。
师宁快要睡着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明白师父有哪里不一样了。
师父好像,很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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