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恶妻珠珠娇软可欺 > 17、第 17 章(下一章入v)
    黑水驿旧卒的线索刚刚有了眉目,错过今日,再想联络又要多等数日。


    姬彻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的朱珠。


    她烧得不安稳,手指始终扣在他腕间。


    窗外暗号又响了一遍。


    姬彻缓缓抽出手。


    朱珠眉头立刻皱起来,在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


    他动作一顿,立马又将手贴回去。


    朱珠这才重新安静。


    姬彻又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随后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扯过一条浸过凉水的帕子,叠好放在她额头,才转身从后窗出去。


    戏房后的阴影中,一个灰衣男人已经等了许久。


    见姬彻出来,他立刻低声道:“殿下,黑水驿那边的人已经到了。马匹已备好,现在便可出城。”


    “今日不去。”


    灰衣男人愣住。


    “可是被姜家发现了?”


    姬彻神色冷淡。


    “对方既肯来一次,自然肯来第二次。今日贸然出城,反倒容易留下痕迹。”


    灰衣男人迟疑片刻。


    “可那人只肯等到子时。”


    “让他等。”


    姬彻语气冷得不容置疑。


    “等不起的人,也不值得我信。”


    灰衣男人只好领命。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正房方向。


    “殿下今日似乎……”


    姬彻冷冷抬眼。


    灰衣男人立即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姬彻回到屋中时,朱珠额上的帕子已经被体温焐热。


    他换了一块凉的,重新在床边坐下。


    朱珠察觉到熟悉的凉意,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姬彻任由她抓着。


    夜色渐深。


    她忽然在梦中动了动,眉头紧紧皱起。


    “我的身体……”


    姬彻目光骤然一凝。


    朱珠仍闭着眼,声音含混。


    “也在发热……”


    “得把她搬出来……”


    “不能让淮哥哥发现……”


    姬彻整个人静了下来。


    我的身体。


    她明明就躺在这里。


    还要去搬谁?


    白日里那个荒谬的猜测再一次浮现。


    那一夜,姜宝珠确实已经死了。


    如今活在这具身体里的,或许真的是另一个人。


    姬彻盯着她烧红的脸,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借尸还魂。


    世间竟真有这样的怪事?


    可下一刻,他心中最先冒出来的,却不是恐惧。


    淮哥哥是谁?


    她为何病成这样,还在惦记那个男人?


    她的身体又在哪里?


    她是不是还想回去?


    姬彻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既然已经来到他身边,又凭什么想着离开?


    他俯下身,死死盯着她的脸。


    眼前这副皮囊属于姜宝珠。


    可皮囊之下的那个人,究竟生着什么模样?


    他忽然很想看一看。


    想得发疯。


    --


    次日醒来,朱珠的热已经退了大半。


    脑袋仍旧昏沉,四肢也没什么力气,稍稍坐起一会儿,眼前便一阵发黑。


    绢花自然做不成了。


    朱珠靠在软枕上,先往床边看了一眼。


    姬彻坐在临窗的椅中,手里翻着一册书。


    还在。


    她心中顿时安稳了些。


    昨日画本的话实在吓人。


    她如今只剩两次机会,谁知道下一卷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


    万一姬彻不在身边,画上又叫她立刻折辱他,她上哪里找人?


    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稳妥。


    姬彻察觉她醒了,合上书册。


    “还热么?”


    朱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伸手去碰他的手背。


    姬彻垂眼看着她。


    她比较了一会儿,认真道:“比你热一点。”


    说完,便顺势将他的手拉到脸边,贴了上去。


    凉凉的。


    很舒服。


    姬彻的手指微微僵住,却也由着她贴。


    朱珠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掌下的手要收回去,立刻抓紧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儿?”


    “砍柴。”


    “不能晚点再去吗?”


    姬彻看向她:“为何?”


    朱珠自然不能说怕画本临时发疯。


    她想了半天,只好道:“我今日还不大舒服。”


    姬彻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


    “所以?”


    “你先留下。”


    她说得理所当然。


    姬彻唇角唇角极轻地牵了一下,很快又压平,


    “昨日嫌我碍眼,今日却舍不得我走?”


    “谁舍不得你了?”


    朱珠立刻反驳。


    她只是怕任务来时他不在。


    “我只是……一会儿可能要用你。”


    姬彻静了片刻。


    “用我?”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莫名有些奇怪。


    朱珠耳根微热,忙把脸转向一旁。


    “反正你今日不许走。”


    姬彻望着她红起来的耳尖,终于将手重新放回她脸侧。


    她就这么离不开他?


    生了病,也要一刻不停地把他栓在眼前?


    连劈柴都不许去。


    他面上却依旧结着一层冰霜,重新在床沿坐下,下巴微抬。


    “松手。不走就是了。”


    朱珠放下心来。


    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她想起自己前几日藏在枕下的字帖,便侧过身子,伸手往枕头下面摸。


    姬彻问:“找什么?”


    “我的字。”


    她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


    上头横一道,竖一道,墨迹浓淡不一。有些是她照着书描的,有些是小满猜着写的,挤在一起,谁也不认识谁。


    朱珠将纸铺在膝上,盯着第一个字看了半天。


    “卖。”


    姬彻扫了一眼。


    “买。”


    “我知道,方才看岔了。”


    “嗯。”


    他指了指上面的字。


    “多这一横,是买。少这一横,是卖。”


    朱珠嘴硬道:“长得这样像,认错也正常。”


    姬彻低低嗤了一声。


    朱珠脸颊一热,坐直身子,指着另一个字道:“这个我总认得,念末。”


    “未。”


    “就是末。”


    “未。”


    “你故意同我作对。”


    姬彻看了她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指尖按到字上。


    “上短下长,是未。”


    他的手掌从后面包着她,指腹压住她细嫩的手指,一点点带着她比过两横。


    “上长下短,才是末。”


    朱珠被他贴得太近,耳根慢慢红起来,嘴上仍不肯服软。


    “不都差不多么?”


    “差一笔,意思便全错。”


    姬彻握着她的手,在纸上重新描了一遍。


    “你做生意时,银子少一笔,也算差不多?”


    朱珠立刻认真起来。


    “那不行。”


    姬彻唇角轻轻一动。


    朱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默默将纸翻了个面。


    姬彻瞧着她那副嘴硬模样,眼底笑意又深了些。


    待察觉自己竟在笑,脸色倏然冷下。


    “还学么?”


    “学。”


    朱珠重新将纸翻回来。


    她虽然认得慢,却极有耐心,错了便重新记。


    只是记了前头,又忘了后头,来回折腾半日,仍旧在那几个字里打转。


    姬彻起初只坐在旁边纠正。


    后来终于忍不住,将她手里的纸抽了过去。


    “照你这样认,明年也认不完这一页。”


    朱珠伸手去抢。


    “还给我。”


    “你连日和目都分不清。”


    “多看几次就分清了。”


    “你方才已经看了七次。”


    朱珠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姬彻将纸放到桌上,重新取来一张干净的,又拿起毛笔。


    “坐过来。”


    朱珠看了看他。


    “做什么?”


    “教你。”


    他语气冷淡,仿佛只是受不了她继续糟蹋这些字。


    朱珠却眼睛一亮。


    “你不要钱吧?”


    姬彻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不要。”


    朱珠立刻挪过去。


    病后身子发软,她只挪了两下,肩膀便撞到他手臂上。


    姬彻抬手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带到身边。


    朱珠下意识绷紧身子。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寝衣贴在腰侧。


    “坐好。”


    姬彻收回手,将毛笔递给她。


    朱珠捏住笔杆,尝试写字,可是她的手腕僵得厉害。


    第一笔落下去,墨立刻洇成了一团。


    她慌忙提笔,又在纸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朱珠看着那团东西。“我这写的,算是个什么字?”


    姬彻道:“什么都不是。”


    朱珠有些不高兴。


    “我觉得像一朵花。”


    “你在学字。”


    “字也可以像花。”


    姬彻忍了又忍,终于握住她的手腕。


    “别这样攥笔。”


    他坐到她身后,将她半拢进怀中,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正她的手指。


    朱珠的背贴上他的胸膛,整个人又僵住。


    姬彻低下头,呼吸落在她耳侧。“放松。”


    “你靠得太近了。”


    “离远了怎么教?”


    “你、你可以说给我听。”


    “方才说了七遍,你记住了么?”


    朱珠不说话了。


    姬彻握着她的手,从最简单的字教她写。


    在纸上慢慢写下一个“人”字。


    “这一撇先落。”


    他的声音压得低,手掌稳稳托着她。每一笔写到转折处,指腹都会在她细嫩的手指上轻轻一压。


    朱珠耳根越来越红。


    她觉得这姿势实在太亲密。


    可她又确实想认字。


    而且姬彻今日不能走。


    她只好强作镇定,眼睛牢牢盯着纸面。“人字这样写。”


    “嗯。”


    “我记住了。”


    “写一遍。”


    朱珠自己下笔,写出来的两撇一长一短,险些劈开。


    姬彻看了一眼。“再写。”


    她又写一遍。


    还是歪。


    “再来。”


    朱珠一连写了五次,终于有一个勉强像样。


    她高兴地指给他看。


    “这个好。”


    姬彻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人”,片刻才道:“尚可。”


    朱珠立刻弯起眼睛。


    姬彻看了她一会儿,又将纸往前推了推。


    “还会写什么?”


    “我会写两个字。”


    朱珠终于有了底气。


    “一个朱,另一个也是朱。”


    姬彻道:“这是一个字。”


    “两个。”


    “你说的是同一个字。”


    “才不是!”


    朱珠拿起笔,想证明给他看。


    笔尖在纸上悬了半日,她到底用不惯,写出的东西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姬彻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忽然将毛笔放下,摊开手掌。


    “写这里。”


    朱珠愣了愣:“用手写?”


    “嗯。”


    他的手掌修长宽大,掌心有常年握弓执刀留下的薄茧。


    朱珠伸出软嫩的食指,小心落在他掌中。


    姬彻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别乱动。”


    “是你在动。”朱珠按住他的手,认真写起来。


    她的指尖温软,沿着他的掌纹一笔一画划过。


    那股酥酥麻麻的痒意,瞬间从掌心一路钻进手臂,直击心脏。


    姬彻的呼吸沉了沉。


    这哪里是在写字,分明是在他心尖上点火。


    先写一个“朱”。


    再挪开一点,写了一个“珠”。


    姬彻垂眼看着自己的掌心。


    “朱珠。”


    他缓缓念了一遍。


    朱珠耳根蓦地红透了。


    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来,竟比平时听着低沉许多。


    像是贴着耳边叫她。


    姬彻抬眸看向她。


    “为什么只会写这两个字?”


    “因为这是我的名字呀。”


    朱珠脱口而出。


    屋中霎时安静下来。


    她自己也僵住了。


    糟了。


    这具身体叫姜宝珠。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朱珠了。


    姬彻的手掌仍摊在她面前,两个看不见的字仿佛还留在掌纹之间。


    “你的名字?”


    朱珠脑子转得飞快:“我叫姜宝珠。”


    她理直气壮地解释,“宝珠也是珠,珠珠就是我的小名,有什么奇怪的?”


    姬彻看着她。


    朱珠被看得越来越心虚,声音也低了一些。


    “家里人……偶尔这样叫。”


    姬彻收拢手指,将她刚才写过字的指尖握进掌中。


    “原来如此。”


    朱珠偷偷松了口气。


    糊弄过去了。


    姬彻却忽然唤道:“珠珠。”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