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朦现在看到正在预测剧情的进度条,茫然了好一会。


    直到预测的剧情出现在他的面前。


    【预测剧情:明天你将被人狠狠弄哭。】


    不过这个狠狠弄哭是正经的哭,还是带点颜色的哭?


    宁朦想到预测的是x欲值,肯定是带点颜色的哭。


    他宛如晴天霹雳,心想,预测的时候就不能完全一点吗?


    被人弄哭,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顾蔺看着对面的小羊本来的神采奕奕的神情,突然变成了另一幅绝望的样子。


    连带着柔软可爱的银白色的小卷毛都失去了光彩,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顾蔺无法猜测到小羊的想法,因为他觉得这人的脑回路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更让宁朦不解的是,为什么任务四还没完成啊。


    他看到后面几个字被放大了,原本还有羞耻的台词还没念完。


    宁朦抬头就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说:“以后,你,你要乖乖听话,配合我!”


    “你不想活?”顾蔺盯着他看,他没想到他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伸手直接按在他的脑袋上。


    宁朦吓得瑟瑟发抖:“不,不是,我说我会乖乖听话,配,配合你。”


    “而且我,我昨天没洗头。”


    顾蔺下意识地手收回来,宁朦把自己的手抬起来让他擦:“衣服换了的。”


    顾蔺看着他乖乖的样子,心想,这样的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做出绑人的坏事。


    最后顾蔺只是抽了张纸,冷漠地说:“你不用讨好我,没用。”


    宁朦好奇地问:“那什么有用?”


    宁朦莫名想到abo世界男人和男人是可以结婚生小孩的。


    他不会让他给他当老婆吧?


    宁朦窘迫起来,顾蔺看他突然紧张,脸红的样子,连带空气之中信息素的气息突然浓烈了几分。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说:“把房间的灯泡换了,然后我需要食物。”


    顾蔺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


    宁朦没听到老婆两个字,也不紧张了跟小鸡啄米一样直点头:“你坐着我去给你做饭!”


    说着就开开心心去做饭了。


    这个狭小的房子除了睡觉的地方就是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厨房。


    厨房里有一个很老旧的冰箱,发出嗡嗡声音。


    宁朦熟练地打开冰箱:“你想吃老母鸡还是酸菜味的面?”


    顾蔺走过去就看到本来冷藏层放着三包袋装泡面,还有一颗孤零零的鸡蛋。


    “有别的选择?”


    “还有一袋挂面来着。”说着宁朦埋头就去找,“鸡蛋挂面也行。”


    顾蔺觉得这人每天都在刷新贫穷值。


    不过现在也不能让人送东西过来,要不然幕后的人肯定会察觉到,他蹲下身将最上面那包红烧牛肉面拎出来。


    “这个。”


    “哥,我觉得另外两个更好吃。”宁朦眼睛真诚地看着他,顾蔺现在看出来了,牛肉面小羊自己想吃,原来刚才故意不说牛肉面。


    “牛肉面。”顾蔺坚持。


    宁朦只能割爱,老实地包着方便去煮。


    没一会房间里都是泡面的味道,顾蔺靠在冰箱上,看着小羊在厨房忙碌的瘦弱的背影。


    之前放在床上的手机来了新的消息。


    顾蔺走过去,拿过手机看到陈屿发来的消息。


    陈屿:老板这是这人的所有信息。


    陈屿的消息很长,顾蔺一条一条往下翻。


    宁朦,22岁,父母双亡,云大畜牧专业肄业。


    两年前入学,读了半年就休学了,休学原因一栏写着“个人原因”。休学之后没有复学记录,也没有任何正式工作履历。


    目前的宠物诊所实习是他唯一一份有记录的工作。


    社保、医保、银行流水全部空白。


    陈屿在后面附了一句:老板,这人的档案很简单,像是被人处理过一些。


    顾蔺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让陈屿查一下这些年的居住地址,还有所读学校。


    陈屿回了个收到,正想再问,看到老板发来新的消息。


    想办法以宁朦的名义网购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助听器,不能让人起疑。


    顾蔺把手机收起来,目光落在小羊身上。


    银白色的卷毛被灶台的火光映得发暖,瘦得肩胛骨在衣服底下支棱出两个尖角。


    他把三包泡面全拆了,正在往锅里下面饼,动作很熟练,拆包装、下锅一气呵成。


    没一会就煮了一大锅出来,装在一个白色的大碗里,宁朦端出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你等会。”宁朦放下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个小碗。


    用筷子夹了一小碗,顾蔺看着他的动作,以为他只吃这么一点。


    然后就看到他把那个小碗推到他的面前,欢快地说:“吃吧吃吧,别客气。”


    顾蔺沉默地看着他面前的大碗和小碗,心想,这人不是小羊,是小狗。


    遇到事情就装乖,见到喜欢的人就要摇尾巴,吃饭的时候还会护食,吃完保不齐还要伸脑袋过来蹭蹭求夸奖。


    “不好吃吗?”宁朦见对方一口也没动,关心地问了句。


    顾蔺没回答,只是用筷子夹着面吃起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不吃了,下一秒这一碗就倒他碗里了。


    宁朦确实是这么想的,奈何计划失败。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泡面,宁朦把碗给洗了,擦了擦手想到刚才小根说的第二件事。


    仰头看向头顶的灯泡:“为什么要换灯泡啊?昨天还是好好的。”


    顾蔺正洗完手出来,不知道他在说话,宁朦没得到回应,转头疑惑地看他。


    顾蔺神色自然地看回去,宁朦却意识到什么。


    之前他奶奶耳朵不好,他和她说话有时候没听到也是这样的。


    但宁朦不确定,因为之前他也和自己交流了。


    宁朦压下心里疑问,指了指上面的灯泡:“为什么要换?”


    “坏了。”顾蔺言简意赅。


    宁朦想问的就是好端端的灯,怎么会坏。


    显然对方是跟打马虎眼,宁朦哦了声,在一个箱子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灯泡给装上去。


    等装完,顾蔺去打开开关,发现灯没亮,不解地看向宁朦。


    宁朦嘿了声,本来没亮的灯瞬间就亮了起来。


    顾蔺看着那个声控灯沉默了许久:“……声控灯?”


    “上次买一送一,送的。”宁朦也有点尴尬,“现在这种螺口的灯泡很难买了,只能将就一下了。”


    顾蔺没接话,安静在房间弥漫,因为两人都没说话,灯就暗了。


    宁朦赶紧又“嘿”了一声,灯再次亮起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这个……挺省电的。”


    顾蔺垂眸望着他,银白色小卷毛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泛着浅淡光泽。


    “省不省电另说,”顾蔺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在灯光亮起的瞬间落下来,“反正不省嘴。”


    宁朦当然知道挺离谱的,只能抿了抿唇,红润饱满的唇被压出了粉色,小声说:“等我发工资了我就骑车去买过。”


    “什么时候发工资?”顾蔺好奇,他工资有多少,能穷成这样。


    “月底。”虽然工资已经被程玉扣的差不多了,一点钱也是钱了。


    穷人是很在乎那三瓜两枣的,有一点是一点吧。


    宁朦说着,回忆了下上个月发工资的时间,居然是27日,他心里瞬间蹦出来刚才差点忘记的惊悚的剧情预测。


    距离明天只剩十几个小时,一想到那句预测,宁朦有点害怕,下意识地看向小根:“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不能。”顾蔺并不是解答问题的人。


    他更擅长解决掉人。


    宁朦失落地哦了声,眼巴巴地瞅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试图达到目的:“问一个呢?”


    在一些问题前,一个问题更让人容易接受。


    顾蔺坐在桌前的红色塑料凳上,高大的身形和修长的腿,让他看起来依旧矜贵优雅,他微微点头。


    宁朦坐起来,忍不住凑近了他几分,本来想问如果被人弄哭要怎么办,但是转念想到自己昨晚对他的所作所为。


    就怕他来一句,你知道性骚扰判几年吗?


    那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宁朦只能退而求其次:“如果老板不给交五险一金,还时不时扣工资,要怎么办?”


    顾蔺:“自己当老板。”


    宁朦:“……”有些话和有钱人说不清楚。


    他躺了回去,安详不已:“那又不是我的,我当什么老板。”


    顾蔺从小的教育就是,无论是人还是物,他想要的那必定是他的。


    他看向宁朦,心里也清楚,这种思维他不会有,换了一种答案:“可以打电话投诉。”


    他让陈屿把法务的电话发过来,又告诉宁朦。


    宁朦看着电话,心想明天如果程玉再扣他很多工资,就打电话过去投诉!


    “哥,你好厉害。”宁朦崇拜地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晚上我给你多煮一碗泡面吧。”


    顾蔺没搭理他,只是走到窗边,往外观察。


    “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泡面?”宁朦问道,见他没半点反应,又喊了声,“哥?”


    他想起刚才的疑问,急忙起身再次凑到他的身边,看着他。


    他尝试着嘴巴不动,看着顾蔺,腹语了声:“你是笨蛋。”


    顾蔺果真没任何反应。


    他又眨着眼睛,用相同的方法:“你是傻瓜。”


    顾蔺听不到他在骂他,只觉得他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眉心微蹙。


    而且他身上的抑制贴大概是要失效了,空气之中信息素的气息在变浓。


    两人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相融,这样的行为就好像在求欢。


    难道还要他一个enigma,摸omega的脑袋几下?


    顾蔺手指微屈,正想离开这样的莫名其妙的环境,就看到宁朦嘴巴动了。


    “哥,”宁朦犹豫着开口,试探着放慢语速让他看到,“你……耳朵是不是不太好?”


    房间沉寂一瞬,灯灭了。


    宁朦轻“嘿”一声,灯光亮起,刚好照见顾蔺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顾蔺没有直接承认,只是淡淡反问:“怎么说?”


    “刚才我喊你,你没听见。”宁朦小声说,“我奶奶以前耳朵不好,就是这样听不清。”


    顾蔺沉默片刻,没有细说病因:“别问。”


    这两个字显得他更难以接近。


    宁朦眨眨眼,窃喜自己的大脑果真聪明,心里的疑惑解开,难怪之前顾蔺问话、应答都很正常,只有在安静、声音轻的时候会捕捉不到。


    “那以后我跟你说话,声音大一点,好不好?”宁朦主动说道,银白色的小卷毛随着他点头轻轻晃动。


    这次乖顺的真的像只小羊羔,手指微动,压住了捏一把他脑袋的冲动。


    顾蔺望着他,冷淡地应着:“可以。”


    虽然声音大小对他而言没什么用,但顾蔺很清楚,反驳小养一定会引来他第二次撒娇。


    等后面夜色慢慢沉下去,狭小的屋子被声控灯一次次点亮、熄灭。


    宁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句预测。


    到底是谁会让他狠狠哭出来啊!


    他侧过头,看向靠在一侧闭目休息的顾蔺,男人侧脸冷峻,长长的睫毛垂落。


    宁朦盯着他脑袋上的那颗黄心,自己对他这么关心,怎么就不多一颗呢!


    心里思绪纷乱,不知不觉眼皮慢慢发沉,困意涌上来。


    临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弄哭自己的时候,千万不要搞奇奇怪怪的play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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