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温柔婚事 > 6、温柔-吃饭
    明亮的灯光下,红底白字的001格外醒目,孟舒禾和顾清宴没有用过,在超市见过。


    手里仿佛端的是烧红的炭,火焰快灼伤到她。


    “婚后必备品。”顾清宴面无表情盖上盖子,他不了解女孩子的喜好,交给齐女士全权购买。


    不料,她在护肤品、首饰中装了避孕套,荒唐的行为放在她的身上,又十分合理。


    他只能认下。


    孟舒禾想了想,“也是。”


    结婚第三天,顾清宴明确说过,他会履行夫妻义务,虽然时间未定。


    “我收下了。”


    她不是矫情的人,人家送了,她就收着。


    至于什么时候使用,时间待定、地点待定,一切都待定。


    礼盒放在餐桌左上角,盖子合上,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安静的晚饭结束,夫妻二人一南一北。


    顾清宴进书房,孟舒禾进狗的房间,自从十七来到这个家,她和他说话更少、更无交流。


    对门的两间房,房内天差地别。


    一个静,一个闹。


    顾清宴连上视频会议,听海外分部的工作汇报,男人身体向后靠,只听,不打断。


    欧洲分部负责人道:“四季度已过半,受拉尼娜影响,欧洲冬季温度创新低,市民纷纷采购冬季取暖设备,煤炭污染大,寻求可供替代的发电设备。”


    能源是各国发展的基石,西方受环保主义的影响,大范围关停煤电厂,从别国进口。


    真是一招自损一万的政策。


    顾清宴颔首,问:“储能方面呢?够使用吗?”


    负责人回:“目前设备损耗度较高,尤其是温度在0c以下时,用电高峰期会受影响,无形中也是一种浪费。”


    顾清宴略微思考,修长手指轻点膝盖。


    男人向助理发布命令,【催一下研发部的进度。】


    陆则:【好的,老板。】


    【pcs的进度如何?】陆则的消息实时传送给梁成义。


    “叮”,孟舒禾的手机响起。


    她蓦然抖一下,下班后的消息等于魔鬼音。


    梁成义:【研发部全体成员,明天8点半到公司碰一下,收到回复。】


    下面跟着一长串的【收到】。


    孟舒禾回复了同样的两个字,【收到】。


    此时,她仿佛长了透视眼,看到这两个字背后的怨气,比冤死鬼的怨气还要冲天。


    楚茵:【他又想干嘛?碰什么?就知道碰,碰碰车啊。】


    孟舒禾:【不知道,别气,早点睡。】


    楚茵:【气都被气饱了。】


    孟舒禾:【那你捶他一下。】


    楚茵:【你从哪找到的表情包,和他好像,越看越像。】


    她点击添加表情包,内涵最好用,重点是抓不到证据。


    孟舒禾:【无意中发现的。】


    领导的世界没有上下班之分,包括顾清宴,24小时的时间,仿佛除了睡觉都在工作。


    孟舒禾不懂,问狗狗,“十七,他的会有这么多吗?”


    十七吐着舌头,“汪、汪、汪。”


    它也不懂,它只是一只爱粘人的小狗。


    新婚礼物放在地上,盖子完全敞开,漂亮的宝石中间夹着违和的避孕套。


    十七一口咬住红色的塑料盒子,发出细碎的响动,它咬得更欢。


    孟舒禾制止小狗,“十七,别咬。”


    抛却避孕套,这份新婚礼物送到她的心坎上,特别是那条单颗粉色宝石镶嵌的项链。


    果然是直男审美,选的粉色饰品。


    十七停下动作,哼唧两声,委屈地窝在一边,后脑勺对着她。


    真是一只成精的小狗,孟舒禾叹口气,“咬就咬吧,反正是用不到的玩意儿。”


    放着过期,不如给十七做玩具。


    十七能听懂她的话,兴冲冲爬起来,玩它的新玩具,它的牙不够锋利,咬不开外包装。


    欧洲的跨国会议结束,顾清宴扫了眼时间,已到22点22分。


    齐芝瑜:【儿子,礼物禾禾喜欢吗?】


    顾清宴摁了摁太阳穴,【齐女士,你买的都是什么?】


    齐芝瑜:【不好用吗?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啊,我精心挑选的。】


    顾清宴:【下次不用。】


    齐芝瑜:【靠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质的跨越,儿啊,你该不会有问题吧。】


    顾清宴:【妈。】


    齐芝瑜:【有病就去治,咱家有钱,治的起。】


    对于妈妈的胡言乱语,顾清宴已读不回,齐女士真是有话直说。


    有没有病他知道,他更知道,自己对做.爱没兴趣。


    许是受到齐女士话的影响,顾清宴半靠在床头,不自觉观察身旁的姑娘。


    看的次数多了,孟舒禾有所察觉,“顾总,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清宴平声说:“妈说这周末回去吃饭。”他没有说谎,齐女士找他聊天的另个原因是为了吃饭。


    “好。”孟舒禾问:“都有谁啊?”


    “就爸妈两个人。”顿了顿,男人继续道:“爷爷奶奶在海岛疗养、姥姥姥爷在广东旅游,他们一时间回不来,见面礼交给了爸妈。”


    难得听他说这么一长串的话,这席话的重点是向她解释长辈不在的原因,不是不重视她。


    孟舒禾点头,“我知道了。”


    又是无事发生的晚上。


    “叮铃铃”,闹钟比平时早响了半个小时,孟舒禾眼皮沉重,手臂一伸,搭了个空气。


    她陡然清醒,熊去哪儿了?


    只见熊头朝下,孤零零地趴着。


    怪可怜的。


    床的另一半主人坐在客厅,手里拿着报纸,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


    顾清宴是当代人吗?视频发展不知道吗?纸媒衰落没告诉他吗?


    她打着哈欠,“早。”


    顾清宴抬起眸,“早。”视线又低下去,继续浏览新闻。


    “我先走了。”孟舒禾迅速装了两个包子。


    “砰”,纤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公司9点上班,她急什么?


    顾清宴:【调查一下,研发部早上要做什么?】


    陆则:【梁成义昨晚要求研发部成员今天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开会,应该是因为昨晚催进度的事。】


    所以源头是他?


    顾清宴:【他可真会替公司着想。】


    顾清宴:【你最近效率有点慢。】


    老板明显话里有话,陆则:【老板,我努力,周慎之下周一回国,他最近没有找工作的打算。】


    顾清宴:【约时间。】


    陆则:【在北城。】


    顾清宴:【买票。】


    集团大楼,楼下保安端着茶杯,保洁阿姨清扫地面。


    梁成义黑着脸守在电梯口,提前了半个小时,许多人卡点来到。


    他逐个点评,“都掐着点啊。”


    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办公区安安静静,会议室氛围压抑、闷热。


    梁成义拍着桌子,“pcs的问题,老板需要我们这周解决,给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模型运行再好,进入实际状况,受不同地区气候的影响,pcs和电网互相扰动,波形畸变,用的次数越多,pcs故障率越高。


    有人大着胆子发言,“梁总,pcs不止我们一家的问题,运行牵连的数值太多,。”


    被压迫多的人,借着起床气发泄。


    梁成义缓和语气,“老板雇我们来做什么,不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吗,大家最近都很辛苦,马上过年了,为了年终奖再辛苦辛苦,顾总和我不会亏待你们。”


    领导画的饼等于沙漠里的水,仿佛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太虚。


    梁成义不再一味强压,软硬兼施,“大家也不想拿不到奖金就被裁了吧,我也在争取时间。”


    底下鸦雀无声,埋着头。


    他说:“散了去忙吧。”


    孟舒禾和楚茵走在人群最后,忽而,被梁成义喊住,你俩留一下。”


    他苦口婆心,“孟舒禾、楚茵,你们刚转正更要积极表现,现在工作多难你们也知道,不要以为转正就万事大吉了,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下场都一样。”


    孟舒禾看了楚茵一眼,“明白,我们知道。”


    梁成义摆摆手,“去吧去吧。”


    楚茵:【我靠,他横什么?也没见顾总这样,越没本事的人越会乱叫。】


    挤破头挤进来的大厂,外表光鲜亮丽,内里一样糟糕。


    孟舒禾:【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能在意。】


    楚茵:【顾总也不是啥好鸟,招的啥人啊,一点眼光都没有,能力能力不行,我要能解决,我做总监好了。】


    孟舒禾默默给她点赞,说出她的心里话。


    一冲动,她想问问顾清宴招人的标准,她想知道,老板是不是眼都瞎。


    加班的日子卷土重来,全组的人提到pcs有ptsd。


    熬到周末,孟舒禾想起周末吃饭的事,她拉开衣柜,寥寥几件衣服,没有一件能拿得出手。


    灵犀集团不考察着装,她的衣柜里不是毛衣就是卫衣,求救孟女士。


    视频接通,一排深色的衣服,孟越青无情吐槽,“看看你的这些衣服,和破烂有什么区别。”


    孟舒禾撇嘴,“妈,禁止人身攻击。”


    孟越青忍无可忍,“冬天的衣服买点质感好的,穿着也舒服。”


    孟舒禾笑笑,“我那些衣服穿着挺舒服。”


    她喜欢宽松柔软的衣服,妈妈经常说,她的衣服是学生装,难怪她出门被当做学生。


    真印证了那句话,别人说你像学生,不是因为你年轻,而是穿的土。


    孟越青叹了一口气,“算了,你的这些还是放回去吧。”


    她轻轻蹙眉,在视频里寻找一圈,“我给你买的那件羊绒大衣呢?穿那件。”


    孟舒禾小声说:“不耐脏。”


    “我给你出干洗费,”孟越青说:“抠的你。”


    孟舒禾拉开另一扇门,拿下悬挂的米色大衣,“不是抠,是我不习惯穿大衣。”


    孟越青直言直语,“穿你那黑不溜秋加绒的聚酯纤维毛衣还是灰不拉几的羽绒服?”


    真是亲妈,孟舒禾抿唇笑,“孟女士,我觉得你不做医生,去说相声或者脱口秀肯定能大火。”


    孟越青得意道:“等我退休就去。”


    “别等,就现在,我们家发财致富的梦想就靠你了。”


    鸡自己不如鸡父母,至于,为什么不鸡娃?前提她得有娃啊。


    妈妈催她,“快去换衣服吧,致富找你老公更实在,他很有钱。”


    这的确是实话,她和妈妈两个人的余额,赶不上顾清宴零头的零头。


    孟舒禾换好大衣,站在镜子面前转圈。


    听筒另一端的妈妈感慨,“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才像我女儿。”


    “刚刚不像吗?”


    孟越青摇头,“不像,衣服太丑。”


    “在家那样穿舒服。”孟舒禾瞥了眼自己的睡衣,多可爱的小猫图案。


    妈妈点评,“毫无张力的一套睡衣。”


    孟舒禾说:“睡衣舒服就行,要什么张力。”


    孟越青发现重点,“你俩各睡各的?”


    “嗯啊。”


    孟舒禾及时打断妈妈,“妈,再问这方面是vip收费频道,不对,是svip、ssvip、sssvip,请充值,500起充。”


    孟越青“切”了一声,“不充,各睡各的有啥意思。”


    妈妈不把她当女儿,更像是朋友,不过,她和梁纯不会聊私密话题。


    孟舒禾简单画了一个妆,手残党扎了低马尾,“顾清宴,我好了。”


    “嗯。”男人放下报纸,视线停顿一秒。


    老宅地处城南的半山腰,深秋时节,层峦叠嶂的橙黄色,孟家老宅在小区最南侧,面湖而建,温度低。


    齐芝瑜和顾绍元站在门前等候,“回来了。”儿子和儿媳身穿一黑一白的大衣,肩并肩走路,看起来赏心悦目。


    孟舒禾乖巧喊,“爸、妈。”


    “快进屋。”齐芝瑜牵住她。


    顾清宴走在身后,和顾绍元讨论公司的事,男人话里有话,“郭副总可以退休了。”


    “去做吧。”顾绍元念及旧情的帮助,结果,升米恩斗米仇。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孟舒禾听见了,她不了解公司的架构,郭副总是谁?


    听顾清宴的意思,他需要被“退休”。


    餐厅里,阿姨正在上菜,齐芝瑜拉开椅子,“禾禾,你坐这里。”


    “谢谢妈。”孟舒禾在顾清宴右手边坐下。


    阿姨摆菜讲究顺序,荤素搭配,方便夹菜,鲜辣菜符合她的口味。


    齐芝瑜低头和自家老公吐槽,“你儿子没救了。”


    她怎么生出这么不解风情的儿子,不知道给老婆夹菜、剥虾、盛汤。


    顾绍元说:“他能点头同意结婚,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当初辗转找到孟舟济的住处,才知他已牺牲,得知两家孩子年龄差距不大,便提了让他们相处看看。


    儿子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想到他会答应。


    齐芝瑜说:“就是不知道这样对舒禾好不好。”婚姻对女孩子来说,付出的更多。


    顾绍元安慰老婆,“线是我们牵的,婚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同意,我们不要掺和。”


    齐芝瑜不赞同,“那不行,靠他不知道啥时候就凉了,我好不容易找来的儿媳妇,也不能让人受委屈。”


    她给儿子发信息,【给你老婆夹菜。】


    顾清宴:【她能夹到。】


    齐芝瑜:【她夹的和你夹的一样吗?】


    顾清宴:【一样。】


    如若不是正在吃饭,如果是她从前的脾气,齐芝瑜想掀了桌子。


    【夹菜、剥虾、盛汤。】不如直接发布命令。


    顾清宴低声问:“想吃什么?”


    孟舒禾欲言又止,不知他为何搭话?


    男人接着道:“吃饭不能委屈自己。”


    孟舒禾看了一圈,“我是在想先吃哪个好。”


    等待几秒,顾清宴问:“想好了吗?”


    他说:“都想要?”


    “嗯。”想吃酸菜鱼,也想吃红烧鸡,酸梅排骨也不错。


    孟舒禾小声问:“顾总,您是不是学过算卦?怎么一猜一个准。”


    “没学过。”纯粹是有人将纠结写在了脸上。


    她的心思比手下人的心思好猜,那波人惯常会伪装,更会作假。


    顾清宴夹了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色泽红润,但她不吃。


    男人夹了回去,“肥肉给我吧。”


    他一定进修过心理学,否则怎么会一猜一个准。


    齐芝瑜说:“你儿子好像还有点救。”


    顾绍元笑道:“他是闷,不是傻。”


    齐芝瑜直言不讳,“在结婚和恋爱面前可不就是傻。”


    餐桌就这么大,再压制声音,能听得清清楚楚。


    孟舒禾听见“傻”字,不禁弯了弯唇,论吐槽,没人比得过亲妈。


    突然,有人踢了她的左腿。


    “顾总,有事吗?”


    男人面色无异,“没事。”


    “哦。”那他踢她做什么?孟舒禾垂头望,大长腿无处安放?


    他好像很高,她身高168,在他面前像个矮子。


    孟舒禾向□□斜,胳膊肘触碰,“顾总,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清宴颔首,“说。”


    孟舒禾鼓起勇气问:“你小时候吃了什么长这么高?”


    男人说:“吃饭。”


    一句等于废话的回答,她被噎住,不愧是国家冷场的一级选手。


    孟舒禾好奇,“你有多高?”


    顾清宴反问她,“不知道我多高还说我高。”


    “我眼又不瞎。”她追问:“所以多高?”


    男人回:“189.6。”


    孟舒禾睁圆瞳孔,“一米九了啊。”


    顾清宴回:“没到。”


    还真是一个严谨的霸总,其他男人170对外是175,175对外是180,只有180以上的实诚。


    与此同时,一只剥了壳的虾放进她的碗里,孟舒禾顿住,他在表演恩爱夫妻吗?


    顾清宴轻哼一声,“嫌弃我?”


    “不敢不敢。”她夹了虾,放进嘴里。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齐芝瑜:【你把禾禾拉到我们家群里,我拉不合适。】


    顾清宴点击“+”号,找不到孟舒禾,【吃完饭。】


    齐芝瑜:【儿啊,你不会没有禾禾的微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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