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绝交”两个字像一根刺, 猛然扎进陆清辞的心脏。
不是比喻。
是真的很痛,从胸口某处开始刺痛着,像有人拿着匕首, 从他的胸口插入,一点一点、缓慢地往里推着。
陆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刚才还在想,就这样吧, 只当作同学就好,以后总归要离开的, 不要再有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和动作了……
人就是那么矛盾。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 明明是自己先往后退, 可“绝交”两个字从林初夏的口中出来, 他还是有什么东西没有防备地碎掉了。
心口的疼痛随着粗重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带动着脉搏一同抽痛着。
浑身都疼, 很疼。不知从何处开始,又要在哪里结束。
走廊还有人在奔跑着, 后者对前者喊着“等等我”,有人马不停蹄地追上, 口中说着“追上你了”。
嬉笑打闹的声音渐渐拉远。
陆清辞坐在座位上,似一块被海浪疯狂拍打的礁石。
“……”
林初夏的脸压的很低, 两只手臂垂放在身侧,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握紧了拳,抓着衣角发皱。
一直的自言自语让她觉得很丢人, 脸上挂上了憋屈的红晕。
她觉得,她现在像一个别人不要还要倒贴上去的“垃圾”。
可是她真的真的,很珍惜陆清辞这个“好朋友”, 她不想不明不白地就绝交。
就像……
就像六年前,她站在门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清辞被李翠兰带走,而她无能为力,甚至,她还是在三年后才知道陆清辞离开的真相与她有关。
林初夏紧紧攥着衣角,决定再问一次,问最后一次,真要绝交至少不能留遗憾了。
“陆清辞。”
林初夏的声音很沉,几乎是压着声带叫出来的这个名字,她怕不压住声音就哭出来。
“我……我不想绝交,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是因为阿姨不让你和我一起玩吗?陆清辞,你怎么了,你和我说一下好吗?”
林初夏吸了吸鼻子,有点颤抖,眼尾已经红了一片:“你别什么都不说,你告诉我可以吗……这是你跟我说的,你怎么……怎么自己都做不到啊?”
陆清辞怔愣片刻,抬头看向林初夏时,对方的眼泪正好从眼眶里跑出来,调皮地滑过了女孩红润吹弹可破的脸颊。
他顾不得自己心痛,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磕得桌子往外歪了歪。
“夏夏……”陆清辞无措地给林初夏抹去眼泪,心口的痛一下子变成了慌乱,“你……你怎么哭了?”
他以为林初夏还会像以前那样,问一次问不到答案就自己赌气离开。
他没想让林初夏哭的。
他没想让林初夏难受的。
“陆清辞……”
许是陆清辞终于回应了林初夏,憋了很久的眼泪像开了伐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一下子占据了整张脸,连带着陆清辞的手掌弄湿。
“我……我不要绝交……”林初夏擦过自己的脸,“我不绝交,好吗?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好吗?你不要……不要把事情都憋在心里。”
陆清辞很想给自己来上一拳。
让女孩子哭,算什么本事?
“夏夏,不绝交,我们不绝交。”陆清辞翻找书包里面拿出手帕纸给林初夏轻轻地擦着脸上的泪水,“不哭了,好不好?”
林初夏抢过陆清辞手里的纸巾扔在桌上,瞪大着红肿的眼睛看着陆清辞,手指着陆清辞有点颤抖:“你让我不哭就不哭,凭什么?那我让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说?你不听话,我凭什么听话?陆清辞,你凭什么!”
陆清辞安抚地将林初夏的手往下压:“好好,我说,不哭了好不好?要变成小花猫了。”
“……嫌弃我?”
“没,很可爱。”
“那你还理不理我?还要不要一个人走?还绝不绝交?”
“理你,以后都跟着你,不绝交了。”
林初夏看着陆清辞的脸就来气,干脆别过脸,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残留的泪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你说吧,你为什么不理我?”
陆清辞垂着眸,静静看着林初夏的眼睛,女孩刚哭过,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即便如此也依旧明亮,像星辰,像日月。
他抬手将林初夏因为擦眼泪时不小心弄乱的刘海拨正。
总不能告诉林初夏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喜欢她而衍生出来的情绪作祟吧。
于是,他随意想了一个像样的理由,努力将声音保持在一条线上:“我……我怕你跟我玩会影响了你的成绩,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上一个大学吗?”
林初夏将脑袋扭回来,看着陆清辞有点闪躲的眼睛,还有对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陆清辞骗人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个动作。
刚刚下去的气还没捋顺,又重新涨上来:“陆清辞!我很好骗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随便说说糊弄一下?”
“不是!”
“陆清辞,我讨厌你!”
陆清辞错愕地看着林初夏。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指碰到桌角,又缩回来。
“夏夏……”
声音很轻很轻,怕惊到了什么。
他看着林初夏还红着的眼眶,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嘴角往下崩落,仿佛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吵架的时候,林初夏也说了讨厌他,那时候他会追上去,拉住林初夏的手,说“不要讨厌我嘛”,林初夏就会笑出来,让他下次不许再这样。
可现在,他不能再拉着林初夏的手了。
“对不起……”陆清辞低声,声带似是包上一层砂纸。
除了这三个字,他已经找不到能说什么了。
林初夏转身要走,听到“对不起”三个字,停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片刻,她抬手飞快地擦了擦脸。
“只有这个吗?”林初夏问。
“……嗯。”
林初夏苦涩地扬了扬嘴角。
“陆清辞。”林初夏语气加重变得冰冷,带了点鼻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我大概是笔力太差了,写了很久修改了很久都得不到满意的结果……很抱歉,字数只有两千字,剧情已经很收住了依旧显得矫情希望看了这一章的宝宝们能告诉我,我哪里需要加强,然后我会采纳意见进行一些修改
第32章
那天晚上, 林初夏没有来上晚自习。
陆清辞往教室前方走过的时候,在林初夏空着的位置驻足很久,祝小青来的时候他才匆忙离开。
走的时候听到祝小青对别人说了一句:“夏夏她好像不太舒服, 晚自习请假了。”
不舒服……
陆清辞坐回座位上,时不时会抬头看向林初夏位置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初夏不在的这节晚自习班上格外安静,安静到连前面的秦子恒都没有了动静。
这种突然改变的环境让他觉得很心慌, 试卷怎么都看不进去。
夏夏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去问祝小青的话,她会告诉我吗?
陆清辞写题时笔尖压的很重, 将试卷划开一个洞。
“……”陆清辞紧紧抓着笔,快要将笔抓紧他的手心肉里, 感觉到疼痛才发现, 笔尖的墨水已经渗透到裂口下的数学书里。
他将所有的作业都塞进了抽屉里, 顾不上摆得整不整齐, 从边上拿出他一直没有用过的烫金信纸。
这是李翠兰给他买的, 本来以为没用要吃灰了,竟然在这样的时候用上了。
烫金信纸比普通的信纸更加厚实更加有肌理感, 用来写道歉信正好,林初夏看到好看的东西心情会好点的。
陆清辞拿出有颜色的秀丽笔, 在草稿纸上一支一支地试色。
他用了一整个晚自习的时间来构思道歉信的格式和话语,一遍又一遍地打稿, 因为不满意或者有一个写的不好的字而一张又一张地丢弃,整张桌面上都是他揉成一团的牛皮信纸。
晚自习下课后,祝小青没有逗留, 直接拿上她的水壶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初夏还在床上躺着,但是她看到了林初夏换洗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挂在阳台上晒了。
林初夏肯定没有睡的。
祝小青将水壶放在床边, 走到林初夏的床位轻轻拍了拍:“夏夏,你还好吗?”
床里人翻了个身,有一个闷闷的声音传出:“没事,小青,我好困,先睡了。”
说话的人用被子蒙住了口鼻,妄想将哭过的声音蒙住,别人或许听不出,但是祝小青怎么会听不出呢?
浓重的鼻音,落寞的语气,怎么听都很明显啊。
“那你先睡吧。”祝小青不知道林初夏和陆清辞又发生什么了,她也不强求让林初夏跟她说,“我希望,你明天能好点。”
林初夏看着床帘上方,从亮灯到暗灯,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睡了过去。
一直到夜深,陆清辞都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袋下,想着林初夏离开前的样子。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不想骗林初夏的,可是如果不骗她,难不成要坦白吗。
怎么办,他是一个很失职的朋友呢……
第二天。
林初夏如往日一样上课,只是话变少了,一到座位上就拿出作业写,有看出不对劲的人问她她也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她一直埋头写,饭也不吃从一大早写到教室坐满了人。
陆清辞从她身边经过她也毫无反应。
她在试图用学习来麻痹自己的痛苦。
早读过后,她将收齐的作业清点了一遍,只看了一遍就知道还差谁的。
陆清辞没有交作业。
林初夏站在座位边上,手里拿着大家的作业,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手指指腹不停摩挲着作业本,在原地踌躇不决,快上课才将作业拿去办公室记名字。
记上陆清辞的名字的时候,笔尖顿了顿。
陆清辞……怎么没交作业?
“……”林初夏看着名字,用笔一把盖上去,离开办公室。
说好的,说好不要再去理会陆清辞的,林初夏,你要争气点,以后多的是朋友!
上课的时候,老师将批改完的作业发回,随意扫了一眼缺交名单,以为还会像以前一样,顶多就一两个人,这一看看到陆清辞的名字,愣了一下。
她盯着名字蹙眉,问:“陆清辞同学,你没交作业?”
某个正在发愣的人被叫回来,站起来点点头:“嗯,对不起,老师。”
老师推推眼镜,相信陆清辞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倒不生气:“说一下原因?”
陆清辞眨了一下眼:“……没写。”
“没写?昨天别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很多吗?”
“没。”
老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离她最近的林初夏:“初夏,昨天作业多吗?”
林初夏突然被叫到,顿了顿:“不……不多。”
老师点点头:“既然不多作业的话,陆清辞同学,你没有交作业就将作业写五遍,明天交给我,有意见吗?”
“没,谢谢老师。”陆清辞坐下。
林初夏一只手抓着书页一角往里卷,卷得发皱。
陆清辞为什么没有写……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台下多了两个听不进去的人。
祝小青时不时会看一下林初夏,每次看过去看到的都是林初夏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发呆。
同样的还有陆清辞,秦子恒转身想问问题,就看到这人一脸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表情。
直觉告诉他,这时候不能入打扰陆清辞。
秦子恒悻悻地转回身去。
他从交作业就看出来他的女神不对劲了,陆清辞也是这样,这两人绝对是发生什么事了。
下课后,他将祝小青叫出去商量对策了,他见不得他的阳光女神变成这幅焉巴巴的样子。
重点是,陆清辞坐在他后面那股冷冰冰带点潮湿的感觉无时无刻怼着他,上课都不得劲。
“小青姐,女神没有跟你说她和陆哥到底怎么了吗?”
祝小青上半身靠在走廊栏杆上,愁道:“没啊,我问她她不说,她这个样子我有点担心,这快高三了,不会影响到她考试吧?”
“那怎么办?”秦子恒跟着祝小青一起靠着,侧着脸去看祝小青,“小青姐,我们要和老班说一声吗?女神不会抑郁寡欢然后想不开去跳楼吧!”
“啧。”祝小青瞪了一眼秦子恒,一脚踹过去,“呸呸呸,臭嘴吧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秦子恒:“对不起嘛……”
祝小青看着楼下走动的同学,沉默了一会,说:“可以找老班帮忙吧,但是不是现在,我们再等等,看他们会不会和好,上次吵架不也和好了。”
“好吧。”秦子恒应,“感觉这次的性质和上次不太一样。”
“那没有办法,这是夏夏的私事,我们再怎么担心,也只能搭把手,想不想解决想不想走出来还要看她自己的。”
秦子恒崇拜地眨眨眼:“小青姐说得是!”
“……”
祝小青和秦子恒有意观察两个人,吃饭时会约定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让两个人碰上面。
陆清辞在看到林初夏身影的时候会瞥一眼刻意避开。
林初夏就不一样了,她死也不抬一下眼睛,直接将陆清辞当做了空气。
祝小青和秦子恒相视叹气。
晚自习的时候,祝小青写写试卷,看林初夏状态好了一点,想从人嘴里套话。
可是只要一提到某个人的事,就像触及了漏电的电线,林初夏的笔尖顿一下直接死机不说话。
秦子恒这边可没有那么有胆量,他只能假装转身去书包拿东西,顺便看一眼陆清辞。
在第九次拿东西的时候,陆清辞看不下去了:“书包这么多东西拿?”
秦子恒尴尬一笑:“不拿了不拿了……哈哈。”
陆清辞看秦子恒一眼,什么也没说——但他大概知道秦子恒在干什么。
下晚自习。
祝小青拉着林初夏走到楼梯的时候,让人先在外面等一下,她有点东西忘记拿了。
秦子恒从教室外走进来,冲着陆清辞就去:“陆哥!老班找你,很急,快快快!跟我来!”
陆清辞的笔被秦子恒抢过去放下,不明不白地就被人拉出去了。
这个时候冯成怎么可能还在办公室,陆清辞知道秦子恒在骗他,再往深一点想。
或许,他是想让自己去找林初夏呢……
陆清辞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就放慢了。
他害怕会在楼梯口看到林初夏,同时也希望会在楼梯口看到林初夏。
在原地站了一小会,他迈开脚步,越过那面墙,抬头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林初夏就站在拐角处背对着他,低着头用鞋尖在地上画圈圈。
陆清辞的喉咙干涩,轻声走过去,凑近了这个背影。
他张了张嘴,在草稿纸上写了成千上万遍的句子此刻成了一根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鱼刺。
陆清辞将写好的信一直带在身上,想着总有一个合适的时刻能给出去。
他的手摸进兜里,指尖触碰着被折起来的厚厚的纸张,犹豫了。
林初夏实在等得太久了,一个转身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陆清辞,在原地愣了很久。
视线触碰一瞬即刻分开。
此时的祝小青就站在转角的墙后面看着两个人,同样站在那里的还有秦子恒。
这两个人藏身的方法实在拙劣,林初夏一下子就看到了。
不用想就知道陆清辞谁找来的。
她有点生气,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将陆清辞这个名字抛出脑外的,现在直接前功尽弃了。
“祝小青!走了!”林初夏对那面墙叫喊。
祝小青打了秦子恒一巴掌:“都说了这里会被看到的!”
她很不情愿地走出去,笑着贴过去:“夏夏,走吧,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拿完东西呀?太厉害了吧!”
“……”
祝小青瞥了一眼陆清辞,恨铁不成钢。
陆清辞看到林初夏要下楼,往前走了两步,他想要抬起手挽留,始终没有拿出那封信。
“夏……”
林初夏站在阶梯上,回过头来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陆清辞,拉着祝小青离开了。
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还未来得及抬起来,此时不知道该继续抬起来还是放下。
“……”陆清辞将没有叫出来的名字咽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来得及抬起的手垂了下去。
另一只手在兜里,抓了抓那封道歉信。
林初夏和祝小青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他一个人,在这里站着。
站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物理课。
冯成手里拿着一叠塑料卡片走进来。
祝小青看到冯成手里的卡片, 眼睛亮了亮,偷偷看一眼正在对着书本封面发呆的林初夏。
“临近期末了,大家是不是都很紧张啊?今天我们来换个方式复习。”冯成瞥了一眼林初夏, 眼底闪过担忧,将手里的卡片分成好几份发下去,继续道,“大家来组成五个小组, 进行竞技,分数高的小组有奖励哦。”
“什么奖励啊?”
“老班神神秘秘的。”
同学们议论纷纷。
林初夏在第一位, 拿到卡片,盯着上面的数字一, 心想:老班什么时候学会整这些无聊的活动了?还不如多刷两套试题来的快。
心是这么想, 她还是将卡片放好, 伸过头去看祝小青是什么号码:“小青, 你是第几小组?”
祝小青将卡片大大方方地给林初夏看, 上面一模一样地印着一个一。
“太好了小青,我们在一个小组。”
“是呀夏夏~”
林初夏终于笑了笑, 祝小青很欣慰地看着卡片,看来让老班帮忙是正确的。
唯一的不好就是, 当时和秦子恒一起去办公室,私底下分小组的时候, 秦子恒非要跟着他女神一个组。
又多了一个物理废物呢……祝小青心想。还好有夏夏,不然就凭她和秦子恒,第一小组就能拿下倒数第一了。
等号码牌都分发下去, 冯成开口:“大家都拿到自己的小组号码了吧?现在大家找到自己的小组,并决定出一名组长。”
男生们站起来呼唤着自己组的号码牌,四面八方回应着, 整个教室乱成一锅粥。
“小声点!别的班还上课呢!”冯成看着教室里这群好动的猴子,无奈地扶额。
教室里终于没那么吵闹,一些人离开了座位去找组员,看到组员是熟人时哭笑不得。
不知道该庆幸好兄弟一生一世一起走,还是吐槽兄弟的加入为队伍在增添一名“猛将”。
所有人都在游走着找人,只有陆清辞坐在座位上沉默地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一”字卡牌。
他害怕自己会被分到一个都是陌生人的小组,他害怕社交,他害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林初夏成为对立面,同时也害怕会和林初夏在一个小组。
不管是哪一个结果,都让他浑身不自然。
从转学过来开始,他也就认识自己前面两个人而已,其他人只是答题之交,连名字都记不得,甚至面孔都没认真看过。
他想弃权。
林初夏在手中把玩着那张卡牌,等着别人来找她组队。
“夏夏,你快找你的组员呀!”祝小青推推林初夏。
“等他们来找嘛。”
“不要嘛,夏夏,你物理那么好,喊一声,他们就肯定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就是领袖风范呀。”
“……好吧好吧。”林初夏不太情愿地站起来,拿着号码朝教室后面喊了一声,“第一小组的成员,站起来,我这里是第一小组!”
教室里的人找来找去,最想组队的当然还是林初夏了,在听到林初夏报了自己的小组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秦子恒等了很久,终于能装模作样地从座位上蹦起来跑到林初夏面前:“女神女神!我我我!我是第一小组的!”
祝小青在林初夏身旁看着秦子恒这个一早就知道自己小组的人演戏,还挺像那么回事,又无语又好笑。
续秦子恒,还有好几个人过来,有男有女,都是平日里比较安静的人,他们和林初夏一个小组都很开心,看着林初夏将他们的名字记在本子上,心生愉悦。
记完名字,林初夏点了点人数。
“怎么还差一个?”林初夏看着教室后面,大家已经都组好小队了,于是回头去问自己面前站着的同学,“还有谁没有报上名字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摇头。
“奇怪了……”林初夏疑惑地再点了一遍人数。
祝小青将名单拿过去看,扫一眼知道是谁没有过来了。
她站起来往教室后面某个位置看,陆清辞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点都不自觉……”祝小青小声呢喃。
但是她总不能直接告诉林初夏还差一个陆清辞吧?
祝小青摸着下巴思考,看到在和林初夏讲笑话想逗女神笑的秦子恒,一把拉过来:“你过来。”
“怎么了小青姐?”
祝小青凑近去附在秦子恒的耳边说:“还差一个陆清辞,你想个办法让他过来。”
秦子恒点头:“OK,包在我身上。”
他假装忘记拿笔跑回座位上拿笔,不经意看到陆清辞一个人像个透明人一样坐着,凑过去问:“陆哥,你怎么一个人呢?你的组员呢?”
陆清辞抬眸看了秦子恒一眼,捏住卡片的手紧了紧,用大拇指将“一”字挡住,抿着嘴唇没回答。
“陆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和他们不熟所以不敢去问啊?没事,我帮你!”说着,秦子恒走过去将陆清辞手里的卡片抢过来看。
“……不用!”陆清辞拒绝的时候已经晚了。
“陆哥,你也是第一小组呀?太好了,我也是,来来来,来和我去报到。”秦子恒将陆清辞从座位上拉起来。
陆清辞被人拉着走了两步,和林初夏视线触碰上的那一刻,脚步停了下来。
他拿开秦子恒的手,放大了声音对站在林初夏身旁的冯成说:“老师,我……”他看了一眼林初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移开视线,“我可以申请换组吗?”
林初夏看着别处的眼神一顿,搭在桌上的手指往里缩了缩。
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陆清辞……
林初夏偷偷看了一眼冯成什么表情,动手在本子空着的地方画着凌乱的线条。
祝小青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心想:陆清辞你别不识好歹。
秦子恒:“为什么?陆哥,我们小组有你和初夏女神指定第一啊!”
冯成微微蹙眉,看看陆清辞,又看看林初夏,看来小青说得对,两个人真是闹矛盾了。
昨天有老师反映陆清辞没写作业,他还不信,这么一看,这个矛盾对两个人的影响都挺大的。
“清辞啊,你跟老师说说,为什么要换组呢?”
陆清辞的嘴张了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没有什么必要的原因,大家就按这个组队来了啊!”
一句话将那些蠢蠢欲动想和陆清辞换组的男生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冯成走下来,语重心长地对陆清辞说:“清辞,如果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可以和老师说,大家一起解决,不要闷在心里。快考试了,心里难免会有点紧张,老师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时代上会和你们有一点代沟,但是老师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你要学会自己和自己和解,不要让心里那个模糊的决定影响了一生了,知道吗?”
陆清辞盯着地面,听着冯成的话出了神。
还从来没有人会这样轻声细语地和他讲一些“没用的道理”。
秦子恒站到陆清辞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是啊,陆哥,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大家都在担心你啊!你不要以为你的伪装很好哦!我们都看出来了。”
陆清辞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笑。
看得出来吗?原来他的演技那么拙劣。
那为什么,有的人却看不出呢?
既然他们都看出来了,夏夏会不会也看出来了呢?夏夏也会一直在担心吗?
陆清辞抬头看向林初夏,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林初夏灼热带点湿意的目光,后者慌乱避开,留陆清辞一个人的目光呆滞在原地。
是啊,夏夏怎么会不关心他呢?
陆清辞的心揪了一下,痛斥自己的自私。
怎么每次闹了一点矛盾就将那个那么好那么好的人给想得如此冷血无情呢?
明明他只要大大方方地去向那个女孩道个歉就好了,不需要什么条件,更不需要什么时机,只需要他这个人就够了。
那些所谓的等待一个时机不过是他为自己的懦弱、为自己不敢面对而找的一个理由而已。
陆清辞将视线移回来,看了一眼秦子恒,再看向冯成,点点头:“……好,我不换了,老师。”
冯成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嘛,清辞,有些事,不是靠逃避就能解决的。”
“嗯,谢谢您,老师。”陆清辞对着冯成微微一笑,跟着秦子恒走到林初夏的面前。
林初夏早就将笔拿在手里转悠,准备将他的名字写下来了。
看到林初夏的时候,陆清辞还是本能地想往后退,但身后被秦子恒挡住。
陆清辞将卡牌放到林初夏的桌子上:“我是第一小组的……陆清辞。”
“嗯。”林初夏淡淡回应,将陆清辞的名字记下来。
分小组用掉了十几分钟,剩下的时间根本不足以用来竞赛,冯成决定将比赛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
上半场是抢答,三秒内抢答正确加五分,五秒内抢答正确加三分,剩下加一分。
听到抢答两个字,物理“菜鸟”的同学们就知道完蛋了,都垂头丧气地说冯成不公平,将两个大学霸都放在一个小组里。
祝小青和秦子恒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都憋着笑。
这个分配确实阴间了。
接下来的比赛也确实像他们说的,林初夏的理论知识基础扎实得能将地球对半砍,问题还没念完呢,林初夏就把答案说出来了。
林初夏好不容易抢累了休息一下,陆清辞又接替上岗,他们队伍里的人成了拉拉队,不亦乐乎地一边躺赢一边对两人追着夸。
林初夏看到别的小队快疯了,陆清辞还在抢答跟眼睛瞎了一样不管别人死活,实在看不下去。
她用手碰了碰陆清辞,眼睛却没有看着人,不知道在看哪里:“喂,你……你给他们留点活路吧。”
陆清辞正要抢答举起的手顿了顿,看着林初夏有点鼓起来的脸颊,上面带了点粉红,心跳漏了一拍,他缓慢将手放了下来,眼睛在林初夏脸上回不来:“好,我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比赛因为两人的收敛逐渐进入一种很不可控的状态。
第一小组都很默契地将全场分数控制在2:1, 没有人会因为答不出而破防,也没有人会因为抢不到答题机会而悲愤。
他们知道林初夏和陆清辞两个人放海,都和隔壁小组密谋起什么来。
班上的的所有人都一边打闹一边将理论知识牢牢吃进肚子里, 冯成看他们抢答玩得不亦乐乎,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也加进了这个抢答。
于是,小组逐渐从五个小组变为两个小组——第一小组和剩下的同学们加上冯成组成的“推翻物理天才”大分队。
分数不算了, 什么第一不第一的也都不在乎了,现在这个大分队的意见统一, 就是让老班带领他们推翻林初夏和陆清辞两座稳居一二名的“宝座”。
“老班,我们一起干掉第一小组!”
“有老班在, 我们赢定了哈哈哈哈!”
“老班坐, 老班牛逼!”
祝小青站起来指着对面的大群体:“喂!你们不公平!几个小组一块就算了, 怎么还能把老班抢过去的?”
秦子恒开团秒跟:“就是, 一点都不公平, 老班~你看他们!”
第一小组有两个男生跟着附和,冯成笑得合不拢嘴, 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林初夏倒是无所谓,反正抢答题的题目都是学过的, 又不会问到那些没教过或者很难的,和老班比手速, 她不在怕的。
而且。
林初夏悄悄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陆清辞。
这不是还有一个学霸么。
祝小青和秦子恒两个人还在前线疯狂对线,两个人一人一句快对出顺口溜来了,被对线的同学笑得喘不上气。
林初夏撑着下巴无聊地瞥了一眼祝小青, 眼角余光能看到陆清辞。
记得刚转学过来的时候,陆清辞还装模作样的,说什么让她帮忙补习呢, 补个什么习,越补越发现陆清辞的学习能力强得可怕。
每一科都比她强,之前好歹她林初夏还有个“物理天才”这个称号,现在称号也掰了一半过去给陆清辞。
是啊,陆清辞那个时候也骗了她不是吗……
怎么不生气呢?因为这是为了和她重归于好才说的一个善意的谎言。
那这次会不会也是?
林初夏托着下巴的手松了松,她扭头看向陆清辞,男生侧脸的轮廓线清晰可见,一下子转过头来和她对视。
她太任性了,万一这次陆清辞也是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呢?
两个人短暂地对视,周围的声音霎时间变得空洞。
林初夏先移开了视线。
她看了一眼时钟,再吵下去,这节课就结束了。
“小青,没事的,我正好想和老班过过招呢。”林初夏笑着将祝小青拉回来。
祝小青本来有点不服气的,硬是在刚才听秦子恒说一大堆不着边的道理整笑了,笑得腰板直不起来。
“夏夏,哎哟我不行了,秦子恒要笑死我了。”
“小青姐我在帮你说话,你还笑我?!”
林初夏拍拍祝小青的背:“好了,你们两个往后坐,看好我和陆清辞操作,我要打败老班。”
说着,林初夏朝对面C位的冯成伸出一个拳头。
冯成捧场地同样伸出手来和林初夏隔空碰了拳:“行啊,初夏,让老师看看你多厉害!”
秦子恒跳出来:“好啊好啊!那我当裁判!”
祝小青把人拉回来:“有你什么事啊,回来吧你。”
冯成将所有的题都放到自媒体上,将遥控交给了秦子恒:“子恒,你来放题。”
“包在我身上!”
这场比赛从现在才真正地开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冯成、林初夏和陆清辞三个人。
果然还是当看戏的人最开心、最有代入感了。
——玻尔理论的基本假设包括什么?
林初夏拍桌而起:“轨道量子化,定态量子化,频率量子化。”
祝小青:“夏夏牛逼克拉斯!”
秦子恒:“女神好帅!”
老班欣慰点头,同时专注着下一题出现。
——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是什么?
林初夏没有再拍桌,而是下意识地看向陆清辞。
只见陆清辞轻拍站起,看着比他慢一步站起来的冯成,声音淡淡道:“电路中感应电动势的大小和穿过这条电路磁通量的变化率成正比。”
秦子恒:“我靠陆哥牛逼!”
林初夏收回目光,嘴角往上扬了扬,心中漾起一丝波澜。
“哈哈哈,你们年轻人反应就是快啊,老咯跟不上咯。”冯成笑道。
“哪能这么说啊老班,我们帮你抢!”站在冯成身旁的男生说。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抢过他们的!”
“那我们也抢!”第一小组组员不甘示弱。
秦子恒:“那我也抢!”
众人异口同声:“你不是裁判吗!”
秦子恒:“……哦。”
陆清辞浅笑,看了一眼林初夏,和对方在匆忙中很快地触电了一下,重新回到状态中。
——物体做曲线运动的条件是什么?
林初夏题目都还没看全就拍桌站起来:“我先!物体所受外力的方向和它的速度方向不在同一条直线上,属于变速曲线运动!”
祝小青拍掌:“夏夏牛逼!!”
冯成站起来叫停祝小青的鼓掌,笑得露出来六颗大白牙,幸灾乐祸:“哎哎哎?不对!它属于匀~变速运动!”
说到“匀”字的时候还特地放慢了语调,手随着字像条小鱼一样在空中游过。
林初夏站在原地愣住:“啊……”
后知后觉自己抢答太快说错了,林初夏拍拍自己的脑门:“服了,说太快了……”
“推翻物理天才”大分队差不多全部人都站起来欢呼,尽管只答到了这一道题,他们也开心得像个终于买到棒棒糖的小孩子。
“老班牛逼——”
“老班宝刀未老!”
“老班你是我们的偶像!!”
……
林初夏和祝小青搂着一起笑,“抢答”比赛终于在下课铃声响起时结束。
隔壁班有好几个人跑过来问后排认识的男生他们那么吵怎么回事,几个人围成一个圈说着刚才上课时的高光时刻。
林初夏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心情好多了,不是像昨天那样使劲平复下来又使劲凹开心的那种好。
是浑身都轻松的好。
“陆——唉?”
林初夏转身去想要叫住陆清辞,陆清辞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陆清辞呢?”林初夏环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人,耸耸肩,“那等他回来好了。”
“夏夏!”何娜娜从教室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灰白色的纸,“这是体检的回执,老班本来让我交到教务处的,我肚子不太舒服,你帮帮我好不好?”
“好好,你快去吧。”林初夏接过回执,拍拍何娜娜示意对方快去。
林初夏看了一眼时间,感觉时间不太够了,跑跑应该能交到。
她出发交回执。
教务处在另外一栋楼的三楼,虽然说不上远,但是课间的这么丁点时间还是不太够用。
她两个阶梯当做一个地下楼,冲刺跑到另一栋楼,再两个阶梯当做一个地上楼,可算是交上了。
应该还够时间的。
林初夏看着教学楼下的学生都往楼上走,猜到上课铃快响了,一时心急没有看到地上有一个薯片的包装袋,摆在上面,里面的油渍让她的鞋子一滑。
她整个人往前扑倒在了教学楼入口的石砖阶梯上,正正好有一边的膝盖直接磕在了阶梯最锋利的地方。
“唔。”林初夏吃痛,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不远处被自己踩扁的垃圾袋,“谁吃的垃圾乱扔啊……这么缺德……”
摔倒的那一瞬间没有感觉很痛,只是吓了一跳。
现在坐在阶梯上才看到膝盖已经被阶梯割开了一片薄薄的肉,有淡淡地血留在了“凶器”上。
伤口里面参杂着一些灰还有沙砾,血正在往外慢慢渗出,快要流到她紧紧抓住伤口周围的手指上。
“嘶,好痛好痛……”林初夏的眉头紧锁,低头疯狂地吹着伤口,“好痛啊……”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
周围早就已经了无人烟,没有人能帮她。
林初夏用力地咬着下嘴唇,嘴唇变得有点发白,她都快要把嘴唇咬破都意识不到痛。
她的额角沁出了一点冷汗。
“怎么办……”林初夏看了一遍周围,依旧一个人都没有,“怎么没人上体育……对啊,体育已经考完试了……啧。”
她挣扎着将已经抓得指尖发白的手放开,放开的一瞬间,伤口好像被撒了盐一样,剧痛起来。
但是她要先从地上起来,只能将手松开来撑在地上。
摔到的地方不仅仅只有这个膝盖,还有另一个膝盖同样淤青了一片,她很努力地想从地上起来,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使上力气。
在手臂撑着地面想起来的时候,手肘也带着整条手臂在隐隐作痛。
“我不在教室里面,小青应该会告诉老师来找我的吧……”林初夏重新用双手扒着伤口周围,“一定要快点啊,好痛啊。”
她低着头,凑在伤口上吹气,一边吹气一边哄着自己:“不哭不哭,吹吹痛痛飞飞,痛痛飞飞……”
可即使再怎么哄自己,生理眼泪还是在眼眶里打转。
这节课是地理,地理老师每次都是踩着第二次上课铃响进教室的,让林初夏再等上五分钟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林初夏的鼻头有点发酸,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刚好今天穿裙子就摔了,摔就算了,这节还是地理课……”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掉到了大腿上,顺着落入裙子里。
突然。
她听到了一个很急促的下楼声音,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那个仓促下楼的人就已经下到了楼梯平台上。
抬头。
林初夏和扶在墙面上弯着腰气喘吁吁的陆清辞对视上。
“陆……清辞……?”
作者有话说:
题目来源网络知识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进入了我的眼睛……
第35章
看着陆清辞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林初夏愣了神。
她的疼痛短暂地消失,扶着膝盖的手松开一点,因为压力而泛白的手指渐渐恢复血色。
“夏……夏夏……”
陆清辞一口气还没有喘上来, 急忙从那边跑过来,干脆利落地“扑通”一声跪在了林初夏的面前查看伤势。
“摔到哪里了,台阶,是不是?不怕, 我带你去校医室。”
陆清辞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那个惨绝人寰的伤口,台阶又锋利又脏, 伤口这么深,肯定很痛的。
他的手心有点汗, 轻轻地将伤口外肉眼能看到的一颗小石子捡了出来, 随后马上朝伤口吹了吹。
“很痛吧。”陆清辞一只手抓着林初夏的胳膊问, “能站起来吗?”
林初夏摇摇头:“没力气了, 站不起来。”
陆清辞微笑着, 抬手抹去林初夏眼角的泪:“没事,不哭了, 我扶着你,我们慢慢站起来。”
“嗯……”林初夏低着头, 被陆清辞触碰过的地方慢慢变得温热。
那股子热从脸颊一直往脖子移动,天气本就燥热, 这让她一时缓不过气来,一只手被陆清辞抓着要带她从地上起来,而她却在原地无动于衷。
“怎么了?”陆清辞松开手, “还是起不来吗?”
“啊?”林初夏才回过神来。
太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看不太出来颜色,陆清辞没有注意到林初夏已经红透的脸蛋。
陆清辞单膝跪在地上,犹豫了一下, 问:“夏夏,你……我,我能抱着你去校医室吗?你……你的腿……还有,手……”
“我……”林初夏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陆清辞别扭的神态,拼命眨眼,“我……我,你小时候,又不是……没抱过我……”
陆清辞的手臂肌肉紧了紧,抬手又放下:“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坐着晒太阳晒得太久了,她有点晕乎乎的,直接将一只手搭上了陆清辞的肩膀,绕过去紧紧抓住了男生洗得干净发白的校服。
被搂住的人脖子一僵,梗在原地。
“我,我都站不起来。”林初夏眼睛一闭,快速地将话说出,“你再不送我去我伤口就感染发炎了!”
“我……”陆清辞的呼吸有点重,“知道了,夏夏,你,你抱紧我。”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初夏的裙子整理好,盖在白皙的大腿上,一只手搭在女生的腰上一只手越过膝盖下,一举把人打横抱起。
太轻了……
这是陆清辞抱起林初夏的第一个念头。
明明吃的饭那么多了,怎么还会这么轻呢?是身体原因不吸收营养吗?还是……
陆清辞调整着动作,尽量让林初夏的膝盖不会因为他的动作而那么痛。
林初夏的腰上有点敏感,被别人握着让她不受控制地小幅度蠕动着。
陆清辞似乎注意到她的动作,握在腰上的手往上了一点,落在她没有一点肉的肋骨上。
“抱稳了。”
“嗯……”
林初夏圈在陆清辞脖子上的双手收紧了一些,整个人很安静地窝在陆清辞的胸膛前。
陆清辞的胸膛软硬适中,让她莫名地产生了安全感,想一直依偎。
靠在他身上,隐约能感受到少年薄肌的轮廓。
她在发烫,仿佛被扔进了烤炉里,快要熟透了。
一路上很安静,两个人都很安静。
“陆清辞……你,跟老师说了没?这算旷课吧……”
陆清辞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沉闷,带着呼吸的热气从头顶传来:“嗯,说了。”
“……到了没。”
“快了,很疼吗?”陆清辞低下头来对着林初夏的伤口吹了吹,“忍一下,好吗?”
“……嗯。”
两个人的心脏靠得太近了……除了呼吸声,还有一样东西渐渐重合在一起,奏起了“怦然心动”的夏日限定曲。
他们心知肚明,他们心照不宣。
他们——怦然心动。
陆清辞将林初夏送到校医室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林初夏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将林初夏放下到带靠背的红木椅上,看着已经干掉的伤口,叫来医务室人员。
“伤口没有很深,这是药膏,上三天药,早晚涂,晚上要洗完澡涂。”医务室人员拿着单子写,一边叮嘱,“不能吃鸡蛋,不能吃辛辣刺激油腻的东西,热气的也少吃,这是消炎药,一天三次吃两天。”
“好。”陆清辞认真记下注意事项,将药一样一样拿过。
即使医务人员说过了注意事项,他还是将药膏里的说明书看了一遍。
医务人员从身后的药柜拿出来一大瓶碘伏和棉签,走到林初夏身前蹲下,拖过来旁边的垃圾桶。
“把她叫醒。”
“能……不叫吗?”
“消毒的时候会痛,怎么样都是要醒来的。”医务人员打开盖子,“随你,要么叫醒要么痛醒。”
“……”陆清辞看着林初夏,凑过去,“夏夏,我们到医务室了。”
“……到了?”林初夏醒过来,就看到医务人员已经拿着碘伏往她伤口上倒。
刚睁眼就看到这等酷刑,林初夏顾不得大脑开没开机,双手用力抓住陆清辞的手臂尖叫:“哇啊——!好痛好痛!!”
“……”医务人员无语地抬头,“还没倒。”
陆清辞安慰地拍拍林初夏的手:“怕的话就抓着我吧,把头转过来,不要看它。”
“呜呜……”林初夏双手抓着陆清辞的手,将脸往陆清辞身后藏。
“不怕,不怕。”
医务人员:“……?”
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两个人等折腾完回教室的时候已经下课了,陆清辞扶着林初夏一步一步地回教学楼,路上顺便向林初夏转述了医务人员说的注意事项,再加上自己看说明书总结出来的一点注意的地方。
不能吃鸡蛋对于林初夏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吃的。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她干脆说:“那我不吃了呗……”
“不行!夏夏,难怪你这么轻,是不是经常会这样子?这样会营养不均衡的,对身体不好。”
“你自己都挑食还好意思说我呢?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两个人在楼梯上一路说上去,最终林初夏还是拗不过陆清辞那些专门用在她身旁的歪门邪道的道理。
祝小青从下课就在走廊上趴着往下面看林初夏什么时候回来,看到两个人的身影的一瞬间就往楼梯下面跑。
在看到林初夏膝盖上涂了药水红彤彤的一片后嘴巴往下一扁:“夏夏!痛不痛啊?看着好恐怖,呜。”
“刚才挺痛的,现在好多了。”林初夏看到祝小青从上面下来,急忙挣开陆清辞的手,自己扶着楼梯扶手走。
“那就好,我扶你上去吧?”祝小青跑到林初夏身旁,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陆清辞也真是的,都不扶你一下!”
“呃……”林初夏的笑容僵了僵,回头去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陆清辞,对方只是回给她一个笑。
她有点心虚地笑笑:“哈哈。”
何娜娜在他们三个人上到楼梯口的时候也围了过来:“夏夏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去送回执,我本来想着早点交了就不用再抽出时间过去了……”
“没事没事,娜娜,我这不是好好的。”
“肯定很痛的呜呜呜呜。”何娜娜搂住林初夏另一边胳膊,用脑袋蹭了蹭对方,声音软软的,“夏夏,我对不起你……”
“好了好了,没事的!”林初夏抬起手来摸摸何娜娜的脸。
何娜娜:“嗯……T^T”
放学之后,陆清辞大概是不太放心林初夏会好好忌口,他找祝小青重新说了一遍注意事项,将“不能吃鸡蛋”重复说了三遍。
林初夏太喜欢吃荷包蛋了,为了伤口能好快点,只能将人牢牢看住。
陆清辞在教室坐了一会,拿出一张什么东西写写划划,等到太阳已经落山了才到饭堂随便吃了点。
晚自习铃响的时候,祝小青扶着林初夏走进来。
陆清辞抬眼看向林初夏进来,视线下滑到对方一瘸一瘸的腿上。
膝盖已经被重新上了一次药,看来是回宿舍洗澡了,难怪这么晚才来。
林初夏走到座位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陆清辞这边看了一眼,和人对上视线。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蹭了蹭桌上的纸张。
陆清辞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这算是和好了吗?可是……他没有说和好。
林初夏低下头,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等班长拿着记名的本子上讲台叫了她名字才坐下。
她托着腮,盯着自己面前打开的笔袋,手指绕着笔袋上的小太阳吊坠一直转。
脑袋有点空空的,不想写作业。
祝小青写试卷的沙沙声在她耳边响起,她回想到了下午的时候,陆清辞抱着她走过树林大道时也是有树叶被吹起来的沙沙声。
她靠在陆清辞的怀里,竟然睡过去了……
林初夏双手托着脸揉了揉,好像又有点发烫了呢。
再想下去,祝小青发现端倪肯定又会凑过来问的。
她轻拍自己的脸,心想要认真写作业了!
抬头看向黑板边缘写上的各种字迹的作业,决定先写最简单的物理和数学。
林初夏坐直身子,伸手进抽屉掏作业,她记得作业发下来之后就都被她塞进抽屉里了。
试卷没摸到,她摸到了一个信封,有点厚,拿出来一看,信封上写着几个字——“林初夏亲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这个字, 林初夏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写的,陆清辞写的字没有那些很大的弧度和笔锋,字体比较内敛。
信封是米白色的, 仔细看有一些草木的残留,封口处有一个淡粉色带几只若隐若现的蝴蝶的圆形贴纸。
林初夏用指甲将贴纸揭开一小个角,完好无损地撕开,贴在两指指腹上看了一会上面的图案。
“这个贴纸好眼熟啊, 还挺好看的……”林初夏把贴纸贴在了桌子右下角。
打开米白色的信封,拿出厚实的牛皮信纸, 因为纸太厚了,折痕并不明显。
牛皮信纸的四角是镂空烫金的玫瑰花, 大小不一带着蕾丝飘带往两边延伸至中点后扬起托着一只闭眼祈祷的天使, 复古、唯美。
“好精致的纸啊……”林初夏眼睛一亮, 第一眼看到的是在纸张正中央的天使。
天使的眼睛紧紧闭着, 睫毛很长很长, 它的双手合十正在祈求着什么。
第二眼,林初夏的视线落在陆清辞用钢笔写的楷书上, 楷书写得很端正、工整,如果不是有点未干的墨被书写者抹掉了一点, 她都要以为这是去让别人打印出来的信了。
林初夏从头开始看,嘴上小声地念出:“夏夏……对不起……”
“夏夏, 对不起。
夏夏,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我只是自己和自己闹了别扭。
夏夏, 也许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我怕我会成为你的累赘。
夏夏, 我错了,我不想和你绝交。
夏夏,看到你哭的时候,我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让你哭的是我,让你开口挽留,问为什么的人还是我。
夏夏,你讨厌我是应该的,但是我后悔了,我不想让你讨厌我了。
夏夏,不讨厌我了,好不好?不绝交了,好不好?不难过了,好不好……
夏夏,我现在来找你和好还来得及吗?如果你还愿意,我会一直在,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也认。
夏夏,不管你选什么结果,不要把自己关起来了,好吗?把那个阳光、乐观、爱笑的林初夏放出来,好吗?
陆清辞留”
林初夏一路看下去,一整面纸的“夏夏”两个字喧宾夺主,心里那点酸涩重新上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点喜悦。
原来陆清辞不是因为讨厌她或者其它什么因为她的因素。
“给你写的道歉信?”
祝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可能是在林初夏看信看得出神的时候。
林初夏将信反着盖上:“你,你看到了?”
“没,我不用看都知道,也就陆清辞不爱说话,喜欢用纸写东西了。”
祝小青托着腮看向林初夏,明明以往都看不上陆清辞这人,此刻心里的天平也不自觉地就往他身上倒了倒。
虽然陆清辞不爱说话吧,但是他为林初夏做的事情,她也是有眼睛看到的,不能因为对方是竞争对手而片面地去看待。
“他今天放学的时候,留在教室里写了很久,秦子恒跟我说的。”祝小青说。
“写了很久?”林初夏将信折起来收进抽屉里放好,“那……他是不是没吃饭?”
“这我不知道,当初秦子恒回教室拿东西才刚好看到的。”祝小青拍拍林初夏的肩膀,“夏夏,你要和他和好吗?”
“我……”
祝小青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想说,都这样了,还不算和好吗,陆清辞这人怪怪的,说不定真不会这么想呢?因为你还没有说要和他和好呀。”
“这我知道……可是我要怎么跟他说啊?有点……有点怪怪的。”
“那就等他来找你。”
“我自己想想吧……”
“好啊,不管你怎么样,姐妹都支持你!”
林初夏坐在座位上安静了一会才开始写试卷。
今天的作业不多,有两科没有布置作业,所以将作业写完了之后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多余。
林初夏翻找着自己的抽屉,找出来一张空白的纸,她拿出直尺,在纸上画出一道道的横线。
既然同样是说不出口的话,写出来就好了。
只是她没有什么精致的纸张,只能自制了。
还好她还有一些上次画陆清辞猪猪画像的时候没用完的宝石贴纸。
林初夏将最大的一颗爱心宝石贴在信纸的正中央,拿起平时用来做笔记用的彩色水彩笔笨拙地画着蜿蜒的曲线和简笔画花朵。
画完之后,林初夏拿起来放远看,再拿近看。
好丑。
“……”林初夏想将纸揉成一团扔掉,但是扔掉就什么都没有了。
算了,将就一下吧。
她在自己的笔袋里翻找,终于找出来一支加墨的中性笔,快没墨了。
写了五分钟,将信写完,对角折好揣在手里。
现在就是等待下课。
一分一秒过去,下课铃声响起。
林初夏重新看了一下纸张藏在手心里容不容易被发现。
站起来的时候和刚走过来的陆清辞撞个正着,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啊……”林初夏差点忘记自己膝盖有伤,动作幅度太大加上再坐回来,一直一曲,拉扯到伤口了。
“夏夏?我撞到你了?”陆清辞二话不说蹲下来看着林初夏的伤口,还好没有出血,“痛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突然站起来。”
陆清辞朝着伤口吹出一口气,凉凉的,林初夏没那么痛了。
“没,是我太急了……”林初夏将手藏在身后,紧紧握着那张被她折得很小很小的信,“你,过来干嘛?”
陆清辞站起身来,从身后拿出一张物理试卷,将最后一题放在林初夏的面前,声音有点低:“最后一题,我不会做。”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林初夏,声音带着平日里都没有的柔和:“你……能教我吗?”
林初夏瞥了一眼最后一题,这题的题型很简单,她惊讶:“不会做,骗谁呢你陆清辞?!”
“?”陆清辞的眼睛一下子直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小青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坨屎。
陆清辞很显然是过来找台阶下啊!是来找话题求和的!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祝小青无力地把林初夏拉过去,在耳边说了点东西,林初夏的表情一变。
“呃,你,你找个椅子坐着我教你啊……”林初夏不失礼貌地笑笑。
“不用!坐我这里就行。”祝小青站起来,给陆清辞让出位置。
陆清辞怔愣地看着祝小青,似是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态度,看到人离开座位时才反应过来。
“谢,谢谢小青姐?”陆清辞学着秦子恒叫祝小青小青姐。
将要离开的祝小青吓得一哆嗦:“陆清辞你别这么叫我!我渗得慌,你叫我祝小青或者小青同学就行。”
“好,谢谢小青同学。”陆清辞点头,走过去在祝小青的位置放上自己拿过来的物理书,坐下。
“小青,你走了那我呢?”林初夏呼救。
祝小青伸出大拇指:“你可以的,夏夏!”
两个人相视,空气尴尬了许久。
陆清辞拿出来一张草稿纸,先开口问:“过程,我写出来了,结果算不到整数,是错的。”
“我看看。”林初夏快速接过陆清辞手里的纸,低着脑袋不敢抬起来。
陆清辞注意到了林初夏手心握着的东西,纸张折的次数太多,边角变得锐利,戳在林初夏的手心肉里已经戳出了红色的痕迹。
“夏夏,你手里拿着什么?”
“没什么!”林初夏将东西藏在身后。
陆清辞微微蹙眉:“你把它放好,它把你的手都戳红了,不痛吗?”
林初夏摇摇头。
陆清辞还想说什么,最后呼出一口气:“好吧,那你看一下题。”
林初夏的手放在身后,被陆清辞提了一嘴才感受到一点点的痛感。
她将东西在手心里滚了一圈,纸张比较薄,已经沾了一点她手心的汗。
早死晚死都得死。
林初夏舔舔嘴唇,咽了一下口水,僵直着将手伸出来,朝陆清辞张开手心:“给你的。”
陆清辞的视线刚看向题目,就被林初夏叫了回来,他盯着林初夏手心上面静静地放着的纸张,眼里带上了一点疑惑。
纸张被人抓得太久,加上出了汗,已经有点旧,有点发毛,褶皱边缘都是毛絮。
“给我的?”
“嗯。”林初夏偏过头,看着别处,“快点拿,我手酸。”
陆清辞将那个被折成一个小团团的纸,一点一点地打开。
里面写了几句话,有几个字被褶皱重合的地方磨去了一些墨,看不太清。
陆清辞看着纸上写的字句,笔墨看着像新写的,但是这纸看着好像放了几天的一样。
难到林初夏也和他一样,曾经辗转难眠去写一封信?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刚写的,还能是什么时候写的嘛。”
陆清辞看着破损的纸张,心想也许是刚才在手里握得太紧了才会这样。
他双手拿着纸张,从那些歪七扭八的线条,到那些清一色绿色的花朵,再到中间贴上的一颗很大颗的红色爱心宝石。
能把这么大一颗宝石贴上来,林初夏该心疼死了。
她可喜欢这些东西。
不管信的内容写得怎么样,这封信都是林初夏付诸真心的。
直到看到“我们和好”四个字,陆清辞心里的石头可算落了地。
看来夏夏是把他放在抽屉的信看完了,所以才写出这封回信的。
夏夏,真可爱。
陆清辞对着信笑了笑,将信原路折好,收在兜里。
“那你呢?”林初夏问。
“嗯?”
“你的信,写了多久?”
你也很难受吧?你的信写了多久?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林初夏没有将心里的担忧问出口, 她只是心疼地看着陆清辞。
真要按照陆清辞的作风,他肯定会废寝忘食的,身体营养本就跟不上, 挑食还动不动就不按时吃饭。
陆清辞的面色不改:“没。”
林初夏盯着陆清辞看,看不出什么端倪,低下声来问:“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
“那就好。”林初夏点点头,拿过桌面上的笔和草稿本, “那你还要我给你讲这题吗?”
“要。”
“我可不信你不会做。”
陆清辞笑笑,毫不吝啬夸赞:“夏夏, 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论物理, 你比我好太多了, 你是大家心目中的物理天才啊。”
听到陆清辞的肯定, 林初夏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跑, 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陆清辞的肯定给她带来的感觉不一样, 和别人夸她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
别人夸,林初夏会觉得自己本就这样优秀, 这些夸奖都是她应得的,但是从陆清辞嘴里说出来, 林初夏会觉得她还不够好。
她还能更好,也应该更好才对。
会更好的, 一定会的。
林初夏在纸上写上自己的解题思路过程,对比陆清辞的答案,一边讲解陆清辞的解题思路哪里错了, 一边悄然抬眼,看着男生认真的侧脸,鼻尖嗅着男生即使穿了一天依旧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的衣服。
陆清辞, 我们都会变得更好的……
期末考试在大家的期盼中很快到来,整个班级的划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以林初夏和林子怡带头的“上分小分队”,两人一人负责整理出理科会考到的部分,一人负责整理文科会考到的部分,还有半路杀进来的祝小青帮忙整理英语考题。
另一部分则是自给自足“自学小组”,人员占比比较少 ,因为他们的成绩比较靠后,并不适用林初夏他们那些大学霸的高效学习法,他们有祝小青带领着押基础部分的题型。
在此期间,闲来无事的男同学会自觉地揽下值日的工作,女生就会帮着老师处理事物。
有的时候林初夏会刷题刷得忘记时间,陆清辞就成了她的闹钟。
将所有题刷了三遍以上,林初夏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可事与愿违,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太杂了,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林初夏的思考。
这次的期末考试,除了物理和化学,其他科的成绩急剧下降,英语甚至掉到了及格线以外。
这次的期末考试,毋庸置疑,林初夏的总排名直接从第二名掉到了第七名。
她的手里抓着成绩单,看着上面惨淡的数字,像是在一道晴天霹雳打下来,直击心脏。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林初夏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双手颤抖着、一点一点地捏紧了成绩单。
以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林初夏都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差的成绩。
从来没有。
看着教室里因为刷了她的押题而考了高分,甚至比她还要高分的同学在相互吹捧,喜出望外的样子,林初夏默默地将成绩单揉成了一团塞进抽屉里,咬紧牙关,咬肌因为用力而动了动。
她将自己整个脑袋锁在了双臂下,交握的双臂越收越紧,像是要将自己活生生勒死。
直到祝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才让她松开了手。
“啊啊啊!夏夏!我,我英语满分!啊啊啊!!”祝小青从学习委员手里抢过来成绩单,疯了一样跑过来向林初夏炫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满分。
她已经很久没有拿到过满分了。
林初夏笑不出来,面对祝小青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太厉害了,小青!”
“这次回去又可以让我妈给我买绝版书了!嘿嘿,开心。”祝小青拿着成绩单亲了一口,坐在林初夏的桌面上,疑惑,“夏夏,你还没拿到成绩单吗?学委也真是够墨迹的,我给你去找!”
“不用!我……”林初夏从抽屉拿出来那张已经被她揉得不成样子的成绩单,“我拿到了。”
祝小青看着桌面这个不明物体,顿了顿。
“这、这个吗?夏夏……”祝小青将纸团拨开,开心的样子僵住,然后消失,“你考得不好吗?”
林初夏点点头。
祝小青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二话不说将这张能向妈妈申请购物特权的纸揉成一团:“我也考得不好,讨厌的物理,怎么就给我四十分!”
林初夏急忙阻止祝小青的动作,可那张成绩单还是被人揉成了和她那张一模一样的“废纸”。
“小青,你怎么把它揉了?”林初夏有点生气。
祝小青从开学就在和她念着那本绝版书,好不容易考了一次满分,这样将成绩单揉在一起,不知道还做不做数。
“夏夏,单次的成绩并不能代表什么,或许这次考差了,下次就摇身一变变成第一了呢?考差了应该做的是总结错误,而不是颓废。”祝小青从桌子上下来,走到林初夏身旁搂住人在自己怀里,“你看我,我每次都考那么点分,我哪次垂头丧气了,该吃吃该喝喝,我们夏夏可厉害了,不会轻易放弃的,对吧。”
林初夏看着那两团紧紧挨在一起的成绩单,此刻仿佛成了一块垃圾被人随意丢弃。
祝小青说得对,考差了就应该总结错误,重新出发,而不是停留在原地责怪自己。
“知道了,小青。”林初夏对着祝小青笑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放松的笑。
她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她总是追求完美,她忘记了,她以前也曾是一个不惧怕成绩高低的、快乐的女孩。
“不过,考的太差啦,我还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你自己去吃饭吧,我晚点去。”林初夏拿过来两张成绩单,重新抚平放在桌面上大大方方地展示。
祝小青思考一会,点头:“也行吧,你一定要吃饭哦,不吃饭我这次放假回去告诉你妈去!”
“好嘛好嘛,知道啦。”林初夏撇撇嘴,“就爱打我小报告。”
“嘻嘻,无赖但有用。”
祝小青告别后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手拉着手去饭堂准备大吃一顿。
林初夏坐在座位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桌面上的纸,被灯光照得有些发白。
同样还没有去吃饭的还有陆清辞,他只需要看一下自己的总排名没有退步就行了。
除了听秦子恒和他同桌叽叽喳喳地吹嘘自己这次考试多牛逼,他还时不时地会注意林初夏那边的情况。
小组的人大多都过了位置去别的地方讲话去了,因为考试,桌面上高高摞起的书也被收起来,陆清辞一抬头就能看到林初夏的后脑勺。
陆清辞刚才抬头刚好看到祝小青一个人走了,没有和林初夏一起去食堂,他知道林初夏肯定是没考到自己预期的成绩,所以难过了。
等吵闹的秦子恒和他的同桌勾肩搭背从后门离开后,教室终于没有别人了。
陆清辞坐在座位上,指尖轻敲着桌面,从抽屉拿出来一张废纸,折了一只小船,在船的中间部分用贴纸贴上。
他站起来,拿着小船走向林初夏。
林初夏正发呆呢,身后一只手从脸边过来,一只可爱的小船出现在了她的眼里。
这是陆清辞用来哄林初夏开心的一种手段。
他知道林初夏喜欢收藏这些小玩意,但是他那时候没有钱买,所以自学了很多折纸,折一个就贴上这个贴纸,代表这个物品有主了,是林初夏本人的。
小船上面贴的那个贴纸是上次道歉信用来封口的贴纸。
上次就觉得这个贴纸眼熟,原来是小时候常常见过的贴纸,那时候还小,所以记不太清,看到贴纸贴在小船上,林初夏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林初夏盯着小船愣了一会神,抬头看向陆清辞。
“是不是心情不好?送你的。”陆清辞晃了晃手里的小船。
林初夏双手接过小船来看,倒是没有小时候折得那么丑了。
但是这个贴纸……
这个贴纸是她小时候不愿意收下陆清辞的折纸,随便编了个借口说没有她林初夏的特征就不要,陆清辞用仅剩的两块钱买的贴纸贴上的。
这个贴纸早就已经不印了。
“这个贴纸……你哪里来的?”林初夏的大拇指指腹抚过贴纸,回忆着小的时候。
小的时候她总是会假装生气,就为了收集陆清辞给的“专属于林初夏”的东西。
现在她的书柜抽屉里还放着一堆陆清辞给她的已经发黄的折纸呢。
“买的。”陆清辞回答。
“哪里买的?我,我怎么找不到?”
当初陆清辞因为李翠兰的忽然搬家不告而别,她就常常会拿出那些折纸来摆着玩。
时间久了,她开始对上面的贴纸有了执念,可那个时候却再也找不到这个贴纸的踪迹了。
“你找不到?”陆清辞盯着林初夏看,“你找过这个贴纸?”
“……嗯。”林初夏躲开陆清辞的目光,小声应,“我,我看这贴纸挺好看的,想找一下,不行吗?”
陆清辞垂眸:“当然行,只是生产贴纸的厂家已经不做了,这是我让小姨去定做的。”
“定做的……”林初夏看着贴纸,“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定做这个土不拉几的贴纸?”
“因为这是代表了你。”陆清辞说,“林初夏。”
林初夏将捧在手心,恍若什么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珍宝,嘴角动了动:“谢谢,我……开心多了。”
“你开心就好。”陆清辞侧过脸,看着那张被放在桌面上的满是褶皱的成绩单,盯着上面的成绩沉默了很久,“走,去吃饭?”
“好啊。”林初夏再看一眼贴纸,将小船放进了抽屉里,站起来,“走吧,看在你给我折小船的份上,我请你吃。”
“嗯。”
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初夏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去看向自己座位的抽屉,眼里闪过朦胧的光。
夕阳温柔落红,为万物都披上一层橙黄色的毛绒外衣,将自己珍贵的金光全数赋予两个驻足门口的人。
橘红色的光静悄悄,铺在地面,成为了一张红毯,往里走是过去,往外看是未来。
小船还安静地呆在抽屉里。
林初夏垂眸,嫣然一笑,回头对着陆清辞说:“走吧。”
绝版的贴纸能够定制,可她绝版的童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应该将贴纸带给未来的自己,而不是搂着过去将自己囚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期末考试后, 暑假补习前,学生们会放一个小假,除了外地的学生能申请留校, 其他同学都必需回家。
林初夏简单收拾了一下作业,还有陆清辞给她的信和小船,放在了书包小隔间里好生安放,生怕将东西弄皱了。
“夏夏, 走啊,一起去校门口等。”
林初夏思考了一下, 摇摇头:“你和娜娜出去吧,我应该和陆清辞一起出去。”
祝小青:“好吧好吧, 走吧娜娜。”
何娜娜背上粉红色的大书包:“来啦!小青我妈答应我今晚到你家过夜了!!”
“真的啊!太好了, 我们玩个通宵!”
“好!”
林初夏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室, 无奈地摇摇头, 祝小青自己贪玩就算了, 怎么还带上娜娜了。
她早就收拾好东西,书包放在桌面上。
教室里的人几乎走光了, 林初夏回头去看陆清辞,对方还在写着什么。
林初夏背上自己DIY过的炫酷紫色书包, 跑到陆清辞面前去,敲敲他的桌子:“作业回去再写嘛, 回家啦。”
陆清辞抬头看了一眼教师中央的钟表,写得太入迷,没注意时间:“嗯, 回家了。”
他将东西收进包里,发现林初夏还站在一旁,便疑惑问:“你还不回去?”
林初夏扬起下巴:“我等你呀, 你不是才转学过来不久嘛,肯定没有人和你回家的,我来陪你呀,感不感动?”
陆清辞愣了愣,一边肩膀背上包,走到林初夏身旁:“嗯,走吧。”
两个人检查了教室的门窗和电器开关,走出去将前门关上,下了楼。
高一早就放假了,高三考完试都毕业了,只有他们高二还在学校。
两人下来得迟,很多高二的学生也已经回家,这时学校的校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她和陆清辞的身影在慢悠悠地走着。
一路谈笑着走到正门口,祝小青已经和何娜娜回了家,剩几个家离得比较远的同学拿着一本书坐在石墩上复习。
“陆清辞,你自己打车回家吗?”
“嗯,等你回去了我就走。”
林初夏站在门口旁,将书包换到前面来背,靠着门口的瓷砖上:“要不要我妈妈送你回去呀?或者……来我家吃个饭?我妈妈挺久没有见你了,她还怪想你的。”
陆清辞跟着林初夏靠在了红色瓷砖上,摇摇头:“不了,当年没有好好和她告别,再见总不能仓促了。”
他看着太阳已经落山的地方:“我会选一个时间去见见阿姨的,但不是现在。”
林初夏觉得陆清辞说的在理,点点头。
“那你知道怎么打车吗?公交站在对面街往前走到尽头的右手边。”她指着那个方向说,“你家在哪里?我告诉你要坐哪路公交。”
陆清辞从兜里拿出手机在林初夏面前晃晃:“不用,我有手机,忘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想从陆清辞口中套出对方家住哪里的林初夏“噢”的一声,没有说话了。
“夏夏。”
“嗯?”
陆清辞想了想,说:“我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等我的生活稳定了,有了能告诉你的资格,我会告诉你我家的住址的。”
“知道了。”林初夏说,“你,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阿姨压力你的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她是希望你能更好才会去念叨你的,你不要把自己整得不愉快了。”
“嗯。”
林初夏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路上的一辆小汽车鸣了两声喇叭。
靠她这边的车窗缓缓降下,一个男人探出半个脑袋,在车里招着手:“闺女,回家啦!”
陆清辞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坐在驾驶座的是一位妇女,这么多年没见,阿姨还是长得真的年轻。
一晃眼,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一般。
陆清辞睫毛轻颤,拍拍林初夏的肩膀:“回家吧,再见。”
林初夏朝车那边的林进达应了一声,对陆清辞挥手:“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啊。”
陆清辞挥手:“嗯。”
林初夏双手抱住背包跑到车前,打开门,再看一眼陆清辞,上了车。
陆清辞目送接林初夏走的车远去,拿出手机打车。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陆清辞随便煮了个泡面吃就回房了。
这个房子空荡荡的,虽然没有李翠兰的吵闹声,但是只有他一个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在房间里走,心里总空落落。
陆清辞洗漱完躺在床上再打开手机看时,才知道,林初夏加了他的微信好友。
18:30
林初夏:到家了吗?
20:00
林初夏:?
林初夏:怎么不回消息啊?
林初夏:看手机了回个消息哦
20:17
林初夏:你吃饭没有啊?
林初夏:你不会又随便吃点应付吧?
陆清辞看着手机里满屏的消息,心里空缺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涌了进来,要将缺口填满。
他划到最顶上,一条一条回复。
陆清辞:很早就到家了,手机开的免打扰静音,忘记关了,吃了饭,没有应付,放心吧。
对方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片刻,消息弹了过来。
林初夏:那就好,下次吃什么拍个照片给我看看呗?
林初夏:[拜托拜托.jpg]
陆清辞刚想拒绝,看到对方发来的表情包,叹出一口气,同意了。
林初夏打的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么,都拜托他了,还能怎么样,只能顺着她了。
林初夏抱着手机侧躺在沙发上,看着陆清辞发来的消息,“嘿嘿”笑着给对方发去好几个表情包。
林进达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用擦手布一边擦着手一边眯着眼睛盯林初夏看。
笑这么开心?什么事笑这么开心?!难道……!
不好!!
林进达将擦手布扔一边去,飞速跑进房间搂住了躺在床上看手机的妻子委屈道:“秀琴啊!咱闺女要被猪拱啦!”
“啥?”张秀琴眼睛从手机屏幕离开,瞥了一眼林进达。
“刚才我洗完碗出来,看到咱闺女躺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嘿嘿笑啊!你还记得接她的时候不?就有个男的站她旁边!”林进达手舞足蹈。
张秀琴不屑一顾,悠哉悠哉继续刷着视频:“切,有什么男的能入咱闺女的眼?她眼光多高你不知道?你就放心吧,估计和祝小青在聊些什么呢。”
林进达停下来思考了一会。
秀琴说得对,自从陆清辞那小子搬走之后,这么久了没见过闺女的身边有过什么男性朋友,那时候闺女落魄得他们都要心疼死了。
“也对哈,那我就放心了。”
林进达给自己拍拍受惊的小心脏。
门猛地被推开——
“妈妈爸爸!明天我给你们带个男生回来,你们绝对想不到他是谁!”林初夏说话的时候神气地叉了叉腰。
林进达、张秀琴:“?????”
刚安慰完自己的林进达听到直接石化了,小心脏骤然死机,连带旁边刚说自己女儿不可能有对象的张秀琴一起僵住,张大着嘴,手里的手机往下落,掉在床上。
林初夏一只手还抓在把手上,见两人这幅样子,疑惑自己是不是没敲门突然跑进来把人吓成这样了。
她顿了顿,将门关上,敲了敲门,重新轻轻地打开。
一看,这两人还是这个样子,真像一个雕像杵着一动不动。
“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进达先从地上起来,冲过去抓着林初夏的肩膀疯狂晃动:“闺女啊闺女……你怎么就让猪给拱了呢!!呜呜呜呜……我的闺女呜呜呜呜。”
林初夏:“?”
林初夏:“啥?”
张秀琴从床上起来,穿着拖鞋,一拖一踏地来到林初夏面前,将手重重摁在人肩膀上,眉头锁在一起。
“夏夏啊,你现在还是个学生,眼看快要高考了,是绝对不能出岔子的,小女孩青春期想处对象很正常,你也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你也要等高考完再说呀!”
林初夏二度懵逼:“??”
林初夏:“你们到底在说啥?!”
她将两个人的手统统拨开,无语道:“什么被猪拱了,什么处对象??你们刷视频刷多了吧!都让你们少看点网上的毒鸭汤了,教坏父母的!”
林初夏将手机屏幕刚才和陆清辞聊天的界面怼到两个人面前去说:“是陆清辞!他回来了,还转学到我们班上了,我想着你们这么久没见了,约个饭见一见嘛。你们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林进达听到陆清辞这个名字,眼睛瞬间亮了亮,他走到林初夏身旁去拍拍女生的背:“原来是这忘恩负义的小子,你怎么不早说,害得爸爸白担心一场!”
林初夏翻个白眼,心想:您的戏一出接一出,我哪说得出来啊!
张秀琴听到陆清辞这个名字,紧锁的眉毛舒展开来,但是那股认真的劲并没有退散。
她倒也能猜到个大概,这么久了,除了陆清辞,林初夏是哪个男生都不近。
自己的女儿,自己能不知道吗?如果真是别的男生倒还好,偏偏是陆清辞啊。
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长大,没有其他情愫的几率小之又小。
更何况,现在女儿长大了,有些想法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身边人的变化,也慢慢变得成熟了。
“是清辞啊……也好,明天你约个时间,我们大家聚聚。”张秀琴点点头,还是不忘重复,“夏夏,高考在即,记住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啊。”
张秀琴看着林初夏开心得蹦蹦跳跳的样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清辞现在突然又找过来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陆清辞答应了林初夏和林父林母见面, 看向角落里早就已经托人买好的各种各样的补品。
总要面对的……
他将手机放到一边,打开了台灯,坐在书桌前写起了试卷。
作业并不算多, 大概是每一科写完一张试卷就没有了。
陆清辞在学校最后一节自习课已经写了一大半,很快就将剩下的试卷写完。
写完试卷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台灯的光发了一会愣,回想林初夏那张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成绩单, 和上面那几科惨不忍睹的成绩。
“英语……”陆清辞手指捏着一块橡皮上下转动,脑海里大概出现了一个英语复习资料的目录。
不假思索, 他从一旁的柜子里面拿出来一沓活页纸,这是他平时用来总结重点资料的时候会用到的, 方便更换顺序位置。
林初夏的英语最差, 可以先从英语学起。
对比一开始转学过来, 林初夏的英语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 但是还不够。
这种死记硬背的方法显然行不通, 只要有一天没有去记,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这很明显不适用林初夏。
陆清辞在纸张的左上角画上一个简笔画小飞机, 加上一条虚线连接上接下来的标题。
林初夏喜欢新奇,她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东西,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举一反三”,以及在每个知识点旁加上一些持有记忆点的东西。
陆清辞坐在灯光下, 写了一张又一张,纸张从左手边摞到右手边。
他写到台灯没了电,找充电线的时候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
手机屏幕上有林初夏在三个小时前给他发的一个“早点睡, 晚安”。
他退出聊天界面,将消息重新设置成未读。
不能现在回复,不然林初夏又要因为他熬夜而生气了。
整理好了英语的知识点总结资料, 他坐起来伸了伸两只已经累得举不起来的手臂。
看着那厚得像本书的资料,陆清辞满意地笑了笑,往柜子里拿出活页夹和塑料外壳,将纸张一张一张地放进去。
看着空空的封面,陆清辞掏出已经很久没有用的丙烯马克笔,在封面上画了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女孩。
贴上贴纸,很完美了。
接下来是陆清辞自制的语文古诗词翻译合集记忆法和阅读理解思路,仅适用林初夏版。
语文要写的字太多,陆清辞写完之后,右手中指指节处肿起了一个大硬包。
他没当一回事,活动一下手指继续写。
将语文的知识整理好后,天已经蒙蒙亮了,有微光从南边落地窗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不刺眼,是一个很舒服的、很适合眼睛眺望远方的光亮。
陆清辞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打开了窗帘,光全部照了进来。
整个房间变得亮堂,不仅是只有书桌那个角落才有光了。
“天亮了……”陆清辞打开窗户,有热气跑进来,混合在空调吹出来的冷风中。
再过不久,他就要面对林父林母了,太久没有见面,他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相处的那种方式和感觉。
站在落地窗的通风口中吹了一会热风,陆清辞将窗关上,走到床边坐下,给林初夏发了一个“早”。
对面瞬间发来了一个表情包:[早安.jpg]
陆清辞抬眼看了看手机顶部的时间,这才六点多,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陆清辞:这么早就醒了?
林初夏:还不是我妈把我拉起来,非要和我一起进行亲子活动……
林初夏:[好气.jpg]
林初夏:[拍桌.gif]
陆清辞笑笑。
阿姨还是这么活泼。
陆清辞:什么亲子活动?
林初夏:我爸买了五斤饺子皮回来,我妈把我拉起来包饺子呢。
五斤?
陆清辞心想,这么多,三个人能吃完吗?不会一日三餐都吃饺子了吧……
正当疑惑,林初夏发来一张照片。
以林初夏做主角在右下角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脸上沾了点面粉,鼻头也有一点。
身后是林进达和张秀琴相互抹面粉干架的画面。
林初夏:你看,他们买来纯纯用来玩的。
陆清辞点开照片,盯着看了很久很久。
嘴角微微上扬,满眼幸福地看向右下角小花脸的林初夏。
林初夏发来一条语音:好了好了,先不聊啦!他们要合作来抹我了。
陆清辞:好。
夏夏,能一直这样幸福吗?只要你幸福,我怎么样都可以……
陆清辞看向透明柜子里面摆着的一张照片,用暗金色相框框住,很干净,没有落一点灰。
照片是林初夏偷偷跑出去玩泥巴的时候被张秀琴抓拍到的一幕,很俏皮,很可爱。
他还记得——被抓包的时候,林初夏鞋也不穿了,双手全是泥巴,抓着旁边蹲着的干干净净的他撒腿就跑。
陆清辞走到柜子前,将相框拿出来,用纸巾擦拭一遍重新摆放回去。
这是他搬家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照片,和林初夏失联后,多少个撑不过去的夜晚都在对着这张冷冰冰的照片倾诉自己的苦……
林初夏将语音发出去后就收起手机逃亡了。
“不公平!你们两个大人欺负我一个小孩!”林初夏和老两口围绕着餐厅的岛台转圈,转得快晕了。
岛台上和地上全是面粉,林初夏都不知道是谁发起的战争,就这么玩起来了。
“都是一家人,讲啥公平啊?”张秀琴双手手掌张开,满满的面粉,朝着林初夏的方向抓了抓,“让妈妈好好疼爱你呀~”
“不要!你咋不让爸爸疼爱你?”林初夏手里拿着一张饺子皮还没包。
张秀琴嫌弃地看了一眼林进达,一巴掌过去,对方脸上全是面粉。
“不是说好抹咱闺女吗?”林进达拍掉脸上的面粉,气鼓鼓地说,“说好的一人一边呢。”
“没办法,夏夏觉得不公平,给你来一点面粉就公平了。”张秀琴耸耸肩,继续道,“你往这边,我往那边,咱们围攻,一人一手!”
林进达点头:“行!”
两个人“嘿嘿”地奸笑着,一人一边,手里摸满了面粉,一点一点地走近林初夏。
“你们,你们别过来啊!!”林初夏扔下饺子皮,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脸蛋。
张秀琴:“喊破喉咙也没用哦~”
林进达:“喊破喉咙也没用哦~”
张秀琴一把面粉抓着扔过去:“你别学我说话!”
林进达:“噢。”
两个人走到林初夏面前,举起手来,一人一边朝着林初夏的脸按下去,有手挡着也无济于事。
“哇啊啊啊——!!”
林初夏终于成为了三个人里面粉拥有最多的人。
除了脸上,头发上和衣服上也都是面粉。
她生无可恋地靠在冰箱边上,被两个快奔四的幼稚鬼簇拥着哈哈大笑。
“我恨你们……”林初夏无力地发泄着自己的恨意,“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哎哟夏夏,咱不能那么小心眼的~”张秀琴蹭蹭林初夏的脸,把面粉蹭了一点过来自己脸上,“好了扯平!”
林初夏:“?”
您看着对吗?
自己的父母,那能怎么办,宠着咯!
张秀琴拿出手机,朝身上擦擦屏幕上的面粉,打开相机自拍来举起:“来来来,看镜头,wink!”
林初夏还没反应过来呢,快门已经按下。
又被她的顶级摄影师张秀琴妈妈抓拍到了无语的表情包。
林进达凑过去:“我看看,我帅不帅?”
“帅帅帅,夏夏也可爱着呢!”
“是啊,不愧是咱们闺女!”
林初夏擦掉另一边脸的面粉,盯着手心残余的粉,再看看探着脑袋在自己身上欣赏照片的两人。
林初夏:ー_ー……
林初夏:!OvO !
林初夏:~ω~
她挥挥头发接住掉下来的面粉,两只手相互抹匀,憋着笑,一把将面粉全部抹到了两个人头顶。
两个人一脸懵逼地站直看着林初夏:“?。”
“哈哈哈哈!!”林初夏捧怀大笑,看着两个人白茫茫一片的头顶,莫名觉得喜感,逗得她笑个不停。
“好啊你!”张秀琴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初夏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她抓了一把面粉回击。
林进达看到张秀琴回击,他也跟着抓了一把。
三个人就这么又在餐厅玩起了三人转,外面天气火辣辣,里面人工“降雪”。
一家子都好玩,三个人几经波折终于是包好了五十个饺子。
张秀琴将饺子放到蒸笼里蒸,回过头一看,餐厅惨不忍睹,一片白,还以为一回头进南极北极了。
“……”她叉腰看着地上的面粉陷入了沉思,片刻,她指着趴在椅子上的林进达,“林进达,去收拾去。”
“收到!老婆大人。”林进达马上收起手机,拿出拖地机拖地。
“爸爸真勤奋~”林初夏坐在角落里,脸上身上头发上全是面粉,像个傻大个似的。
林初夏就是随了张秀琴,懒。
张秀琴脱下围裙挂到边上,拍拍自己头发上和身上的面粉:“夏夏,我去洗个澡,你也洗个澡吧,洗完下来就能吃了。”
“知道了,妈妈,让我再趴会——”
“地上脏死了,起来坐着。”
“我比地上脏呢妈妈。”
张秀琴看着变成一个雪人一样瘫在地上的林初夏,没忍住笑出声来,摆摆手:“行吧,那我先上楼去洗澡了,进达,你先看着点火。”
林进达:“好,你们放心去洗澡吧。”
“爸爸,我帮你看看火,你先忙吧,我等妈妈下来再上去洗澡。”林初夏晃晃脑袋,站起来从上到下仔细地拍了一遍,身上终于有颜色了。
“不愧是我的好闺女。”林进达竖起大拇指,“待会带你去买宝石贴纸哈。”
“好啊好啊!”林初夏搬起一张椅子坐到了厨房门口。
头靠在门框上,打开手机,陆清辞没有发来消息。
“他在干嘛呢……”林初夏点进聊天框里,“怎么都不给我发消息呢。”
无聊地划拉一下聊天框里寥寥无几的消息,她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陆清辞的朋友圈。
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背景图。
背景图还没打开时只能看到是一个人穿着一条脏兮兮的裙子。
好奇心驱使,林初夏点开了背景图来看。
林初夏玩泥巴被抓拍的大脸显露在她的眼前。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林初夏二话不说, 给陆清辞弹了一个视频通话。
在电话还没有被接通播放音乐的时候,林初夏将手机举起来和自己平行,顺便用镜头给自己头上还有点明显的面粉拍了拍。
电话被接通, 先映入眼帘的是陆清辞的一整个下巴。
这是一个很匪夷所思的角度,林初夏本来想质问他哪来的照片的,看到这个人不像人的下巴,愣住了。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点嘈杂, 看陆清辞的背景,应该是在超市里。
“怎么了?”陆清辞没有抬起手机, 只见对方的下巴上下动了动,声音听不太清地从手机传出来。
“你在哪?”
“超市。”陆清辞的脸侧过去, 手机一晃, 抬起来一点, 却依旧看不清人全脸。
“你这是什么拍摄角度?能不能举起来啊?”
陆清辞举起来, 盯着屏幕里的人问:“怎么了?”
“没事, 就是问问你,你朋友圈的背景图片, 哪来的?”
陆清辞很久没有去看过朋友圈了,他想了想, 回答:“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吗?嗯……是阿姨给的。”
“我妈?”林初夏眼珠子转了一圈,疑惑:我妈什么时候给我拍的?我怎么不记得?
陆清辞仔细地拿下货架上的货品, 一只大手稳稳拿住,看了一眼生产日期放回去,推着车往前走。
“不喜欢吗?我太久没有点开朋友圈了。”陆清辞说, “我待会换掉。”
也没有不喜欢,但是毕竟现在在一个班里,他难免会加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总不能给别人看到了吧,那也太丢脸了!
林初夏咬咬唇,点头:“那你待会把它删了,我妈把我拍的那么丑,你也看得上啊……”
“不丑。”陆清辞对着手机里的林初夏笑笑,接着挑选货品,推着车走到零嘴区时停下来问一嘴林初夏,“夏夏,吃夏威夷果吗?”
林初夏眼睛亮起来:“吃吃吃!买多点,我妈都不给我买!”
“好,还有别的事吗?”陆清辞从货架上拿下来两大包夏威夷果放到小推车里,“没有的话我要去结账了。”
“对了,你下午几点来我家呀?咱们小区翻新过,你可能不太认识路了,我去接你。”
“等我到了会给你发消息的。”
“可是我……”
林初夏还要说什么,被从楼上下来的张秀琴打断。
张秀琴手里拿着毛巾裹着头发轻轻压出水分:“夏夏,洗澡去。”
“知道了妈妈。”林初夏重新将目光放回手机,“那你要提前跟我说啊,别到了才说,外面很热。”
“嗯,听你的。”
电话挂断,林初夏跑进厨房将大火改成小火,对林进达说:“爸爸,我把火关小了,我先上楼洗澡去了哦。”
“去吧闺女。”林进达刚好将东西都收拾好,从一楼闲置客房里拿出来一个风筒。
林初夏跑上楼,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要给张秀琴吹头发的父亲,摇头笑笑:“妈妈怎么比我还懒啊。”
她在家里洗澡用时会比较长,加上洗头发差不多一个小时,等她吹完头发下一楼的时候,林进达已经洗完澡,正好从厨房里将饺子端出来。
“闺女,下来得正好,饺子热乎的,来尝尝。”林进达端出来两盘饺子,一共三十五个。
“爸爸,不全部端出来吗?”林初夏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饺子。
林进达一只手拿着三个碗,另一只手拿着蘸酱碟,分别是两个酱——花生酱和醋。
“清辞那小子不是要来?留点给他。”林进达将碗筷放在林初夏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碗盛了几个饺子,筷子夹起来一个放到嘴边吹。
“他能吃那么多吗?”
“吃不完留着你明天当早餐吃。”
“……”
林进达吹凉了将饺子递到张秀琴嘴边:“来媳妇,张嘴,啊~”
“喂喂喂,这儿还有人呢。”林初夏托着腮,没眼看。
“夏夏,你又不是外人,没关系的啊。”张秀琴吃掉饺子,笑嘻嘻地看着林初夏。
“有关系……”林初夏托腮,顶着两个人满屏幕的粉红泡泡,眼睛快被亮瞎了。
她夹了一个饺子,沾沾花生酱放进嘴里,有点烫,饺子在口中被林初夏反复翻滚。
盯着酱料碟,她猛地想到:陆清辞对花生过敏,他怎么吃?
“爸爸,你就准备了花生酱?”林初夏咽下饺子问。
林进达:“你不是只爱吃花生酱吗?”
“你们不是给陆清辞留了吗?他花生过敏你们忘了?”
林进达愣住,和张秀琴对视一眼,拍拍脑门:“你瞧我,还真忘了……”
张秀琴:“那你还不如买。”
“闺女,爸爸现在去买番茄酱回来。”
张秀琴挥挥手:“去吧去吧。”
将林进达送出门,张秀琴自己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口中,抬眸看了一眼林初夏。
林初夏在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饺子。
张秀琴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夏夏什么时候记得陆清辞那小子什么东西过敏了?
小时候偷跑出去玩,林初夏还会给陆清辞买花生吃的。
夏夏总是粗心大意的,这下记得住陆清辞花生过敏了。
“夏夏啊。”
“嗯?”林初夏嚼着饺子,眼睛从手机上离开看向张秀琴,“怎么了妈妈?”
“妈妈问你啊,你觉得陆清辞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啊。”林初夏回答。
“妈妈想要听一个具体的答案。”
“具体的……”林初夏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具体是要多具体呢?
温柔、可靠?
还是厉害、有安全感?
或者是对视一眼就会心跳加速,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
“我觉得……”林初夏犹豫一下,“他很可靠,我学习不会的问题去问他都能得到解决。”
张秀琴笑笑,身子前倾,伸手摸了摸林初夏的脑袋:“妈妈也觉得他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林初夏的脑袋跟着张秀琴的动作左右晃动起来:“他对我很好,妈妈,我喜欢和他做朋友。”
“喜欢就好。”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一下,陆清辞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我到小区门口了。
林初夏看到消息,囫囵吞枣地将刚放进嘴里的一个饺子咽下去,拿起手机一边回消息一边跑到鞋柜边换鞋。
林初夏:不是让你提前告诉我?
陆清辞:路上有点事,忘了。
陆清辞:[卖萌.jpg]
“噗——”
还好饺子咽下去了,不然全都要喷出来。
林初夏看到这个表情包,真的忍不住去想象陆清辞是用什么样的神情发出来这个表情包的,本来生气的心理看到表情包的一瞬间化作了一片云雾飞走。
“咳。”林初夏憋笑,朝张秀琴喊,“那个,妈妈,陆清辞到小区门口了,我去接他进来。”
“路上小心啊!”张秀琴回过头来看向林初夏。
“知道了妈妈。”林初夏打开门,正好林进达站在门外正掏钥匙呢。
“闺女,你怎么知道爸爸回来啦?真懂事。”林进达将钥匙揣回兜里。
“没,我是去接陆清辞的,爸爸。”
“没事,也是给爸爸开门了嗷!爸爸开心。”林进达进来换下鞋子,“跟你们说,刚才出去,在门外看到一个小伙子从一辆奔驰下来,那什么补品啊礼品啊一大箱一大箱地往地上搬,估计是哪家女婿上门提亲呢,太大阵仗了,要是咱闺女以后能找到这么有排面的女婿,我这辈子都值了!”
林初夏从小院子里搬出来自行车解锁,听到回过头来反驳林进达:“爸爸,你是不是不爱我,总惦记着我嫁人!”
张秀琴:“就是,你羡慕你去给别人当爸去,我的夏夏要在我身边陪我很久的。”
“哎哟,我嘴笨!”林进达拍拍自己的嘴巴,“爸爸也是想着以后老了你能有一个更好的归宿嘛,是爸爸不好啊。”
“好了好了爸爸,我知道,我先走啦!”
林初夏登着自行车往小区门口骑去。
骑到保安室门口时,林初夏和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将自行车停在旁边便往外走。
她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陆清辞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她爸爸说的那个上门“提亲”的男人。
那个男人头上戴了一顶白色鸭舌帽,身上穿着白色的防晒运动装和黑灰色休闲长裤,脚上穿着双看起来很贵的牌子鞋,林初夏不认识这个牌子,只随意扫了一眼。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脸被遮挡在阴影下看不太清,靠在围墙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她没有过多地将目光放在那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拿出手机给陆清辞打去电话。
电话一打出,那个刚刚才张望过的方向传来了阵阵铃声。
“……”
林初夏看向两边摆放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的那个人拿起了手机,接通电话,她的手机语音通话同时被接通。
这一刻,她的下巴快掉到地上。
这个被她爸爸说成“上门提亲”的“排面女婿”是陆清辞?!
这个戴着帽子穿着运动外套的成熟小鲜肉是陆清辞?!
林初夏不信邪,她麻木着将电话挂掉,张大个嘴巴走过去,走到男人面前去,几乎怼上去看。
这真是陆清辞??!
林初夏的目光从那片阴影中往下移,直到看到男人鼻梁上的痣。
这真是陆清辞……
作者有话说:
宝宝,最近很忙,16号回来,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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