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错位纠缠[追妻火葬场] > 21、第二十一章: 警告与报复
    曼哈顿酒店。


    顾夫人坐在自己套房的沙发上,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丝绸睡衣,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女士烟。


    她听到房门被捶响的声音。


    五声连捶,每一下都让门框轻震。


    拉开门。


    她儿子就站在门外。


    脸上的那个巴掌印还没有完全消褪,半张脸泛着一层浅红。


    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印记时嘴角抽了一下。


    “哟,堂堂恒通说一不二的顾大总裁,竟也有挨巴掌的时候?小丫头力气倒是挺大。”


    “你对她做了什么?!”顾钧进门便直奔主题。


    “怎么?开了庆功酒会,坐稳了总裁的位置,就得意到连亲妈都要审问了?我能做什么?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顾夫人把手从门框上松开,转身往沙发走,“我说你从来都可以跟外界联系。我说那次聚会你就在汉大。这些话怎么了?有一句是假的吗?”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腿翘起来,手指弹了弹那支没点燃的烟。


    “一个大学时代的旧女友,还追到机场去了!当年就是因为她——”


    “那是因为爸病的突然!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顾钧!你现在为了这么个一时兴起的玩意,竟然跟你妈我这样说话?!”顾夫人声音陡然拔高,指尖狠狠戳着桌面。


    “一时兴起?!”


    顾钧缓缓踱着步子,带着周身的阴鸷在顾母的桌子前倾身,停下。


    “七年了。这七年我把她藏的死死的,不敢去看她一眼,不敢跟她打一通电话。”


    顾夫人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顾夫人把烟在全蕾丝桌布上滚了两圈,才抬起眼睛看着儿子。


    “真是翅膀硬了!你现在把当年我教你的那些手段,全使在我身上了。加密系统,远程冻结。这些东西我教了你多少年?你是学会了。学会以后,为了一个女人就拿它们来对付亲妈!”


    “还得感谢您当年教得好。”顾钧慢慢起身,勾起一抹冰冷又克制的弧度。“如今我原样使回您身上,您应该骄傲。”


    顾夫人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钧转身走到她套房的书桌。


    上面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那是顾夫人备用工作机,正连着恒通内网的人事权限模块。


    他单手盖在笔记本屏幕上,“啪”的把屏幕推成黑的。


    “从今天起,您的安全通信权限降到我上周设定的水准,永远不会再调回去。集团战略委员会下周改选,里面那三个您之前提名的人,我会重新提名。”


    “至于您私人账户跟恒通财务系统的交叉结算通道,明天上午会关掉。如果您非要去找财务部闹,那边要有任何异动,都会过来找我重新签字确认。”


    顾夫人脸色变了。她的手指在沙发上按出了五道深印。


    “你——!”


    “你什么你。”顾钧敛着眉眼把手从笔记本上拿开,转身往门口走。


    “这些手段您全都认得。您也知道是谁教我的。”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带着字字沉狠的分量,“您下次再敢飞去找她,我不会只动几个人,只关几个权限!”


    门被摔上了。


    顾夫人独自坐在套房里。


    她面前那支被摘下来的烟还在桌布上。


    她伸手把它捡起来用力折成了两截。


    陈特助的电话在顾钧连夜补签文件时再次打了进来。


    “顾总,之前在纽约酒店外面下药想掳走沈律师的那个家伙已经招了。安全部连夜审的。他是水榭云都会所外围行动小组的成员,专门给会所干些零散脏活的,在这里呆了很多年了,所以当时没有排查出来。”


    “上次我们报警劝退的水榭云都的那两个人,他们一出警局就卷入了一场下等街区的□□火并,手机被当场炸碎,就没有再想着联系那个外围的小喽啰,也没能将撤回的指令传达给他。


    “他见过沈书钰的照片吗?”顾钧的声音降到零度以下。


    陈特助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


    “见过。而且安保审讯记录里他说了一句话。安全部不敢在书面报告里写,让我私下补报给您。”


    陈特助深吸一口气。


    “那人说……‘这个妞到了会所一准儿能当花魁。’”


    顾钧右手那只刚签完文件的万宝龙钢笔被他拦腰折断了,暗蓝色的墨汁从断裂口喷出来溅了他一手。


    “别让他再出现在美国境内。”他说。


    声音冷中带狠。“送墨西哥边境。别让我再见到他。”


    陈特助在那头顿了半秒。“明白。”


    顾钧把断笔丢进办公室的垃圾桶,走到写字楼的落地窗前。


    纽约还在沉睡,哈德逊河上的船灯早已零落得只剩三盏,伶仃地浮着,像极了他此刻落单的影子。


    他拨通了一个他从没在任何人面前拨过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接起来。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但调子松散。


    “顾钧。纽约几点了?大半夜的还不睡?”


    “凌晨四点。陆徵,税务稽查上个月换了新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你想动谁。”


    “山脚下那片灰白色建筑群。水榭云都。”


    陆徵是顾钧在京都认识的朋友,一个家世与能力都可以跟任何一方势力对碰的男人,此时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


    “不愧是顾少啊,一动就是硬茬子。想做到哪个程度?”


    “让它彻底关门大吉。”


    陆徵静了一瞬。


    “那个地方我们盯了很久,正在布局了,但不是现在。”


    “那边啊,整片地的消防管道是全市最不规范的。隔墙用了可燃材料,逃生通道常年锁住,连消防演练记录也全都是伪造的。更不谈藏在那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业务了。”


    “那就查消防。”顾钧说。“再查税务。他们的会费收入走的是私人账户,从不开票。客房记录里有一大半是没有入住登记的,接待的都是不露面的贵宾。把那些流水跟房号逐一对照,找几个已经被公开查处的在逃人员的刷卡记录往上牵,够他们停业整顿。”


    “停业多久?”


    顾钧把手里那块沾了墨汁的手帕丢在桌上。手帕落下去的时候是濡湿的,墨汁淌在办公桌的木质桌面上,留下一个不规则的黑斑。“我要让那扇门上的铜牌,至少有一周没有人去擦。”


    陆徵轻笑了一声。


    “行。尽快给你信。刚好我们也借着你这阵的由头,把那些藏在水面下的东西,顺带着查实了。”


    这通电话挂断以后,顾钧又把水龙头的冷水开到最大,把他的脸和溅了墨汁的手冲了一遍。


    冷水打在手掌边缘,把被钢笔崩溅的几滴暗蓝色墨水慢慢冲淡。


    他以前从不轻易露底牌。


    陆徵这种人物,他藏了好多年。


    现在全亮出来了。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


    陆徵发来一句话:“已经开始了。消防今天下午进场。”


    顾钧把手机放下,把那只洗了墨的手抬起来。


    虎口处是她昨天给他换纱布时蹭在上面的碘伏余渍。


    清水冲过了,碘伏印记还留着在,他舍不得。


    纽约这边的天还没亮,水榭云都会所的经理就打来电话。


    陈特助代接了,把来电转移到顾钧手里。


    来电显示上那串号码他见过,是上次那笔反洗钱审查被中止以后会所那边备案的公线。


    也是,京都那边正好是下午。


    经理的声音已经不像上次那样傲慢了,添了几分急促。


    “顾总。消防刚查了我们的隔墙。税务明天还要来。我们经不起这样的连续折腾了。能不能谈谈?”


    顾钧往前倾了半寸,声线裹着冷意,“我没空。你们有半个小时时间。第一,切断和我母亲的所有联络,包括她身边人代传的任何消息,半点口子都不许开。第二,这次纽约行动小组的底档,针对目标的内部记录,在你们的系统里彻底抹除。”每一个字都落得又慢又重,意思很明确。


    “第二条我们得——”


    “那就继续查。”


    “等等!”那头的呼吸粗重了,然后像被压下去了一样,停顿片刻,然后说,“我们做。”


    顾钧挂断电话。


    他的手机的屏幕灭了。


    屏幕倒映着他的脸。


    脸上的掌印已经消了大半,只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纽约天照常亮了。


    窗外来往的出租车把街面铺成一片黄白相间的图案。


    顾钧俯身,将夜里摔过的东西一一捡起。


    又将画了一夜的那副小院平面图收好。


    每个动作都很慢,像在完成一桩设定好的固定程序。


    胸腔里那股灼人的火气早已顺着理智慢慢熄了,心底反倒空出一大块,钝钝地发沉,怎么填都填不上。


    陈特助捧着刚拿到的航权许可证走进办公室,感觉百叶窗滤进来的晨光都带着几分压抑。


    他的视线划过那张干净规整到病态的桌面,艰难开口,“顾总,您这是…又…?”


    顾钧不接话,只从抽屉里把那张被她写过“骗子”的便签和那副平面图一道放进了贴身的内袋里。


    等坐上协调妥当的湾流g650,云层之上的机舱更显静谧。


    顾钧靠在舷窗边阖着眼,颊边那道淡红的掌印便格外清晰。


    陈特助坐在斜后方,目光飞快掠过去又收回来,又掠过去又收回来......


    他跟了顾钧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想来沈律师那一巴掌,不仅落在脸上,也砸进了心里。


    到底是怎样的争执,能闹成这样?


    可是沈律师知道顾总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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