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错位纠缠[追妻火葬场] > 18、第十八章:博弈余波
    四十一层的董事会议散场不过半日。


    这场横跨太平洋的隔空博弈的余波,便顺着通风管道与茶水间的流言传遍了整栋四十二层的总部大楼。


    人人面上都维持着职业性的平静,流转的消息却早已衍生成无数的版本。


    江城分部高级副总裁林若涵恰在总部参加跨板块资源对接会。


    三十二岁的她顶着剑桥商学院的金字履历,更是林家地产的独生女。


    当年是以核心地产资源置换身份,入局恒通。


    明面上沉心钻研医药集团运作逻辑,言行得体、进退有据,活脱脱一副谦谨好学的世家做派。


    可只在无人留意的垂眸瞬间,她的眼底才会泄出与身家眼界相匹配的野心。


    恒通的版图足够大。


    她要的,从来不止一个分部副总裁的位置。


    正午茶歇时分,她端着冷萃咖啡避开喧闹的休息区,踱到电梯间旁的落地窗边透气。


    高层电梯的数字骤然停了,电梯门缓缓滑开的刹那,她脚步微顿。


    是顾老夫人身边那位跟了十八年的集团元老。


    那个男人往日里永远一身熨得笔挺的深灰西装,端足了集团元老的持重架子。


    此刻他却几乎是踉跄着撞出电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擦着额角渗出的汗,声音里裹着溃不成军的狼狈。


    “夫人,章被查出来了……那是旧章。任命书全被冻结了,顾总那边提前做了布置……对不起。”


    林若涵垂眸抿了口咖啡,冰凉瓷壁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口那点骤然发烫的悸动。


    她早料到顾家母子这场权力交锋不会太平,却没料到顾老夫人筹谋数月的局,竟被远在纽约的顾钧直接掀了个底朝天。


    能把在恒通呆了十八年的老臣逼到这般境地,那个男人的手腕与掌控力,比坊间传闻还要深不可测。


    强者的掌控欲本就带着灼人的张力,旁人避之不及,她却偏被这份强势撞得心口发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下午林若涵携文件前往法务部签署合作备案,途经开放式茶水间时,磨砂玻璃门掩着半扇,两道刻意压得极低,却藏不住亢奋颤音的女声,顺着缝隙飘进了走廊。


    “听说今早董事会的事没?老夫人连夜带人闯机要室调总裁的人事印章,折腾了整整一宿,今早刚把任命书摆上会议桌,就被顾总一道远程指令直接锁了权限!人还在纽约呢,连面都没露,就把局给拆了,这运筹帷幄的劲儿,也太帅了吧?!”


    “那可是顾总啊,年纪轻轻掌着这么大的盘子,脸还生得那样出众,整个集团上下哪个女员工没偷偷存过他的发布会照片?他在纽约忙什么呢?身边……跟着的是谁啊?”


    林若涵的脚步在廊下微顿。


    她原只当是高层间的权力更迭,却没料到动静竟闹得这般大,连基层茶水间的闲话都绕着这件事转。


    一夜布局,半日破局,人在万里之外,却能将总部的机要,人事,权柄把握得丝毫不差,这份翻手为云的掌控力,远比她上午窥见的一角还要惊人。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了上来,压着嗓子藏不住爆料的亢奋,“你还不知道更深的内情?北美仲裁案的主办律师,姓沈。顾总亲自点名的。我档案室的闺蜜说,之前江城分公司有人敢跟老夫人嚼这位沈律师的舌根,转头就被发配到总部整理档案了!”


    “真的假的?不过是个商务合作的律师而已,顾总竟护到这份上?”


    女声里的艳羡几乎要溢出来,“想来定是长得极惊艳吧,不然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换作是我,能被顾总这么放在心上护着,就算天天熬大夜加班都心甘情愿。”


    后面的话越说越飘。


    那是对万里之外那位掌权者的崇拜与遐想。


    他的权势,他的锋锐,他难得流露的半分偏护,都成了最动人的滤镜。


    林若涵立在门外,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顿住。


    姓沈。一个连律所合伙人都还不是的合作女律师。


    林若涵隔着门板静静站了几秒,将这个名字连同女员工话里的所有细节,不动声色地全部刻进了心里。


    纽约。


    曼哈顿中城。


    沈书钰独自醒来时,酒店窗帘透进来的已经是下午的日光。


    她往旁边摸了一下,空的,便慢慢的坐了起来。眉眼间还凝着未尽的懒意,乌发顺着肩头滑落,几缕碎发轻飘飘落在衣裙上。


    唇瓣上还留着他吻过的余温,混着木质调的气息,像被他的温度烙在了皮肤上,淡却顽固地缠着,一呼一吸间都能撞进鼻腔里。


    她指尖轻轻蹭过下唇,心口就猝然发热。


    早晨他唇瓣初碰时带着点凉,越吻越烫,力道收着却藏着沉不住的占有,鼻息扫过她脸颊时,连她的骨头里都跟着泛起麻意。


    那是实打实的,连身体都记得的渴望。


    她对他的心意从来坦荡,哪怕时隔七年。


    爱意真切,思念绵长。


    那句贴在她耳畔落下的“等我回来”,低沉的嗓音裹着点微哑的尾音,缠在耳边,从早晨绕到现在,连小憩时都往梦里钻。


    她伸手拿过手机,竟还有点小雀跃。


    屏幕亮起,对话框里安安静静躺着顾钧后来发来的三条微信,


    早上七点:“人事调动在走流程。进展中。”


    早上十一点:“运营中心回归了。江城那边也处理了。快了。”


    下午一点:“想你了。”


    她盯着“想你了”看了好一会儿。


    就这么几行文字,几乎把她翻涌的想念和悸动,又熨得烫了几分。


    以前他不是这种黏乎的人。


    那时的他一身少年意气,眉眼锋锐得像出鞘的剑,撞着她的眼睛就能干脆利落地说“我喜欢你”。


    可少年人的心动总带着点天生的倨傲与克制,从不会絮絮叨叨地说想念。


    连道别都只抬抬下巴,丢下一句“走了”便转身,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七年过后的顾钧,却会发“想你了”。


    这种沉淀下来的温柔与直白,反倒比当年那句掷地有声的告白,更撞得人心尖发痒。


    她把手机反过来贴着胸口,心跳一下下撞着冰凉的机身,快得要溢出胸腔。


    满心里都涨着软乎的甜,连呼吸都裹上了欢喜。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敲下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刚按下发送,对话框顶端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不过眨眼功夫,他的回复便过来了。


    “最多到今晚。你在房间等我。”


    还是一贯的直接,字里行间却藏着掩不住的潮情。


    秒回的消息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得她唇角止不住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她回了一个“好”。


    放下手机后她时不时的就想笑。


    待转身进浴室洗脸,她抬眼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唇角翘得明显,明明白白写着满心的欢喜。


    她掬起冷水往脸上扑,想用凉意稍稍压下了脸颊的烫意,却压不住心口的甜。


    她对着镜子里眼尾泛红的自己皱了下鼻子,嗔怪自己这般没出息,可下一秒又忍不住弯了唇角。


    到了晚上九点多,


    沈书钰坐在702的床尾,再次点亮手机屏幕。


    下午顾钧发来的消息还停在对话框最末,“收尾很顺利。还有些合作方要见。尽量今晚赶回来。”


    此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他现在一定很忙吧?


    沈书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被子上,赤脚踩过柔软的地毯,起身踱到窗边。


    夜色越铺越浓,晚风裹着城市的喧嚣拂过街巷,街道上的车流拖着金红色的光尾,川流不息。


    帝国大厦尖顶的灯已经从纯白切成了深蓝,在满城错落的灯火里亮得沉静。


    房间里的空气始终浸着软绵的甜意,仿佛提前染上了他今晚推门而入时滚烫又熟悉的气息。


    同一时刻,一架湾流g650正穿过大西洋上空的夜云,朝着肯尼迪机场缓缓下降。


    定制机舱内,厚密的羊绒地毯吸尽了引擎低鸣,卫星电话里清晰的声音传入顾夫人的耳朵。


    她的手指捏着听筒,气的几近失态。


    刚才代理人带着慌意的汇报,就像是一柄巨锤砸在了她的心口。


    任命书被冻结。


    旧章回查。


    行政总监的辞职被暂停。


    她安插在总部的大多数嫡系,都被清出了董事会。


    十八年。


    她亲手牵线,密密织就的人脉网络,在上午短短的六十分钟里,被她的亲生儿子拆得支离破碎。


    “夫人,还有二十分钟降落。”空乘轻步走近,压着声线躬身提醒。


    顾夫人没有搭理。


    她把手里那只描金骨瓷茶具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红茶,手腕还是克制不住的微颤。


    放回茶托时力道终究是没有控制好,瓷底磕在金属托上发出尖细到刺耳的响声。


    空乘不敢再说话。


    顾夫人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


    纽约当地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她知道顾钧此刻必定安然受用着他的胜利果实。


    也许是正在曼哈顿云端的私人会所里,接受那些华尔街的合作方,北美区高管,以及各路精英们的折服和躬身道贺。


    而她。


    居然拿他毫无办法!


    她憋了一路的火气需要找一个人发泄。


    “去酒店。”她对前排的随行助理冷冷的说。


    “他在曼哈顿中城的那间。”


    她手上拎着的是一份档案袋。


    里面装着她出发前精挑细选的材料。


    有在顾钧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东西。


    有七年前苏黎世信息服务器里记录数据的打印件。


    有汉大校友聚会高清彩色照片。


    还有几份她委托私人侦探收集的旧资料。


    她本来打算拿这些东西当面甩在顾钧脸上,告诉他,不要以为他的心思瞒得了所有人。


    但飞机上那个卫星电话让她改了主意。


    顾钧的本事大了,要脱离她的掌控。


    好,好,好。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要把这股狼狈,一分不差地转嫁给那个让她儿子失控的女人身上。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