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二月天气暖和了一些, 在外行走也不用再穿着厚重的皮裘,宫墙边的枝头萌发出新芽,除了早晚还有些寒风, 入眼皆是初春的勃勃生机。


    穆云的生辰在二月二十二, 妃嫔们的生辰一般不会大办,多是私下与要好的妃嫔小聚,受宠的在生辰当日皇帝也会来。


    当然, 这情况仅存在于上一代的先帝,谢霖轩上位后,生辰礼都是李公公在提醒后才随手遣人去送的,也不在意后宫的妃子们自己私下组织的小聚会。


    这样的后果就是,突然被派下“准备云妃生辰宴”的尚宫局掌事十分无措,连夜翻了典籍确定无所参照后,厚着脸皮找到了帝王身边的贴身大太监李公公,打听皇上想要什么样的宴会。


    他们也只配合后宫娘娘办过赏花宴,游园宴,踏青宴什么的,其他更为正式的大典都是礼部牵头办理, 他们没经验啊。


    李公公心里门清,他看了一眼找到他这儿来的掌事, 轻咳一声,意有所指道:“陛下既已把此事交给你们来办,就是对你们的看重, 你大胆办就是了, 把这事当成陛下的事儿来办。”


    当成陛下的事来办?那不就是皇后规格的……


    尚宫局掌事没想到这声势会这么大,人还在懵着,就听面前的李公公继续指点:“陛下与云妃娘娘恩爱有加, 这事你得放在心上,好好办,听到了吗?”


    掌事一激灵,就是说云妃娘娘生辰宴当天陛下也要参加?


    得到了确切指点,掌事连忙躬身道谢,随后火急火燎地跑去安排人手了。


    穆云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宴被提高重视度直接拉到了顶级待遇,她问过谢霖轩,得知生辰宴当日有人来准备后就干脆放手,琢磨起其他的了。


    窗外风光正好,气温适宜,穆云减了两件衣裳,在外面廊道里面走了一圈,确定是适合玩的天气后蠢蠢欲动。


    待在宫里也好几个月了,最近忙得很,穆云都好久没看见自己的SSR们了!


    穆云决定在今天偷偷出宫,找SSR们聚聚,还有……商谈一些事。


    比如如何套那些阻止她当皇后的大臣们的麻袋。


    上一个月为了准备礼物,穆云连着十来天每天出门,就为了去京郊的偏僻小院子里面搞研究,对于路线烂熟于心。


    不过这次是偷偷去,那就得有其他帮手帮忙。


    “阿玄,拜托你了。”穆云穿着一身湖蓝色常服,装束素雅低调,头上仅簪着寥寥数支钗环,配饰简单,看上去和宫外天真烂漫的未出阁少女没多大区别。


    她准确找到藏在宫墙阴影中的阿玄,在他淡淡的惊讶眼神中告知自己的打算。


    阿玄看看隐藏在夹角阴影中的自己,再看看外头精准透过那巴掌大的缝隙看到自己的穆云。


    穆云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疑惑地朝他的方向歪了歪头:“阿玄?”


    真的找到了。


    阿玄默默出来,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退出暗卫队伍太久了,业务不太熟练。


    怎么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阿玄是眼睁睁看着穆云想都没想就直接往他藏身的地方走来的。


    突然,他面前被犹疑的穆云伸手轻轻晃了晃。


    “阿玄……”穆云担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啊?”


    难道阿玄藏在这个角落不是为了隐蔽,而是为了偷偷找地方睡觉?


    阿玄回神,干脆半跪行礼道歉后答应了穆云的要求。


    他们约定午后三刻再出发,穆云还要回去准备准备。


    总得先把信写好,联系SSR们让他们知道自己来了。


    地点就约在……唔,她在金玉楼的专属包间?不行,那边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穆云突然想起来谢时景好像有一个地方偏僻的小院落。


    不行,地方虽然合适,可约别的SSR到谢时景这边,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穆云陷入了烦恼,遗憾自己怎么就没下手置办一个院子呢。


    若等待日后再办,也有些来不及了,裴清黎他们一旬休沐一次,今天正好是休沐的日子,要是错过再等的话就得再等十天。


    穆云面色凝重地做下了决定。


    只能暂时用用谢时景的地盘了。


    确定好时间和地点,穆云用书信邮箱mod写了两封信给谢时景和裴清黎,即发即达,寄出的下一刻就能送到人手里。


    至于其他人,穆云还在犹豫。


    小地图上,京城这一范围的地图里,几个光点散落在不同的地方,静静散发着光芒。


    穆云点了点谢时景和裴清黎的位置,又看向随玉和赵元宁的。


    随玉在年后回了京城,暂居在随家在京城的别院里,难得见着人回来,穆云考虑起要不要趁今天出去见一面。


    不知道上次那个梦随玉记得多少,就是像说明那样写的,把梦境中的好感一比一还原到了现在的随玉身上,那随玉见到她应该会很不适应?


    毕竟梦境和现实情况割裂,再怎么移情心绪也难免复杂几分,也不知随玉会怎么面对她。


    稍稍考虑一下之后,穆云暂且把这烦恼抛在脑后,只在行程上记了回宫前顺路看一眼随玉。


    随玉情况复杂,暂且不算参加小会议的人选里,除此之外就是赵元宁,谢时景和裴清黎算是已经知道彼此存在的,赵元宁就很难说。


    把他们三个约在一起,会不会在商讨事前先打一架?赵元宁武力极高,谢时景也是不相上下的高武力,打起来就很难收场了。


    穆云晃晃脑袋,抛开脑海中想象的那个可怕画面,默默收回了写信的手。


    算了算了,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知道的……吧?


    穆云在书桌前或皱眉沉思或愉快写信,阿玄乖乖侍立在她身后,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阿玄越来越站不住,他看了穆云一眼,装作无意倚靠在门旁等待。


    “呼,终于写好了。”穆云擦擦不存在的汗,见信鸽飞远了,满意点头。


    “来,阿玄。”穆云朝不远处的阿玄张开手,脸上漾开笑意,“带我出去。”


    出去玩喽。


    ——


    阿玄作为暗卫,轻功极佳,加上从前穆云也和他偷溜出宫过几次,有了经验,他们很快到了小院,比约定好的时间还早了一刻。


    静谧的小院里,那棵大树还没长出新叶,看着光秃秃的,穆云打开屋门,一抬头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茶案旁。


    穆云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语气欢快:“青梨!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她从背后扑到裴清黎背上,搂着他的脖子猛地低头吸了一口。


    熟悉的墨香和书卷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想起和青梨上课的时光。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手背,穆云感受到手底下的胸腔微微震动,熟悉的无奈声音传来:


    “阿云,别闹。”


    穆云有些不服气,耍赖又抱紧了几分:“都多久没见了,还不许我上来抱一抱,青梨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否则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抱?抱都不让抱了,那我要是亲你,你怎么办?”


    被她抱着的人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穆云歪头去看,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裴清黎纤长的睫毛和玉白的侧脸,顶多再能看见一点挺拔的鼻梁轮廓和抿紧的红唇,就是这样的死亡角度也能看出裴清黎的清朗风雅,唇红齿白。


    就是她看着看着,那玉白的肌肤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


    “阿云,先放手,好吗?”裴清黎好声好气地说。


    欺负人的穆云更加得意,不仅不松开,还更进一步搂紧了美人,将脸埋在他颈间,得意道:“我就不放手,嘿嘿,除非……”


    “除非什么?”


    穆云不假思索地说:“除非你亲……”


    ……我一口。


    等等。


    刚刚那句话,好像不是裴清黎说的。


    声音冷淡又带着威势,好似是在几步之外传来的,怀里的裴清黎像是预料到这场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穆云僵硬地抬头,入目的先是不远处靠在内室帷幔的一双乌皮靴,随后一点点往上,看见了绣着繁复暗纹的玄色华袍,宽肩窄腰长腿,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穆云的声音有点颤:“啊,景……景行。”


    谢时景手上拿着一托盘的茶具,俊朗疏阔的眉眼锋芒毕露,威势逼人,乌黑的眸子淡淡扫过穆云环抱着裴清黎的手。


    穆云下意识立正收回手,站军姿势的腰背挺得笔直。


    谢时景把托盘放在茶案上。


    穆云屏息凝神,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脚步,拉了拉他的衣袖。


    “景行……”


    谢时景垂目放茶杯的手一顿,眼眸微动,瞥了她一眼。


    穆云立刻非常自觉地帮忙布置起来,布置完自觉坐好,看着谢时景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都对他笑了,那景行就不好意思说她,生她气了。


    谢时景斜眼看她笑得傻乎乎的那样,到底没舍得逼她太过,叹了一口气,乌黑的眼眸深处泛上一丝无奈。


    “坐好。”


    裴清黎没说话,只挽着袖子优雅给他们倒茶,三杯散着热气的茶水刚倒好,穆云先喝了一口。


    被烫到了。


    没等裴清黎和谢时景急着去查看她的情况,穆云眼眶含着泪,颤颤巍巍地伸出大拇指,大力夸奖他们:“好!景行准备的茶,景行好,青梨倒的茶好,青梨也好。”


    谢时景皱眉,两指轻轻抬起穆云的下巴,“张开嘴,舌头伸一下,我看看烫得厉不厉害。”


    裴清黎也近了几分,担心地在旁边看着她,“别逞强,烫得厉害就先去漱口水过一下。”


    见谢时景已经在查看她舌尖被烫到的情况,而穆云也毫不设防地张开嘴委屈朝谢时景指出被烫红的地方,裴清黎默了默,起身:“我去准备凉井水,先含着漱口。”


    穆云转头看向裴清黎这边,仰着头,嘴巴还乖乖地张着让人检查,看着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豪。”


    裴清黎心里蓦地软了几分,之前心里的那几分异样也尽数消失不见,只专心哄她:“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先忍忍。”


    穆云点头,看着裴清黎走远。


    谢时景也回头看了裴清黎的背影一眼,等那个清瘦的青色背影消失在门口,他转头看向穆云,乌黑的眼眸定定看着那处比别处略红的舌尖,指腹压上柔软的下唇。


    “这么笨,刚上的茶水就敢大咧咧地往下吞?”谢时景的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她的耳畔,“眼睛也不好,当着我的面就和人搂搂抱抱,嗯?”


    “陛下怎么把你养的那么笨。”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爱你们


    第172章


    “景行……”


    穆云有点心虚, 却还是理直气壮地朝谢时景撒娇:“我知道错了……我都被烫到了,你就不要再说我了嘛。”


    谢时景乌黑的眼眸沉了沉,心绪复杂, 原以为穆云这样的性子入宫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他还特意调了人去穆云身边护着,谁知道后来堂弟那样的性子居然也会……


    看穆云还是这样单纯,堂弟应当护她护的很好, 她过得不错。


    “景行。”穆云感觉口腔里那部分的灼热感好了一些,顽强地顶着伤口坚持继续说话,声音黏黏糊糊的,手也环着谢时景的细腰:“我好想你啊,我可以亲你嘛?”


    “亲我?”谢时景的指腹若有似无地在她唇间摩挲,指尖往前,似是无意地抵住了微微张开的贝齿。


    “这里还伤着。”谢时景隔着一点距离点点那处泛红的舌尖:“就开始想亲了?”


    穆云总有话说:“这说明我对你的爱意超过了身体上的疼痛,宁愿顶着疼也要和你亲近呀!”


    “我看是色心超过了疼痛。”谢时景抽回手,稍稍拉开距离,垂眼看向她的眼神很温柔,语气却很严肃:“下次注意一些, 这次的茶水还不算烫,若是真滚水你这舌头都不用要了。”


    “我知道错啦……”穆云捂着耳朵不想听谢时景的絮叨, 微张开口倒吸凉气,趴在桌案上生无可恋地小口吸气。


    谢时景硬下心肠,没有随穆云的意去安慰她, 略略拉开距离, 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正在这时,裴清黎终于打来井水,给穆云送来。


    “先含着凉水, 过一过再吐这里。”裴清黎很有处理这种生活小事的经验,还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干净的白巾给穆云擦嘴角。


    一场乌龙过后,三人总算是再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此时桌子上的茶水早已经凉透,穆云捂着嘴,心有余悸地把罪魁祸首之一的茶杯推远,左右看看两边坐得端庄优雅的男人,有心想窝在某人怀里说话,思虑再三还是算了。


    她只有一个人,没办法同时躺在两个人的怀里呀。


    穆云随大流挺直了脊背,开始发言:“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共同的目标。”


    在她左右两边,一清风明月,一俊美无俦,皆转头朝她看来。


    裴清黎想着灶房里蒸的糖糕应该差不多快好了,想着要不要在谈事前先把糕点拿来。


    穆云喜欢这种甜甜的糕点,他曾经常见到她买,知道要来这里和穆云见面后他特意准备了一份,只是刚见面就发生了意外,没来得及拿过来。


    谢时景端坐在茶案边,同样没有喝茶的意思,只侧头看着穆云,等待她的下文。


    “没错,就是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穆云激情澎湃地拉长语调。


    “当皇后!”


    两人继续安静地看着她,好像并不为她的伟大目标震撼并致以崇高的敬意,满脸写的都是“还有呢”。


    穆云一顿,试探:“你们……好像并不意外?”


    裴清黎看了谢时景一眼,声音如泉水叮咚,语调柔和:“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谢时景像是没感受到裴清黎投来的视线似的,只微笑:“很好的目标,不过陛下也有意选你为后吧?突然出宫找我们,是有什么意外吗?”


    “不错。”穆云立刻把那些见不得她好的臣子名单一口气背了下来。


    “是要劝他们回心转意?唔……”裴清黎在思考如何私下拉拢人,许诺好处。


    谢时景的评价更为简短:“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就是,那群没眼光的人,他们阻挡的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皇后,而是一位未来贤良淑德端庄婉约温良恭俭宽厚仁和……的一位皇后!”


    裴清黎夸她:“最近学的不错,都知道那么多词了。”


    穆云矜持地抬着下巴,伸手虚虚往下压了压:“低调些,我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炫耀自己才华的人。”


    “确实进步了。”谢时景难得开口夸她:“名单里那么多人的名字居然也能一个个背完。”


    看来是很恨了。


    “阿云,你想怎么办呢?让他们改口吗?”裴清黎把话题拐回去。


    穆云摸摸下巴,“他们改不改口,我倒不太关心,但他们上书阻碍我当皇后我就很不高兴,很想让他们的事业也被阻碍一下。”


    裴清黎两人明白了,穆云找他们是打算背后给那些人使绊子的。


    这事其实在官场中也很正常,无论初心如何,你说的话、做的事阻碍了其他人的利益,其他人也会因此调转矛头针对你。


    谢时景开口安抚她:“这也不难办,些许小事而已。”


    穆云如同一个甲方,一开口就是追加条件:“我还想套他们麻袋,背地里揍他们一顿。”


    裴清黎一介文弱书生无能为力,和穆云一起去看谢时景那边,谢时景很有原则,严谨地说:“人太多,许多人也只是跟着上司随波逐流……选几个领头的就是。”


    穆云当了一回甲方,对两位乙方的言听计从很是满意。


    她给两位乙方画大饼:“等我当了皇后,通通有赏,景行你也当了快二十年世子了,我封你当王,青梨你是不是还在轮转打下手?我给你找个人品好,能力高的老臣当师傅带你,争取两年之内升上五品,五年之内当上阁老……”


    穆云信誓旦旦,仿佛她当的不是皇后,而是皇帝,两个人未来的职位都划分好了。


    两个人对饼都不是太在意,谢时景早就有远超身份的地位和权力了,老恒王也只有一个名头,只享受着每年的岁禄食邑。


    而裴清黎状元出身,先入翰林院,后在六部轮转,正是走阁老重臣的路子培养,如今已轮转到内阁,与内阁多位重臣都关系不错,也有看中他的老臣偶尔在旁指点,一步步稳扎稳打的向上走。


    裴清黎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五年应当是当不上阁老的……”


    穆云立刻接上话:“有我的帮助,我保你当上。”


    画饼的时候就不能怕,穆云致力于画个又大又香的大饼,塞也要塞到两个人口中。


    谢时景他们最后无奈点头,哄着穆云说谢谢阿云,帮他们一步登天,得偿夙愿。


    穆云觉得饼画得差不多了,公事也谈完了,接下来谈的就是私事了。


    她舔舔唇,觉得刚刚烫到的地方好像没什么感觉了,拉拉谢时景的袖子,在他低头时张开嘴:“景行,我感觉刚刚烫到的这里又开始难受了,你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肿了?”


    “嗯?”谢时景皱起眉,微微俯身朝她看去,仔细观察她的舌尖。


    为了能看得更仔细,他挨得很近,衣摆交叠,温热的呼吸彼此萦绕,交织在一处。


    就在这似乎只要抬抬头就能直接亲上的距离里,穆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头猛亲了谢时景一口,随后在谢时景的愣神中回身去亲了一口旁边的裴清黎。


    刚刚还看他们看得心绪复杂酸涩难言的裴清黎:……


    谢时景手虚虚掩着突然被袭击的唇,目光定定看着穆云,又看向同样被袭击的裴清黎。


    “阿云,不解释解释?”


    穆云看看宽肩窄腰俊美冷厉的大帅哥,再看看旁边脸颊羞红清风明月的大美人。


    她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看到你们没忍住就这样了,可能是你们的魅力太大了,我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是的,穆云就是在光明正大耍流氓。


    都是她老婆,亲一口怎么了?怎么了!


    谢时景的眼眸微微眯起,黑沉的眼眸里连光都尽数敛去,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垂眼虚虚看了穆云一眼,又看向裴清黎,勾着唇:


    “裴大人,我有些事想和阿云说,能烦请回避吗?”


    裴清黎从怔愣中回神,面对谢时景的威势没有点头,同样直起身子看了回去,那双眼眸仍然清亮温柔,在与谢时景对视时却寸步不让。


    “抱歉,我也同样有话想和阿云说,不如世子殿下先走?”


    穆云舔舔唇,很没有惹祸头子的自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舒舒服服看戏,左看看,右看看,半点不担心,他们会一直打起来。


    没关系,体质满值的玩家会在真打起来时,把他们一人一个按住。


    打架她不在意,但是若因为打架划伤了脸穆云就很心疼了。


    余光看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穆云,谢时景几乎要气笑了,他收回气势,淡淡道:“罢了,裴大人不想出去也行。”


    随后,他在穆云迷茫震惊紧张的目光中倾身而下,一手抬起穆云的下颌,虎口卡住,干脆利落地低头亲了下去。


    不同于刚刚穆云的简单相贴,谢时景刚一亲上就肆无忌惮地侵入,半点不在意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高大身躯掩住了身下娇小的少女,在裴清黎视角下,只能看到少女湖蓝色的衣摆和一只垂落在身侧曲起的手。


    那只细白的手微微颤着,似是被突然的袭击惊到,在微颤后下意识攥紧旁边的衣摆,透着粉的关节因用力攥得发白。


    “什么……等……”


    那只手攥得更紧了,骨节隐隐凸起,似要从那透白的皮肉下破出。


    裴清黎下意识上前,无视旁边冷厉男人骤然投来的狠戾目光,伸手握住那只细白攥紧的手,代替那衣摆,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那只颤颤的手感觉到陌生的手包裹住它,下意识挣脱了一瞬,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放松,乖乖让他握住,甚至反客为主,与来客十指相扣。


    裴清黎看着那只手,目光柔和。


    谢时景冷漠移开目光,转而看向闭着眼睛,睫羽微颤的穆云。


    是他的错,让她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分心。


    谢时景闭上眼,抛开最后的那一点怜惜,肆意深入。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明天见想起来还有一个高好感度自动贴贴的设定没圆(擦汗


    第173章


    屋外阳光正好, 碎金似的阳光透过窗格投在窗边榻上,中间的桌案被撞得歪斜,桌案上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


    两个人不知是私下商讨了什么还是天然的默契, 穆云晕乎乎地从一个怀抱又到另一个怀抱, 一仰头熟悉的气息缠绕上来,亲得她都难免退缩了几分。


    “等等,等等……”穆云从美人怀中挣扎起来, 发髻被压在榻上时有些歪斜,粉白的皮肤上晕上飞霞,唇不点而朱,还微微张着口喘气。


    裴清黎的发带不知什么时候也松了,他干脆将发带扯下,如云的一头青丝垂落而下,遮掩了小半张脸,俊雅脱俗的面容如今也似沾染了凡尘,眼尾带上一抹艳红,夺人心魄。


    “怎么了?是我做的不好吗?”裴清黎微皱起眉,轻声问道。


    穆云见不得美人伤心, 忙安慰他:“没有,我就是觉得……觉得太快了。”


    裴清黎抿抿唇, 纤长的羽睫垂落,声音透着一股失落:“世子殿下……比我多了半柱香……”


    旁边单腿屈膝的谢时景被提到,他没想到当初那个看着老实的臣子也能说出这种话, 抬起点漆一样的眼眸, 看了裴清黎一眼。


    眼中不复从前看到爱才之人的欣赏,尽是对情敌的警惕和敌意。


    “裴大人倒是细心,这时候了还在计数。”


    裴清黎好似很羞愧一样地低下头, 唇紧紧抿着,以手撑榻,单薄的身躯微微塌下,垂落的墨发与穆云躺在床上散落的长发交织,不分彼此。


    穆云立刻就心疼了,伸手搂过裴清黎又仰头亲了他一口,因为另一人也在,不好明面安慰他,就只是用手一下下拍在他的脊背上安抚他。


    裴清黎好似看不到那人投来的冰冷视线,俯下身,将人半拢在自己怀中,唇抵上她的耳垂,轻声道:“阿云,我想帮你……可世子在。”


    谢时景武功高强,耳聪目明,裴清黎特意压低的声音对他来说清晰可闻,他皱起眉,锋锐入鬓的长眉沉沉压着眼,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威势。


    “阿云。”谢时景咬字很重,朝她张开手:“来我这。”


    裴清黎并不看他,只低头看着穆云慌张朝他这和世子那来回扫视的模样轻笑,当着谢时景的面亲了亲她的额角,语气轻柔。


    “好不好啊,阿云?”


    穆云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时性格好像也有点变了,谢时景原本多稳重平和的人,现在攻击性超强,裴清黎也不遑多让,柔弱含羞草进化成仙人掌,内里柔软,往外一扎一个刺。


    共同的改变就是他们对外攻击性都强了不少,尽管这种攻击性不针对穆云,可身在其中的穆云还是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意味。


    穆云其实很喜欢左拥右抱,但对争风吃醋的环节还是敬谢不敏,她干巴巴开口想要调和:“这个……大家……大家好好说话,我不忍心看到你们为我……吵架。”


    谢时景和裴清黎齐齐看着她,裴清黎吞下了让穆云在他们两人中间做选择的话,没忍心为难她,直起身靠坐在一旁。


    流墨般的青丝垂落,在青色衣衫上蜿蜒流淌,难得透露出几分艳丽的清雅面容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眼神轻飘飘地在不远处的谢时景上掠过,随即带着满腔爱意重重落回穆云身上。


    “好,都听阿云的。”


    穆云勉强坐起来,按理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她应该早点跑的,免得接下来遇到更意外的发展,但她真的有点想谢时景他们了,光亲亲……好像有点不够。


    谢时景自然过来,俯身将穆云抱回自己腿上,头搁在她的颈间,偶尔亲亲她。


    裴清黎靠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见穆云被那人的亲昵夺去了大部分注意力,可仍旧会惦记着时不时往他身上看去,不禁勾起唇,低低笑了声。


    他好像也可以放下那些无所谓的担心了。他是没有世子身份高,能力强,圣眷浓,但他在穆云心中明显不是一件可以随意舍弃的物件,就是在这种时候,她也会关注他。


    世子明显也察觉到了,但那位金尊玉贵的世子只是沉默着,低下身段自欺欺人地闭上眼,沉溺在一时之欢中。


    这样可不行。


    裴清黎想。


    穆云喜欢的人那么多,分量最重的那一位还是手握重权的……严防死守,直到今日才见到人,他要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给她留下最深的印象。


    “阿云……”


    朦朦胧胧的视线中,穆云依稀看到不远处的那道青色身影靠近自己,光线被阻碍,墨香再次萦绕在鼻尖。


    “难得见一次,我来帮阿云……放松放松。”


    ……


    日头西斜,金光透着帷幔洒在枕边,穆云清心寡欲,研究那一小道投在枕边的金色阳光。


    不多时,身边伸来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肌肉起伏流畅,自然地揽着穆云,手臂主人声音沙哑:“阿云,几时了?”


    另一边的长发青年坐在床边,伸手梳理着穆云散落的乌发,声音如清泉流淌,清冽又含着一点满足的意味:“今天能留下过夜吗?”


    穆云一激灵,马上爬起来严肃摇头:“我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我等一下还得回去呢。”


    裴清黎并不意外,轻轻嗯了一声,随意撩开胸前的长发,从角落找出发带,随意给自己束好头发。


    “灶房里还温着白糖糕,你等等再走,我给你带上。”他温声说。


    身披青衫的背影慢慢走远,乌黑长发垂落在身后,被一道青色的发带简单束起,随着走动的动作轻轻摇曳。


    穆云还在看呢,整个人突然被人按进怀里,脸贴着灼热的胸膛,穆云轻嘶了一声。


    谢时景身上还是很热啊,若不是知道他是天生的体热,穆云还以为他是发烧病了。


    天天和谢霖轩那样体温较低,皮肤温凉的人一起,乍一接触到谢时景这样体热的,穆云还有些不适应。


    现在的天气还有些冷,穆云适应之后很快就喜欢上了这样的温度,就是可惜冬天快过去了,这样良好的抱着暖炉睡觉的体验应当也没几次了。


    谢时景搂她搂得很紧,肌肤相贴,灼灼热意隔着皮肉沾染到穆云身上,穆云小声催他:“快放开,好热。”


    被催促的男人非但不放手,还更进了一步,细密的吻落在她脸上,锋锐的眉眼现下倦怠地半阖着,低哑的声音响起:“抱这么久了,现在才说热?”


    “喜欢不热的?可惜他走了,没在这,你只能将就将就抱我这个热的了。”


    穆云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谢时景居然还能说出这种骚话,佩服他:“景行,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不喜欢?”谢时景靠着她,闷闷地问。


    “喜欢喜欢。”穆云忙哄他:“你最厉害了,文能落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样样都是天赋异禀的强。”


    六边形战士全属性都在高位的谢时景有资格得到这样的评价。


    “……”谢时景总感觉这话有点不对。


    看看怀里穆云那张坦然自若的脸,他没再纠结这个,转而开始算账:“他比我多。”


    “……怎么突然说这个。”


    “很重要。”谢时景皱起眉:“这不公平,你是不是更喜欢他才让着他?为什么我不行?”


    穆云耳尖发红,本来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无奈谢时景似乎很在意这个,一直在追问。


    穆云咬咬牙,堵住谢时景的嘴,在他耳边恨恨道:“你够了啊,怎么脸皮还越来越厚呢……你怎么不说时间呢?”


    谢时景毫不在意怀里人对他脸皮厚的指责,理直气壮道:“那是我的本事。”


    穆云胡乱敷衍过去,谢时景对她的回答不满,还想说些其他的不满处,指责穆云对裴清黎太好,一碗水端不平。


    察觉到屋外有脚步声,料想是裴清黎带着糕点回来了,穆云赶忙起身下床,披散着头发去迎接给她准备了小惊喜的裴清黎。


    “之前见你喜欢这种甜口的糕点,我在家做了几次,白糖糕做的最好,可能比不上宫里头的,但……”裴清黎站在桌边放下托盘,侧头低声和穆云说话。


    “好漂亮的糕点!看起来就很好吃,青梨,你辛苦了……”


    “你喜欢就好,你若喜欢,下次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再准备一些。”


    谢时景在内室隔着帷幔看他们你侬我侬,看了一会,见两人都要贴上去了干脆坐起身,也没披上衣服,下床直直走出内室,强势插入两人之间,自然地伸手也拿了一个糕点。


    他还边吃边点评:“确实不错,不过就是有点过于甜腻,下次糖放少一些就好。”


    裴清黎凉凉看了谢时景一眼,伸手遮住好奇往他那边看的穆云的眼睛:“世子尊贵,吃不惯臣这种平常的民间吃食,觉得不合胃口也是正常……还有,女眷在场,世子还是着装得体为好。”


    谢时景吃了一个糕点觉得腻得慌,喝了一口凉茶解腻,听到裴清黎的话也不生气,上下打量了一圈穿得整整齐齐的裴清黎,轻笑:“我确实比不上裴大人着装得体,和人亲近时都要穿得整整齐齐,也不知是哪来的毛病。”


    “这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说完,裴清黎低头看着穆云,眼神语调都温柔下来:“你头发散了,我带你去梳洗一番,收拾完之后再来吃好吗?”


    穆云有点遗憾不能看到他们继续吵架,唉,看久了还觉得挺有趣的,等听到裴清黎的话连忙点点头。


    她自己是不会梳发的,顶多给自己的头发扎一个马尾,更多就不能指望了。


    穆云其实也没指望裴清黎能给她梳一个多好看的发型,心里想着手艺比她好就行。


    而以穆云的梳头水平,只能说手艺要是比她差还是有点难度的。


    结果出乎意料。


    裴清黎心思细腻,心灵手巧,穆云只觉他两三下就替她挽好了一个发髻,用发钗配饰固定后有模有样的,手艺比起专门的梳头宫女也不差什么。


    穆云在铜镜面前左看右看高兴了半天,想到什么可能性又转头严肃质问裴清黎:“你手艺这么熟练,是在谁身上练出来的?”


    “我娘从前生病的时候,我帮她梳过发,那时只会一种最普通的发髻款式,遇见你之后我多了解了一些,学了几个京城流行的发式。”裴清黎不紧不慢地解释,还在为她梳顺后面的长发。


    那时的穆云三天两头地来找他,发式却都是相同的样子,有时也会因为玩闹弄乱头发。


    裴清黎看在眼里,不知为何私下学了几个流行发式的梳法,只是觉得突然提出有些冒昧,便一直没有跟穆云提过为她重新梳理头发,直到现在才有机会。


    穆云神色渐渐柔和,觉得裴清黎真是温柔贴心又贤惠,一时之间心里满是我老婆真贤惠的感叹,心情激荡之下没忍住又回头亲了一口裴清黎。


    “青梨,你对我真好。”她甜甜地说。


    以后,你要一直这么好下去。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明天见


    第174章


    日头西斜, 离开小院后,穆云循着小地图上面的标记找到了随玉目前住的随家宅院。


    穆云中午的时候写信给随玉告知过今日要来,门房早已得到消息, 等候许久, 待她抵达随府时顺利入内,循着随从的指引前往随玉目前待的地方——内院书房。


    随府占地不算大,但假山园林, 叠石流水,一步一景,很有江南风味,穆云在花园小径上边走边看,将见到的景色与梦中随府的景相对比。


    梦里京城的随府曾经翻修过,建筑上的一些细节和细微的景致与现在不同,但大体的园林布局和道路都对得上,穆云仿佛梦回副本,踩在清扫的干干净净的青石路径上,格外感叹。


    唉,也不知道刚娶的老婆在现实里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穆云觉得在宫里好是好,有吃有玩有美人陪, 就是私下里找别的老婆的时候有点麻烦。


    “贵客,到了。”指路的随从在书房门外停步,与留在书房外的随从交谈过后, 那人先去书房内告知随玉, 随后出来邀她入内,自己则守在门外并不进去。


    穆云简单遮掩过身份,头上还戴着帷帽, 淑女似的一步步进入书房后没等找人,直接把头上的帷帽扯下来扔到一边。


    若不是担心随家的仆人认得自己这张脸,穆云也不想戴着这么不方便的东西,很影响视野。


    坠着白纱的帷帽被主人毫不在意地扔到一边,将要落在地面时被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拦住,随后被轻轻搁置在一旁桌案上。


    “表妹。”熟悉的清越声音响起,含着一点笑意。


    穆云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正好见到随玉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容貌极艳,笑起来犹甚,锦衣玉带,通身的矜贵气质压下那股艳色,并不显得过于媚俗。


    随玉还未及弱冠,眉眼中还带着少年气,只是这两年的磨练已让他气质多了几分成熟与游刃有余,和穆云梦中的随玉并不大相同。


    穆云只大概愣了一秒,就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步抱上随玉,没在意他突然僵硬的身躯,在他胸膛上自然地蹭了蹭脸,半点没有生疏之意。


    “表哥,你一去江南就去了快大半年,我都要认不得你的脸了。”穆云搂着熟悉的细腰,语气很是委屈。


    随玉不自然地站立在原地,只觉浑身僵硬得连抬手都有些困难,他一手虚虚护在穆云的脑后,眼神游移,原本清越温润的嗓音染上了些许滞涩。


    “你……我……是我的错。”


    片刻后,没见穆云有松手的意思,随玉再度开口,声音多了几分诱哄之意:“好啦,抱也抱过了,先放手,好吗?”


    穆云没松手,随玉无奈,也不愿强行伸手将人掰开,只好拖着她一步一顿,慢慢到了书房内暂且休息的窄榻上。


    随玉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问:“你来这里……安全吗?”


    能听出声音里有些紧张,明显对现在的见面还心有顾虑。


    穆云很理解随玉,学着他的动作也拍拍他的背:“表哥,放心,我们又不是偷情,不会有事的。”


    随玉:……不是吗?


    他收拢着手指,暂且放过这个问题,细心问起她最近的状况,过得好不好?手头宽不宽裕。


    在来京城后随玉早早打听清楚了穆云这一年来的事迹,在江南时他也有眼线在京城为他递送消息,对某些方面的细节记得可能比穆云自己还清楚,只是随玉还是想自己再问一次穆云。


    察觉到随玉没有推拒自己的意思,穆云又开始暗暗高兴,觉得那个好感同步实在是太好用了,嘴上乖乖回答的同时也想看看随玉对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当下手不老实了起来。


    “金玉楼去年的……”随玉刚想和她说她去年在金玉楼的收益,突然话音一顿,眼睫微颤,眼眸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确定了好几遍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表妹的胆子实在是……


    他又羞又恼,却只能压低声音斥责她,伸手要制住在身上如游鱼一般的手:“别……我是你表哥!”


    话音一落,随玉发现穆云更激动了。


    “表哥。”穆云亲亲热热地说,仰头与他离得极近,甚至能一根根数清他的睫毛,语气下意识又柔和了一些:“我好想你啊,我舍不得你走,表哥能不能在京城多待几个月?”


    “……先放手。”随玉耳尖通红,忙着捉住穆云的手。


    他与她又不是梦中那般已经拜过天地的夫妻,怎么能……怎能……


    没能等到穆云放手,随玉心感不妙,终于下了大力气将人从他怀里撕开,几步快走到窗边。


    窗边缝隙中吹来清凉的晚风,带去了他身上的几分燥热。


    随玉清泠泠站在床窗边,双颊绯红,眼眸湿润,红唇轻启,气息微喘,衣襟散着,露出了一点白皙的锁骨,而主人正垂着眼睫低头整理,竭力想将散开的衣襟理好。


    极美极艳的面容在情动之下多了几分魅惑,察觉到她的视线,随玉许是气急了,没忍住斜了她一眼,穆云看着看着不行了。


    她没靠近随玉,只回头从窄榻上捞了个枕头抱着揉搓,似是要卸掉心中那股不明由来的火气。


    狐狸狐狸天仙老婆可爱狐狸狐狸色狐狸精——


    明明她只是抱抱,亲都没亲呢,随玉表哥真是天赋异禀,太容易……了。


    “表哥,你没事吧?”平心静气后,穆云体贴地站在五步之外关心表哥:“要不要我去倒些茶水?”


    “……不,不用。”随玉面皮发热,不用照镜子,也能想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情绪起伏一大就容易脸红的毛病,未免出丑赶紧挪开脚步,背对着穆云。


    “看也看过了,如今天色晚了,表妹若是没事,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嗯……”穆云犹豫了一下。


    时间确实有点紧急,她过来也只是想看看随玉如今的好感度会不会像梦里那样高,目前看了也确定了好感度货真价实没有水分,的确该走了。


    穆云虽然很喜欢表哥,但确实还没有这么快就把人捞进自己碗里的心理准备。


    随玉明显也没做好准备,有了前提知道穆云已经入宫的随玉格外克制,就算好感度极高,也只是容许穆云和他多亲昵了一会儿,一旦快越线就立刻抽身。


    穆云心态很好,多见随玉几次就能水到渠成的事,没必要现在就越线拉近关系。


    为了缓解随玉的紧张心情,穆云隔着一点距离跟他闲聊,好奇地问他江南的事,着重问他在外面有没有遇上什么知心可人的姑娘。


    穆云问的太过坦荡,让随玉都不知道怎么答好。


    犹豫片刻,随玉捡了几个容易回答的问题:“没有……很少有姑娘会接手商贾之事,少许对此略有涉及的都是已成婚的夫人或寡妇。”


    穆云抓住重点:“你在外面有没有认识什么谈得来的漂亮寡妇?”


    随玉哭笑不得,一直紧绷的情绪被他接二连三无厘头的问题问得放松了一些,好脾气地回答:“没有,一个都没有。”


    穆云满意了,从袖中拿出从前绣的佩囊给随玉,特意嘱咐道:“很好,以后也要再接再厉保持下去。”


    “这个是给表哥的奖励。”


    佩囊上绣的不是花鸟虫鱼,而是一个个堆起来的圆胖金元宝,图案颇带几分孩童意趣,绣得虽是金银俗物,却并不显得市侩,难得针脚细密,绣工极好,灵气十足,令人见之便忍不住含笑。


    随玉愣愣接过佩囊,垂眼看到图案后知晓穆云许是专为他绣的,心底暖意升起的同时哑然失笑。


    他在商业上极有天赋,也喜欢经营铺子开酒楼,但对金银财宝其实并不在意。


    随家很有钱,随玉从小在金玉窝中长大,当初弃文转商除了天资不足外也是对开拓产业感兴趣,而不是随之带来的流水般白花花的银子,这也是当初能轻易把摇钱树金玉楼许给穆云的原因之一。


    收拢起手中的精致佩囊,随玉突然发现金元宝也很是可爱,笑着笑着,看到穆云看着他看呆的模样又忍不住失笑。


    他收好礼物,取出几叠银票塞到穆云手中。


    穆云呆呆看着送到手上的银票,她还是第一次见银票,没忍住低头研究了一会儿。


    “这是赵家钱庄的银票,你在钱庄可以用这个取钱。”随玉解释,“金子银子携带不便,银票方便些,赵家钱庄是大梁最大的连锁钱庄之一,天下各地都有分布,你在哪都……”


    他顿了顿,问道:“在宫里是不是用不出去?我给你换成金子?就是我这的金子……”


    “不用不用。”穆云收好银票,笑着说:“我金子多得很,但还没见过印的这么精致的银票呢。”


    连防伪标志和特殊工艺都有,厉害。


    随玉见她高兴,也轻松了几分,再度谈起正事:“那金玉楼的分红,你是要银票还是……”


    “那些你都拿着,投到酒楼里,或者开个什么新铺子,就当我拿钱入股,你到时给我分红就是。”穆云不在意地摆摆手。


    她已经有了一叠银票当做艺术品收藏了,要再多也没地方花,金银更是不缺,还不如给随玉让他多开几个铺子。


    见天色已晚,随玉倒不再像之前那样想着催她走,反而问她要不要在这里用膳,他带来的厨子会做一些江南的特色吃食。


    穆云很心动,但她确实不能再多留了。


    看到随玉这样一副专心请她做客吃饭,半点不设防的模样,本打算起身告别的穆云转了转眼珠,又起了坏心思。


    “表哥,天色不早了,我确实也该走了。”穆云在随玉身边绕了一圈,清清咳,意味深长地说:“可我都给表哥礼物了,表哥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些……特别的礼物?”


    穆云没提随玉送的那叠银票,随玉也没把那些钱当成礼物,跟着她的思路沉眉思考起来,少顷,他为难地皱眉:“我……我确实没来得及……抱歉。”


    “哦,没事。”穆云很大度地说:“我早就看好了心仪的礼物,就看表哥舍不舍得割爱了。”


    “自然,你看得上的都拿去便是。”随玉点头,甚至还说:“你若这次拿不下,我就把你看上的那些东西拜托姨母帮忙送进宫里。”


    “唔,那倒不用那么麻烦。”穆云憋笑,努力装出正经的模样,“我只要一个礼物就好。”


    随玉带她到书房靠墙的博物架旁,给她介绍各个珍奇摆设、名家古籍,穆云背着手在他身边跟着听,时不时应一声,眼神却时常落在随玉脸上。


    总是被这么炽热的视线盯着,再怎么粗心的人也是会察觉到的,不知不觉,随玉介绍的声音低了些,原本流畅的话也开始卡顿。


    “这个,是家父在海南做生意时当地渔民找到的……嗯,找到的当地最大的……”被盯得受不住,随玉无奈转头:“表妹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表哥,我在看礼物。”穆云一本正经说。


    “什么?”随玉没反应过来。


    在他反应过来前,穆云踮起脚,扶着他的肩膀,准确亲上了他因为茫然微张的唇。


    湿润的小舌快得像一阵风,在他唇间匆匆掠过,不多时,温软的带着清香的陌生触感移开,他眼前重见光明。


    随玉呆立在原地,手还指着方才悉心讲解的摆设,嘴微微张着,眼眸圆睁,愣愣看着眼前的穆云。


    穆云随时准备后撤,脚向后抵住地面,观察着随玉的表情。


    ……好像有点被亲傻了。


    穆云在趁机再亲一口和趁机逃跑中快速抉择,最后没忍住心中的贪念,凑过去又亲了一口随玉的唇。


    因为心中紧张,这次又亲得太急,穆云没对准位置,撞到了随玉的唇角,把人撞得一个趔趄。穆云反应过来,赶忙把人扶好,没等随玉反应,心虚之下直接跑了。


    “等——”


    被这一撞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的随玉下意识伸手,只是到底还是晚了,指尖堪堪擦过飘扬在空中的乌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女飞快从屋里跑出去,急得连旁边的帷帽都没拿,很快消失在屋外廊角。


    “……”随玉收回手,心中鼓噪声越来越大,指尖轻轻地点在唇角,轻嘶了一声。


    ……刚刚被撞得有点疼。


    随玉脸上发烫,看着窗外她消失的方向,又好笑又无奈。


    他又没说什么,至于跑那么快吗。


    ……他又不会吃了她。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明天见


    第175章


    确实不早了, 穆云现在紧赶慢赶回宫堪堪赶得上宫里的晚膳。


    离开随府,准备回去的时候,穆云又被街上热闹的摊位吸引, 在牛肉饼摊和糖葫芦摊中犹犹豫豫。


    穆云没戴帷帽, 身上的衣料配饰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以防意外,阿玄现身出来, 在穆云身后护着她。


    犹豫片刻后,穆云决定两个都要,并且额外要了一份给阿玄。


    “谢主子赏赐,不过暗卫不能吃气味大的吃食。”


    穆云把东西塞到阿玄手里:“买都买了,你不吃就浪费了……再说,你先吃完等回宫的时候味道早散了。”


    没等阿玄说什么,穆云转身,咬了一口香香的牛肉饼,好奇地看起其他的摊位。


    逛着逛着,两人走到街道尽头,穆云刚想拐弯去不远处那个街区, 那里红灯结彩,人流涌动, 看起来比过年还热闹。


    阿玄原本跟在她身后,吃完牛肉饼后他研究着冰糖葫芦上面的糖丝,试探性地吃了一口, 被口中酸甜的滋味刺激得脸皱起来。


    余光看到穆云已经往那边迈步走去, 阿玄口中含着东西无法说话,情急之下揽住穆云,将人带到另一边偏僻寂静的小巷中。


    “阿玄?”穆云奇怪地回头看他, 手搭在他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上,隔着衣料触及到起伏的肌肉线条,触感温热,下意识捏了捏。


    “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不适合……唔……”阿玄被捏得一僵,想收回手臂,看穆云低头玩得正欢的样子动了动指尖,到底没有动作。


    “不是好地方?那是什么……哦哦。”穆云知道了。


    她对那里并不感兴趣,去那也只是因为那边人多想看个热闹,也没有来都来了一定要去的执念,不过阿玄突然这么主动地做一件事,倒让她忍不住想逗逗他。


    “那是什么不好的地方啊?我看那边人很多啊,那边街头还有喷火的呢。”穆云故意说:“也不知道有没有胸口碎大石的,我很早就想看看他们这个杂耍是什么样的了。”


    “那边……是……”阿玄皱着眉,难得为难起来。


    那种污糟的地方不好说出口,污了主子的耳朵,还要注意不能让主子对那感兴趣,若是主子一意孤行进了那里那就……


    “主子,那里都是些臭男人去的地方,三教九流做什么的都有,也没什么好玩的,可不可以不去?”阿玄微微俯身,在穆云耳边劝导。


    “好不好玩得我自己去看一眼才知道,阿玄你松开,我们在大街上这样抱着不好。”穆云假意挣扎了一下,幅度很小,生怕阿玄真的放手。


    好在阿玄很坚持,努力劝主人回心转意:“真的会污了主子的眼,那里什么人都有,那些人可能还会冒犯主子,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好吗?”


    “嗯……好吧。”穆云勉强松了口,放松身体向后靠在阿玄怀里,闻着糖葫芦的香甜气息,漫不经心地问:“那阿玄觉得哪里会比较好玩?”


    阿玄终于劝下主子,心中暗松一口气,直起身扫过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河面上的一座座精致气派的画舫,那片河岸就在红灯街旁,明显是某些楼包下来的画舫,但也有许多小型的画舫是单纯租用出去办宴会和单纯游玩的。


    河面倒映着对岸初初点上的华灯,阿玄没要船夫,自己在船头慢慢划着,穆云在小画舫上逛了一圈,又坐回船头看阿玄划船。


    “阿玄,坐船在宫里也能坐啊,没什么好玩的。”穆云一边吃着船上搜罗来的瓜子茶点,一边对阿玄指指点点:“划得再快点,这边画舫太多了,等一下要是撞上我们都要落到水里了。”


    “属下不会让主子落水。”说是这样说,阿玄到底还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等小画舫周围稀稀落落的没几条船了,阿玄才松开桨板,微喘着气回到穆云身边。


    穆云拍拍腿,很大方:“来这坐!”


    阿玄:“……不,不用。”


    阿玄骨架大,身材高大,身姿矫健,站在穆云面前能完完全全将人笼罩在自己投下的阴影中,自然不敢真坐在她身上。


    ……会坐坏的吧。


    以免穆云不高兴,阿玄想了想,提议主子可以坐在自己身上。


    穆云欣然同意。


    靠在阿玄身上,穆云用手帕擦擦自己的手指,见还有些糖丝黏在手上不好擦,刚想低头舔舔,想到另一人在场又放弃了。


    “阿玄。”穆云在他的怀中伸出手,朝他示意被黏住的地方,理直气壮指使他:“帮我。”


    阿玄在舱中坐着,小心护着怀里娇贵的少女,见她回头朝他看那双手,目光也落在那双根根纤长分明,细腻如瓷的手上。


    如宝石般的琥珀色眼眸闪了闪,温顺地低头含住那一点被沾染到糖丝的指尖,柔嫩香软,还带着糖丝的甜蜜,味道比他想的更好。


    穆云呆呆看着美人低头的模样,手指颤了颤。


    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在阿玄终于松口开始“清理”另一根时,穆云快速说清楚:“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用那边的茶水给我洗洗干净没让你——”


    那双看着她的琥珀色眼珠暗淡了几分,阿玄低沉的声音响起,“抱歉,主子,是属下僭越了,属下这就帮主子清洗,冒犯主子的惩罚回宫后属下自己去领——”


    “呃……不是,不用罚。”穆云感觉那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几分湿濡感,忍不住蜷了蜷手指,眼神游移:“是我没说清楚……咳咳,你先给我洗一下吧。”


    在稍靠里面的小案上布置着茶点,周围还有软枕软垫,足够穆云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喝茶品茗,欣赏屋外夜景。


    只是现在穆云根本没心思看夜景,双手乖乖放在桌案上让阿玄低头清理,目光落在他高挺的眉骨和那双异域风明显的琥珀瞳孔上。


    再往下就是穆云精心为他挑选的黑面罩,线条凌厉冷淡,相当帅气。


    穆云没话找话:“刚刚不是还没戴面罩吗?怎么突然又戴上了?”


    “戴上以防冒犯主子。”阿玄终于清理干净,将沾湿的手帕放在一边,抬眼看向穆云。


    穆云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诶,私下就不用戴了,长得那么好看就得让人多看看嘛。”


    “主子……”阿玄轻轻收拢起手,将那个不安分的小手握住,察觉到穆云心意的他没有等主子再次示意,抬头评估过周围的环境后认真和穆云汇报:“这里地方小,没有床榻可能会施展不开,软垫也不够,时间太长主子受不了。”


    “嗯……”穆云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玩着他的大手,低低应了一声。


    她知道阿玄说的是实话,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没打算劝他,表示自己身体素质很好。


    “所以……”阿玄声音低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静静看着穆云:“主子,属下只能……用刚刚冒犯过您的地方来伺候您了。”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穆云眨眨眼,长长的“啊”了一声。


    阿玄……阿玄真忠心啊。


    真是为主子着想的好小狗。


    ……


    不同于外貌的柔美风情,阿玄的发有些硬,看上去柔顺的长发发尾微微卷曲,只他俯下身,乌黑长发散落在身后铺满一片时才能看出来。


    穆云勾起一缕长发,玩了片刻,觉得乌黑光泽,侧边还编着小辫,很好玩。


    她最喜欢长发美男了,来这后遇到的每一个都是,这让她心情很好,在阿玄动作激烈了一些也没有斥责踢他,只伸手插入他乌黑茂密的发间,抓着他的头发轻轻往后带。


    力道不重,足以让阿玄明白她的意思,温顺地调整过来。


    他偶尔会抬起沾湿成一簇簇的眼睫,露出湿润的琥珀色眼眸看向她,白瓷般的肌肤也染上了淡淡的粉,穆云看着看着又看呆了,柔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玄摇摇头,低头继续。


    确实如阿玄说的,他伺候得很精心,穆云也很快就舒服地半躺在软垫中,茶水还没彻底凉透,若是让他自己来肯定要浪费好长时间。


    “夜深露重,何况还是水汽重的水上,早些回去为好。”阿玄给她擦拭干净,也没管自己散落在身后的长发,见穆云喜欢,还在勾着手指玩自己的头发,便低头将头凑过去,让她玩。


    “我知道……唔……”穆云翻了翻身窝在阿玄怀里,抱怨道:“这里就算垫了软垫还是很硌,下次我要坐你身上。”


    “嗯,好。”阿玄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可以。


    只是那就要注意不能让穆云坐实,不然他可能会被闷死。


    ……要不要训练憋气呢,也对下水泅水很有用。


    穆云不知道阿玄的想法,还在指使他,不满阿玄的系带方式太过生硬:“要打得漂亮一点,你这样都打成死结了,一点都没有飘逸灵动的感觉。”


    阿玄默默换了个打结的法子,努力想要还原穆云口中说的感觉,再次被穆云嫌弃,对自己外表高标准严要求的穆云推开他,自己低头整理起来,阿玄只好在旁边坐着,眼巴巴看她系。


    等自己整理好了,穆云又亲亲腻腻回到阿玄怀里,声音懒洋洋的:“时间差不多了,天都黑了,我们回去吧。”


    阿玄点点头,站起身去船头准备划桨,穆云一抬头对上他腰间,很是没有同情心地转过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就让阿玄自己冷静会儿吧,她也没有办法。


    毕竟天色真的不早了嘛。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明天见


    第176章


    华灯初上, 灯火辉辉,街头岸边正是热闹的时候,不少摊贩在街边卖力吆喝, 有杂耍艺人在的地方更是被围了一圈圈的人。


    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的穆云正缩在阿玄怀里看旁边飞掠而过的景色。


    阿玄的轻功实际上不如谢霖轩, 谢霖轩抱起她飞掠落地时穆云真有种在天上飞的感觉,阿玄带着她的时候,却有种格外的踏实感。


    可能是因为阿玄用轻功带她时更喜欢脚踏实地, 很少用高处的楼檐屋脊借力,只偶尔会在路不通的时候为了快些回去直接跃起翻墙。


    今日明月高悬,穆云缩在阿玄怀里,没忍住问他:“轻功容易学吗?我这个年纪可以学会吗?”


    阿玄赶路的脚步一顿,他仔细思量了一番,回答:“轻功学习不难,不过需要时间,我幼时入暗卫营,打磨筋骨五年,习武两年,第三年的时候开始教授轻功, 学了八年才有这样的结果。”


    “也许陛下那里会有快速学习轻功的功法?”阿玄不太确定。


    “哦。”穆云又缩了回去,心里开始默默估量还有多久回宫。


    回宫的晚膳倒是不用担心, 不说夏秋会为她准备一份,吃了那么多街边小吃穆云也不太饿了。


    穆云压根没想谢霖轩会不会等在她宫里抓包。


    在谢霖轩上个月宣布要给她一个大惊喜后,谢霖轩行程就变得更加忙碌, 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作息, 穆云只在半夜偶尔醒来的时候会看到他的身影。


    今天又不年不节的,总不至于真这么倒霉,在她难得心血来潮出去玩的这一天刚好谢霖轩就提前来她这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回到宫里, 穆云问过夏秋,确定谢霖轩没过来后心下松了一口气。


    就说她不会那么倒霉嘛。


    放松之下,穆云胃口大开,把专门给她留的晚膳吃了大半,随后起身沐浴,打算今天早点睡。


    想想自己今日的行程,穆云还忍不住感叹,短短半天,除了在京郊练武场的赵元宁没去见过,其他几个老婆都见了,自己也算是高精力人群了。


    赵元宁是离的太远,实在赶不过去,穆云只能把见他的日子排后,在心里默默对他说下次一定。


    沐浴梳洗完已经是戌时,往常这个时候正是穆云看话本的时间,可因为白天在外面跑半天,穆云现在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精神不济,只想早早回房去睡觉。


    刚走进就寝的内室,穆云就觉得有些不对。


    不同于往日灯火通明的室内,现在这个点寝室居然黑乎乎的,在里面侍候的宫人也不见了。


    穆云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又倒退几步,仰头看了一下,确定是自己睡觉的地方才满腹疑问地进去。


    也没走错地方啊……怎么……


    算了,反正等会就直接睡觉了,这些灯也是要熄灭的。


    穆云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又打了一个哈欠想让自己醒醒神,循着记忆走进去,半阖着的眼看到床边那个黑漆漆的人影时惊得陡然睁大,心脏猛地一突。


    “鬼啊!!!”


    ……


    窗边月光洒进室内,谢霖轩无奈安抚着在自己怀里不停抱怨委屈的穆云,手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背。


    “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陛下,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灯也不点,都把我吓坏了。”


    “我要是吓出了什么毛病,以后你就没有这么活泼可爱的爱妃了。”


    谢霖轩也是心有余悸。


    刚刚穆云尖叫的同时身体下意识挥拳,若非谢霖轩本身武功极高,躲闪得快,以穆云的力气他现在应当已经叫太医了。


    他悄然而至,又特地熄灭了寝室内的灯火,心底自然也是存了几分吓一吓穆云的意思。


    连日操劳,难得今日事少,谢霖轩琢磨着处理完就来疏云宫和穆云一同用膳,也免得她抱怨自己连看她的功夫都没有,谁知道事情还没做完,先得到了穆云出宫的消息。


    出去玩便罢了,还这么晚回来,再想想她前几次偷溜出宫,在外逗留的时长是一次比一次长,谢霖轩觉得这样惯着也不行,再这样下去哪天在外过夜了都说不定。


    他便没惊动别人,悄悄来了寝室,打定主意要让穆云记住这个教训。


    谁知比惊吓来得更快的是她的拳头。


    想到这,谢霖轩又好气又好笑,有心想给她一个教训,却没想到险些让自己成了那个教训。


    罪魁祸首还哭哭唧唧地靠在自己怀里,撒娇似的指责自己吓坏她了,怎么都不打一声招呼坐在这故意吓她。


    半点没有差点伤人的愧疚和离宫回归的心虚。


    有时候谢霖轩很佩服穆云,不知道人怎么能这么大胆,他在穆云这个年岁还在……算了,大胆些也好。


    “陛下……陛下!”


    谢霖轩回神,低头见穆云正气鼓鼓看向自己,她眼尾泛红,眼中含嗔,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强撑着睁大瞪着他,看着看着眼皮又没忍住耷拉下来,气势全无。


    穆云也意识到了这点,干脆避开眼神对视,把脸埋在了谢霖轩胸口。


    “陛下吓我,陛下要道歉。”


    “嗯……道歉啊。”谢霖轩的手虚虚护在她脑后,闻着她沐浴后散发的清香。


    “道歉之前,不如爱妃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久才回宫?累得这么狠,是玩什么了?”


    “陛下,你质问我!”穆云从他怀中起身,手还扶在他胸膛上,就瞪着眼睛蛮不讲理开闹:“你一点都不爱我了,你这个态度根本就不是爱我的态度,明明是你偷偷坐我床上装鬼吓我的,被我揭穿不肯道歉就算了,还质问我!”


    “你三更半夜的回来把我吵醒了,我都没怪你,还抱着你关心你累不累,你看我回来晚了就只会装鬼吓我质问我!”


    她越说越委屈:“陛下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看我看不顺眼了就找机会到处挑刺。”


    “人家常说七年之痒,做夫妻做久了就会相看两厌,我们这还没到一年呢,你就这么对我,我真不敢想以后的日子!”


    谢霖轩一问到关键问题,穆云也不困了,也有力气喋喋不休指责抱怨了,一通话下来中心思想就只有一个,她没错,错的是斤斤计较喜新厌旧疑似移情别恋对她多加苛责的谢霖轩。


    谢霖轩只说了一句话,被回了一堆抱怨,他头疼地扶额,等穆云安静下来了再好生哄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在外面偷人吗!”


    穆云说得振振有词,语气愤慨,仿佛被污蔑的无辜妻子,语气中全然是对丈夫质疑的不满。


    谢霖轩:“……”


    他忍着没回嘴,原本复杂微酸的心绪尽数化成了对穆云的佩服,还忍不住反思了几瞬是不是自己真的误会她了,否则穆云怎么会这么理直气壮生气呢。


    看谢霖轩不说话,穆云声音愈发大了,好像谁声音大谁有理一样,继续道:“没话可说了吧,这么些天我也就这一天出去玩的久了些,回来又要被你吓,又要被你质问,你再这样疑神疑鬼下去,我们再浓厚的感情也是会消磨的。”


    谢霖轩:“……那我给你道歉?”


    “当然——”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是自己理亏的穆云话音一转,“不用!”


    ……说着说着都把自己说性情了,突然想起来自己真在外面偷人的穆云还有些不自然。


    她伸手揽上谢霖轩的脖颈,将人拉下来一点,抬脸贴在他的脸上,语气软和下来:“陛下这么问我也是因为爱我,我也爱陛下,我们不用因为这么一点小事道歉来道歉去的。”


    “陛下,我刚刚声音有一点点大,你不要在意嘛……”穆云亲了一口谢霖轩的脸,“陛下原谅我好不好?”


    “好赖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还能说不吗?”谢霖轩见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也没揪着她不放,捏着她的耳垂晃了晃:“什么七年之痒,相看两厌,爱妃懂得还挺多?”


    “臣妾也是怕日后容颜不再,被陛下嫌弃,提前了解了一些夫妻间的事……”穆云吵了那么久早累了,趴在他怀里嘟囔:“陛下,我们不要七年,七十年之后再痒好吗?我不想和陛下离心。”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不会离心,七年不会,七十年不会,七百年也不会。”谢霖轩眸色沉沉,唇角却勾着,漾出一抹笑意,他抱紧穆云,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亲:“从生到死,永不分离。”


    “……我们活不了七百年吧。”穆云开始指出错漏。


    “只要死后同棺而葬,自然会永世相守,生生不离。”谢霖轩说的轻松,暗含的情绪却沉的可怕,双手牢牢抱着穆云,像紧紧缠住猎物的蛇,决不会让猎物有半分逃脱的可能。


    穆云关注点在另一处。


    众所周知,能和帝王葬在一起的只有皇后。


    穆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傻呵呵笑了:“嘿嘿,那陛下你要给我选一个好听点的皇后谥号,什么圣啊皇啊,好听的寓意都给我安排上。”


    “……”谢霖轩气笑了,他揉搓起穆云的脸,哼笑道:“你就关注这个?不吉利。”


    穆云挣扎出来,为自己声明:“是陛下先说的,要说不吉利也是从陛下开始,我只是为以后提前打算。”


    “不许。”谢霖轩懒洋洋说:“朕听不得你把那些不吉利的话挂在嘴边,这是命令。”


    “你……”穆云终于从脑海中搜索出对应的话,气愤道:“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嗯,那又如何。”谢霖轩勾起穆云的下巴,低头亲上去,堵住她的唇。


    “比起关注那些不重要的虚名,爱妃应当还有更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明天见


    第177章


    穆云最近深居简出, 不出去找人玩了,也不想着去腻着谢霖轩了,成天在宫里鼓捣着什么。


    谢霖轩一连好几日没见到穆云主动来前殿陪他, 还有些不习惯,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谢霖轩决定提前一个时辰去疏云宫看看穆云到底在搞什么鬼。


    去疏云宫的路上, 谢霖轩忍不住对李公公说:“也不知道她这些天到底是在干什么,一连在宫里闷了好几日,昨日小齐进宫来找她玩,她居然推说身体不适。”


    而谢霖轩昨天特意看过她,知道穆云身体壮得能打一头牛,完全没有问题。


    谢霖轩想不明白:“难不成是终于懂得男女大防了?还是在宫里研究什么东西?”


    李公公在一旁陪笑,心说云妃娘娘这样安安静静的不好吗,嘴上劝慰着陛下说是云妃娘娘见陛下近日操劳,这才不忍心出门游玩。


    谢霖轩思索了片刻,否定了这个理由:“她不是那种人。”


    “……”李公公微笑,“是, 还是陛下懂云妃娘娘。”


    到了疏云宫,谢霖轩没让通传, 自己下了龙辇就进去找人,旁边的宫人们早已习以为常,恭候在原地。


    走近室内, 细碎的声音传来, 谢霖轩站在门外侧耳倾听了一会,分辨出来是……


    是宫规?


    谢霖轩眉头凝起,穆云连宫规有几条都不知道, 现下居然开始背起宫规来了。


    难不成是宫里有人故意磋磨她?


    可宫里没有位分比她高的妃子,那……是太后?


    谢霖轩一边猜测一边悄声入内,穆云背的很是专心,谢霖轩都站在她身后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努力背书。


    “爱妃。”谢霖轩出声打断。


    背到一半的穆云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一时之间卡壳,想不起来下一句话,只好放下手去看刚坐在一旁的谢霖轩。


    “陛下来啦。”穆云出乎意料的给他行了个礼,随后坐下,挺直脊背,双手交叠落于膝上,微微颔首,很是知礼的模样。


    习惯了穆云每次一见他都朝他扑过来,都准备好张开手的谢霖轩要抬起的手一顿,默默又收了回去。


    “你……这是怎么了?”斟酌再三,谢霖轩试探发问。


    穆云伸手将鬓边碎发撩至耳后,微垂着眼,轻声细语:“陛下觉得我这样像什么?”


    谢霖轩端详片刻,从穆云仍然鲜活明亮的眼眸中看出还是那个她,毫不犹豫道:“像鬼上身。”


    穆云:“……”


    穆云恼羞成怒,把手里的书卷成筒拍到谢霖轩身上:“陛下!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被打了谢霖轩反而觉得好多了,他握住穆云打他的手:“那爱妃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温顺知礼?贤惠端庄?”


    “难道不是嘛?”穆云理直气壮说:“我刚刚的行礼那么规范,坐姿那么标准,跟陛下说话的时候也是半垂着眼,没有直视圣颜,完全符合宫规礼仪标准。”


    “爱妃怎么突然想着背宫规,遵礼仪了?”谢霖轩熟练地把人抱在自己怀里,觉得这样才对,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是不是有人背后说你?你把那人的名字报上来,朕帮你收拾出气。”顿了顿,谢霖轩补充:“如果是太后就罢了哈,你别听她的就是了。”


    穆云不答反问:“陛下觉得我方才端庄守礼的样子不好吗?”


    “好……吧?”谢霖轩观察着她的神色,斟酌用词:“朕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改变。”


    穆云深沉地说:“陛下,成大事者就是要经历一番磨难的。”


    “嗯……”


    “我知道现在陛下还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等到日后陛下就会知晓了。”穆云握着写满宫规的书册,仿佛握的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谢霖轩靠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看她,等她没再说话后伸手抽走了那本书册,扔在一旁。


    穆云赶忙伸手,无奈教科书还是离她远去了:“陛下??”


    谢霖轩严肃说:“不能再看这个了,就这么几天,你脑子都因为它看坏了。”


    “朕以后不拦你看避火图了就是。”谢霖轩做出退步:“但你也不能一次七八本的买,两三本就够了。”


    “哎呀,陛下你干嘛啊。”穆云并不领情,“我还有一半宫规没看完呢。”


    还好没看。


    谢霖轩默默想,再看脑子真要看坏了。


    连问了几次,原本想故弄玄虚保守秘密的穆云还是没谢霖轩经验丰富,几句就被套走了话,察觉到漏馅之后,穆云只好放弃遮掩。


    “要想成为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至少在面上也得显得端庄贤惠一些吧,宫规礼仪什么的,就算不能倒背如流,也必须要熟记于心。”穆云掰着指头数。


    “我现在的时间已经很紧了,回头还要找嬷嬷紧急补习封后大典的礼仪,陛下不要捣乱。”


    在这么重要的人生巅峰时刻,她要做得漂漂亮亮,完美走完整个仪式。


    穆云是那种游戏过场动画都会穿上自己最好的正经套装的那类玩家,非常有仪式感。


    “……”


    谢霖轩没想到她是在烦恼这个。


    他轻咳,“咳,哪里就用这么着急了……到时我会为你安排的。”


    “这宫规……也不是一定要条条遵守,规矩是给别人看的,哪里就要你来守。”谢霖轩估摸按穆云的性子过几日应当就烦了,但他不太想看她继续这样“贤惠”,又劝她:“等你真的……宫规都可由你来书写,到时有的是机会看这规矩。”


    难得的上进被阻止,穆云想了想,觉得谢霖轩这话也有点道理,更多是因为她也不太喜欢这么闷着背规矩,既然谢霖轩都说包他身上了……


    穆云起身,谢霖轩一挑眉,没想到穆云会拒绝,接着就看穆云转到他背后开始给他按肩膀,按了没一会就俯下身鬼鬼祟祟地朝他打听事情。


    “陛下,我觉得二月二十三是个好日子,天气无云无雨,很适合进行一些隆重的大礼。”穆云殷勤地推荐。


    “哦,那朕觉得二十二也不错呢。”谢霖轩笑。


    “真的吗?”穆云喜出望外,随之而来的就是甜蜜的烦恼:“可是那天刚好也是我的生辰,一起过时间会不会有点太急了?不然上午生辰宴,下午封后大典?”


    谢霖轩没忍住点她:“你还知道急啊,封后大礼至少需要准备半个月,你这么突然要求,礼部得找我哭。”


    穆云很急,她恨不得立刻修改自己的生日为当日并且立刻风光无限当上皇后。


    但考虑到目前NPC们准备大典的时日,穆云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时间推后:“二月底吧,反正我不想等太久。”


    谢霖轩起身,“等钦天监回禀最近的黄道吉日在什么时候合适。”


    “陛下,你这就走了吗?”穆云跟着他走了几步:“我听你的,不背宫规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好吗?”


    谢霖轩只一句话就成功阻止了穆云:“我要找礼部和钦天监的人问话。”


    要谈的事是什么,联系前文就很好理解了,穆云喜形于色,第一次堪称是迫不及待地请谢霖轩出去,声音甜得能掐出十斤蜜。


    穆云挽着谢霖轩的手臂送他出去,谢霖轩也不拒绝,泰然自若地离开,穆云还在边上问:“陛下,封后大典有没有演习啊?教我礼仪的人什么时候来?”


    “有,再议。”


    “那能不能把时间安排在下午?我怕上午我起不来……”


    “嗯,可以。”


    “陛下你今天话好少……”


    “是吗?那朕说多说点。”


    谢霖轩站定,回头嘱咐穆云:“别走漏消息了,等到你生辰那日再宣布,在之前就低调一些,免得其他人看不顺眼使岔子。”


    事实上朝堂上估计有一半的人都大略知道了谢霖轩预备在云妃生辰宴宣布立后的消息,近日不少臣子苦口婆心地上谏劝说陛下以社稷为重,他们不催立后也不催子嗣了。


    有些臣子上奏前还怀揣着希望,想着陛下会回一个无稽之谈之类的批语,结果陛下只是圈了红圈表示已阅,他们就死了一半的心。


    剩下那一半的心估摸着得立后的消息正式宣布才会死心。


    谢霖轩让穆云别走漏消息只是为了让她安分低调些,别让人有机会朝她下手,陷害她污了她的名声。


    若未来皇后人品有瑕,立后的阻力又多几分,便是谢霖轩也会觉得难办。


    穆云乖乖应了,朝他保证:“在当上皇后之前,我保证绝不踏出疏云宫半步。”


    “嗯……”谢霖轩姑且信了。


    送走谢霖轩,穆云回到宫里让人找来她之前做的日历,在自己的生辰,二月二十二上面画了一个圈。


    穆云数着日子,有些烦恼:“唉,怎么还有这么些天呢,我生日也太晚了。”


    转念一想,二月已经很早了,若她倒霉生日随机到了十二月,那才是煎熬。


    随着日历上的纸一页页撕去,离生辰那日越来越近,宫中也忙了起来。


    在十五号时正好是大梁的花朝节,若是以前穆云一定会琢磨着出门溜一圈,现在她完全没有这个时间,尚宫局开始准备皇后礼服,穆云要去看礼服进度,要去皇帝私库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冠冕配饰。


    这些东西等到了日子自然会有人准备,但穆云很有自己想法,生怕到时候自己的造型不好看,连着去了几次就为了找最漂亮的宝石打首饰配自己。


    偶尔穆云也会遇上在外散步的其他妃嫔,穆云比她们还不想撞见彼此,远远的看见了人就绕了过去,生怕有什么人不安好心找她碰瓷,耽误她当皇后。


    不少妃嫔们还不知道穆云将要为后的消息,只知道她这些天常去陛下的私库,难免酸涩,发觉穆云会绕着她们走,也只以为穆云是不想自己去拿皇帝私库宝贝的事被知道。


    同时,谢霖轩桌案上或明或暗的劝谏奏折越堆越高,有些官员看皇帝态度坚决放弃了,有些还不死心,还想着在宣布消息之前再垂死挣扎一番。


    万一呢,万一陛下就突然被他们的恳切言辞打动,放弃了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总不能真让一个家世不显,才华平平的美人不到一年当上皇后吧?


    谢霖轩批烦了,后面连画个圈都懒得画,直接把那些说废话的奏折放到一边,并把那几个听不懂人话的顽固大臣记上名字,还特意在早朝上说了一句,让官员们多关心关心国家大事,少关心他的私事。


    一连几封奏折都是劝他三思的,暗示他以江山社稷为重,不急着立后的,他们没写烦,他都要看烦了。


    在穆云的期待中,时间终于来到了二月二十二。


    她的生辰。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明天见其实原本大纲里是有怀孕消息再顺势立后的,那样阻力会小的多,但后来皇帝的好感涨的比我想的快,在中期就差不多满了,按他的性格来说对真正喜欢的人不会着急要孩子,自己本身的能力够稳定朝堂,所以与其因为孩子的消息推动他立后,不如为了女主主动在她生日那天送上权力的礼物,更符合感情线的发展说那么多主要是因为,预计的怀孕生子情节可能得延后再延后,成为番外也说不定了因为感情线发展太快我感觉初时皇帝对抗路的那种还没写够,后面细水长流老夫老妻式的感情又写太多了,打算在番外再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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