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三十分,1102宿舍门准时被人推开。


    裴宴拎着一袋早餐,轻车熟路走到最后一个靠近淋浴间的床位。


    “哟,宴哥,又来给年年送爱心早餐啊。”宿舍有人已经醒了,看到裴宴出声调侃。


    “去去去,年年是你喊的吗。”裴宴顺手扔了个茶叶蛋过去,堵住他的嘴,三两下爬上床,把沈嘉礼从被窝里捞出来。


    年年,全校只有裴宴知道其含义的,沈嘉礼的小名。


    宿舍的空调开了一整晚,沈嘉礼脸颊冰凉,裹在薄被里的身体却暖呼呼的,裴宴把头埋在沈嘉礼颈间狠狠的吸了两口。


    长舒一口气。


    真好。


    总算活过来了。


    细碎的发丝不停剐蹭颈间皮肉,又刺又痒,不用看沈嘉礼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他又困又累,抬手推开颈间的脑袋。


    “裴宴,别闹了,让我再睡一会。”


    “还睡,再睡就迟到了,快点起来。”裴宴不仅没有停止,搂着人更变本加厉的蹭了起来,淡淡的皂荚香和山茶花香窜入鼻息。


    “年年,”裴宴深呼吸一口气,“你用的什么沐浴露,不是和我一样的吗?”


    “你的为什么这么香?”


    真是奇怪了,两人洗护用品都是他挑的,明明是一样的东西,为什么沈嘉礼的这么香,怎么闻都闻不够似的。


    突然裴宴动作一顿,盯着沈嘉礼肤色白皙的锁骨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年年,你的锁骨上怎么会有一个红痕?”


    “谁弄的?是不是昨晚那个人。”


    他就知道,昨晚在酒吧他不应该让沈嘉礼自己一个人去厕所的!他的小竹马这么好看,总是莫名其妙吸引一些变态。


    “他还弄到你哪里了?我看看。”


    沈嘉礼瞬间清醒过来,裴宴已经解开他睡衣的第三颗纽扣,手从衣摆下方探了进来,沈嘉礼像是受到什么惊吓,攥紧衣领往后躲闪。


    “砰——”后背重重嗑在铁杆上。


    *


    “疼。”


    “裴宴你轻点。”


    这会大家都醒了,沈嘉礼被裴宴摁在凳子上,撩起半截衣服,给他撞到的地方擦红花油。


    裴宴哼了哼:“谁让你跟见鬼一样,闪那么猛,不大力淤血化不开。”话虽这么说,下手的力气还是放柔了很多。


    可不就是见鬼吗,沈嘉礼趴在凳子靠背上,没再说话。


    昨晚是裴宴二十岁生日,沈嘉礼和裴宴不同专业,裴宴是计算机系的,沈嘉礼学的动物医学。


    他喊了自己宿舍的几个好友和沈嘉礼宿舍关系较好的,一起去酒吧给他庆祝生日。


    沈嘉礼这边明早还有课,舍友们没敢玩得太晚就先回学校了,剩下裴宴和他的舍友继续玩,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沈嘉礼自然是一直陪着的。


    一群人玩到很晚,后面发生了什么,沈嘉礼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渴醒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硬邦邦暖烘烘的胸肌。


    裴宴从小就喜欢搂着他睡,沈嘉礼已经习惯了。


    好不容易从裴宴怀里挣脱,起来找水喝,脚沾地差点跪下去,沈嘉礼才发现不对劲,他和裴宴全身赤-裸,衣服乱七八糟堆在地上,他的身上还有不少痕迹。


    特别是大腿根,遍布深深浅浅的红痕,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很明显昨晚两人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沈嘉礼和裴宴从幼儿园就认识,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好兄弟,裴宴还是个恐同的钢铁直男。


    大一新生杯篮球比赛时,有个男生看上裴宴和他表白,裴宴明确拒绝了他,表示自己不喜欢男生。


    那个男生不仅没有放弃,三番两次找上裴宴,还说裴宴没和男生在一起过,只有试过才知道和男生在一起有多爽。


    裴宴当场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理由是有人骚扰他。


    很不巧,那几次沈嘉礼都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裴宴报警时,眼里藏都藏不住的厌恶和恶心。


    后来也有不少男生蠢蠢欲动,试图靠近裴宴和他做朋友,被裴宴发现其心思不纯后,拉黑删除一条龙,朋友都没得做。


    沈嘉礼不知道裴宴知道他们做过了会怎样,他只知道,自己暂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等会醒来的裴宴。


    沈嘉礼动作从来没有这么快过,穿上衣服,收拾东西,出酒店后立马打车回学校。


    回到学校时刚过早上六点,宿舍大门已经开了。


    回到宿舍后,简单洗了个澡,躺床上又睡着了,直到刚刚被裴宴弄醒。


    裴宴好像和他刚睡醒时一样,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依旧像平时一样,给他带早餐喊他起床,不小心撞到栏杆时,裴宴比他还紧张,搂着他反复查看被撞的地方。


    他们依旧是好朋友。


    还好,他们依旧还是好朋友。


    裴宴的手法很好,沈嘉礼舒服的眯起眼睛,又犯起困来。


    裴宴还在说:“你小时候澡都是我帮你洗的,鸟我都帮你扶过,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见过的,不就是脱个衣服,反应这么大。”


    “宴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旁边林阳实在听不下去了。


    “好歹我们小沈也是黄花大闺男,清清白白的,你一大早上过来,爬上床就脱他的衣服,这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也就我们和你熟,知道你们关系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干什么坏事,毁人清白。”


    “没错,”另一个舍友周延川接上话,“要我可能已经一拳过去了,也就小沈脾气好,随便你胡闹。”


    “喂,”裴宴抬起脚给了他一脚,“周延川你别忘了嘴里茶叶蛋谁赏你的,懂什么叫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吗,哪有你这样的。”


    周延川笑了一下:“没办法,我一向帮亲不帮理,小沈才是我们宿舍的,我不帮他帮谁,难道帮你这个外、人!”


    眼看裴宴又抬起脚,周延川赶紧塞下最后一口茶叶蛋,拿起桌上的课本,火速闪到一边,一脸欠揍的模样:“快上课了,我和林阳先去占位置等你们,再见!”


    “年年。”两人刚离开,裴宴又贴了上来,下巴轻靠在沈嘉礼肩上:“你看你舍友又欺负我。”


    “早跟你说咱们俩搬出去住,过二人世界你就是不同意。”


    沈嘉礼看了眼时间,指尖抵在裴宴额头上,把人推开:“还差十分钟上课,先上课再说。”


    刚微微直起腰准备起身,两只滚烫的手骤然扣住他的腰腹,把他摁回椅子上,滚烫的肌肤相贴,某个熟悉的感觉在沈嘉礼脑海里一闪而过,一阵酥麻从尾椎骨窜到天灵盖。


    “年年。”裴宴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搂着沈嘉礼的腰身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整个人贴了上来:“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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