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死去的丈夫陆续回来了 > 11、摇摆的花
    宋嘉正原本有些戾气的眉眼,经过池水这么一洗,反倒显得清亮了许多。


    他直勾勾地盯着奚边夏瞧,咧着嘴笑起来,乍一看倒有点游泳队员刚出水的样子。


    但奚边夏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明明就在刚刚,他还一脸凶横地揪着她的衣领,暴力地将她提了起来。


    粗砺的凶狠感瞬间扑面而来,像是下一秒就会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奚边夏小时候因为没有带好弟弟,导致弟弟在她做饭时,偷偷跑出去玩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而被爸爸打过。


    因此,她最怕这种暴力的男人了。


    宋嘉正脱下湿漉漉的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对着奚边夏道:“嫂子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其实我没有恶意的。”


    他的笑容充满了善意,态度也极为诚恳地道歉。


    柳雅绿眼睛都快突了出来。


    她这小儿子乖戾暴躁,天天打架惹事儿,今儿是怎么了?竟然对一个寡妇和颜悦色?


    奚边夏也被他的前后转变吓得后退了一步。


    小时候她爸打完她也是这样真诚道歉的。


    她心头一哆嗦,更害怕了。


    “嫂子,你能原谅我吗?”宋嘉正见奚边夏不回答,眼巴巴地追问道。


    奚边夏觉得这人十分怪异。


    一个人前后变化,怎么会如此突然诡异呢?就好像被鬼上身了一样。


    可对方都开口了,而她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没、没事。”她勉强道。


    刚说完,柳雅绿拧了拧昂贵的裙子,一把扑倒宋嘉正面前嘘寒问暖:“嘉正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碰到啊?看看你,满脸都是血痕。”


    柳雅绿心疼地不行,都快掉眼泪了。


    “妈,我没事儿的。”宋嘉正虽然嘴上回应着柳雅绿,可一双眼睛始终落在奚边夏的身上。


    宋嘉正虽然刚从日本回来,可早就拿到了有关奚边夏的资料,资料上有她的照片。


    普普通通模样时,令宋嘉正不屑一顾。


    所以,当他如果花园时,远远一扫,就知道她是宋时章的老婆,带着新仇旧恨跑去算账。


    谁知道等他真正见到她,清晰地看到她的脸,才发现奚边夏是如此的惊艳夺目。


    雨后蒙昧的清光落在她淡若薄雪的肌肤上,在她柔致淡雅的脸上勾勒出极细的光晕。


    被他整个人揪起来时,望向他的眼神如同池水里受惊的小鱼,喉咙里掐出短促而轻飘的失声。


    好美......


    宋嘉正感觉自己的手指、甚至身体,都被文火炖软了,刹那松开,晕晕乎乎掉进了池水里。


    哪怕是池塘冰冷的水,也并没有让宋嘉正清醒过来。


    上岸之后,他还感觉迷迷糊糊的,感觉奚边夏整个人都像一轮月光。


    ‘宋时章那个疯子可真有福,怎么什么好东西都让他给摊上了。’宋嘉正在心里想。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交往过女友,但他脾气生来暴躁,因此都是女友主动顺着他、讨好他、谄媚他。


    但这是宋嘉正第一次,情不自禁地想要对一个女人低三下四,温言细语。


    太舔了!


    宋嘉正的理智在嫌弃自己,可感情上又甘之如饴。


    “怎么能没事儿,瞧你这满脸的伤,跟被美工刀划了一样,那些死鱼的鱼鳍怎么这么利!”柳雅绿怨恨地瞪了奚边夏一眼,拽起宋嘉正就要走。


    “等等!”一直没说话的奚边夏突然出声。


    “还有什么事吗?嫂子?”宋嘉正立刻夹紧了嗓子,免得自己常年抽烟喝酒熬夜的烟嗓刺到她的耳朵。


    “有屁快放。”柳雅绿双手抱着胸,不知道是冷的,还是防备她。


    “......我打算走了。”奚边夏说。


    “走?去哪儿?”柳雅绿细眉一挑。


    “离开这里,自己找个地方住。时章已经过世了,我不想一直打扰你们。”奚边夏说道。


    一听奚边夏要走,柳雅绿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尖锐的态度都变得缓和了些。


    “打扰什么啊?你是我们宋家的一份子,不算打扰,继续住着吧。”


    奚边夏摇着头,声音虽然很轻,但是态度却很坚持:“我本来就喜欢清净,时章走了之后,我就更想一个人独居了。房子车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你回来跟你说一声就走了......不过我还是会时常回来看望爸的。”


    见奚边夏铁了心要走,柳雅绿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你要走?也行。不过你得去跟你爸那打声招呼,不然我可没那个资格允许。”


    “见爸?”奚边夏面露难色:“可是爸上次受了惊,到现在都还没好,也不见人。”


    “你也知道你爸现在受不得刺激?儿媳妇才回来三天就要走,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虐待你呢,总之你要走,你自己找你爸说去,别来难为我。”柳雅绿说完就拽着宋嘉正走了。


    宋嘉正还不停地回头张望。


    这频频的张望惹得柳雅绿一阵不满:“你老盯着她干嘛!我告诉你,这女人身上晦气得很,谁沾她谁倒霉!”


    宋嘉正不以为意。


    如果不是他们强行把嫂子困在宅子里,不让她出去跟外界交流,估计也不会闹出这些事。


    不过如果换做是他,他也舍不得让嫂子出门。


    嫂子这么漂亮、这么温柔,连声音都那么好听,软黏黏的,听得他浑身发酥。


    这样的人,就该被圈在家里,免得被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发现。


    怪不得直到宋时章死了,他们才知晓嫂子的存在,原来他也在金屋藏娇。


    *


    奚边夏还留在池塘边。


    目送着他们走远后,她才重新半蹲在池塘边,看着水里依旧悠然自得的鱼儿们,展颜一笑:“谢谢你们,一会儿给你们喂小饼干。”


    鱼群中,忽然跃出了一条短短胖胖的金色小锦鲤,阳光散在它金灿灿的鱼鳞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倏地一下,它亲在了奚边夏的脸颊上,冰凉又湿润的触感,逗得奚边夏眉开眼笑。


    虽然明知这只是一个巧合,小锦鲤不可能听得懂她的话。


    或许只是因为缺氧才跃出水面,才恰好跳到了她的脸上。


    但确实让奚边夏心中的郁闷与惊吓一扫而空。


    她决定去厚着脸皮去见见宋志成。


    果不其然,宋志成的医生不肯放她进去。


    “徐医生,我大概什么能见一见爸?我就跟他说两分钟,真的就两分钟!”她恳求道。


    徐医生欲言又止,顿了顿,叹气:“宋老先生现在还需要静养,至少再过几天吧,我们也不敢冒着险啊。”


    奚边夏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心一点点沉下了下去,落寞离开。


    回到老洋房,她将自己关在卧室里。


    奚边夏一点也不喜欢这里,柳雅绿不好相处,红姐和小秋也不喜欢她。


    看起来最温柔和善的二哥宋继礼也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啊。”奚边夏坐在露台的毯子上,双手抱着膝盖,脸颊枕在膝上,对着山茶花自言自语内心的苦闷。


    忽然间,她面前的红艳艳的山茶花,像风中招展的柳条一样软软的晃动了起来。


    仿佛是在摇头一样。


    奚边夏惊得立刻坐直,怔愣地看着它。


    青天白日,一朵花竟然像听得懂她的话一样摇头了,多吓人。


    一定幻觉,这又不是什么奇幻世界。奚边夏想。


    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试探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你再摇摇头试试?”


    话毕,红得艳丽逼人的山茶花再次晃动了起来,好似真的在证明给她看。


    奚边夏惊得倒吸一口气。


    可下一秒,一阵风刮过来,满院子的树木花草都跟着山茶花一起摇曳。


    奚边夏捂着脸失声大笑。


    她真是小说看多了,刚才竟然真的在幻想自己或许拥有能跟植物沟通的异能。


    说起来,奚边夏特别喜欢看一些短平快的无脑小短剧、某音小故事,看小说也是网文居多。


    太深奥的文学名著她根本看不下去。


    导致奚边夏一度担心自己会因为品味不佳,而被丈夫嫌弃,于是还装过一段时间的文艺青年,看些《百年孤独》《雪国》之类的文学书籍。


    好几次她都差点看睡着了。


    直到有一次,在瑞士的病房里,她和丈夫都窝在大大的病床上。


    丈夫一手从她背后揽过来,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拿着财务报表,看得十分认真。


    奚边夏用余光偷瞄了他许久,确认了他一时半会儿应该看不完后,戴上蓝牙耳机,偷偷打开了一本纯弱智毫无智商可言的网文。


    就在她憋笑憋得肚子疼的时候,她的一只蓝牙耳机被摘了下来。


    她吓得像个被上课被抓到玩手机的学生一样,四肢僵硬,目光呆滞,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谁知丈夫竟然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微哑而温柔:“你还没看完这一页吗?该往下翻了。”


    ????


    丈夫竟然也喜欢看这种毫无营养的东西吗?


    在奚边夏的心目中,他可是一个斯文、儒雅、内敛、温柔又聪明的学霸型儒商。


    尤其他戴上眼镜的时候,那股清冷高智感扑面而来


    “你还喜欢看这个吗?”奚边夏小声问。


    头顶传来丈夫的轻笑:“挺有意思的。你之前玩的消消乐我也很喜欢。”


    这次奚边夏是真的震惊了!


    她震惊地抬起头来,看着宋时章:“我喜欢玩这种轻松解压几乎不需要动脑的东西,是因为我以前的工作很累,经常加班,连单休的假期都得回领导消息,实在是筋疲力竭。你怎么会喜欢呢?”


    “网上都说,你们这种人是不喜欢玩网络游戏的......害我装了好久。”她抱怨似的嘟囔着。


    诶?不对,丈夫是怎么发现她玩消消乐的?


    她一般都趁没人的时候,在医院的花园里偷玩的。


    奚边夏突然看向病房的落地窗,那扇窗户正对着花园。


    大意了!


    丈夫摘下眼镜,轻拥着她,脸颊厮磨着她的发丝,声音温柔如叹息:“夏夏你不用装的,其实我也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后来她和丈夫一起看无脑小说、短剧综艺、双排游戏都成了常态。


    那张病床竟然承载了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一想到那段时光,奚边夏的心头就泛着暖意,以及一阵失魂落魄的惆怅。


    她怔怔出着神。


    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卧室门被人推开了一条小缝,缝里冒出一只眼睛,盯着奚边夏与她身边的山茶花。


    这山茶还活着?


    红姐捂着嘴大惊,她明明亲手把开水浇上去的,它怎么可能还活着?


    装神弄鬼!对,一定是这女人又在装神弄鬼!


    红姐怒火中烧,看来今晚不彻底收拾这女人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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