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茵很快后悔自己的心软。


    楚南辞把得寸进尺发挥到极致,抱着她来到窗边,托着她的腰胯让她坐到窗台上。


    江茵身上粉白相见的襦裙已经被绞碎,随着狐尾舒张往下掉,层层叠叠的堆砌在她腿上,比她身后桃树上开的正盛的桃花还要娇艳几分。


    这样的坐法,虽比被人完全腾空抱起要多了些支撑,可窗台细窄,背后又完全镂空,江茵只能手脚并用环着楚南辞的肩和腰,才能避免被撞下去。


    而比起摇摇欲坠的身体,这间小院大敞的门窗更令她慌乱。


    窗户正对着房门和院门,但凡有人经过往里看,第一眼就是楚南辞压着她在窗台边亲密无间的姿势。


    恰有风吹过,门窗簌簌作响,她身后洋洋洒洒飘落大片桃花,有些被风卷着掉到她身上,她克制不住的惶恐发抖。


    “关门……”


    她细声央求,楚南辞置若罔闻,仍旧一遍遍折腾着她悬而不下的心。


    江茵又羞又恼,用力箍着男人的腰,声量大了些:“关门!”


    楚南辞宛若真被她两条纤纤细腿钳制得动弹不得,放置其中受她裹挟,好声好气同她商量起来:“此处偏远,无人会来,不关行不行?”


    “你说呢?!”江茵凶道:“关掉!”


    楚南辞低垂着眉不应声,江茵越发气恼,用尽全身力气跟他较劲。


    他眉头微蹙,似乎被压制的很是难受。


    江茵不得不承认这种能掌控对方的感觉实在令人上瘾,她完全忘了自己的目的,全身心投入进这场只有他们两参与的肉搏战中。


    楚南辞眉头蹙的更紧,哑声唤她:“阿茵,别这样。”


    他试图后退,江茵哪里肯让他就这样逃走,腿上将他勾出来。


    他撞到她身上堆砌的粉白裙褶间,破碎的衣料混着水汽小范围的炸开,江茵险些连魂都一块被炸出去。


    但看着楚南辞痛苦不耐的神色,她手指蜷起,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开口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有些变调:“我偏要这样。”


    为了表明她此刻的决心,她恨不得将这段时间所学全都用上。


    楚南辞再次求饶,江茵以为自己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正沾沾自喜,却见男人身后九条狐尾晃个不停,发间的狐狸耳朵也染了层红。


    “……”她咬牙切齿:“楚南辞,你又骗我!”


    “嗯?”楚南辞抬眸,看到她眼里倒映着自己的狐尾,轻啧了声:“不争气的东西。”


    江茵气的松开手脚,差点掉到窗外,他用狐尾拖住她,手沿着她的腰摩挲,声音低哑:“我什么都没说,怎么能算骗你呢?”


    江茵简直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你怎么没说,你一直让我不要这样!”


    “是啊。”楚南辞道:“我让你停下,是你说你偏要这样。”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让我不要这样,还装的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分明是故意逗我……”


    江茵不止生气,更想起他冒充谢淮安骗了她一路的事,心里泛起委屈,眼眶霎时红透。


    楚南辞见状,俯首吻在她眼角,声音格外温柔:“抱歉……但我没装,阿茵咬的太紧,我确实受不了。”


    他温声细语,拨开堆砌的裙褶,让她低头看:“你瞧,确实是要忍不住了。”


    江茵完全是下意识看了一眼,粉白的衣料间那抹猩红的颜色过分骇人,她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赶忙闭上眼,羞的脸上快要滴血:“你……你们狐狸精都这样不要脸吗……”


    楚南辞重新将血色埋入粉白裙布间,喟叹了声,才笑道:“阿茵既然希望我不要脸,那我便这么做吧。”


    身后的狐尾早就蠢蠢欲动,现下得了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立刻一拥而上,江茵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腰上裹了一条,胸口盘着两条,腿上也是。


    这些江茵尚且还能忍,可有一条尾巴居然去勾她身上的裙褶,尾尖配合着猩红血色,压着裙褶上坠着的东珠一同突进。


    江茵脑子都炸开一片白雾,偏偏身上四处都被制住,只有一张嘴呜咽着泣骂他。


    “坏狐狸……疯狐狸……呜……”她耸着肩,哭声可怜极了:“讨厌你……”


    “撒谎。”楚南辞最爱品尝她这时的眼泪,一点点吻走,在她唇角轻啄,不急着夺走她说话的机会,因为要教她言行合一。


    “讨厌我,怎么还将我尾巴弄湿了?”


    这种问话,江茵打死都没办法将答案说不出口,气的又骂他是只坏到家的疯狐狸。


    楚南辞不仅不生气,还巴不得她再多喊几声。


    他甚至还将多余的尾巴塞到她手心,像是生怕她一个恍惚,又忘了他是九尾狐,把他当做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君了。


    比起不要脸,江茵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而论起掌控,她更是不如他得心应手,他总能知道如何让她更欢喜,如何让她的眼泪落的更凶。


    ……


    九尾狐的发情期格外的长。


    江茵从进入秘境后,就没出过这方小院,那扇一直让她悬着心的院门也始终没关过。


    但像楚南辞说的那样,这段时间一直都没人经过。


    她起初以为这里当真是偏远的不得了才会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可等她好不容易能在吃饱餍足的九尾狐眼皮底下穿好衣服,前脚刚迈出院门,安静祥和的小院瞬间就被热闹的熙攘声取代。


    江茵愣了愣,默默把迈到门外的脚收回来。


    繁华的人群和热闹的景象又消失不见,站在门内往外看,外面是一片没有边际的草地。


    可一旦迈出这扇门,入目的景象就完全不一样,分明是在秘境中心。


    江茵本来已经吃够教训,暗自发誓绝对不再跟楚南辞争辩一句,可此情此景,她仍然忍不住问:“你不是说这里没人吗?!”


    楚南辞笑意温润:“设了阵法,你瞧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院子里是何景象,怎么不算没人?”


    “……我懒得同你争。”


    江茵刚进秘境就被带到了这间小院,也不知道林月影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尤其是薛壮儿,她记得先前在秘境外他为了保护马车,本体碎了好几个地方。


    至于楚南辞,他刚度过发情期,又双修了这么些时日,身上的伤倒是好了大半,但妖脉枯竭的症状还需要愈灵草。


    江茵道:“我先去找小壮他们,你去找秘境主拿愈灵草……可以吗?”


    楚南辞倒是没说什么,点头道:“早去早回,我等你。”


    江茵连忙答应。


    她本来还担心楚南辞不肯让她单独行动,正想着该怎么偷溜呢。


    毕竟她除了去看小壮,还有件事得去确定。


    桃源秘境地如其名,入目所见种满了不同的桃树,虽然此时不是桃花开的季节,但在秘境中这些花全都开的肆意,连行走的路道间都有着厚厚一层落花。


    路上行人也是什么模样都有,除了凡人以外,妖兽们大多会保留自身的兽类特点,还有连人形都懒得化,直接是原型在外行走。


    因为彼此习性不同,住处更是千奇百怪,树上吊屋,水上筑巢,江茵还看到地下打洞的。


    很难想象,这些完全不同的人和妖兽能相处的如此融洽,桃源秘境果真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存在。


    虽然没找到薛壮儿,不过江茵看到了柳娘。


    柳娘看到她也很高兴:“江姑娘,你总算养好伤了,小壮跟你那些朋友,这两月可担心坏了。”


    江茵闻言,再次呛了口水:“等等,柳娘,你说什么?什么两月?!我来秘境不是才几天吗?!”


    “什么几天?”柳娘疑惑道:“小壮跟林姑娘他们都是两个月前来的,林姑娘身边那位公子急着要找你,秘境主说你被你夫君带去养伤了,我们就一直在等,今日才见你出来呢。”


    江茵:“……”


    同样的事发生两次,她就算再傻,也意识到这错位的时间肯定是楚南辞的手笔。


    等回去再问他做了什么,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从柳娘口中江茵得知小壮没事,这些天跟小蛟龙一起在秘境里玩闹,性格都比从前活泼了不少,江茵松了口气,又问:“对了柳娘,除了林姑娘以外,你可还见过一个爱穿红衣,眉眼英气看上去很是飒爽的女侠?”


    “你说祝姑娘?”柳娘道:“这个时辰,她应该在秘境主那里,那天你们进秘境的时候个个身上都是伤,尤其是祝姑娘身边的公子,伤重的看上去都快不行了,祝姑娘带着他去求秘境主帮忙治疗,这段时间也一直都住在秘境主隔壁,昨日我才见过她,听说那位公子已经醒了。”


    江茵打听到消息,答应柳娘今晚到她家中吃晚饭,便急匆匆的往秘境主的住处赶去。


    刚到院门外,她就看到一身烈红劲装的祝念。


    往前走了两步,她才发现祝念旁边还有个男人,祝念扶着他往外走,男人身形清瘦高挑,听到脚步声,跟祝念一起抬头看向前方。


    那张脸……怎么说呢,五官单看明明都很优越,可就是给人一种过于寡淡的感觉,像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


    甚至如果不是祝念在他旁边,江茵都没看到他。


    ……不过这样的脸,笑起来,应该担得上那句令人失神。


    祝念看到她,先是一喜:“江姑娘。”


    可转头看看身边的人,她的笑意又带了些说不清的复杂。


    男人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再看江茵,唇抿了抿:“茵茵。”


    “啊。”江茵愣愣的点头。


    她本来找祝念也只是有所怀疑,既然她认错了人,那原本的谢淮安是不是按照原定剧情被祝念救了出来。


    没想到直接撞到了谢淮安本人。


    其实他没开口时,江茵就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她一直很好奇,东玄的修士要么穿着统一的宗门服饰,或穿着方便隐蔽的服装,唯有谢淮安身上的衣服都会绣上金线,是不是过分张扬了点。


    现在她懂了。


    不是张扬,是如果没有这层金线,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他。


    谢淮安道:“茵茵,我有话同你说。”


    “嗯……我也有话同你说。”江茵想了想,谢淮安当着祝念的面都叫的如此亲昵,应该说明他从小就是这样唤原主的,她是不是也得给点反馈,不然身份暴露怎么办?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道:“我也有很多话想同你说……淮安哥哥。”


    话音刚落,谢淮安身后的院门突然被打开。


    楚南辞笑意浅淡,眸光深沉:“二位有什么话要说,不妨让本殿也听一听。”


    江茵:“!!!”


    大意了,怎么忘了这只狐狸要来找秘境主拿药的!


    已经被看到,再跑也来不及,江茵硬着头皮跟楚南辞打招呼:“楚公子也在这啊,好巧啊,哈哈。”


    “楚公子?”楚南辞唇边笑意更重:“半刻钟前阿茵还唤我好夫君,现在怎么就如此生分了。”


    江茵脸色涨红,她是这么喊他了,但那不是被他逼的吗?她要是不如他意,只怕这会还没出的了院门。


    至于喊他楚公子,江茵发誓,她当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当着祝念他们的面,夫君这种称呼是万万不好意思开口的,现在知道他真实身份,阿听这个对她而言充满欺骗的昵称她也不想再叫。


    那可不就只剩楚公子一个礼貌称呼了。


    他不愿意,江茵没办法了,喊他:“楚南辞。”


    楚南辞没什么表情,侧眸望着谢淮安,道:“谢公子,有什么话不妨入院详谈。”


    江茵连忙给谢淮安使眼色,现在别谈了,回头她再偷偷去找他。


    结果谢淮安一垂眸,把她的暗示全挡下来:“也好。”


    江茵急了,好什么好,当着楚南辞的面,他们还能好好说话吗?!


    “阿茵。”楚南辞温声道:“过来。”


    江茵磨磨蹭蹭,最终还是进了院。


    见招拆招吧,还能怎么办呢。


    进院后江茵终于看到传说中的桃源秘境之主,和她预想中的差不多,是个光看面相就极其和善温柔的青年,名唤欧阳布。


    欧阳布的温柔和楚南辞不同,楚南辞只是长的像谦谦君子,但欧阳布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一举一动都让人如沐春风。


    见几人去而复返,他先是关心谢淮安是不是身体不适,得知他们是有话要谈后,又去给他们泡茶。


    甚至这茶泡的都格外用心,给江茵和祝念两个姑娘泡的是养气补血的花茶,给谢淮安的是一碗药茶。


    江茵喝了一口,浓郁的花香瞬间在口中漫开,连身体都轻盈许多。


    “真好喝,谢谢欧阳公子。”


    欧阳布笑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不必客气,嫂嫂若是喜欢,待会我装一些,你带回去慢慢喝。”


    江茵手一抖,差点把茶洒了一身:“嫂……嫂嫂?!!”


    欧阳布拿了块帕子给她,解释道:“我年幼时曾被困昆仑宗,幸得楚兄相助,而后便一直将他当做兄长看待,江姑娘与楚兄是结了命契的夫妻,按理我是该唤一声嫂嫂的。”


    说着,他扭头看向楚南辞,略有些愧疚:“也没料到你今日就出来,你原先的杯子不知放在何处了,我现在去找个新杯子过来。”


    “不用麻烦。”楚南辞随手接过江茵的茶盏喝了一口:“味道极好。”


    江茵还处在桃源秘境的主人跟楚南辞是老相识的震惊中,任由楚南辞拿着帕子替她将染了茶水的手指一根根擦净。


    欧阳布笑眼更弯:“嫂嫂跟楚兄的感情果真是好,楚兄原先莫说与人同饮一杯,就是旁人碰过的物件都不能接受,就连这花茶,从前他也嫌弃过于甜腻,如今有了嫂嫂陪伴,他这洁癖和口挑的毛病倒是都没了呢。”


    他左一个嫂嫂,右一个嫂嫂,江茵实在别扭:“欧阳公子,你唤我江茵就行。”


    楚南辞顿了顿,仿佛没听到,将手中擦过茶水的帕子轻轻放置一旁。


    欧阳布左看看右看看,笑:“好的,江茵嫂嫂。”


    江茵:“……”


    她这边还没让欧阳布成功改口,身侧楚南辞仿佛受到启发,主动给谢淮安添茶:“谢兄,喝茶。”


    转头又笑望着祝念:“嫂嫂,喝茶。”


    在场众人:“……”


    看着同样手抖着洒了茶的祝念跟谢淮安,江茵在毛骨悚然的不适中,竟感到一丝诡异的平衡。


    “咳。”谢淮安尽量保持镇定:“殿下说笑了,谢某怎敢担殿下一句兄长。”


    祝念也忙道:“不敢不敢。”


    谁知道这疯狐狸又憋什么坏招,最好撇清点。


    楚南辞牵过江茵的手,勾唇道:“往常你们确实是担不起,但家妻既唤你一声阿兄,身为她的夫君,我理应叫你一声谢兄,祝姑娘和你又有夫妻之实,当然就是嫂嫂,欧阳,我应该没算错吧?”


    欧阳布:“是这个道理,那我也该改口,谢兄,祝嫂嫂。”


    谢淮安:“……”


    祝念:“……”


    欧阳布的表情过于实诚,江茵一时半会甚至不知道他是真心这么认为,还是配合楚南辞在挑衅谢淮安。


    谢淮安看着楚南辞,两人眸光幽深,谢淮安率先开口:“茵茵,你也是如此想的吗?”


    这下全桌的目光又移到江茵身上,江茵如坐针毡:“是……吧。”


    顶着楚南辞快化为实质的眸光,她总不能摇头吧。


    “好。”谢淮安道:“你若是真心愿与他相守,我便放心了,只是你我身上尚且有婚约在身,如今心中皆另有所属,这婚约便退了吧。”


    江茵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拒绝。


    任务已经一团糟,她自己认错了人,谢淮安也已经爱上了祝念,她现在说不退婚,只怕要一次性得罪他们三个人。


    跟谢淮安的爱情线是走不通了,只能另择他路,试试友情线吧。


    “好……”她刚点头,脑子里的系统音突然又开始播报。


    “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13%。”


    等等!


    江茵浑身一震。


    她要没记错的话,进秘境之前他的好感度已经快三十了,这这么转眼又降下去了?!


    是他自己说的退婚啊,她答应了,他为什么降好感度啊?!


    眼见好感度就要跌破个位数,江茵急的差点蹦起来:“不行,不能退!”


    好感度跟任务绑定,她不敢赌好感度清零她会不会立马暴毙当场。


    楚南辞唇角笑弧波动:“不能退?”


    谢淮安也蹙着眉,问她:“为何不能退?”


    江茵急的快哭了。


    她上哪知道为什么不能退?她只知道自己点头谢淮安好感度就库库往下掉。


    她能说自己是不想死才不退婚的吗?


    她不能。


    她甚至还得同时考虑谢淮安跟楚南辞的想法,尽量给出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说法。


    “我……我们的婚约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这样口头上退婚,实在有些仓促,我想着是不是要等到回云城了,当着爹娘的面好好商议,淮安哥……阿兄,你觉得呢?”


    她又怕楚南辞不高兴,又怕谢淮安的好感度继续降,心脏一直提到喉咙口,耳朵都有些耳鸣,只听的到她砰砰砰的心跳声。


    因为过分紧张和对死亡的害怕,她一双杏眼盛满了水雾,又不敢让眼泪落下,倔强咬着唇,眸中满是忐忑。


    谢淮安静默几息,点头:“好,那便等回云城再说。”


    江茵看到好感度总算上涨,心底一松,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好险好险,差点就触底了。


    她喜极而泣,没看到楚南辞黑沉的眸色。


    直到他的手揩过她下巴上的泪珠,哪怕他一句话都没说,只含笑望着她,但微凉的指尖点在她脸侧,就足够她后脊窜起一阵麻意。


    她不敢动,楚南辞轻笑一声,收回手,道:“谢兄身体既然不适,便先回去歇着吧,过几日我再携妻来看望谢兄,欧阳,送客。”


    欧阳布很有眼色的站起身:“谢兄,我送你们过去。”


    送走谢淮安跟祝念,屋子里又只剩下江茵跟楚南辞两个人。


    江茵甚至想到他会不会又用他惯常的惩罚方式对待她,可他看着她,声音平静:“就这么不想同他退婚吗?”


    院门合拢,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桃花落进青年掌心。


    “当然不是。”谢淮安望着手心那朵桃花,眉头蹙的很紧:“阿念,你知晓我心中只有你。”


    祝念问:“那你为何故意试探她,她点头要答应时,你分明是生气的。”


    她伸手道:“别想瞒我,我们的命契咒印在发烫,你为什么不愿意跟她退婚?”


    “不是不愿。”谢淮安低声道:“是茵茵不可能答应与我退婚。”


    祝念:“但江茵刚刚是想点头的。”


    谢淮安默了许久,视线越过茂密的桃花,似想看破那小院中藏着什么。


    茵茵绝无可能点头同意退婚。


    她若答应,便不可能是云城江府的大小姐。


    第52章


    面对楚南辞的提问,江茵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只是觉得就这样潦草退婚不太好,毕竟这桩婚事是江谢两家长辈替我们定下的,退婚也理应由告知爹娘,他们出面。”


    楚南辞伸出手去擦拭她脸颊未干的泪痕,指腹在她被泪水浸湿后愈发柔软的脸上轻轻摩挲。


    他低垂着眉眼,眸色晦暗不清,江茵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正想再说些什么,院门突然被人撞开。


    穆一青的声音由远及近,喊道:“师兄,师兄!大事不好了,我听说那九尾狐出来了!”


    他急急忙忙进了屋,看到江茵时一愣。


    “师嫂?”他随即喜道:“师嫂!我就知道你心中真正爱的是我师兄,之前全是受了九尾狐的蒙蔽,如今真相大白,你伤刚好就立刻迫不及待来见我师兄了!”


    楚南辞在江茵脸上的手指蓦地一顿,江茵咽了咽口水,讪讪解释:“也没有迫不及待……”


    穆一青却道:“怎么没有?我都听柳娘说了,你一听说我师兄在秘境主这里,那是一路疾跑过来的,我猜你当时肯定在想,这是你逃离九尾狐奔向真爱的道路,恨不得立刻飞到我师兄身边才好。”


    江茵:“……我没有!”


    她受不了了,人怎么能像穆一青这样勇敢?之前在山洞里就怒骂过楚南辞,现在当着楚南辞的面还敢这样挑衅,他是真不怕死。


    她试图让穆一青闭嘴,穆一青反过来劝她:“师嫂,你不用害羞,这些事我早就告诉过师兄了。”


    他道:“虽然你跟我师兄之前都阴差阳错同旁人有过情缘,但我用天命卦算过了,师嫂,你跟师兄命中注定是要成婚的,不管是楚南辞还是祝姑娘,都只是露水姻缘而已,就像一道槛,迈过去就好了。”


    江茵后背都渗出冷汗。


    楚南辞本身就介意她不同意立刻退婚,穆一青这厮又跑过来说她跟谢淮安命中注定要成婚,这是生怕楚南辞脾气太好啊!


    “不行。”她连忙握住青年愈发冰冷的手,紧急表态:“这道槛我迈不过去……也不想迈过去。”


    穆一青看着她,似乎在分析她的话跟她的行为都代表了什么,而后蹙起眉,不赞同道:“师嫂,你迈不过去,怎么还抓着我师兄的手不放?”


    江茵满脸问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感情他不是不怕死,是压根没认出来楚南辞。


    她默默闭上嘴,坏心眼的没提醒穆一青。


    穆一青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心虚,转头对楚南辞道:“师兄,你说句话啊,你难道也能接受师嫂心里同时装着两个男人吗?”


    楚南辞反握住江茵的手:“自然不能接受。”


    “对啊,这怎么可以嘛,你们两才是……”穆一青突然闭上嘴。


    这说话的声音怎么不像师兄?


    他看向楚南辞,眯了眯眼睛,几秒后总算分辨出不对,惊道:“楚南辞!你怎么会在这?!这个点我师兄不是在这疗伤吗?你把我师兄怎么样了?你是不是……”


    他的话已经没能说完。


    “聒噪。”楚南辞拿起桌上的茶盏丢过去,直接将人打出院子。


    穆一青捂着腰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还想冲进去,院门却砰的一声合上。


    屋里。


    江茵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刚刚那些话都是穆一青的个人言论,跟我无关。”


    楚南辞重新倒了杯茶,只道一句:“趁热喝。”


    江茵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只能端起茶盏小口抿着,时不时还偷瞥他一眼。


    从表情来看分析不出什么,他情绪一向很少外露,这会也只是默不作声的望着她,唇角虽然上扬着,但笑意不达眼底,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叩着,发出“笃笃”的闷响声。


    一杯茶很快饮尽,江茵刚放下茶盏,楚南辞就拿起茶壶将杯子添满。


    几个意思?这也不是酒,他总不能是想用茶灌醉她吧。


    楚南辞将装满花茶的茶盏放到她手心,温声道:“多喝些。”


    江茵明白了,这大抵又是什么新的惩罚方式。


    行吧,反正欧阳布泡的这花茶味道确实不错,还养气补血,多喝点对身体也好。


    她继续喝茶,楚南辞的手指也在继续叩着桌面,只是速度开始加快。


    江茵不自觉也喝的越来越快,好不容易一壶茶水见底,楚南辞又拎来一壶新的,她赶紧摆手:“不行了,我喝不下了。”


    “好,那我喝。”楚南辞从善如流的将杯子拿到自己面前,倒水添茶。


    他动作缓慢,茶水从壶口慢悠悠的流出,落在杯子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江茵只觉得小腹涨的更厉害了。


    “我先出去一下……”


    “不急。”楚南辞身后伸出一条狐尾卷着她的腰将她拉回位子上:“等我喝完一道走。”


    江茵只能等他。


    他喝的很慢,先吹一吹,再慢条斯理的送到唇边慢慢的饮。


    平心而论,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也是赏心悦目的,甚至这份慢也影响到江茵,让她能稍稍压制住小腹的涨意。


    可是没一会,楚南辞又放下茶盏:“太烫了,再等等吧。”


    只是等还没什么,可他的手指偏要叩着桌面,“笃笃笃”的,速度更是和他喝茶时完全相反,快的江茵耳朵里全是这道声音。


    她刚刚喝茶时就一直听着这个声,如今再听见,身体下意识就想起茶水入腹的感觉,速度越快,小腹积攒的花茶似乎就越多。


    如果刚刚没有缓和,江茵现在还能忍,可现在她只感觉小腹涨的快炸开。


    更关键的是圈着她腰的狐狸尾巴,尾巴尖还一直似有若无的点着她的腹部,让人想忽略都没办法忽略。


    好不容易等楚南辞喝完,江茵风一样窜出去。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疑似茅厕的地方,掀开一看,里面堆的全是沙子。


    她回头准备再找,可走了没两步,小腹涨到极限,她再不敢迈步,捂着肚子蹲下来,脑袋上泌着层汗,胳膊上全是憋出的鸡皮疙瘩。


    楚南辞蹲下身,怜惜的撩起她额边被汗浸湿的碎发,好似才想起来,叹道:“忘了同你说,欧阳是只猫妖,这里没有你能如厕的地方。”


    江茵咬牙切齿:“你故意的,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阿茵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楚南辞将她的湿发拨到耳后:“我的惩罚,当然不可能是这样。”


    没等江茵再问,他将她揽腰抱起。


    江茵几乎听到肚子里的水声,吓得腿并的更紧,身体都在抖。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熟悉的小院,江茵被抵在桃树上,裙摆似桃花一样散开。


    桃树树干上破了道口,透明的树桨泌出一点,眼见就要流了满身,楚南辞捞起一条树虫,准确压在树洞上,用其身体阻挡浆水溢出。


    江茵小腹本就涨的发酸,这下肚子里更是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树虫却似吸饱了甜腻的桃桨,存在感明显到让她头皮发麻,瞬间就灵魂出窍。


    楚南辞俯首吻她发颤的唇,轻声细语的:“阿茵最好忍一忍,毕竟我的惩罚现在才刚开始。”


    江茵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全身力气都积攒在小腹,生怕自己会漏出一丝。


    可楚南辞却毫无顾忌。


    他指使着树虫往破口深处钻,汲取出更多晶莹黏腻的桃胶,桃树不堪重负,几乎要折断了腰。


    江茵积攒的力气被啃咬殆尽,再聚起,又被冲撞的散成一片。


    她发誓,她从未哭的这样凶过,眼泪像不要钱似的一个劲的往外涌,可她的哭求只换来楚南辞疑似不解的问:“不要?不要什么?”


    他吻她的眼泪,抚摸她发颤的后脊,慢悠悠的:“咬的这么紧,应当是不想要我走吧?”


    太恶劣了。


    可江茵又不敢松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又不是我说的……是穆一青那样说的……我没有那样想……呜……楚南辞……求你了,我真的忍不住了……”


    楚南辞牙齿在她起伏的位置重重一磨,声音低哑:“叫我什么?”


    江茵差点抖出去,捂着嘴死死忍住,好一会才能发出声音:“……夫君。”


    她软着声音,顺着他的意一遍遍的唤:“好夫君,求求你……”


    楚南辞停下来,江茵以为自己终于能有喘息的机会,可下一瞬一条狐尾将她跟桃树绑在一处,攻势愈发凶猛。


    树洞处桃桨黏腻,树虫吃进去,吐出发白的泡沫,整个树都被吃的在晃,簌簌声中混着沉闷声响,终于迎来暴雨倾盆。


    江茵全身没一处不在抖,她气恼上头,死死咬着青年的肩,哭着骂:“混蛋,混蛋……”


    楚南辞抬起她的头,望着她充盈水雾的眼,突然笑了:“也行。”


    江茵心脏缩了缩:“什么也行?”


    “叫夫君也好,混蛋也行,都随你高兴。”楚南辞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充满怜惜,话却说的截然相反:“但你若是再在旁人面前连名带姓的唤我,唤一次,我就口口你一次。”


    树根下还漫着层水,让他的话更有威慑力。


    江茵又羞又气:“你……你也不嫌脏!”


    “为何会脏?”楚南辞用尾尖勾了些过来,让她看:“茶水尚且未消化,这些不过是经过你身体再流出来的花茶罢了。”


    他雪白的尾尖上滴落的确实是像花茶一样的浅淡玫红色水珠。


    可江茵能把它当茶看吗?


    她羞愤道:“你怎么能用尾巴去……赶紧,赶紧去洗掉。”


    她用力拍开他的尾巴,楚南辞闷哼一声,眸色陡然深了许多。


    连带尚未出洞的树虫也陡然大了一圈。


    江茵:“……”


    “等等……我先去洗洗行吗?”


    楚南辞用行动回答她。


    桃树又开始摇晃,江茵神魂飘忽,迷蒙间,下意识唤了声阿听。


    青年动作微顿,随后将她抱得更紧。


    第53章


    江茵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臀两侧的骨头都是麻的,看着逐渐沉入西边的太阳,神智模糊,喃喃问道:“是不是又两个月后了?不行,我同柳娘约好要去她家吃晚饭的……”


    她扭身要走,楚南辞用狐尾卷着她纤细的脚腕将人绑回来,扶着她的腰道:“不在发情期,时间是正常的……最后一次,不许躲。”


    江茵臀侧发酸,魂魄再次飞远。


    直到结束时被青年抱到浴桶中清洗,她才慢慢找回点理智。


    “你刚刚说不在发情期,时间是正常的,什么意思?”她想了想之前两次时间错乱的原因,确实都是在他发情期的时候。


    楚南辞帮她洗着发尾上沾染的桃浆,道:“九尾狐一族的发情期要比普通狐族更长,一次至少要两月之久,但我若在发情期时,从第一次泄/欲开始,我周遭的时间就会和外界分割开来,大约是我身边过去七天,外界已是两月。”


    “能让时间分割?”江茵惊愕道:“你们九尾狐妖当真是逆天了。”


    有这样的能耐,难怪原文里男女主前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楚南辞垂着眉:“或许并非是九尾狐妖的天赋,至少我的血脉传承中没有过这样的记忆,但具体原因我也无从得知。”


    他语气平常,是随口向江茵解释,江茵却突然想起,如今九尾狐族只剩下他一个,他就算满心疑惑,也不知该向谁请教。


    他的族人,爹娘,长辈,全都死在了人族的贪婪中。


    江茵觉得这时候她说什么都会让气氛沉重起来,干脆将安抚的话咽了回去,学着他伸手撩过他一缕头发,放在水中慢慢的洗。


    他发尾还是白的,在水中和她的黑色秀发混在一起,黑白交织,漾开一圈浓白的浆。


    楚南辞望着随着她手指撸下的那些浆水,喉头急促滚动几下,狐尾在身后躁动着摇晃。


    他握住她的手往身上贴,哑声道:“这里也脏了,替我洗洗。”


    ……


    江茵最后还是没能赶去赴约。


    第二天江茵去找柳娘道歉,柳娘摆摆手:“不碍事,谢……楚公子昨天找灵鸟报过信了,说你们有急事,今晚再来,瞧,我这刚像秘境主要的鱼来,准备晚间给你们做着吃呢。”


    江茵干笑着:“好,那我等会就过去。”


    等柳娘一转身,她就愤愤踩了楚南辞一脚。


    报过信了昨天还要哄她说些奇怪的话,这狐狸精真是坏到家了!


    柳娘不止请了江茵,连带着林月影等人也一块叫到了家里。


    江茵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刘伯带着两孩子在帮忙择菜,祝念在削木棍,应该是待会拿来烤串用的。


    穆一青坐在谢淮安旁边忿忿不平的说着什么,江茵进门,他瞥见她身边的九尾狐,狠狠翻了个白眼,表情更加激动。


    “快闭嘴吧。”林月影拍了他后背一掌,上前去迎江茵:“好久不见。”


    对她来说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确实是久。


    “好久不见。”江茵一一打招呼:“刘伯,祝姑娘,阿兄。”


    小蛟龙看到她,激动的手里的菜都丢了,扑过来:“娘亲!我好想你啊!”


    在秘境这些天小蛟龙被养的愈发白嫩,小脸肉嘟嘟的,瞧着就讨喜,声音也甜腻腻的,这样充满眷恋的扑过来,江茵心都软了,连忙张开手去接。


    但有人丝毫不为所动。


    楚南辞拎起小蛟龙,眼眸轻弯:“滚远点。”


    “……哇啊啊。”小蛟龙立刻哭道:“娘亲,二爹爹好凶啊。”


    “快松手,它要被你勒死了。”江茵从楚南辞手中救下小蛟龙,想起它刚刚说的话,好奇道:“你刚刚喊他什么?”


    什么二爹爹?


    小蛟龙缩在江茵怀里,嗅了嗅娘亲的味道,才道:“穆哥哥说谢爹爹才是娘亲的夫君,我要喊大爹爹,坏狐狸就只能当二爹爹了。”


    江茵:“……”


    身后气温骤降,她默默抱着小蛟龙转了个身。


    下一秒院子里传来穆一青的惨叫:“啊——”


    小蛟龙好奇想看,江茵捂着她的眼睛:“听话,我们不看这些血腥暴力的东西。”


    谢淮安出面劝道:“殿下手下留情,一青尚且年少,回头我会教育他莫要再说这些胡言乱语,还请殿下看在谢某的面子上饶过他一次。”


    “谢兄替他求情,看在家妻的面子上,本殿便放过他,但绝无下次。”楚南辞睨了被林月影扶起的穆一青一眼,嗤笑道:“想来年少的穆小公子能做破身之事,自然也能承担口无遮拦的后果。”


    穆一青面红耳赤,还想再说,被林月影狠狠拧了下腰:“都跟你说闭嘴了!听不懂吗?”


    楚南辞带着江茵落座,小蛟龙黏在娘亲身边,恨不得将这两个月的事事无巨细的跟她说一遍:“我交了好多朋友,但我还是最喜欢小壮,对了娘亲,我还找到了我以前收的小弟,等会介绍给你认识呀。”


    “你还有小弟呢?”小蛟龙的外貌始终是四岁幼童,导致江茵总会忘记它已经活了一千多岁,是个跟楚南辞差不多年纪的大妖了。


    小蛟龙得意的点点头,大喊道:“小布,快出来见见我娘亲!”


    江茵:“???”


    小布?


    等等,不会她想的那个小布吧……


    看着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的欧阳布,江茵沉默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她还记得欧阳布对称呼和辈分的执着,不像演的。


    果然,听小蛟龙喊江茵娘亲后,欧阳布顿时傻眼了。


    “你是龙姐的娘亲,那我是不是该喊你……”


    “不!不用!”江茵赶紧阻止他喊出可能会让她接受不能的称呼:“你就喊我江茵……或者嫂子也行。”


    她现在觉得嫂子这个称呼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至少比娘字辈的要好。


    欧阳布却纠结道:“对啊,你还是楚兄的妻子,若这样算,我应该喊你一声……嫂娘?”


    还是说出来了。


    江茵冷汗直流:“当真没这个必要,我们各算各的就行……楚……阿听,你说呢?”


    楚南辞似认真思索了会,才回答她:“娘子的娘不是这个娘。”


    江茵:“……”


    “聊什么呢?”柳娘端着菜笑呵呵的出来:“菜好了,剩下的鱼等会串起来烤着吃,秘境主还带了些好酒,大家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


    江茵找到机会,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去帮柳娘端菜。


    酒菜上桌,柳娘率先端起酒碗,道:“各位都是我与我儿的大恩人,尤其是江姑娘和楚公子,先前我言辞不当多有得罪,你们不计前嫌带我儿来寻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江茵对酒有些阴影,只喝了一口就不敢碰了。


    倒是柳娘,还在一个个敬酒。


    这个从前在村里为了孩子的妖兽身份活的如履薄冰,性格也过分暴躁刻薄的妇人在这桃源秘境中放下心中的大石,轻松的活着。


    江茵看着这一切。


    月上枝头,明净的月光洒在这一方小院,晚风送来阵阵桃花香,一切都格外祥和美好,让人忘记秘境外的凡尘俗世,好似不存在任何烦恼。


    在这里,她没有蝴蝶病,没人害怕她,厌恶她,她能得到好朋友,得到拥抱,这些她从前只敢在梦里想一想的事,她都拥有了。


    可人一旦拥有就害怕失去。


    看着脑海中格外危险的好感度数值,江茵侧头看了眼人群中的谢淮安。


    没料到他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几息,谢淮安率先拿起酒杯朝她抬了抬。


    江茵连忙端起杯子,可还没喝,就被一只大手横空夺去。


    楚南辞将她手中的酒杯拿去,饮了一口,才道:“谢兄如今佳人在侧,还是要注意些分寸,莫要与旁人的妻子太过亲近。”


    “殿下误会了,我只是想起茵茵幼年时便偏爱桂花酒,这才遥敬她一杯。”谢淮安不卑不亢,望着江茵道:“茵茵,欧阳公子这桂花酒酿的极其醇厚,只是味道稍甜,你喝的可还习惯?”


    江茵眨了眨眼:“阿兄,你说话就说话,为何一直在晃呀?”


    谢淮安怔了怔。


    江茵转头抱住楚南辞,在他怀里咕哝着:“阿听,我头好晕,好难受……”


    楚南辞眉梢轻抬,揽住她,对谢淮安道:“抱歉,家妻不胜酒力,本殿先带她回去了。”


    说完不等谢淮安反应,他便抱着江茵扬长而去。


    他们一走,祝念忙压低声音问:“试探出来了吗?”


    “她醉的太快,我尚未来得及问出些什么。”谢淮安蹙着眉,目光移向桌上还剩下大半桂花酒的酒盏:“但我应该有答案了。”


    “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8%。”


    听到系统音,江茵心咯噔一下,身体都不自觉瑟缩起来。


    从听到谢淮安说她幼年偏爱桂花酒时,她就怀疑他在试探她。


    毕竟他走的时候原主也才八岁,哪有八岁的孩子钟爱酒的?


    可她又不是很确定,万一原主当真与众不同呢?


    在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这个问题不管怎么答都有风险,她只能装醉想躲过去,可没想到还是降了好感度。


    她想不通,她到底哪里露馅了?


    楚南辞将她往上托了些:“说说吧,为何装醉?”


    江茵知道自己瞒不过他,睁开眼看着他在月色下似玉一般的脸,默了几息,抬头吻在他喉结上。


    “阿听。”


    她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我想要你。”


    她不想失去他,也不想失去自己来之不易的生命。


    可她到底该怎么做?


    第54章


    接下来几天,江茵都尽量躲着谢淮安。


    虽然在已经被怀疑的基础上选择躲避并不是个好办法,只会让谢淮安疑心更重,但江茵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根本不知道原主跟谢淮安之间的过往,总不能每次谢淮安试探她,她都能靠装醉糊弄过去。


    万一答的不对,怕是好感度当场就能降完。


    不过这几天谢淮安的好感度还是在逐步下降。


    这天一大早,江茵迷迷糊糊被楚南辞用独特的方式唤醒,腿侧被发丝蹭的极痒,她下意识缩了缩,被狐尾裹着两边脚踝重新拉开。


    自从暴露身份,楚南辞就将身上的妖化特征利用到极致,江茵现在看到他的狐狸尾巴第一反应都不再是害怕,而是想到这些狐尾在她身上是如何作祟的。


    就连狐狸本体带着倒刺的舌头,楚南辞都物尽其用。


    江茵完全成了他手中的猎物,曾害怕过的被他剥皮抽筋以另一种形式成了真,他用手剥开她合拢的皮肉,舌头上的倒刺能瞬间抽出皮肉下藏的最深的筋。


    流出的黏腻又被他勾着舌尖舔吃入肚,他细细品尝猎物身上最香甜软嫩的部位,狐耳兴奋的从发顶冒出,染了层晶莹的水渍。


    带刺的舌头剐蹭过皮肉表层,比起疼,更多的是让人几欲疯狂的颤意。


    每每这时候,江茵就有些受不住,她下意识抱住青年的脑袋,腰肢高高拱起,臀部却被狐尾压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好似秘境中那座搭在水上的桥梁。


    桥下的溪流汩汩流动,舌尖倒刺刮开的口子被水流冲刷的急速翕张,饥渴的九尾狐用力一吮,江茵呼吸都停滞下来,身子重重跌入水中。


    等她终于从兜头浇落的浪潮中缓过来,喝饱了水的九尾狐正餍足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江茵皮肤很白,这段时间她身上多了妖力,体质也增强不少,如今更是莹润如玉,混沌过后皮肤下隐隐泛着层粉,白里透红,宛若珍宝。


    楚南辞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在她身上游移,直到停在某处,久久未动。


    江茵看到他的视线,羞慌的扯过被子盖在胸口,被子盖到胸前时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嘶了一声,眼泪差点出来。


    掀开一看,如若凝脂般的位置上赫然有个齿痕,紫红交加,格外骇人。


    那是昨天夜里楚南辞情到深处时咬下的,他这种兽类所化的妖,骨子里就有啃噬撕咬的本能冲动,但他平时大多是克制着的,哪怕爱在江茵身上咬出些痕迹,也大多都是调趣,这还是第一次将人咬出这样重的伤口。


    楚南辞用指腹擦过那处,用九尾妖力替她疗伤,眉心微微蹙起:“下次我注意些。”


    江茵点点头,强扯出一个笑,心底却发沉。


    她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果然,到下午时江茵胸口再次发痛,她找了个理由避开楚南辞,解开外衫一看,早上已经被愈合的齿痕再次出现,且这次外圈的牙印已经有些向外溃烂。


    这种从伤口外圈往外溃烂着扩散的痕迹她再熟悉不过,在现代时她身上几乎到处都是这样的伤。


    昨天系统就播报过谢淮安的好感度只剩下百分之三,今天她的伤口就无法愈合,说明她之前猜的没错,好感度和她身体状况是有联系的。


    现在她已经再次出现蝴蝶病的病症,如果好感度清零,她怕是真的会死。


    江茵拢上衣服,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下去。


    但在她去见谢淮安的路上,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先找到她。


    “师嫂,先跟我走。”穆一青在半路将江茵拦下,一路偷偷摸摸带她去了秘境中最大的那颗桃花树下。


    这里是秘境入口,也是整个桃源秘境里最空旷安静的地方,在这里说话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江茵:“有什么话要跑这么远说?”


    穆一青神色凝重,单刀直入道:“师嫂,你快死了。”


    江茵眼睫轻颤,试探道:“什么?”


    “我没有咒你的意思,是卦象这么说的。”穆一青忧心忡忡道:“你如果不跟我师兄在一起,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如果不是胸前深可见骨的齿痕,江茵听到这话估计还会怀疑是穆一青仍不死心要将她跟谢淮安凑成一对。


    但现在她知道穆一青说的是真的。


    好感度还剩下百分之三,一天降一点来看,她确实只有三日的时间了。


    穆一青又道:“不止是你,我师兄也同样会死,卦象说他跟祝念在一起是违背天命,唯有跟你相爱才能有一线生机,可他若执迷不悟,你一死,他也没命活了。”


    江茵倒是不意外。


    她一死,攻略任务没人做,祝念跟谢淮安继续在一起,自然是按照原先偏移的剧情发展,因为没有护世心法,不久后妖兽暴乱,尸横遍野,世界崩塌,届时莫说谢淮安了,整个东玄都不复存在。


    江茵没想到穆一青连这个都能算出来,心思一动:“那卦象有没有说怎么才能改变这一切?”


    穆一青点点头:“只要你跟师兄重新相爱就可以!”


    “……”果然,她就不该抱有希望。


    重新相爱?说的简单,别说谢淮安现在已经怀疑她不是原来的江茵了,就算她是原主本人,面对已经爱上祝念的谢淮安,她也没有丝毫胜算。


    她心口一阵疼,不知道是伤口又恶化了,还是被这消息打击到,一时半会呼吸都有些上不来气。


    她疼的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穆一青急道:“师嫂,你还好吗?”


    江茵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觉得呢?”


    她都要死了,能好吗?!


    穆一青:“师嫂,你坚持住啊,咱们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你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啊。”


    江茵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认命,缓了会,问道:“你跟你师兄说过这件事吗?”


    穆一青闻言,蹲在江茵身边抱着头唉声叹气。


    当然说过。


    早在江茵醒之前他就跟谢淮安说过这件事,可谢淮安根本不在乎,还说若是为了活命就忘却自己的本心,哪怕活下来,也同死了无异。


    穆一青把这话复述给江茵,江茵听的心更疼了。


    “这怎么能无异呢?活着能感受风,感受雨,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穆一青十分赞同:“所以师嫂,现在只能靠你逆天改命了!”


    “说的容易,我也想逆天改命啊,可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师兄的为人,他那样执着,认准了祝念就不可能再选择别人了,现在又只剩下三天时间了,我还能怎么办?”江茵越说越觉得活到头了:“唉。”


    她烦躁的抓乱一头秀发,袖口从小臂滑落,露出手腕被狐尾箍出的红痕。


    穆一青看着那圈红痕,纠结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让师兄爱上你,但是……”


    “别但是啊。”江茵一听还有希望,急忙追问:“你就说什么办法,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这种事,我都能去做。”


    穆一青知道江茵没有撒谎,他就是算出江茵是这必死情节中的变数,才来找她的。


    只是这个办法,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江茵又问了好几次,穆一青才道:“我曾在天命卦中看到过,千年前昆仑宗宗主齐寒山爱上过一只九尾狐妖,只是那只狐妖早已经嫁人生子,寒山宗主为得到心上人的爱,想了许多办法,最后在九尾狐的族地中找到一本古籍,古籍记载,九尾狐妖的血不止能制药,还能练蛊……生爱蛊。”


    江茵从没听过这种蛊:“生爱蛊是什么?”


    “是一对子母蛊,中子蛊之人会对身有母蛊的人凭空生出爱意。”穆一青道:“但这种蛊虫必须用生来情绪敏感的九尾狐妖的血来饲养,而且必须是合欢过后沾染着情欲的鲜血才有用,再混合子蛊所爱之人的眼泪,就能以假乱真,取而代之。”


    沾着情欲的鲜血?


    不知为何,江茵突然想起当初在幻忆阵法里元玉用鲜血种植并蒂莲的事。


    她一直很奇怪,元玉作为林家灭门惨案的真凶,林梦月为什么对他依旧充满眷恋。


    如果是元玉也给林梦月下了生爱蛊,那这份古怪的感情就能说通了。


    江茵连忙问:“这个生爱蛊现在在林梦月身上吗?”


    “当然不在。”穆一青道:“寒山宗主养出的生爱蛊早就随着那只狐妖的死亡一并死去了,我们只能重新养。”


    江茵有些怔愣。


    昆仑宗的生爱蛊已经死了,那林梦月身上的又是什么?


    她陡然想到,培育并蒂莲需要的也是沾染情欲的鲜血。


    穆一青说了,生爱蛊只能用九尾狐妖的血,昆仑宗或许还有楚南辞少年时被抽出的血液,可绝对没有沾着什么情欲,所以也不可能是昆仑宗用楚南辞的血重新养了蛊。


    元玉……


    她想起幻境中那个面目清隽如画的青年,他的眉眼也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师嫂?师嫂?”穆一青伸手在江茵眼前晃了晃:“你也别害怕,我虽然不知道哪里有生爱蛊,但只要你拿到九尾狐妖的血,我就有办法做出跟生爱蛊效果相同的东西。”


    “好。”江茵抿紧了唇,几息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问:“穆一青,你说这世上会不会还有第二只九尾狐?”


    “……恰好,我算过,除了楚南辞以外,整个东玄都没有九条尾巴的狐狸了。”穆一青看了她一眼:“师嫂,我知道让你去拿楚南辞的血对你来说很有压力,但你想想,就算真有第二只九尾狐妖,只怕取他的血比取楚南辞的血更难,好歹楚南辞对你并不设防……师嫂,我做蛊也需要时间,明天这个点之前,你一定要拿到血来找我。”


    江茵收回那些杂乱的思绪,愣愣点了点头。


    是了,她现在不应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只剩下三天时间……不,现在是只有一天时间了。


    她不能就这样死,她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只有活着,她才能留住现在拥有的一切。


    头顶桃花飘落,卷着圈掉到她手心里,她看着那朵开的娇艳的花,蜷了蜷手指,将它牢牢攥在掌心。


    “师嫂。”穆一青郑重道:“以防失败,劳烦你取血时多取一份。”


    江茵点了点头,起身时掌心里的桃花掉落在地,花瓣糜烂,红色的汁液宛若鲜血。


    她望着手心里那浅浅的红,深吸了口气,迈步朝着她跟楚南辞住的小院走去,步步沉重。


    似乎,起风了。


    第55章


    江茵回到院子时楚南辞正在后院钓鱼。


    后院的桃树边上有个池塘,不过江茵记得昨天她看池塘里还是空空荡荡的,现在各色锦鲤簇拥在垂钓入池的饵料边,一眼看上去堪称花团锦簇。


    但比起这些锦鲤,更惹眼的是懒懒靠在桃树上的青年,


    橙黄色的夕阳透过树上的桃花洒在他身上,仿佛将他整个人都渡了层浅金色的滤镜,眉眼愈发似玉一般温润。


    他手中握着根青翠的竹子充当钓杆,修长的手指比青竹还要漂亮几分,握着竹子时不时抬起落下,逗的池塘里的锦鲤为了追食浮出水面,他看着那些鱼,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边勾着抹格外勾人的笑意。


    这些天欧阳布每日都会给他送来最新鲜的愈灵草和各类灵药,总算将他身上的伤养的大好,头发也恢复成黑发,这会被他随意拿了根竹条挽起,反倒衬得他愈发脱俗。


    从她第一次看见楚南辞开始,他身上的伤似乎就没好过,往往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连内息也没有稳定过,头发总是半白着甚至有时满头都是银丝,她差点都忘了他黑发时是什么样子。


    如今再见到,她忍不住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心脏跳的极快。


    她默默离开后院,坐在屋子里发呆。


    一条白色狐尾从身后圈住她的腰,尾尖在她腰侧轻蹭,江茵喊痒,尾巴就带着点恋恋不舍放开她,换上青年的手臂。


    楚南辞从后揽着她,将她抱坐在腿上:“跑什么?”


    “没跑。”江茵不敢乱动:“我看你在钓鱼,怕打扰你……对了,哪里来的鱼?”


    “你这几日不愿出门,又嫌在院子里无聊,我便让欧阳去找了些鱼,可还喜欢?”


    楚南辞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在说话,身体恢复后他的体温也正常起来,但不知道是不是江茵太久没感受到他的正常温度,他呼出的气息落在耳畔,竟让她觉得过分灼热。


    她缩了缩肩:“这也不止一些啊,池塘都快装不下了。”


    楚南辞恶劣的将唇往她耳边靠的更近:“我确实只叫欧阳拿一些,但娇娇听说后也送了几条过来。”


    娇娇是江茵给小蛟龙取的新名字,聚餐那日江茵看到柳娘喊小壮的时候,小蛟龙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这才想着给她取个名字,免得大家一直小蛟龙小蛟龙的唤她。


    她问过小蛟龙的意见后,便给她取了娇娇这个名字。


    得到名字那天,娇娇开心得不的了,抱着江茵一声又一声的喊娘亲。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却让江茵和这条小龙之间的羁绊更深了,就像当初她第一次开口喊楚南辞阿听时,心底也有个位置隐约和从前不一样了。


    江茵偏了偏头,楚南辞分出一只手到前面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托起,让她没办法将自己藏起来,再贴近,说话时唇瓣张合,似有若无的含着她发红的耳垂:“除了娇娇,薛壮儿和柳娘同样拿了些过来,他们刚走,林月影跟刘伯又带了好几条过来,加在一起便多了。”


    明明只有耳垂被他含在口中,江茵却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似的,腰软的没劲,只能仰靠在他身上,呼吸乱成一团:“你故意的……”


    他平时哪里有这么多话,就算要说,也顶多是一句“大家知道后都送了些来”概括了,这一个个名字往外报,解释是假,分明是要将更多气息吹进她耳中。


    楚南辞笑声轻哑,唇贴着耳边往下,落在她微微抖动的脖颈上,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摸到她胸前的系带。


    江茵浑身一僵,连忙抓住他的手:“等等,我……我今天不方便……我来月事了!”


    楚南辞动作微顿,放下手,在她颈侧轻轻落下一吻:“难怪身上血腥气这般重。”


    他没再继续,只同江茵耳鬓厮磨了会便去处理那些不适宜养在池塘里的草鱼。


    江茵趁他做饭的功夫,赶紧看了眼胸口的伤,才过去半天,伤口溃烂的范围又大了一圈,甚至还在往内扩散,原本的牙印已经成了好几个血洞,若非她提前裹了层纱布,只怕血已经将衣服都浸湿了。


    她拆下纱布,找了些止血的金疮药简单处理了下,重新裹了新的纱布,可心却没放下。


    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了不被发现胸腔的伤,找了个最差的借口。


    她怎么能说自己来月事了呢!!!


    喂养生爱蛊需要的是九尾狐沾染情欲后的血,她这来了月事,还怎么让楚南辞沾上情欲?!


    只撩拨不灭火的欲能算吗?


    江茵喝着楚南辞亲手炖的鱼汤,眼睛瞥了又瞥,到底还是没敢做。


    主要是没把握,万一没用,反倒让楚南辞生疑。


    吃过晚饭,楚南辞早早抱着江茵回床上歇息。


    难得没有双修的一夜,江茵躺在青年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穆一青询问染着情欲的血具体有什么要求。


    穆一青道:“必须要他泄出来后,身体里的血才算染了情欲……不方便的话,你用手吧。”


    江茵呵呵一笑。


    很不巧,她的手也用不了了。


    早上起来,谢淮安的好感度已经跌到百分之二,她胸前的伤口几乎扩散到腋下,如今动一动胳膊,伤口都被会被扯的疼。


    就楚南辞的战斗力,她要真一直用手让他泄身,只怕不用等生爱蛊了,她当场就能活活疼死。


    穆一青还想给她提建议,江茵摆摆手表示自己会看着办,晚上准时见。


    离约定时间还剩下三个时辰。


    楚南辞又在钓鱼。


    也不知道是饵料问题还是旁的原因,只要饵料入了水,那些锦鲤就争先恐后的聚过来,一个个张着嘴去抢,这个时候楚南辞就会将竹杆往上抬,让它们扑个空。


    普通人钓鱼是要静静等着鱼儿上钩,能不能钓到全看运气,他不一样,能不能钓到全看他的心情。


    江茵出于好奇,想看看他的饵料是什么,可走近了却发现他身边什么都没有。


    被抬起的钓钩上也空空如也,但等再放下去时,锦鲤又开始争抢。


    江茵奇道:“你就是这样钓鱼的啊?”


    怕血再次渗出来,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浅红色襦裙,裙摆翻飞,倒和池中的摇曳锦鲤尾巴有些相似。


    “它们很是贪吃。”楚南辞笑着问她:“要不要试试?”


    江茵眨了眨眼:“……要。”


    楚南辞将竹子递给她,江茵没接。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蹲下身,手指颤颤的将青年沾着桃花的腰带解开。


    楚南辞眼皮轻抬,没作声。


    “我不是很会……”江茵将腰带握在手中,仿佛充当了鱼线,抬眸,从下仰望着青年:“你教教我。”


    楚南辞面色如常:“钓鱼用什么饵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鱼儿是否会张嘴吃食。”


    衣袍翻飞,楚南辞手指不着痕迹握紧,竹子下挂着的钓钩露出水面,弯曲的尾部高高抬起,微翘在水面。


    没有饵料,鱼儿们四散开来,唯有一只浅红色的锦鲤停留在钓钩下方。


    它似乎不在乎有没有饵料,望着那弯曲的钓钩,缓缓张开嘴巴去咬住。


    这只锦鲤生的格外娇小,钓钩在它这里显得有些过分的大,哪怕张开嘴,也只能堪堪咬住那翘起的弯钩。


    不过对钓鱼的人来说,鱼儿初咬钩的时候最令人兴奋不已。


    楚南辞垂眸望着那只贪吃的浅红锦鲤。


    他的视角有些居高临下,能清楚的看见锦鲤如何将弯钩咬在嘴里,光是这一幕,就已经让他头皮发麻。


    他喉头剧烈滚动几息,尽量忍住想将钓钩完全放进鱼嘴中的冲动,哑声道:“只咬着前面,鱼怕是会跑吧?”


    江茵蹲着,更靠近水岸,视线里全是那在阳光下快要占满整个鱼塘的钓钩。


    她手中的腰带绑着那条浅红色的锦鲤,又往前推了推。


    这次钓钩被吃掉一半,锦鲤嘴里却已经被塞满,它本能的想要吐掉。


    江茵死死攥着腰带忍住,不许它躲。


    鱼儿吃食是本能,锦鲤躲不掉,只能努力去吃钓钩上的饵料。


    它将钓钩一点点吐出去,到前端时再慢慢吃回去,似在用舌头寻找钓钩上能吃的地方。


    楚南辞吐出一口长气,抚摸着江茵的发丝,声音沙哑:“阿茵果真天资聪慧。”


    这样的角度差被摸着头夸赞,江茵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眼睫颤的像是蝴蝶振翅一般。


    可楚南辞似乎仍然觉得她心里的羞耻还不够,手指摩挲着她的发顶,叫她抬头。


    “看着我。”


    这种时候,江茵哪里敢看他,可楚南辞总有办法。


    他手指轻动,握住她手中腰带的另一端,微微一拉,饵钩瞬间有向深处去的趋势。


    可他的语气却格外缱绻温柔,诱哄着:“好阿茵,抬头,我想看着你。”


    江茵只能抬起眼睛。


    她看到青年那双含情目,他微微低着头,眸中满是翻滚的欲色。


    江茵甚至能看出他很想按头强迫她全吃完。


    但他压下了这份冲动,只是慢慢抚摸着她后脑,嘶哑着声音哄她:“好乖,再多吃点好不好?”


    江茵望着那双眼睛,再次握着腰带,强迫鱼儿将钓钩咬下更多。


    “真棒。”楚南辞声音更哑了,狐耳从黑发中冒出,耳尖晃动着表达他无法抑制的喜欢。


    他是喜欢了,江茵却累的两腮发疼,以至于等他大发善心洒下饵料时她躲闪不及,险些呛到。


    “咕嘟”一声,她将口中泛滥的东西咽了下去。


    楚南辞眼睁睁瞧着她咽下,眸色愈发深沉,刚垂落的钓钩立时又蠢蠢欲动。


    江茵赶紧站起来,抱着他撒娇:“好腥……我要漱漱嘴。”


    她唇角都有些破皮,楚南辞看到,喉结动了动:“好,我去拿水。”


    “不要水。”江茵低下头,在他锁骨上方咬下去:“用这个……”


    她吮吸着,将血液含在口中,眸底一片水雾。


    ……


    赶在最后一抹夕阳消失之间,江茵赶到和穆一青约定好的地方,将取来的血交给他。


    “时间紧急,他防备心又重,我只来得及取下这一份。”


    穆一青安抚道:“没关系,我先回去制蛊,半个时辰后我将蛊给你。”


    江茵跟他一块回到他的院子,在外面等候。


    半个时辰后穆一青出来,激动道:“师嫂,成功了!”


    “太好了!”江茵接过他递来的小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一黑一白两只小巧的虫子。


    穆一青道:“这虽然不是生爱蛊,但和生爱蛊效果相同,黑蛊是母蛊,你只要想办法将子蛊下到师兄身上,就能改写这段不被命运认可的剧情。”


    “太好了,太好了……”江茵喃喃说了好几声太好了,可表情却不见丝毫欢喜。


    穆一青问她怎么了,她眼眶发红:“我想要活命就只能选择谢淮安,但选了谢淮安,楚南辞肯定不会放过我,你也知道他是个疯子,我要留下来只怕还是难逃一死。”


    穆一青面露同情:“好像确实是这样。”


    “所以一青师弟。”江茵忍着泪道:“我想离开桃源秘境去花梦楼躲一躲,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月影陪我同行?”


    穆一青忙道:“当然可以。”


    江茵眼中的泪水瞬间滚落,她深吸了一口气,笑的似松了口气:“果然如此。”


    穆一青:“什么?”


    江茵摇了摇头,看着穆一青,久久没有言语,眼中的泪花也在风中被晾干了,只剩下她略显凉薄的目光。


    穆一青后退了两步。


    江茵叹了口气,低声道:“阿听,动手。”


    第56章


    夜风忽而凌厉起来,穆一青立刻转身欲逃,可楚南辞的动作比他更快,几乎是江茵刚开口,他人便已经从夜色中现身,直直一脚踹在穆一青背上。


    全盛转态下的九尾狐妖哪怕只是五成力,也远非常人能抵挡。


    穆一青整个人飞出去数米,院中晾晒的果干草药等物被撞得四散飞溅,噼里啪啦落了满地,扬起一阵尘雾。


    穆一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可他却顾不上擦擦嘴角的血迹,爬起来就想再跑,脖颈处却忽然一凉。


    一把雪色长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无忧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泠泠寒光,浓郁的妖气压的他不敢动弹。


    这边的动静引来住在隔壁的林月影,看见这一幕她面色一变,急急上前:“殿下……”


    “别过去!”江茵连忙拉住她。


    林月影看到无忧剑的剑刃贴着穆一青的颈脉,慌道:“死神棍平常是口无遮拦了点,但他心思并不坏,殿下若是生气,打他骂他都可以,但求殿下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月影。”江茵表情凝重:“他不是穆一青。”


    林月影怔愣住:“……什么?”


    穆一青听到这话,也苦着脸道:“师嫂,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不是穆一青,月影,你快劝劝他们。”


    林月影却蹙起眉头,视线在他脸上看了许久,转过头望着江茵,纠结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传达:“你说的是真的?”


    江茵知道,林月影平常虽然对穆一青动辄打骂,但其实穆一青的存在对她而言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重量,说出真相林月影心中定然会受伤,可她不得不说。


    她别开目光,不忍心去看林月影那快要落泪的表情,对试图辩解的穆一青道:“你说你是一青师弟,那好,你现在将天命签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穆一青脸色微变。


    江茵道:“别说你灵力不足,这段时间欧阳布给你的灵药早将你的身体养好了,只要你能拿出天命签,就能证明你的身份,可你拿的出来吗?”


    穆一青曾说过,天命签是和他灵识绑定的神器,只有他的魂灵之力才能引动天命签,旁人哪怕控制的了他的身体,也无法使用天命签这种认主的神器。


    穆一青眼见江茵把他能用的借口都堵死了,慢慢低下了头。


    “不愧是来自异世的救世主啊。”他无声低喃了句,再次抬头,脸上畏缩慌乱的表情已经消失,笑着问江茵:“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茵根本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只答:“先前只是怀疑,你今天告诉我应该如何取血,若是一青师弟早就面红耳赤,你却坦然自若,这本就奇怪,直到刚刚你替月影应下陪我去花梦楼一事,我才确定你不是穆一青。”


    “为何?”


    “因为我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这次回答他的是林月影,她听江茵说完后,便立刻明白原因。


    因为从前之事,她格外厌恶旁人以任何名义替她做决定,别说穆一青跟她没什么实际关系,就算有,以穆一青的性格也绝不会做出这样踩她雷区的事。


    穆一青似有所悟,却还是不明白:“就只是一句话,你便能确定我不是穆一青?”


    江茵更不明白:“一句话还不够吗?”


    穆一青望了她许久,才道:“按理说,你应该不会去想这些事。”


    “确实。”江茵表情冷了些:“我先前满脑子都只有取血下蛊求活路的事,但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穆一青:“什么?”


    江茵招了招手,空中传来一声清唳,一只血色巨鸟从黑暗中俯冲而下,巨鸟降落时缩小成鸡崽大小,站在江茵肩上,仰头道:“当然是忘了本妖啦!”


    “血妖?”穆一青先是一怔,而后想明白了,笑道:“血妖与你结了主仆契,你应该是用身体某处充当了盛血的容器,血妖感应到你身上有血,便自动吸收了这些血液……但这应该不能让你脱离傀儡术的控制吧?”


    江茵眨了眨眼。


    血妖当然不能让她脱离傀儡术,但楚南辞能啊!


    她到现在还记得,她发现嘴里的血突然消失不见时有多慌张。


    不是慌张血没了,是她突然反应过来,她身上还有跟血妖的主仆契!


    血妖会吸收她身上多出的血液,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来月事。


    她忘了这件事,楚南辞难道会忘吗?


    她慌张抬头,楚南辞手指摩挲着她颈后发烫的印记,笑意温柔的像在说情话:“我原本没打算拆穿你的谎言,但既然你自己发现了,不如同我说说,为何骗我?”


    江茵生怕自己说出真相,闭着眼睛急道:“你答应过我,不再对我用媚术的!”


    “当然。”楚南辞捏了捏她的掌心:“那日不是给了你一块玉石,只要带上它,便能屏蔽一切惑人之术的办法,若不信我,试试?”


    江茵自然不信他,当场将放在储物袋珍藏的玉石拿出来带上。


    结果无需多言。


    江茵收回思绪,道:“很不幸,你这傀儡术也属于惑人之法,自然也被一并清除了。”


    她将玉石拿给林月影,让她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被傀儡术控制,穆一青顿了几息,看向依旧冷静的楚南辞:“九尾殿下当真是爱极了啊,连狐族至宝静凝石都能这般拱手送人。”


    楚南辞眼皮都没动,就像没听到他在说话似的。


    江茵上前几步,道:“好了,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也该回答我一个,我问你,穆一青在哪?你又是谁?傀儡妖吗?”


    楚南辞道:“我与傀儡妖相熟,他不是。”


    他的剑顺势往下压,逼迫穆一青开口。


    穆一青见了血,却丝毫不怕,反倒笑道:“人族果真虚伪啊,你们先前对小道士不闻不问,现在倒是想起来关心他在何处,可惜,晚了,从我俯身在他体内,他的灵识就毫无所踪,许是神魂俱灭,死了吧。”


    “你胡说!”林月影上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还想打第二掌,却想起这是穆一青的身体,手停在半空,轻轻发抖:“你到底是谁!”


    穆一青挨了巴掌,却笑的更开心:“好月儿,几年不见,你倒是愈发让人心痒了,只是这小道士青涩的很,许是不能满足你吧?你同他颠鸾倒凤之际,难道没曾想过我吗?”


    林月影脸上的血色霎时退尽,脸色惨白如纸,手哆嗦的更厉害,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元、玉!”


    她气愤的当场就要拔剑:“我杀了你!”


    江茵拦着她:“月影,你冷静点,这是穆一青的身体。”


    元玉笑得嚣张,抬眸看向楚南辞,道:“我们会再见面的……哥哥。”


    江茵惊得瞳孔都放大一圈。


    他叫楚南辞什么?!哥哥?!!


    可没等她问,穆一青身体忽而倒下去。


    林月影眼底血红:“死神棍!”


    幸好穆一青的身体还有气息,几人赶紧将人带回屋子,林月影抖着手把药掰碎了喂到他嘴里,泪眼婆娑:“你醒醒,你别死,只要你不死,我以后都不喊你死神棍了,你会长命百岁的,醒醒啊……求你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醒醒……”


    “那你愿意跟我成婚吗?”


    林月影下意识点头:“我愿意,我答应你,我们……”


    她顿住,猛地抬起头:“你醒了?!”


    穆一青龇着牙道:“你哭的太大声了,一直吵一直吵,阎王爷就把我丢回来了。”


    “还有心思开玩笑!”林月影抬起手,到底是没打下去:“你还好吗?你怎么会被元玉附身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穆一青看了眼旁边的江茵,对林月影道:“月影,能不能帮我去请我师兄过来?”


    “好。”


    林月影没问什么,转身去找谢淮安。


    穆一青这才对江茵说:“师嫂,隔壁屋子是空的,里面备着些金疮药和纱布,你去用吧。”


    江茵道了声谢,带着楚南辞去隔壁换药。


    楚南辞见她胸口的伤再次恶化,眉头瞬间蹙起:“所以如你所说,你身上的伤是因为谢淮安,他若明日之前不能对你心生好感,你就会死。”


    “嗯。”江茵忍痛握住他的手:“别费劲了,你没办法通过命契转移到你身上的。”


    她的伤是任务失败的惩罚,转移不了。


    楚南辞晚间已经试过一次,可看着江茵疼的额间都被汗打湿,又如何能忍心。


    他想都没想,召出狐尾,拿着无忧剑便要断去一尾。


    九尾狐的灵体有极强的愈合效果,就算不能转移,也能让江茵免去疼痛。


    江茵吓了一跳,赶紧抱住那些毛茸茸的尾巴:“你别乱来,待会我们给谢淮安下了蛊伤口自然就好了。”


    “蛊是假的。”楚南辞手指收紧,骨节都在用力。


    江茵怔了怔,又硬扯出一点笑:“是假的就更没必要了,是假的,我明天就得死了,一条狐狸尾巴只能换一天不疼,未免太不值得了,我不要。”


    “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楚南辞伸手抚摸她带泪的脸,指腹点在她颤抖的唇角,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去找傀儡妖,让他控制谢淮安爱上你。”


    曾几何时,他连从江茵口中听到谢淮安这个名字都能醋上好几天,现在却能说出这样的话。


    江茵瘪着嘴,眼泪更忍不住,抽噎道:“可是来不及了,阿听……”


    她刚想说些临终遗言,就听穆一青喊她:“师嫂,你过来一下。”


    第57章


    原是谢淮安已经到了,听闻穆一青被元玉附身,祝念也赶忙带着聚灵丸跟了过来。


    吃过聚灵丸后穆一青恢复了些,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谢淮安扶他下床,皱眉问道:“师弟,到底怎么回事?元玉为何会附身在你身上?”


    “这些我待会再跟你们解释。”穆一青走到江茵身边:“师嫂,劳烦借你一只手。”


    “手?”江茵疑惑的将手递过去:“怎么……啊!”


    穆一青突然拿出匕首割破江茵掌心,鲜血瞬间溢出,江茵痛呼出声。


    楚南辞眸光一凝,无忧剑瞬间就要捅穿穆一青的心脏。


    谢淮安挥剑挡下:“殿下!”


    “伤她的,都该死。”楚南辞静望着他:“你想阻我?”


    “不敢。”谢淮安说着不敢,却寸步不让。


    空气中似有无形的火药味弥漫,江茵清楚的听见系统音播报,谢淮安的好感度只剩下百分之一。


    她身子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楚南辞连忙护住她:“阿茵。”


    江茵强笑道:“我……我没事。”


    “还没事!?”穆一青对楚南辞手中的无忧剑视而不见,指着她的手,痛心道:“师嫂,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众人顺着他的话看去,只见江茵手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这才几句话的功夫,血淋淋的掌心竟然能隐约看见白骨。


    穆一青丢了匕首:“我就直说了。”


    江茵心脏一沉:“等一下……”可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啊!


    穆一青道:“师兄,师嫂的爹爹当初救了你们一家,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你娘主动提出让你跟自小体弱多病的师嫂定下借命婚,只要你心中有师嫂一日,师嫂的身体就能撑过一日,你明明知道这一点,却依旧要执迷不悟跟祝姑娘在一起,那师嫂呢?你要眼睁睁看着师嫂去死吗?!”


    江茵默默收回试图阻拦的手,压下心底的惊讶。


    借命婚?居然还有这么个事。


    果不其然,谢淮安表情发沉,望着江茵手心的伤口,虽然一时没有开口,但江茵的伤却在慢慢愈合。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播报不断上涨的好感度。


    江茵刚刚还因为不想死伤心的直哭,现在峰回路转,却是要硬生生忍着别笑出来。


    有救了有救了!她不用死了,呜呜呜呜,她再也不说作者偷懒总用同一个设定了,这才不是偷懒,这是作者的智慧。


    难怪系统说谢淮安未婚妻的这个身份最适合她,有借命婚这个设定在,她因为好感度下降而出现的伤就有完美的解释了。


    江茵死咬着牙把唇角往下压,硬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为30%。”


    谢淮安看到她的伤从恶化到好转,再联合他自己的心境,终于不再怀疑她的身份,可面对穆一青的质问,他沉声道:“我一直都将茵茵当做妹妹看待。”


    “是,原先当妹妹也可以,哪怕不履行婚约,只要你心里有她就可以,但现在不同了。”穆一青转头对江茵道:“师嫂,你也别看伤好了,就觉得自己有救了,事情还没结束呢。”


    他让江茵把他们的订婚玉佩拿出来。


    自从身份暴露后,两块玉佩就都被楚南辞收了起来。


    江茵:“阿听,玉佩。”


    看到玉佩,江茵才知道穆一青为何说事情还没结束。


    两块玉佩原本都是白玉,可现在却血红一片,只余最后一角玉色。


    “你们的婚约是借命婚,由天命而定,如今天命察觉你们心中各有他人,自然要将婚约收回,就算如今你们两人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可天命已怒,明日晚间之前若不能使其消气,师嫂还是会死。”


    穆一青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如今唯有一个解法。”


    “该怎么做?”


    出乎意料的,开口的并非是江茵和谢淮安,而是祝念跟楚南辞。


    他们两异口同声,追问穆一青:“怎么才能保住阿茵(江姑娘)的命。”


    “让他们在明日之前成婚,但光成婚还不够,还要让天命知晓两人是‘真心相爱’才行,这个简单,用生爱蛊就可以。”穆一青道:“元玉附身在我体内,能窥见我的记忆,同样的,我也能看到他的记忆,师嫂,你手里的蛊虽然是假的,但我知道该怎么做出真的生爱蛊,我手中尚且有一份九尾血,祝姑娘,不知可否借一滴泪?”


    “没问题。”祝念立刻抬手抵着眉心憋出一滴泪。


    穆一青手中本就有元玉留下的制蛊工具,如今有了眼泪,很快便将真正的生爱蛊做了出来。


    谢淮安拿着子蛊,犹豫不决。


    穆一青劝道:“师兄你放心,这只是缓兵之计,待明日你跟师嫂完婚,借命婚落实,饶是天命也没办法再收回,那个时候我再将蛊虫取出来即可。”


    穆一青看向祝念:“阿念……”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祝念道:“淮安,我跟你都可以为爱而死,但这份爱不应该牵连旁人,若今日江姑娘因你我而死,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谢淮安:“可是……”


    “别可是了。”


    祝念嫌他墨迹,直接夺过蛊虫塞他嘴里,为了防止他吐出来,垫脚用吻封住他的唇。


    直到确定蛊虫已经种到他体内,她才退开,接过穆一青手中的面具带在脸上。


    生爱蛊的作用是移情,作为这份情的载体本人,她最好不要以真面目出现在谢淮安面前,以免他的心再次选择她。


    江茵怯怯抬眸看向楚南辞,他眉眼温和:“吃吧。”


    反正只是谢淮安移情而已,阿茵心里始终装的是他。


    可没曾想下一秒穆一青又道:“还不够,想要以假乱真,师嫂也需种下生爱蛊的子蛊,‘真心’爱上师兄。”


    楚南辞:“……”


    他冷冷掀起眼皮,穆一青面不改色:“看我干嘛?这都是为了救师嫂!祝姑娘都不介意了,你总不能要因为一己私欲让师嫂去死吧?”


    “呵。”楚南辞逼出一滴泪,字字冰冷:“拿、去。”


    左右不过两日而已,他忍。


    江茵一声不敢吭。


    幸好下午她坦白的时候楚南辞给了她两份血,如今直接跟他的眼泪一起交给穆一青,很快第二只生爱蛊就好了。


    谢淮安吃下子蛊后好感度已经涨到百分之八十,江茵让他吃下母蛊,他也只是微微皱眉便吃下了。


    江茵同样深吸了口气,吃下子蛊。


    眼前有一瞬间的发白,随后她听到一道系统音,这次不再是冷冰冰的播报,而是兴奋地道:“宿主,我就知道你能成功,我终于有足够的能量苏醒了!”


    江茵也很高兴:“太好了。”


    只是她心底,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感应到她的想法,系统也道:“确实有点奇怪,按理说好感度到百分之六十我就有足够的能量醒来了,但怎么现在才醒……难道是你做了什么,让好感度直接从59飙升到了80?”


    江茵捂着头:“不记得……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师嫂,时间紧急,我们现在就得出发去云城了。”


    江茵听到声音,愣愣的看向说话的少年。


    有点眼熟,好像是叫……


    “穆一青?”她不解道:“回云城做什么?”


    穆一青拍了拍谢淮安:“当然是回去跟我师兄成婚啦!”


    江茵身边传来“咔哒”一声,她扭头看了眼,是个带着玉色面具的青年将手里的木盒捏断了。


    “……”怪暴力的。


    她默默往谢淮安身边靠了些:“回去成婚?”


    谢淮安记忆同样混乱,但隐约记得他必须要做这件事,点了点头:“嗯,回去成婚。”


    又是“咔哒”一声,这次江茵看到那带着面具的青年直接将木盒攥的粉碎。


    “……”她压低声音:“他是谁啊?”


    她怎么压根想不起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对面的人又是谁。


    难道又被妖识入体了?


    可她明明还记得林月影啊。


    她想不通,头有些疼,谢淮安伸手想去扶她:“茵茵……”


    楚南辞冷声道:“不是要出发吗,赶紧走。”


    江茵下意识应了声,应完又缩了缩肩:“淮安哥哥,他好凶啊。”


    楚南辞:“……”


    两日而已,他、忍。


    穆一青也怕把这只疯狐狸逼急眼了,赶紧打圆场:“走走,我们去找欧阳公子,他有息壤之力,能一步千里,让他送我们回云城。”


    去找欧阳布的路上,穆一青将他被元玉附身的原因告诉了众人。


    “我之前不是算到过在桃源秘境可以遇到傀儡妖解除师兄体内的妖力诅咒嘛,这段时间我就一直在找,后来我算到在秘境入口有傀儡妖的踪迹,就过去蹲守,果不其然让我抓到了它,它说可以帮师兄解除妖力诅咒,但要我接下一滴血,我心想一滴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那血是元玉的血,傀儡妖用傀儡术让元玉的意识占据了我的肉身,还好我有天命签,将灵识藏在签里,这才活了下来。”


    “我还知道了一个大秘密!”穆一青神秘兮兮的说:“元玉,是楚南辞同母异父的弟弟!”


    江茵打了个哆嗦:“好端端的,提楚南辞这么个煞神做什么,怪吓人的。”


    “砰”的一声,楚南辞一脚踹开欧阳布的院门。


    江茵愈发觉得他浑身煞气吓人,嘟囔着问:“他到底是谁啊?我们成婚,为何要带上他?”


    “他……他是……”穆一青挤了个笑:“他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也是师兄的师弟,师兄的婚礼他肯定是要去的。”


    “小师弟?”谢淮安没印象,但穆一青说他刚解开妖力诅咒,记忆混乱是正常的。


    有他做担保,江茵跟谢淮安倒是没再怀疑楚南辞的身份,只是谢淮安又问:“那这位姑娘又是?”


    他指的祝念。


    穆一青驾轻就熟:“这是师父新收的师妹。”


    “师妹。”谢淮安念了一遍,不知为何,看着眼前带着面具的女子,师妹两个字喊出时,心底竟隐约有些悸动。


    他蹙着眉,觉得他实在不该在即将跟茵茵成婚时对旁的女子有这样的悸动,硬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欧阳半夜从床上被薅起来,原本还有些懵,一听这群人要回云城让谢淮安跟江茵成婚,顿时清醒过来。


    从穆一青口中得知原因后,他立刻道:“我也要去!”


    这边刚点头,下一秒江茵就感觉到一阵风刮过,她已经出现在原主家门口。


    深更半夜,江府格外寂静,看门的小厮正昏昏欲睡,迷糊间看到江茵,哈欠都没打完,一骨碌爬起来:“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江父江母闻言赶紧出来,江母流着泪将江茵抱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茵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拥抱,眼眶也有些发酸,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回抱住江母。


    “娘。”她声音沙哑:“我要跟淮安哥哥成婚。”


    江父看到她身后的谢淮安:“淮安也回来了?自然是好,我明日就去江府将婚事定下,你们想什么时候成婚?”


    江茵:“明天。”


    江父江母:“……”


    第58章


    江茵再次理解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


    她本以为时间仓促,婚礼应该会以简洁为主,但江谢两家直接砸了重金,天刚蒙蒙亮,府中上下便已经充斥着喜色,大红灯笼一路挂到院门,红色绸缎在晨风里翻涌如浪。


    江茵坐在铜镜前,任由江母请来的人替她梳妆,困的困得眼皮都快撑不开。


    系统刚苏醒,昨晚激动的嚎了一晚上,畅想着江茵完成任务后的幸福人生。


    江茵被吵的头昏脑涨,都有些怀念它休眠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多安静啊,除了播报好感度下降以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什么好感度下降?”系统这才想起了解宿主的攻略进程,调出过往数据一看,顿时惊的一声尖叫。


    刺耳的电子机械音扎的江茵脑袋疼,赶紧让它闭嘴。


    系统惊讶道:“宿主,你到底做什么了?之前好感度一直在降,昨天晚上甚至跌破百分之三的安全线,只剩下两点好感度了,然后又突然涨到了百分之八十。”


    “好像是因为他怀疑我不是原主来着,然后穆一青割破了我的手,当时好感度太低,伤口迅速溃烂,谢淮安看到以后就相信我了。”


    江茵记得这件事,低眸看了眼已经愈合的掌心,脑海中依稀闪过穆一青用匕首划破她手掌时,从她耳后迅速穿出的一柄雪色长剑。


    那是谁的剑?


    总觉得很眼熟。


    系统庆幸道:“幸亏有小神棍在。”


    “是啊,要不是他算出了谢淮安跟原主之间有借命婚,我估计已经死了。”江茵想到这件事,好奇道:“不过系统,原主既然跟谢淮安有借命婚,为什么还会因病去世?难道是谢淮安当时失忆,忘了她的存在,所以命约失效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原主离世,谢淮安才会不敌傀儡妖。”系统解释道:“所谓借命婚,并非是要真的成婚才能借命,而是以婚约为引,让月老用谢淮安的灵脉代替红线,将他的命数跟原主绑定在一起,谢淮安的修为越高灵脉越强,红线才会越稳固,如果原主没死,哪怕谢淮安爱上祝念,只要不与她成婚,都不会影响原主的寿命。”


    江茵愈发疑惑:“那为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因为不止是寿命,谢淮安的疼痛和情绪,原主同样能感受到。”系统调出一段画面:“当初谢家为了让红线稳固留下原主的命,将谢淮安送去玄天宗,谁知路人谢淮安遭贼人掳走……我处理原主的尸体时抽取到了这份记忆,你看看吧。”


    江茵眼前的镜面出现一段画面。


    那是个只有微末光亮的山洞,洞里尸横遍野,细看那些尸体全是些幼小的孩子,角落里有几个蜷缩起的身影在瑟瑟发抖。


    不知怎的,江茵看到那蜷缩成一团的瘦弱身影,脑子里却想起另一个人。


    记忆一旦联想就无法停下,她想到穆一青给她的留影石,留影石中的少年楚南辞,再一眨眼,少年尚且稚嫩的侧脸忽而凌厉许多,他勾着抹笑意,声音温润,问她:“像吗?”


    这时镜子里的画面有了变动,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道士走进来,他手里还拎着个男孩。


    “这就是谢淮安。”系统道。


    江茵收回思绪,专注了解攻略对象的过往。


    那老道是个药修,听其时不时念叨的疯话,似乎是曾受过九尾狐的恩,世人屠戮九尾狐妖,为的是要他们的灵体炼药,老药修为了恩人想要炼制出比九尾灵体更有效的药,却过分执着以至于走火入魔,想要以人入药。


    他抓来身有灵脉的幼童,每日给他们喂各种奇怪的毒和药,再用他们的情绪催动毒效,情绪越强烈,毒效就挥发的越快。


    谢淮安已经尽力压制情绪,可他毕竟年幼,加上灵脉还分去一半给了原主,根本扛不住这些毒,五脏六腑几乎全烂了一遍,幸好有个女孩一直在给他喂自己的血,才能留住他一条命,等来救援。


    可就算离开了山洞,这种记忆对一个孩子而言无异是巨大的阴影,谢淮安封闭自己不敢有丝毫情绪,而与他感同身受的原主更是无法忍受。


    “起初她只能感知到情绪,而这种没来由的恐慌惊惧更让她日日胆战心惊,身体越发消瘦,谢父谢母见她状态不好,便会写信让谢淮安抓紧修炼。”系统道:“但谢淮安的修为越高,这份记忆在原主脑海中就越清晰,到后来她甚至能清楚看到每一丝细节……所以她扛不下去,选择了结了自己,因为命数相连,谢淮安受到影响修为倒退,以至于被傀儡妖重伤,下了诅咒。”


    江茵心里堵的难受:“真是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吗?”系统并不赞成这个说法:“世间万物其实都有自己的命数,十五年前原主的寿命就已经尽了,江谢两家用这样的办法强留下她,逆天改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否则人人都用借命婚借来寿命,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直到被花轿抬进谢府,江茵心中也还是在想系统的话。


    逆天之行不可为,原主被强留在人间是逆天而行,谢淮安跟祝念前世相爱也是逆天而行,那她呢?


    她在现代早已经死了,她穿到这里,以原主的身份活下来,是否也算违抗了天命。


    她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宿主你当然不一样!”系统道:“你是东玄的救世主,天道嘉奖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惩罚你。”


    江茵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系统能感觉到她还是不开心,想了想:“宿主,今天你成婚,我去找天道要个贺礼来,你等我哦。”


    说完它便暂时下线。


    这会江茵人已经到了喜堂,一时半会也用不上它。


    成婚的仪式比江茵想象中简单,穆一青是证婚人,他说玄天宗的习俗就是只需拜父母,拜天地,拜亲友,江茵不理解,但愿意尊重。


    除开没有夫妻对拜以外,其他流程倒是没什么区别,拜完堂后谢淮安在前院敬酒,江茵则在房间等待。


    一个人待着本就容易忐忑,加上她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肚子饿得难受,整个人都不舒服。


    正当她坐不住开始东倒西歪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赶紧坐直,听到关门后上了栓的声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来人脚步声轻缓,很快她的视线里便出现一双白色绣金的锦靴。


    江茵有些奇怪,不是应该穿红色的喜靴吗?


    不过转念一想,绣金的着装本就是谢淮安的特点,这双鞋远比喜靴更精致华丽,可见穿它的人是用了心思的。


    只是他怎么没动静了,接下来不是该挑盖头,喝交杯酒吗?


    江茵又等了一会,他还是站在她面前没动。


    她真的要饿扁了,就等着喝完酒吃点东西呢。


    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房里却格外清晰。


    江茵耳根发热,刚想说点什么,房间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了一盘葡萄递到她面前。


    当真是心有灵犀啊!


    江茵眼睛发亮,捻了两个葡萄吃下去,肚子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她又塞了一颗到嘴里。


    不过葡萄这些吃食不是应该放在桌子上吗,也没见他动,怎么拿过来的?


    难道是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端上了?


    江茵心里一暖,更加感动,他果真是贴心。


    “谢……”


    她刚想道谢,可下一秒却被人堵住嘴。


    男人隔着红盖精准的咬住她的唇,一手摁着她后脑,吻的又深又重,似是要杜绝她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他强硬的闯入她口中,唇齿纠缠间她葡萄被挤压碾破,汁水瞬间迸出来,隔着一层布料,他需要极用力才能将葡萄汁吮进自己口中,江茵舌尖都被他吸的发麻。


    “唔……”


    她心脏跳的很快,可除了害羞以外,似乎还有另外一些不明的情绪。


    一想到吻她的人是谢淮安,这种情绪就更强烈,像是抗拒。


    江茵有些呼吸困难。


    她身上的喜服是江母按照原主的身形早早定好的,江茵这段时间养了些肉,穿着不是很合适,时间紧急,为了不影响绣纹,裁缝师傅只能稍稍改大一点,虽然能穿上,但还是紧了些。


    尤其腰腹间,简直勒的她快喘不过气。


    奇怪……刚刚还没这么紧的。


    除了紧,江茵还觉得痒,小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挲着,触感柔软,只是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腰带一松,那在她腰间摩挲的东西撩开衣襟,盘住圆润,她才慌乱的推开他。


    “等等……”她抓住散开的衣领,红着脸道:“没……没掀盖头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明明她不是个硬要按流程走的人。


    可潜意识里想将圆房往后拖,能拖一刻是一刻。


    她说完这句话,房间静下来,男人微重的呼吸隔着红盖吹动她慌乱不安的心。


    少倾,他似乎笑了一声。


    “当真要掀吗?”


    这声音……


    江茵连忙掀开盖头,果不其然,眼前这人根本不是谢淮安!


    青年身穿玉色锦袍,脸上带着同色面具,唇角沾着些许紫色的葡萄汁,赫然是穆一青口中那个刚拜入玄天宗的小师弟。


    再一想到,刚刚他居然在盖头下跟她接了吻……


    “救——唔!”


    江茵刚想呼救,青年便捻了颗葡萄塞进她嘴里。


    “嘘。”他笑意温润:“小声点。”


    江茵好不容易将葡萄咽下去,气恼道:“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师嫂!”


    “师嫂?”他重复了声,手指慢条斯理的擦去她唇边溢出的汁水:“我实在是大逆不道,竟欺辱师嫂,依师嫂所见,该如何是好?”


    江茵想推开他的手,可她双手却像被什么东西绑住,反剪在腰后,动都动不了。


    “你先放开我。”她尽量保持冷静,试图劝阻:“只要你现在放开我,然后离开,我就当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日后也不会向你师兄提起,你只管安心,好吗?”


    他仿佛没听到江茵的话,又拿了个葡萄喂到她嘴边。


    江茵审时度势,将葡萄咬了过来,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含住他一点指节。


    他手指有些凉,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再一细看,他发尾也有些发白。


    “你内息乱了?”江茵觉得自己找到了小师弟突然发疯的原因:“你现在内息不稳,千万不能被心魔所迷惑,快静心凝神。”


    “可我静不了心怎么办?”楚南辞不着痕迹的逼近她:“师嫂愿意帮帮我吗?”


    男人身上的冷冽气息兜头笼罩下来,江茵挤出一点笑:“……我自然愿意帮你,你先放开我。”


    他不为所动。


    江茵只能先问:“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保证,我一定答应你。”


    “不必杀人放火。”楚南辞把玩着一颗圆润的葡萄,紫红色的果子在烛光下将他的指尖染出暧昧的颜色,他语气格外轻柔:“方才见师嫂挺喜欢吃葡萄,不如再吃几颗?”


    江茵点头:“没问题!”


    她连最坏的结果都预想了,吃几颗葡萄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刚张嘴准备吃下他手中的葡萄,他手指一松,葡萄落到他掌心,她只含住他两根冰一样的手指。


    “这里似乎没位置了。”他甚至又往里送了些,指尖抵着她的舌根,逗猫似的摁着她的舌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道:“用另外一张嘴吃。”


    第59章


    江茵的呼吸骤然凝滞,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唔……”


    他的手指还在她口中,冰凉的指腹压着她的舌头,不轻不重的摁了下,便将她的拒绝声全摁回了嗓子里。


    一股难言的感觉从舌根蔓延,江茵的眼泪差点被逼出来。


    楚南辞垂下眼皮睨着她的唇:“师嫂方才不是说没问题,怎么,想反悔吗?”


    江茵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舌头碰触更多。


    她有想过咬下去,可万一因此激怒对方,让他内息愈发不稳,后果只怕更难以设想。


    “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待敬完酒,谢淮安就该来了。”


    楚南辞俯身靠近,发丝垂落,银白的尾端滑进她散开的衣襟,贴着她发烫的皮肤,重量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痒意却深入骨髓,江茵止不住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青年如他所言,并未催促她,只是手指始终在逗弄她的舌尖,逼得她无措的蜷缩起舌头。


    嘴巴无法闭紧的后果就是时间越久,她下巴上的水渍就越深,甚至蔓延到胸前。


    江茵本能的往后躲,摆在床上的果盘被打翻,圆溜溜的葡萄滚了满床,有几颗从床上掉到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门外的丫鬟听到动静,敲了敲门:“少夫人?”


    江茵吓的屏住呼吸,无意识咬住口中的手指。


    葡萄还在地上滚动,丫鬟没听到回应,有些担心:“少夫人,你还好吗?奴婢进来了。”


    可她推门时却发现门从里面被栓上了,顿时更慌张:“少夫人,少夫人!来人——”


    这要是被人破门而入可就全完了。


    江茵澄澈的杏眼充斥着水雾,满是祈求的望着青年。


    楚南辞这才慢悠悠拿出手指,指尖拖出几条水线。


    江茵原本是想赶紧呼救的,可刚开口胸口便是一凉。


    小衣被拉扯到腰腹,沾满唾液的手指轻轻挑拨着她的呼吸,江茵低头,只觉得这一幕远比刚刚咬着他的手指还要不能见人。


    门外的丫鬟正在叫家丁来撞门,江茵忙道:“等等……我没事,只是有些饿,不慎打翻了盘子。”


    女子嫁人饿肚子是常事,想吃东西怕被人看见所以上了门栓也算合理,丫鬟打消了疑惑:“那奴婢进屋替少夫人打扫。”


    江茵还没回答,青年便俯首咬住她的要害。


    他的口腔温度同样冰冷,舌尖格外粗糙,仿佛生着倒刺,快要刮破那层娇嫩的皮肉。


    江茵好险叫出声,捂着嘴强忍住尖叫声。


    他毫无顾忌,反而边吃边掀起眼皮看着她,故意探出的舌尖又带来新一波冲击。


    江茵死死咬着牙,声线不稳:“不用……不用了,我待会自己收拾就好,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这才退下:“是,少夫人。”


    青年似是很满意她的选择,五指揉了揉,声音有些沙哑:“师嫂这是考虑好了?”


    江茵屈辱的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她能怎么办,青年此举分明是逼着她答应,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事到如今,保命要紧。


    楚南辞直起身,手环着她的腰,握上她的手时狐尾松开她的手腕,让他能将人放倒。


    待江茵半躺在床上后,他又拽着她的手反剪在头顶,用从她腰间抽出的腰带绑住,腰带另一端系在床头的木梁上。


    江茵全程闭着眼睛,不断给自己洗脑就当在做梦。


    只是衣服堆砌在腰间时,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


    楚南辞拿起一颗散落在床上的葡萄抵在她唇边,葡萄上沾着他手指上的水渍,他再用指尖轻轻一推,圆润的果子便从唇缝挤进她口中。


    江茵颤的更厉害。


    “别抖。”青年的声音温润暗哑,像羽毛一般拂过她耳边:“千万咬住,若是掉出来,可要重新吃了。”


    江茵赶紧收紧核心。


    “真乖。”楚南辞捻起第二颗:“再来。”


    第二颗葡萄被塞进口中,江茵唇中已经有些难以忍受的酸。


    青年还在塞第三颗第四颗。


    她咬着唇,往后躲:“不行了……吃不进去了……”


    “怎么会呢?”楚南辞用狐尾将她拽回,第五颗果子又破开唇瓣压了进去,指腹擦过唇边溢出的水渍:“瞧,在流口水呢,想来师嫂应该爱吃的紧。”


    说着,他拿起第六颗。


    江茵此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谢府准备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婚房里摆放的东西更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佳品,葡萄个个圆润饱满,连续五颗吃下去,江茵只觉得肚子里都满满当当的。


    况且葡萄本就凉,沾染了青年指腹的温度后更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滚过一遭,落入温热的唇中,简直快黏上她的皮肉。


    第六颗进去时,江茵唇瓣一松,吐出小半颗在外面。


    她听到青年“啧”了一声。


    想起他刚刚说的掉出去就要重来,江茵慌道:“我已经尽力了……可是真的咬不住……”


    “嗯,看出来了。”


    什么看出来了?


    江茵听到这话,茫然的睁开眼去看青年。


    他正低眸望着她,看着目光的位置,显然是在她咬着葡萄的唇上,


    透过那双浅淡的瞳仁,江茵也看到她此刻的模样。


    她的唇瓣有些发红,唇缝中露出半颗紫色的葡萄,上面水渍泛滥,在烛光下显出让人羞耻的色泽。


    可这还没完。


    青年伸出一根手指抵上露在外面的那半颗葡萄,不轻不重的揉了揉,低着声音问她:“当真咬不住?”


    江茵顾不上羞,赶紧点头:“真的尽力了……”


    他勾起一抹笑:“好吧。”


    江茵看着他的笑,心脏没来由的一跳,偏开头道:“那是不是能放过我……你做什么?!”


    她近乎惊恐的看着青年。


    他身上的锦袍散开一层,肌肤冷白似玉,手中扶着的玉杵让江茵头皮发麻。


    和他比起来,江茵宛若桌上那只玉瓶。


    此刻玉瓶中装满了葡萄,被他伸手捞过。


    “自然是帮帮……师嫂。”楚南辞发觉每次这样唤江茵,她的皮肤就会多添一层红晕,这样看,这个称呼倒也不算让他讨厌:“师嫂既咬不住,那便只能用些别的法子帮你堵住,只是如今你手脚不便,只能由我代劳了。”


    江茵拼命摇头,泪水流了满脸:“不要……不要……”


    楚南辞弯腰擦拭她的泪,随着腰身落下,玉杵也被压进瓶中,严丝合缝。


    江茵瞳孔骤缩,嗓子里溢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玉瓶本就狭窄,玉杵抵着葡萄往里推进,最先入瓶的那颗果子被压在瓶底,江茵甚至听到果子被挤压到破裂的声音。


    冰凉的葡萄汁液在瓶中炸开,似是朵看不见的烟火,江茵眼前闪过模糊不清的光晕。


    楚南辞还在让玉杵往里去,葡萄一颗颗被挤压的炸开,从瓶口溢出的水渍中混着淡紫色的果汁,染污了床榻。


    瓶身已经满的快要炸开,江茵仰着头急促的喘息,好一会才呜咽出声。


    “混蛋……”


    她声音发抖,哭着骂道:“混蛋,你怎么能,怎么能……”


    外面突然响起穆一青的声音。


    “师兄且慢!”


    江茵浑身一僵,小腹无意识收紧。


    楚南辞唇线抿紧了一瞬,低喘了声,才道:“师嫂既觉得我混蛋,怎么还咬得这般紧?”


    江茵红透了脸,从耳根一直烧到锁骨,想骂他不要脸,可门外隐约传来谢淮安跟穆一青的交谈声,她急得哭道:“他们在外面……算我求你,你快走吧……”


    “是啊,谢淮安在外面。”楚南辞的手缓慢抚过她眼角,指腹沿着泪痕游移到她唇边,再往下,划过起伏,落在隆起的小腹:“所以师嫂,你也不想被师兄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吧?”


    江茵又羞又害怕,还有股委屈:“你到底还想怎样?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肯放过我吗?”


    楚南辞的手指爱怜的蹭着玉瓶瓶口上方坠着的宝石:“若我说想与师嫂饮一杯交杯酒呢?”


    他做着这样的事,江茵不得不警惕他说的交杯酒是否也像吃葡萄一样不怀好意,可谢淮安就在门外,随时会进来,她若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就没得选。


    “……我喝。”她求道:“但喝完交杯酒,你快走,行吗?”


    楚南辞笑着应她:“好。”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酒,却没倒在杯中,而是拔出玉杵,将酒壶细长的壶嘴伸进瓶中。


    酒水灌进瓶里,江茵脑袋嗡的一声,快炸开来。


    “你……你做什么?!”她声音都变了调。


    “自然是先酿酒。”楚南辞丢了酒壶,玉杵立刻堵上去,慢慢在瓶中凿着,瓶里的果子被挤压的愈发破碎,奇异的触感和满溢的侵占让玉瓶的主人后脊发麻,眼泪不断涌出。


    哪怕她紧咬着牙,可还是有些声音从喉咙里溢出。


    太涨了。


    江茵只觉得腹中也被灌满了酒,涨的快要爆开,五脏六腑没有一处不是酸麻的,血管里流淌的都是被混凿出的果酒。


    她视线都有些散开,迷蒙的看着烛光下的青年。


    已是傍晚,房中的龙凤烛燃的正烈,入目皆是代表新婚的红,似白玉像一般的青年存在感便愈发难以忽略。


    今夜本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可在这喜床上和她纠缠不休的人却不是她的新郎。


    这个男人,这个恶劣至极的混蛋,在他师兄的新房里欺辱他的师嫂,隔着一道门,谢淮安就在院中,随时可能听到屋里的动静。


    她吓的连哭都不敢出声,他却半点没有收着力,凿出酒液,抱着她翻身躺下,玉杵抵在她唇边,玉瓶瓶口被他含住,抿着内里香甜的果酒,哑声道:“师嫂的酒……好甜。”


    他怎么能这样毫无顾忌。


    江茵的眼泪不住的往下落,泪珠掉在玉杵上,青年重重吮了下玉瓶里的酒水:“师嫂,既是交杯酒,怎么不与我一起喝呢?”


    恶劣至极,他简直恶劣至极!


    “再不喝,待会师兄可就进来了。”


    门外谢淮安的声音确实近了,江茵攥着拳头,流着泪去喝玉杵上的酒液。


    她以为自己会厌恶,会恶心。


    可出乎意料的,她尝到酒水后,下意识就张嘴去吃更多。


    青年呼吸粗重,带着笑意洒在瓶口:“师嫂,可要将它喝光才是。”


    江茵知道,他若不饮到尽兴,是决计不会走的。


    幸好玉杵上只有葡萄和酒水的味道,入口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她努力吞下更多果酒,嗓子里全是葡萄的味道。


    不知多久,门突然动了。


    谢淮安走到门口,没推开门,唤了声:“茵茵?”


    第60章


    江茵吓的喉头紧缩,玉杵上的酒水忽然全部漫出,呛的她喉咙里全是,她赶紧松开,可玉杵在半空甩出的酒液全都落在她脸上。


    江茵呛的直咳:“咳咳……我……我……等会……”


    她想走,却被青年再次翻身压下。


    视线倒转,江茵清楚的看到他黑发间那两只雪白的狐狸耳朵。


    狐耳。


    她倒吸一口冷气。


    再一转眼,两条狐尾拉扯住她的腿,另外七条尾巴也缠上她的身体。


    九尾妖狐……楚南辞?!


    江茵心脏快跳出胸腔,偏在此时,她听到系统的声音:“宿主,我要来贺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楚南辞啊啊啊啊!你们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系统似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宕机,一直在叫。


    在它的尖叫声中,楚南辞俯下身继续饮酒,带着倒刺的舌头刮过瓶口,瞬间惹来酒水四溢。


    “咚——”


    谢淮安的敲门声和黏腻的饮酒声重合,带给江茵同样剧烈的惊吓,她一时耳鸣,耳边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声音抖成气音:“别……停下……唔!”


    她身子狂颤,不可置信的望着埋首吮住瓶口宝石的九尾狐妖,他正将两根修长的手指探进瓶中,指腹微曲,抵着玉瓶内壁缓缓往外拉扯。


    他怎么能……怎么能……


    “茵茵!?”


    谢淮安的声音加剧了在江茵体内令人昏沉的酥酥醉意,她忍不住瑟缩,喉咙里溢出呜咽声,尽管有条狐狸尾巴横在她唇上堵住余下的声音,可这声呜咽还是透过房门传到谢淮安耳朵里。


    “茵茵,是你吗?你怎么了?!”谢淮安顿了两秒,声音严肃许多:“茵茵,开门,再不开门,我进来了。”


    那扇薄薄的房门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谢淮安进来的脚步,江茵小腿往后缩,眸中带泪,祈求楚南辞能放过她。


    楚南辞将染满酒液的手指抬起,叫她看一看:“这些葡萄碎得厉害,若是不弄出来,师嫂会生病的。”


    江茵气竭,他还好意思提,也不想想这些果子好端端的为何会碎在里面!


    而且这个时候就别管葡萄了好吗?!谢淮安就在外面,说难听点,他们两现在是在偷/情啊!他堂堂九尾妖王做事当然不用考虑后果,但她要被谢淮安看到现在这一幕,只怕好感度能瞬间清零。


    一向了解他人情绪的九尾狐妖这时却像看不懂江茵的祈求,也不管门外已经意识到不对后拔出命剑准备攻入的谢淮安。


    他用狐尾将江茵重新拉回,手指探进玉瓶瓶口,低垂着眉专心致志的将内里碎裂的果肉挖出。


    绝大多数果肉方才已经被酒水冲出,剩下的基本都是些细小的,连着薄薄的果皮一起黏在瓶身内壁,需要将手指曲起,抵住果皮,才能将其挖出来。


    这哪里是在挖果子,简直是在挖江茵的血肉,她承受不住,哪怕被狐尾堵住嘴,喉咙里含混的哭声也止不住的溢出去。


    而听到她的哭声,谢淮安便在外面唤着她的名字。


    “茵茵,茵茵!”


    江茵答不了他,但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的背德感愈发强烈,催动着难言的颤意疯狂发酵。


    楚南辞明显感觉到瓶身收紧,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师嫂似乎更兴奋了。”


    江茵的意识摇摇欲坠,脑袋里好似也被装满了酒,只能哭着摇头。


    “没有吗?”楚南辞在取果肉途中,分出拇指,用指腹摁住瓶口绯红的玉石。


    此处毫无疑问是整个玉瓶的关键所在,只轻轻一摁,再配合着在瓶身中挖取果肉的节奏,转眼便有大量酒水从瓶底蔓延而出,将他的手指乃至整个手掌都淋满了晶莹的酒液,掺杂着些被泡到颜色娇艳的果皮。


    当着她的面,楚南辞慢条斯理的将手上那些在玉瓶里浸泡许久的葡萄碎肉舔进口中。


    江茵瞳孔涣散,好一会才看到他在吃这些东西,惊的又是一震。


    看到她的眼神,楚南辞眉梢轻挑:“想尝尝吗?”


    江茵:“……”


    他已经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狐尾,江茵皱了皱眉:“好脏。”


    楚南辞薄唇轻启,刚想说什么,被江茵打断:“……跟蛊虫泡在一块出来的,你不嫌脏吗?阿听。”


    她指了指床上那滩酒液里躺着的一条白色蛊虫。


    方才钟声敲响,子时已过,在漫天暴雨中蛊虫从她体力涌出,混乱的记忆终于重回正轨。


    楚南辞看了眼那条子蛊,漫不经心的捻了块碎果肉丢进口中。


    江茵眼皮狂跳,伸手去拍他的手:“别吃了啊,都说了脏。”


    楚南辞抬手躲过,狐尾轻勾将她揽进怀里。


    “它们比蛊虫出来的早。”


    江茵被他抱着,一时没能开口说话。


    她也不是第一次跟楚南辞拥抱,各种姿势下的拥抱都有过,穿戴整齐或是未穿戴的时候都抱过,但像现在这样衣服全堆砌在腰腹间时的拥抱还是第一次。


    这种半露半遮的布料让她格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挤压在他胸口。


    “那也……”她往后退了退:“那也不行啊。”


    她退,楚南辞便逼近,狐尾在她背后摩挲:“狐狸爱吃葡萄是天性,阿茵若想剥夺我这份天性,是不是得拿些旁的来换?”


    江茵身子直起,被扶正的玉瓶又贴近那根刚刚拿来酿酒所用的玉杵。


    “别闹了呀……”江茵红着脸推他:“谢淮安还在外面。”


    话刚说完,她反应过来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谢淮安的声音:“不对,谢淮安呢?”


    玉杵狠狠擦过瓶口,楚南辞语调低哑:“阿茵难道真觉得他在这会更刺激?”


    江茵抖了抖,还未开口,外面隐约传来杂乱的哭啼声。


    她看了眼楚南辞,楚南辞轻蹙起眉,将她堆在腰间的衣服拉起。


    刚一开门,江茵就看到外面冲天的火光,除了谢府,不远处的江府也燃起大火,入目之处全是滚滚浓烟。


    但奇怪的是火烧的这样大,却没有往外蔓延,这些火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只盘踞在江谢两家。


    楚南辞眼眸轻眯:“九尾灵火。”


    江茵略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是元玉!”


    只有九尾狐妖才能放出灵火,但楚南辞刚刚一直跟她在一起,放火的不是他,就只能是穆一青口中跟楚南辞同母异父的弟弟,元玉。


    “不好了!不好了!”穆一青急急忙忙跑过来:“元玉带着昆仑宗的人借口下山捉妖,正在大肆残杀江府和谢府的人,他们来势汹汹,还抓了许多人质。”


    江茵忙问:“那我爹娘他们呢?”


    “江姑娘是在找他们吗?”


    火光中缓缓走出一个人,眉目如画,唇边含笑,正是元玉。


    而在元玉身后的则是被昆仑宗弟子们以剑挟持的江父江母。


    江茵目光骤缩:“元玉!你放开他们!”


    楚南辞凝着他,伸手唤道:“无忧。”


    雪白长剑自夜幕中直直逼向元玉。


    元玉持剑挡下:“哥哥这是作甚?你我兄弟二人还要自相残杀不成?”


    “谁与你是兄弟。”楚南辞再次挥剑,丝毫未留手。


    元玉这次并未附身他人,倒不至于被他压着打,只是抵挡的也略有些艰难。


    “哥哥此言差矣,当初娘亲在昆仑宗生下我时,哥哥尚且被囚在地牢,但即使没见过彼此,也不可否认我们体内有一半相同的血液。”元玉召出狐尾,翻身躲过致命一击,擦了擦唇角血迹,笑道:“对自己的亲弟弟下这样重的手,娘亲若知道了该有多心痛啊。”


    “无忧!”楚南辞踩着剑身逼近,手腕翻转握住剑柄朝元玉心口刺去:“你既然这么想与我当兄弟,那就让本殿看一看,你体内那一半血是什么样子。”


    江茵发现元玉身后只有八条狐尾。


    穆一青在一旁道:“昆仑宗宗主齐寒山当年爱上的那只九尾狐妖名唤茯苓,正是楚南辞的母亲,茯苓中了生爱蛊后生下了元玉,但因为是半妖,元玉缺失了九尾中属于血脉传承的灵尾,以至于我先前怎么也算不出世上还有第二只九尾狐妖。”


    “这个时候就别介绍这些了啊!”江茵急道:“快想想怎么救人!”


    元玉见自己不敌,已经拿着江父江母的命威胁楚南辞放下无忧。


    穆一青道:“萧令川也在用师兄爹娘的姓名威胁祝姑娘跟他走,萧令川你知道吗?他也跟祝姑娘和师兄一样,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他想逼着祝姑娘跟他双修重启护世心法,还自以为此举是为众生,为天下,还有人去了花梦楼捉拿花影楼主等人。”


    “元玉,你放开我爹娘!”江茵打断穆一青:“你又算到了?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啊,待会再说就是!”


    “你爹娘?”元玉笑着道:“江姑娘……啊不,按理,我该唤你一声嫂嫂,嫂嫂,在这里的当真是你爹娘吗?”


    江茵心头震跳:“你……你什么意思?!”


    “嫂嫂当真希望我当着他们的面解释吗?解释你是……”元玉看着江茵,无声用口型道:“异世之魂?”


    江茵脸色骤变,腿都发了软。


    穆一青扶住她:“师嫂,别慌!”


    江茵怎么能不慌,她在脑袋里狂喊系统:“元玉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系统还在宕机状态,茫然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楚南辞跟宿主……哈哈……谢淮安跟祝念?哈哈……元玉知道宿主来自异世……哈哈哈哈……”


    江茵:“……”


    算了,它好像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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