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人速度极快,几乎是江茵刚听到脚步声,他已到她身后。


    她头都没来得及回,男人的手就环上她的腰,将她摁在门上。


    江茵打了个颤,本能的缩起脖颈。


    好冷。


    不管是他的手,还是他紧贴在她背后的身体,都冷的不正常。


    炎炎夏日,纵使屋里放了冰,也不至于让人的体温下降到这种好似裹着冰雪的程度。


    “你……”


    江茵才开口,耳后陡然一冰,湿凉的唇瓣落在她耳根处,一路摩挲啃咬,似是对她缩起脖颈表达不满。


    唇齿游移间留下一道湿痕,因为温度过低,像是他含着冰块,用她的体温融化。


    实在太凉,凉到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被沾湿的皮肤在发烫,她再次缩起肩,呜咽一声求饶:“等等……不行……”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求有了效果,背后男人动作陡然一顿。


    但没等江茵欣喜,他转瞬将齿尖抵进她脖颈上的嫩肉,环着她腰的手已经解开她的腰带,松散的外衣被他扯下,半挂在江茵臂弯上。


    圆润白皙的肩膀没了遮挡,他毫不客气的一口咬住,又嫌不够,手还在解她里衣的带子。


    江茵快被吓的魂飞魄散,再往下,就算谢淮安不介意,男女主之间也没可能了啊!


    “你清醒一点,我们不可以这样。”她努力在他的啃咬间保持声线平稳,可还是颤的厉害:“停下……!”


    他毫无回应,但手指已然抓住里衣的系带。


    只要解开,她此刻剧烈起伏的风景便遮掩不住。


    隔着薄薄一层纱衣,江茵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凉意离她胸前只有几厘的距离,她呼吸频率大一点,顶端就能碰到他的手指。


    这让她既羞耻又恼怒,萧令川不知道在发什么疯,话也听不进去,她必须做点什么阻止他继续。


    她努力挣扎,可力量悬殊过大,她晃动的幅度被掌握在他手中,倒像是她贴着他在蹭。


    男人闷哼一声,口中力道重了许多,往前一步,将她重新压在门上。


    这下身体贴的更近,江茵感受到抵着她腰的物件,一时脸色发白,动都不敢动。


    他却像是在刚刚的蹭动中察觉到了新的趣味,抵着她慢慢的挪动,一下一下,撞的江茵心脏越来越往下沉。


    她咬着血色全无的唇,手指哆嗦着摸到腰间的储物袋,召出她先前买来用作防身的匕首。


    只是第一次用这种玄幻物件,她不太熟稔,身后的人又猛地撞她一下,她没拿稳,储物袋里其他东西也都掉了出来。


    乱七八糟的物件掉了一地,江茵没空去管,握着匕首,反手扎进身后人的大腿。


    大抵是疼痛和鲜血唤回他一丝理智,他总算不动了。


    江茵趁机推开他,回头怒道:“你真是疯……”


    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她瞳孔震颤,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的脸:“……阿听?!”


    背后之人眉眼温和如春景,桃花眼含情似水,哪里是什么萧令川。


    江茵一时又慌又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青年此刻满头银丝,若非这样,她也不会将他错认成萧令川。


    楚南辞抿着唇角,口中是她细嫩的皮肉留下的芳香。


    体内的躁动似海啸般铺天盖地,扰的他血气尽乱,眸底隐隐发红。


    “调息……乱了。”他言简意赅,嗓音嘶哑的像被砂石磨过。


    但对于调息为什么会乱,他只字不提。


    该怎么说?


    说他原本气息正顺,正在疗尾上伤痕时,却听到洞外路过之人提及一个名字。


    谢淮安。


    那人说:“我其实也不确定,只是瞧着他带着谢淮安的玉佩……看脸怎么认得出?我同他本就不熟……似乎去了花楼下五层……有位女子在他身边……婚约……”


    说话的人离洞口尚有一段距离,他听的不是很真切,但至少知道了,谢淮安在临安城,且有位女子在他身边。


    婚约?和谢淮安有婚约的人,还能是谁?


    只听到这些话,他当即乱了气脉,伤尾不单未好,还受到反噬,愈发伤重。


    这个时候他本该继续调息,尽量减少反噬,可一想到真正的谢淮安或许已和江茵相见,他哪里静得下心调息。


    匆匆赶回客栈,见到江茵留下的字条,又用了秘法追踪她的去向,感应到她人在花楼,体内气息便更乱了几分。


    等到了花楼时,他已生白发,连运气时经脉都疼痛欲裂。


    若不是花影,他此刻早已妖型毕露。


    花影说他本就在发情期,又受调息反噬之乱,脉象大危,已有走火入魔之征,必须尽快疏解。


    好在江茵就在花楼。


    感应到她的气息出现在身边时,他无法抵抗原始的本能,想要靠近她,拥有她。


    可她的厌恶抗拒让他快要发疯。


    她用匕首伤了他时,他的尾巴恨不得绞断她的腰。


    可她回头,满眼茫然和震惊。


    她不知道是他。


    她也没见到谢淮安,否则不会是这个态度。


    “……阿茵。”楚南辞垂眸望着被鲜血浸染的大腿,声音低沉:“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江茵担忧的扶着他坐回床边,一边道歉一边替他拔出腿上的匕首,怕他疼,想去拿掉在门口的续命丸,却被他抓住手不放。


    “我去拿药,吃了药你就不疼了。”


    楚南辞五指微拢,扣着她的手腕:“为什么来这里?”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江茵把悬赏榜的事还有花楼下五层的规矩都告诉了他:“现在临安城只有这里才能躲开赏金人的追铺。”


    青年始终垂落着眼睫,唇瓣湿润的发红,扣在她手腕上的手冷的像冰,收紧的力道便格外明显。


    想到林月影先前的话,她轻咳一声,补充解释道:“花楼下五层不是找花郎才可入住,如果需要,也可以自己单独入住,我是想自己在房间躲几天,绝对没有要找花郎的打算。”


    楚南辞眸光望着从她储物袋里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久久不言,只眉头逐渐蹙紧。


    江茵随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一缩:“不是,我真没打算找花郎!我……我……那些东西……”


    她脸颊红透,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快成气音:“……是为了与你用才买的。”


    她只是之前被感觉到的尺寸吓到了,才去买了这些油润的药膏和肠衣薄膜以备不时之需,哪里知道这才过了一天就被正主发现了。


    实在是太社死。


    楚南辞怔了几息。


    与他用的?


    他原本在看她掉下来的玉佩,思索着该如何避免她与谢淮安相认,闻言看向旁边的东西。


    没见过。


    但江茵说是跟他一起用的,他不耻下问:“要怎么用?”


    “……”江茵眼神飘向外面:“你还未说,你怎么会在花楼,你当花郎了?我没看见玉牌啊,方才嬷嬷还说是你点名要我进屋,你怎么知道我在花楼?还有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楚南辞早就知道,江茵并非看上去那般无知单纯。


    相反,她很敏锐,尽管此刻是为了转移话题,可她提出的这些问题也容不得他乱答。


    更何况此刻真正的谢淮安就在花楼,光这一点,楚南辞就没法再向之前一样,敷衍应对。


    他眸光轻动,缓慢地道:“我原本在调息,花楼却将我掳来,若不是看见你,我也不知你在此。”


    总之,此事与他无关。


    江茵纵使怀疑,也只会去想花楼这么做的原由。


    果然,江茵听到他的话,气汹汹道:“看来花楼楼主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故意将你带来此处想困住我,真是卑鄙。”


    她拿来续命丸喂楚南辞吃下,但续命丸只能止痛,不能止血,他腿上的伤口还需要处理。


    没有金疮药,江茵撕下一条纱巾替他包扎,只是他受伤的位置实在太靠近某处,就算没褪里裤,那磅礴的弧度也让她心跳加速,手指抖了半天也没能扎住纱巾。


    青年低哑的嗓音还在添油加火:“调息失败,诅咒之力本就无法压制,如今又受了伤,我体内气息全乱,若是不尽快安抚,只怕要走火入魔。”


    “……”


    江茵忍不住暗骂了声作者。


    她一直觉得女主跟男配相爱这件事主要责任就在作者。


    除了性格不同,这男主跟男配的各种设定简直如出一辙,就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男主修炼妖兽心法受反噬,调息乱了需要安抚。


    男配中了妖力诅咒,调息乱了也会受到反噬,需要安抚。


    连安抚的办法都一模一样。


    用血。或者,用身体。


    拔出来的匕首就放在床边,上面染着鲜血,足以见其锋利。


    江茵替青年包扎好伤口,看着匕首,吐出一口浊气。


    楚南辞眸中银光闪烁,声线极低:“阿茵,看着我。”


    江茵抿唇摇摇头,伸出一只手。


    楚南辞微蹙着眉,正欲强迫她抬头,却见她并没有去拿匕首,而是伸手解开了脸上的面具。


    下一秒,她将面具盖在他脸上,纤细的手指在他而后系上带子。


    “不看。”


    她声音发抖,明显紧张,带着很重的气音。


    “……看了就不敢了。”


    她仰头,鼻尖抵着面具边缘,轻轻吻了下他的唇,一触即分。


    “好凉。”


    楚南辞垂眸望着她,没了面具的遮挡,她满脸的红晕无处可藏,睫毛颤的厉害。


    他喉头滚动,撤下媚术,“嗯”了一声。


    江茵耳边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里,这里也好凉。”


    她贴近他,握了满手冰凉。


    “我……我给你,暖一暖。”


    第22章


    随着少女柔夷轻握,一阵强烈的悸动犹如闪电般击中那看似坚硬却脆弱的位置,楚南辞手指猛地收紧,险些在江茵面前暴露妖型。


    好在狐耳自银发中冒出时,江茵正闭着眼凑近吻他。


    馨香扑鼻,楚南辞理智所剩无几,扣住她后脑回应她的同时,另一只手拿起床边染血的匕首丢出。


    匕首在屋内飞转一圈,精准扫过每一支蜡烛的烛火,光亮寸寸黯淡,直到最后一支蜡烛熄灭,满室昏暗。


    江茵听到异动睁开眼,发现烛火灭了,倒是松了口气。


    这样更好,连他的脸都看不到,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藏匿在黑暗中,包括她的紧张和羞涩。


    而在黑暗里行动,本就是要靠摸索。


    江茵手指收拢,慢慢试探。


    她指尖轻软,楚南辞本能的回应她。


    狐耳和尾巴也迫不及待从体内冒出。


    剧烈的跳动引得江茵心脏跟着狠狠一跳,不自觉的就要松开手。


    但青年冷凉的大掌覆盖住她的手,声声低哑:“不继续了吗?”


    询问的语气,可覆在她手上的力道完全没有容许她退后的可能,脉络完全烙印进江茵掌心。


    “……”这个世界的空气一定有问题,任凭谁来了都得走这种限制级剧情是吗?


    江茵疯狂给自己洗脑,这是她的攻略对象,是她的未婚夫,是她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就算不提感情,只论现在的情况,做下去也是利大于弊。


    不管是他体内的反噬,还是这个房间,都需要解决。


    她屈膝半跪在床侧,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而后,往下拉了半分。


    只这点回应,就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发颤。


    黑暗中,青年似乎歪了歪头,有什么东西在他发顶跟着轻晃,江茵还没看清,就被他拉进怀中。


    他明白了她羞于启齿的暗示,接住她的身体,手指顺势挑开她带他找到的衣带。


    裙袍散落,夜色并不能阻挡狐狸的视线,他精准抚上鹅黄衣裙下藏匿的白肤,像在抚摸一匹触感极佳的绸缎,指间滑过的地方,白雪般的颜色迅速染上一层红。


    只丈量了她的腰身,江茵就几近脱力。


    好凉。


    她对这种事知之甚少,仅有的经验也只是看了原文里那些情节,可纵观全文,但凡提到这种事,用的词大多都是滚烫,炽热,恨不得将此时的男人写成烧红的铁棍,碰一下都能被烫化。


    偏偏到她这里,别说烫化了,连一丝热意都感觉不到。


    青年全身上下就每一处有正常的体温,连唇舌都是冷的,像是软绵的冰酪,总让人忍不住想要吞咽。


    但每次她一吞咽,他反应就愈发大,好似真想叫她把自己咽下去似的。


    他的手抚上她的腰,冰凉的手指和掌心激的她抖,冷热鲜明的触感不仅不好受,还让某些感觉愈发明显。


    “好冷……”


    她缩缩肩,声音颇有些可怜的哀怨道。


    楚南辞也忍的难受。


    她觉得他身上冷,他却感觉她身上热的过分。


    像是烙铁,快要生生融化了他。


    可饶是如此,他也舍不得叫她松开。


    听她抱怨太冷,隐隐还想往外躲,他身后的尾巴便着急的动起来。


    仗着周遭朦胧黝暗,它们肆无忌惮的攀上江茵的身体。


    楚南辞是受调息反噬和发情期双重煎熬下导致的失温,这些尾巴也不能幸免,只是外层有着毛发,总归比他的身体要多层温意。


    江茵不再躲,同时它们也渴求江茵身上的热,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汲取她的体温。


    楚南辞的手原本在她腰上,此刻被挤占的没了位置,他蹙着眉,想把尾巴收回去,却听江茵突然惊呼一声。


    “啊……”


    这一声含羞带怯,尾音远比先前颤的还要厉害。


    楚南辞耳根发痒,短暂怔愣间,江茵已经伏在他肩上呜咽低吟。


    “阿听……唔……”


    她脊背拱起,像只煮熟的虾,全身都抖个不停。


    奇异的甜香随着她的颤抖逐渐浓郁,有什么东西往下落,狐耳轻动,听到一声似雨坠的滴落声。


    “啪嗒”。


    一声又一声,和她的低哼重合,愈重愈黏,仿若是什么奇特的咒语,只几个呼吸过后,便真的有场雨陡然急落,淅淅沥沥淋湿他的腿。


    而召来这场雨的少女咬着他的肩止不住的颤。


    太过突然,以至于楚南辞愣了好一会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条湿漉漉的尾巴从她腰下钻出来,耀武扬威般在他眼前抖了抖,湿透的毛发上甩落下几滴雨露,恰好落在他唇边。


    甜的发腻。


    和刚落下的那场雨一个味道。


    肩上,少女咬着他,喉咙里溢出几声泣音,而她腕上花链的茉莉正缓缓绽开一朵。


    至高愉悦一次,花开。


    楚南辞眼神幽沉,抬手先将失控的狐尾彻底封印。


    九尾狐的狐尾承载了灵力,封印一条狐尾等于封印一层修为,加之他狐尾有伤尚未疗愈,此刻封印,稍有不慎狐尾便会彻底断裂。


    可看着江茵腕上开出的花,他没直接断了它已经算足够克制自己。


    他揽着江茵,温声关切:“还好吗?”


    江茵摇摇头,好一会都说不出话。


    这已经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她根本毫无准备,就觉一阵噬骨的痒意传来,深埋的湿润转眼就被勾出,她甚至连个不字都来不及说,气息就全乱了。


    无人探索的秘境连外界的土壤都是青涩敏感的,只需稍稍踩踏,就能换来一场暴雨。


    江茵缓了会,才慢慢松开咬着他肩膀的牙齿,脑袋蹭进他颈窝,哼唧了声。


    楚南辞忍着被蹭出的燥,语气轻柔:“好了?”


    “……太快了。”


    说出这些话比江茵预想中要坦然许多。


    大抵是因为他提前进入了下一步,又在短时间内让她……让花开了一朵,那些无形的心理障碍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浇灭在萌芽期。


    就像大家常说的破罐子破摔,反正她都已经这样了,再矫情不好意思还有什么必要?


    她咬着下唇,主动抬起腰:“你,你慢一点,给我点时间适应。”


    楚南辞眉梢轻挑:“好。”


    他倒是没想到,她会接受的这么快。


    抬起的腰柔柔弱弱,沿着腰往下,是她垂落在身侧的纤细腕骨,上面九朵茉莉只开了一朵,剩下的还是合拢的花苞。


    楚南辞修长指骨轻弯,指间轻碰其中一朵花,只碰到外侧花瓣,怀中人就开始发抖。


    “别怕。”尽管他已经因为压不住欲念妖型全露,可说这些话时,他的声线还是温润平和的:“我会慢些的。”


    满目黑暗中江茵看不到他的狐耳和尾巴,只听着他清润的嗓音在耳边说着像是情话的保证,心里防线愈发降低。


    她努力放松自己,将那朵未开的茉莉完全交到楚南辞手中,闭着眼睛死咬着唇瓣等待花开。


    可他的体温实在太低,让她怎么也无法忽略。


    她能清楚感知到他的手指是如何抚摸花瓣,几次后动作便开始熟稔,时轻时重,没费多少力气,就让花瓣自动为他打开。


    一朵,又一朵。


    她手腕被他揉的发红,茉莉花连开三朵,热意好似被他一手夺去。


    恍惚间,有更冷的指节再次覆上来。


    冰雪般的触感让江茵心如擂鼓,缩颤不安。


    “忍一忍。”男人的声音不复温和,嘶哑低沉。


    此行像是迷失在看不见的雨林中,只能靠着手中盲杖寻找入口,数次错过后,终于发现能继续前行的小路。


    但静默几息后,楚南辞转道而行。


    “唔……”


    江茵有些疑惑,可她被牢牢封着唇,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在近乎凶狠的吻中,她神智很快不清,彻底溺进新的疾风骤雨中。


    偶尔溢出几声模糊的气音,也被楚南辞尽数吞下去。


    他雪白的狐耳耳尖上憋的发红,剩下八条尾巴也在急躁的摇摆。


    但不管角度偏移多少,他都会回正。


    房间里不知时辰,中途江茵恢复疼痛感知,又补了粒续命丸。


    只剩下最后一朵花未开的时候,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说话也只能用气音:“……为什么不做?”


    楚南辞喂她喝完水,伸手替她擦去唇边水渍,声线温润平和:“阿茵不妨问问自己,为何要在此时,心中装着别人。”


    江茵听到这话,顿时急了:“我没有!”


    她已经主动的不能再主动了,他怎么能这么说她?!


    她实在委屈,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实在太过分了!


    她用了力,牙齿嵌入指腹,有丝痛意。


    续命丸失效了。


    近乎灭顶的疼痛自被他压制半晌的灵脉中迸发,没有完全得到慰藉的后果就是发情期还未度过,他依旧渴望将她占有,与她灵肉交合,用九尾狐的印记标引她。


    让她彻底成为他的妻。


    “或者我换个说法。”楚南辞手指抵着她不安分的牙,笑意温润:“阿茵与我做,是单单只想着与我共赴极乐,还是想着能让这些花快些打开,让你尽早离开这间屋子,离开我身边?”


    江茵眨了眨眼,心虚的吐出他的手指:“有什么区别,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对我而言,不一样。”楚南辞用那根被咬出血丝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唇角,指尖慢慢游移:“我希望阿茵是和我一样,心中只有对彼此的欲,而不是为了离开此处,去参加月夜游,找劳什子柳娘。”


    他竟然都知道。


    江茵瑟缩着,声音愈发低:“抱歉……可是柳娘失踪本就是我的问题,我必须找到她。”


    青年抚着她腕间最后一朵花,手法轻柔打转,江茵忍不住嘤咛一声。


    “好一个必须。”他很轻的笑了声:“我竟不知你是不是因为吃了药,不知疼痛,才如此罔顾自身,还是哪怕知道会疼痛,也仍然如此行事。”


    江茵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笑声总让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她默默挪着身体往后退,却被扯回去。


    “试试,好吗?”虽这么问,可他根本没打算等她回答。


    黑暗中响起一道掌声,随之而来的是江茵变调的尖叫。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愣愣睁着眼,简直不敢相信他都做了什么。


    “你怎么……怎么能这样!”


    楚南辞面不改色收回手:“哪样?”


    “你打我……”江茵红涨着脸说不出后面的话,羞极嗔怒道:“谢淮安,你太过分了……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掌落下。


    “啪”的一声,溅起数滴花露。


    “唤我什么?”


    被拍打的麻意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江茵抖着腰及时认怂:“……阿听。”


    “乖。”他不轻不重的夸了句,但手上却丝毫未停。


    又是一掌拍下来,这次整朵茉莉都坠在她腕间发颤。


    “呜……”江茵本就没多少力气,几次下来,声音都带上哭腔:“为何又打我?”


    楚南辞喉头滚动几息,才如常开口道:“等你记住这种感觉,下次才不敢再犯。”


    “犯什么?”江茵有些委屈:“我只是想救人,难不成错了吗?”


    “自然错了。”楚南辞再次抬起手,睨了她一眼:“那日是柳娘自己摔了腰让你丢下她回村,她失踪可以说是意外,是不幸,再难听些,说是自作孽也可,唯独和你无关,薛壮儿的生死同样与你没有干系,你偏要将责任揽在自己头上,谴责自己,此为一错。”


    手掌落下,拍打在花蕊上方,江茵浑身一震:“嗯……”


    她想缩起,楚南辞不疾不徐扯来床幔绑住她的腿,轻声道:“为了找她,参加月夜游,不但让自己受伤,还引来旁人觊觎,此为二错。”


    江茵双腿被绑,彻底挣扎不开,听着掌风,吓的声音都变了调:“是谢云林自己误会了,这也能算我头上吗?!”


    “忘了如何唤我,倒是将别人的名字记得这般清楚。”楚南辞似笑非笑的嗤了声,落掌的力道比原先更重:“实在该罚。”


    江茵眼前一白,合拢的花瓣直接被这一掌拍开大半,只差一点就要完全打开。


    花露淅沥沥往外吐出,楚南辞调了下落掌位置,不至于溅上太多水。


    水太多,就不疼了。


    也不长记性。


    他继续道:“三,我想问问,你先前说你是江府小姐,父母疼爱,可到底是谁教你遇事就将问题归于自己,为了外人,甚至不惜作践自己的身体?”


    “我……没有……”


    江茵刚说完,眼前亮起一盏烛火,久未见光,她眼睛刺痛,下意识闭上眼。


    “睁开。”


    青年今夜不同于往常的温润,霸道的厉害,江茵怕他一言不合又下手,忍着不适睁开眼。


    谁曾想却瞧见极其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


    只见青年正手持烛火,照着她腿边,光影昏黄,照亮的情形却令人心惊。


    之前一直在黑暗中,她还能当不知道,可此刻床上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床边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


    而烛火中心,是如他所说,红肿不堪的花瓣。


    那触目惊心的肿胀让她吓的一缩。


    视觉恢复,纵使没有痛意,可看着青年的手掌拍下去时,江茵也能联想到等药效消失后会带来什么样的疼痛。


    但此刻她的眼泪全是因为另一种感觉。


    “啊……”


    她缩颤着,被一层层掌掴带来的快意逼到几近小死过去。


    手腕上的茉莉花彻底开出湿艳的花。


    视线朦胧间,江茵看到他又抬手,吓的呜咽哭出声:“别打了……阿听,求你。”


    她怕的往后躲,楚南辞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抬手解开她腿弯的束缚,替她擦去弥漫在外的水痕。


    江茵睁着湿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都格外小心翼翼:“你不生气了吗?”


    楚南辞不说话,她心里没底,即使已经被解开捆绑也不敢躲,犹豫了会,咬牙道:“你若还气,再打三……两下,也可以。”


    总归她现在感觉不到疼,打也就打了,忍忍就是。


    听到这话,楚南辞才因她湿润眼神消下去些的怒意又升了起来,恨不得真像她说的,再打她几下。


    可花瓣肿胀的太厉害,只瞧着都让人不忍心,他都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居然还说可以再打。


    “阿茵,不要这样。”他实在无奈,擦去她眼角的泪痕,一字一句教她:“不论是为谁,柳娘也好,我也好,旁人是否痛苦与你无关,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将别人的感受凌驾于你自己之上。”


    这是九尾狐一族的祖训,此刻他希望他选定的人类妻子可以明白这个道理。


    他无法容忍江茵会像他的父母和同族们一样,为了别人让自己魂飞魄散。


    江茵看着青年那双好似能通晓人心的浅色眼瞳,怔愣许久。


    “……狐狸。”


    这次换楚南辞怔住:“什么?”


    江茵低着头,在心底无声重复他刚刚那番话。


    原文里,九尾狐妖楚南辞也说过相似的话。


    那是在男女主即将封印他之前,祝念问他,为何如此恶劣,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彼时楚南辞九尾尽断,命悬一线,闻言却无所谓的笑道:“旁人的感受与我何干?我只要我自己欢愉。”


    江茵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牢牢记住了他。


    “阿茵,你方才说什么?”楚南辞几乎以为他的幻术出现了问题,没能遮掩住狐耳或尾巴。


    他仔细运气一一检查,没发现异样。


    江茵抬手指了指他的脸:“你的面具,是狐狸。”


    说来也巧,她随手从情意绵绵房拿的面具居然是白狐图案,带在青年脸上,倒是莫名相衬。


    楚南辞倒是没注意,听她这么说,便准备解下面具。


    “等等!”江茵急道:“一会再摘,我收拾一下……”


    她撑着酸软无力的四肢想爬起来,楚南辞却已经摘下面具。


    这下毫无遮挡,他垂眸时,江茵甚至能透过他的瞳孔看到她不敢直视的红肿。


    “……”


    她试图扯过旁边的被子挡一挡,却被楚南辞掀开。


    他语气带着笑意:“此时害羞,是不是有些晚了?”


    江茵当然知道晚了,可看着他的脸,她又实在没办法像刚刚主动迎合他似的那般坦然。


    他却面色如常,拿着打湿的帕子,替她慢慢擦拭干净,动作极尽轻柔,好像刚刚无情拍打的人不是他。


    “我可以自己来……”江茵羞的浑身都像被水煮过似的红,眼睛都不敢抬:“你别弄了……”


    不带面具弄这些,就少了些虚幻感,她脑子里甚至在自动补充刚刚黑暗中的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那双手……


    看着青年如玉般的指节,江茵眼睛好似有特异功能似的,居然自动忽略了他手上的帕子,看着他在烛火下伸手扶过花瓣。


    毫无预兆的,一阵小雨落下来,恰好浇在他手上。


    两个人同时怔住,下一秒,江茵闭上眼睛装死。


    不懂就问,现在换个星球生活还来得及吗?


    换个星球是不可能了,换个话题倒是可以。


    “月夜游我还是想去参加,你先别生气,你刚刚说的我都明白,但我这么做,与其说是为了柳娘,倒不如说是为了自己,我实在愧疚,如果不做点什么,我很难安心,去参加月夜游,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努力过了,也无愧于心。”


    说完好一会,她也没听到回应。


    房间寂静的让人发怵,江茵偷偷睁开眼,看到青年正望着手上的湿痕若有所思。


    “……抱歉。”她下意识道歉:“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手的。”


    “脏?”楚南辞对她的措辞很不理解,唇角轻扬,舔走手背上残余的雨水,身后的银发恢复成黑丝,他满足的低叹一声。


    哪里是嫌脏,看上去竟然还觉得不够似的。


    江茵觉得自己的三观收到了极大的挑战。


    这真的是她这个小菜鸟能看的吗?


    但到这还没完,楚南辞似乎嫌她的羞耻度还不够,开口道:“听闻女子初次会很疼,要么趁着你体内续命丸的药效还在,如你之前说的那样,继续做下去,破个身日后你也能轻松些。”


    江茵缩着腿:“日、日后?”


    “怎么?”楚南辞俯身靠近,轻笑声落在她耳边:“难不成阿茵打算每次都只叫我在外面吗?”


    “!”江茵脑子嗡的一下,身体都吓出了几分力气,伸手捂住他的嘴,求饶道:“算我求你了,别说这种话……这事我们下次再讨论,好吗?”


    她眼泪挂在眼泪,委实可怜。


    楚南辞不为所动,叹道:“可我已忍了许久,现下实在冷得厉害。”


    他说冷,可江茵心脏却似被烫了下。


    许久,她才伸出手。


    同样的话,这次说出口,似乎更旖旎暧昧。


    “那我……我替你暖暖……”


    ……


    到最后她都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只依稀感觉到手背一阵滚烫。


    这时她已经心神俱疲,眼皮都睁不开,被烫的又清醒一瞬,迷迷糊糊的想,这倒是跟书里写的一样。


    终于安抚完躁郁的本能,楚南辞看着她的手,白与白的交织竟也让人觉得糜艳。


    他未多看,怕再看两眼尚未彻底结束的发情期又要苏醒,压了压躁动,他起身准备去拿湿帕替她将手上污痕擦去。


    可江茵却攥紧他的手。


    “别走……”她带着哭音不断哀求:“别走,别走……”


    她边哭,边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释放过后他的体温恢复许多,可此刻江茵握着他的手还是滚烫的厉害,他察觉不对,再看江茵,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少女双眸垂闭,眼睫被泪水染湿,水光浸润的脸颊上愈发潮红。


    睡着了,还会害羞吗?


    他抬手探她额间温度,同样烫的惊人。


    竟是发起了高热。


    第23章


    林月影还在思考要怎么才能说服他带上自己。


    主要是他现在看上去和疯子没区别,和他灵识相连的狐尾都伤成这样,他体内的经脉只会伤的更重,可就算这样,要不是她说出江茵的下落,他仍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连经脉断裂都能忍的狠人,当真需要她这点续命丸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加码,比如她保证能安全带回江茵什么的,但又怕到时候没做到,被这疯子活剐了。


    他看上去绝对做的出这种事。


    “我……”


    刚说一个字,楚南辞陡然动了。


    他速度极快,林月影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就觉一阵烈风袭来,下一秒她眼前就开始发黑。


    “……”


    谢天谢地,还好她提前吃了一点点的续命丸,否则现在除了被打晕,只怕也疼的能升天。


    她也没有完全昏过去,至少她能感觉到楚南辞拎着她一路疾驰,中途似乎还碰到了一些修士,叫嚷着要除妖狐,总算找到他之类的。


    至于楚南辞是怎么解决这些修士的她就不知道了,等她意识再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月游船内。


    因为她听到了花影的声音,她正向楚南辞解释掳走江茵的原因。


    “先前我同殿下说梦月受了重伤,是我骗了殿下,梦月她……她遭人追杀,我只来得及留下她几缕妖识,开启幻忆阵法也是为了以这些人所思所想为了滋养她的妖识,但这些远远不够,恰在此时,我发现江茵身上竟有梦月残存的记忆,若让她入阵法,或许能复活梦月……花影这条命本就是殿下救的,要杀要剐绝无怨言,可此事与月影无关,只求殿下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她,求你……”


    林月影瘪了瘪嘴,心里暗自道了声虚伪。


    楚南辞手中的无忧剑抵着林月影的颈边,睨着跪在脚边的花影:“我可以放过她,只要你燃香让我入阵,否则。”


    他问一次,剑刃就往下深一寸,鲜血漫出,只差一点就要割破她的脉搏。


    “殿下!”花影同样浑身是伤,求道:“殿下,她已入阵,你就算进去也救不了她,更何况你此刻身受重伤,心神大乱,又在发情期,若入幻忆阵法,只怕再也出不来,殿下……”


    楚南辞摇了摇头,剑刃再次下压,重复道:“燃香。”


    花影不敢冒险,只能将属于江茵的那支香燃起。


    见楚南辞放开林月影,她心里松了口气,正要上前接住,却见原本昏过去的林月影身子一扭躲过她的手,跟在楚南辞身后踏进烟雾之中。


    此刻入阵,她也会进入江茵……不,是进入梦月的记忆中。


    花影瞳孔惊震,伸手欲拦:“不!不行!林月影,你出来——”


    可来不及了。


    烟雾之中,林月影朝她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


    ……


    “一朵,两朵,三朵……”


    江茵趴在凉亭数着池子里的莲花,数完一边,转头数另一边,连身体都不想挪。


    好无聊。


    丫鬟们捧着井水沁过的瓜果送到凉亭,她伸手去捻,手指穿过盘子,再收回来,假装拿了个葡萄丢进嘴里,嚼起空气。


    丫鬟放好果盘,又探身到池边去摘莲花。


    江茵指着她旁边那朵:“摘这朵,这朵今天早上刚开,最新鲜。”


    丫鬟毫无所觉,摘下另一朵莲花,插进桌上的花瓶中。


    全程没有一个人理睬过江茵。


    江茵对此见怪不怪。


    自十天前她莫名奇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就发现这里所有人都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说话,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起初她也惊慌过,还当自己真死在了那种事上,成了鬼魂。


    但她在这转了几圈后,居然见到了林月影。


    只是对方也看不到她,江茵跟在林月影身后一整天,才勉强弄明白情况。


    她应该是进入原文里提过的幻忆阵法了,就是不知道困住她的是林月影的记忆还是花梦楼楼主的记忆。


    具体是谁的记忆对她来说没有区别,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除非找到阵眼,否则她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直到心神耗尽,死在这份记忆中。


    但阵眼是每个人记忆中最重要的位置,想要在不属于她的记忆里找到阵眼,和她能白日飞升的难度差不多。


    “唉。”


    江茵拍了拍什么都没有的手,双手合十,每日一祈祷。


    “希望谢淮……希望阿听不要来找我。”


    幻忆阵法在月游船上,没有意外的话,祝念也一定会上船。


    一旦谢淮安要找她,说不准就会碰到祝念。


    古往今来,在寻找爱人的路上爱上别人的事还少吗?


    尤其是谢淮安的妖力诅咒还没消,万一两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呢?


    光是想想,江茵就觉得自己死都不能瞑目。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她嘟囔着,耳边听到一声:“没好。”


    清润的嗓音似暖阳洒过,江茵合起的手掌颤了颤。


    有人握住她的手,手指冷凉似雪,问她:“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好吗?怎么不睁眼看看。”


    “哭什么?”楚南辞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语气愈发轻柔:“难道真是不想我来找你吗?”


    江茵摇摇头,睁开眼,入目是青年的满头银发,身上的衣服也血迹斑斑,看上去比初见的时候更加狼狈。


    她哭的更凶了,眼泪止不住:“完了呀,全完了,你进来做什么呀,你知不知道这阵法是什么,出不去的话你也会死在这的,还有你的头发,先前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这样了……唔……”


    她的呜咽和泪水被青年含进口中,不断研磨辗转,直到她哭不出声音,他才放轻,极尽温柔的吮过她唇边的泪。


    “好了。”


    江茵被吻的缺氧,伏在他怀里眼神迷离:“什么好了?”


    楚南辞握着她的手示意她看。


    她手指上绕着他的头发,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至少有了些黑发。


    江茵:“……”


    还是挑染。


    她对作者的非主流设定无力吐槽,担忧道:“这样怎么能算好了?”


    “确实不算。”楚南辞贴近她耳边,笑道:“要么,继续?”


    低哑的声音满是暧昧的暗示,江茵脸上轰的发热,羞的退后几步:“先想想怎么出去。”


    她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楚南辞不着痕迹的擦去手上滴落的鲜血,尽管痛的手都在抖,声音却丝毫未有波动:“找到阵眼。”


    “……我知道要找阵眼。”提到这个,江茵又是一阵头疼:“可是阿听,这里不是我的记忆,我不知道阵眼是什么。”


    见她说着说着又要把自己急哭,楚南辞安抚道:“有人知道。”


    “谁?”


    江茵顺着楚南辞的视线看去,只见凉亭外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她脖子上一圈血迹,脸上也蹭的到处都是血,头发凌乱,站在假山下的阴影处,笑的狰狞。


    江茵只看了一眼,以为是什么午夜惊魂现场,吓的一声尖叫:“鬼啊——”


    这时那鬼影开口:“不是鬼!江姑娘,是我。”


    “林月影?”江茵从楚南辞怀里钻出来,仔细一看,确实是林月影。


    “……你好端端的,作何那样笑,吓死人了。”


    “真的很吓人吗?那太好了。我进来前跟花妖对视来着,就是要吓吓她,让她知道等我们出去她就完了!”林月影走进凉亭,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在江茵面前晃了晃:“诺,留影石!这次我要把她杀害我爹娘的画面公之于众,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恶妖!”


    江茵眼前一亮:“这么说,这里是你的记忆了?”


    林月影摇摇头:“不是。”


    “……也差不多。”江茵琢磨了下:“你跟花妖之前是姐妹,想在她的记忆里找到阵眼应该不难。”


    “这也不是花妖的记忆。”


    “……”


    林月影道:“你知道花梦楼还有个梦妖吗?”


    “你是说,这里是梦妖的记忆?”江茵皱着眉:“但在幻忆阵法中只有自身的回忆才能成阵,难道梦妖也是你们林府的人?是谁?快带我们去找她啊。”


    跟在拥有这份记忆的人身边确实更好找到阵眼,江茵待在凉亭也是因为每天这个时候林家姐妹都会来此赏花纳凉。


    “别着急。”林月影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天黑以后我们再去找她,你先带他去找个地方……”


    她瞥了眼楚南辞,谨慎措辞:“缓一缓。”


    毕竟阵眼要真是她想的那位,楚南辞的战力可就至关重要了。


    进来之前她听花影说过,他还在发情期。


    她当时只想收回自己之前说他疯了的话。


    疯这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他不要命的程度。


    狐狸的发情期就像蛇类的蜕皮期一样,都是极为重要且脆弱的时候,若不能安全度过,修为倒退都是小事,更何况他已经乱了内息。


    这种情况下还如此不管不顾使用追踪术,他找的不是江茵,是找死。


    只看他经过那群修士的追杀后,身上的伤更重就能知道,他现在只怕五脏六腑没一处好的。


    “啊……好。”江茵倒是没好奇林月影为什么这么说。


    青年这头挑染的白发实在难以忽略,这在东玄就是内息大乱的特征,自然是要好好缓一缓,调整内息。


    林府很大,空房间也多,反正此刻没人看的到他们,江茵打算带他找间屋子让他调息。


    “对了。”她回头指了指林月影的脖子:“你也处理一下吧……怪吓人的。”


    “我?处理什么?”林月影茫然的摸了摸脖子,看到一手的血:“啊——”


    江茵扶着楚南辞走在路上,愁道:“也不知道什么人如此狠毒,居然将你跟林月影都伤成这样。”


    “是。”楚南辞笑意晏晏:“当真恶毒。”


    第24章


    得益于这十天到处寻找阵眼,江茵很快便带着楚南辞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林府似乎很喜欢水景,诺大的府院中设了好几处池子,如今正临夏季,每处池子都种满了莲花,清香四溢,唯独这处小院里的池子是空着的。


    说空着也不对,池子明显久未清理过,浑浊的水面上飘着厚厚一层苔藻浮萍,还有些其余的脏东西混在里面,被树荫遮蔽,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总归毫无观感可言,味道也有些难闻,泛着潮湿的腐朽气。


    屋子里味道更甚,江茵开着门通风,扶着楚南辞往屋里走,道:“林府上下人实在是多,唯有此处没有人来,待会我出去将堂屋打扫一下,在找到阵眼前我们便暂住在这,也方便你调息。”


    屋里倒是不脏,窗台桌面上只积着一层浅浅的灰,能看出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下人来打扫,只是窗户被一层木板钉起,以至于闷出些霉味,和水汽的潮湿浑在一起,像是床密不透风的湿被死死压在人身上。


    江茵之前来过几次,总觉得这里的气氛很是怪异,明明外面烈日高悬,这里却阴冷异常,尤其那些钉在窗户上的木板,看上去就让人心理不适。


    如果不是为了青年的身体,她绝对不会再踏足这里。


    此刻她身上的湿冷大多来自半靠在她身上的青年,只这么一小段路走过来,他身上似乎比刚进来的时候更冷了点,江茵握着他的手,觉得像握着几根冰柱。


    她扶他坐到床上,道:“你在这调息,我出去替你守着。”


    可青年却不肯放开她的手,拉着她坐到身边,冰柱似的手指牢牢握着她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着屋里的潮意浸染,声音都带上些湿气:“在这陪我。”


    “这怎么可以?调息最需要安静……”


    江茵正欲劝说,可青年充耳不闻,已然闭上眼开始运气调息。


    她略微纠结,终归是怕打扰他,没再开口,只默默缩在床边,尽力减少存在感。


    房间安静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些许阳光穿过窗外的树影照进屋,在半空映出一道尘光,一直延伸到青年脸上。


    他双眸轻闭,鸦羽般的长睫将桃花眼遮去,但勾魂夺魄的惊艳却半点没少,天然上扬的眼尾让他此刻闭着眼看上去都像带着笑意。


    江茵实在没事做,用视线一点点描过他的眉眼,滑过他挺拔的鼻梁,再往下,落在唇上。


    她进来十日,身上的痕迹早就消失了,但外面大抵才过了没一会,他的嘴唇有些肿,唇角破了道口子,是在花楼房间里她捱不住时咬破的。


    光尘照在他唇上,他大抵是被晒照的有些痒,唇轻轻抿了抿,唇瓣多出一层水色,在光影渲染下过分艳丽。


    江茵看的心脏陡然一悸,目光都忘了挪开。


    直到青年温声唤她:“阿茵,你再这般看下去,我乱的就不止是内息了。”


    明明他没睁眼,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江茵在看他的。


    江茵红了半张脸,急忙移开视线。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要么我还是出去吧,替你守着也好,或者去跟着林月影也行。”


    总之是不能继续待在房里。


    他实在太好看,她总忍不住想要看他。


    楚南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握着她的手指紧了紧,问道:“为何要跟着林月影?你担心她晚上不会来找你?”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江茵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道:“我在初赛的时候就和她碰过面,她当时跟我说,花梦楼的楼主花影曾是她的亲妹妹,只是后来被一个花妖夺去肉身,那花妖还杀了她的父母,也是因为这一点,花妖才会阻止她参加比赛,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这般深仇大恨,花妖居然只是使绊不让她参加决赛,这完全不是一个恶妖的作风。”


    楚南辞身后狐尾蹭到她腰上,赞许道:“阿茵果然聪明。”


    “还有,她说梦楼是按照林府打造的,但我找了好几天,整个林府都没有超过两层楼的地方,林月影的房间确实和梦楼那间房一样,可我也没见她去过什么密道。”江茵受到鼓励,继续道:“还有最奇怪的一点,是刚刚林月影脖子上的伤口。”


    林月影脖子上的伤是无忧剑所致,楚南辞想起她说过她身上有寻妖盘,狐尾不着痕迹将她揽的更紧:“伤口怎么了?”


    “她的伤口虽然看着不深,但也伤及些许脉络,可流出的鲜血却极其粘稠,且颜色也较深,从伤口程度来看,不管是血的颜色还是质地,都匹配不上。”江茵分析的头头是道,一时停不下来,说完才发现青年居然睁开了眼,浅色的眼瞳静静凝在她脸上。


    她被看的一怔,下意识摸摸脸颊:“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楚南辞笑道:“没错。”


    他手指微微收拢,想起在花楼看到的关于江府的信息。


    因为重点是谢淮安,关于江府上面只是一笔带过,言其只是普通商户。


    普通商户的千金小姐,是如何一眼分辨出林月影伤口的血液有所异常?是花楼对此也有所隐瞒,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江茵没看出他脸上的深意,认真道:“所以林月影身上肯定有别的秘密,我怕她会坑我们,干脆我去跟着她,也省得在这影响你调息。”


    她刚起身,楚南辞就将她拉回床上。


    床榻上激起一层薄灰,潮湿的气息自身下的被子里漫出,又被青年身上的浅香代替,他自她身后环紧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这样就影响不到了。”


    江茵连眼睛都不敢眨,腰间凉凉的指温让她声音磕磕绊绊:“你……你确定?这样影响只会更大吧……”


    变大的不单单只是影响,腰后的触感让江茵紧张的绷紧了脊背,脑子里全是怎么办。


    这个时候她该说行还是不行?


    没等她想出答案,男人揉了揉她发僵的手指,道:“不用管,一会自己便好了,我不做什么,你安心留在此处,别走,也别放开我的手。”


    江茵想说这不是她不管就能忽略的事,但青年的手格外冷,显然体内气息乱的不轻。


    咬了咬唇,她到底是没挣扎,任由他抱着她,以一种绝对称不上合适的姿势开始调息。


    他的呼吸凉凉的落在她耳侧,坚实的胸膛完全笼罩住她,莫名的,她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来这里整整十天,她没睡过一次好觉,现下躺在青年怀里,周遭静谧,不知不觉的,她竟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月上枝头,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林月影的声音,睁开眼一看,面前居然是四张一模一样的脸。


    她怔愣好一会,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前还是四个林月影。


    “……”


    要不是看清这四个人身上穿的衣服不一样,年纪也有些许不同,她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被这世界给逼疯了。


    四个林月影中有三个站在一边,另一个站在江茵身边,江茵看到她脖子上有伤痕。


    确定了她的身份,那对面的也就好分辨了。


    穿着藕色襦裙的是阵法中的林月影,在她左边的是林花影,虽然长相差不多,但细看就能发现,林花影眉眼之间要多出些许哀愁之意。


    至于另一个,江茵蹙眉辨认许久。


    阵法中,林家姐妹看上去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但她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多了几分青涩,跟林月影和林花影比起来,她也更怯懦胆小点。


    此刻她正藏在林花影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的看着江茵。


    想到白日里林月影说的话,江茵有点不可置信的问:“她不会就是梦妖吧?”


    “她怎么跟你们长的一样?”


    顿了顿,她蓦地瞪大了眼睛:“等一下,她……她们现在是不是能看到我们?!”


    没等林月影回答,阵法中十七岁的她已经先一步开口。


    她站到最前面,恶狠狠的冲着江茵喊道:“梦月才不是妖!”


    ……实锤了,她们真能看见她。


    江茵更震惊了。


    在幻忆阵法里,除了拥有记忆的本人,其他人进来后都是没有实体的,先前十天林府上下的人都没看到过江茵,包括林家姐妹,也都没发现她的存在。


    现在是什么情况?!阵法失效了?还是林月影开天眼了?


    能看到她们的不止是十七岁的林月影,林花影也皱着眉毛,质问道:“你是谁?”


    “呃……这个……”江茵绞尽脑汁想着说辞,突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再一看,对面三个女孩满眼戒备,却都只冲着江茵。


    站在江茵身边的林月影她们好似看不见。


    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低着头压低声音询问林月影:“什么情况?!她们为什么能看到我啊?!”


    林月影也很懵:“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你在跟谁说话!?”十七岁的林月影立刻伸手在半空一指,无数把剑从虚空中凝出,指着江茵。


    “你到底是谁?!其他门派的修士?!你刚刚是不是在跟师门通风报信!”


    说着,江茵的手脚也被一道道锁链扣了起来。


    剑跟锁链都出现的莫名其妙,江茵彻底摸不清头脑,她看着旁边的林月影,急道:“十七岁的你有这本事你不早说?!”


    “我可没这本事……这里是她跟花影的梦境,在梦里她们自然是无所不能的。”林月影离她远了点,怕被误伤。


    江茵手腕被镣铐蹭出伤痕,显然,就算是梦境,也还是会受伤。


    看着那些离她越来越近的剑,她慌了:“等等,你别跑啊!你把我带进来的,现在怎么办啊!”


    “你到底在跟谁说话?!”二十二岁的林月影往外走,十七岁的林月影却步步逼近,她手上拿着一把剑对着江茵,急声道:“你们想对梦月做什么?!”


    危急关头,江茵大喝一声:“林月影!”


    十七岁的林月影蹙眉看着她。


    江茵咽了咽口水,跟着二十二岁的林月影一字字的念。


    “林花影,林梦月……”她模仿着林月影的语气,连愤愤的表情都尽量还原:“你们三摊上大事了知不知道!”


    对面三人俱是一怔,江茵逮到机会,继续道:“我……吾乃云中仙,受五年后的你们所托,来此阻止你三姐妹犯下大错。”


    江茵跟着林月影说着,心里委实没底。


    虽然某种意义上,她这话也没说错,在这份记忆里确实和现实相隔五年。


    但什么云中仙……林月影把十七岁的自己当傻子吗?


    却不料小林月影听到这话,居然真的收起了手上的剑,只是表情仍然戒备:“你有何证据证明?”


    “咳。”江茵调整了下表情:“我知道你们姐妹间绝无旁人知晓的秘密。”


    这次问话的是林花影:“什么秘密?”


    江茵暗道,她倒是聪明,不过可惜,她身边有个外挂,别说林梦月的身份,就连小林月影现在表面凶狠心里慌的快吓死了这件事都被指了出来。


    “你们三姐妹自小情谊深厚,形影不离,因是一母同胞,你们从小便有个秘密。”


    江茵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可以……通梦?!!”


    她声音猛地拔高,吓了对面三姐妹一大跳。


    林月影戳了戳她:“你稳重一点,你现在是云中仙,不要一惊一乍的,这些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江茵:“……是的,这些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个屁。


    通梦哎!她之前只在手机上看过,说有些感情深厚的双胞胎睡着以后梦境也是相同的,可以在梦里聊天玩耍,当时评论区都在说太假了,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但更虚幻的还在后面。


    “三年前梦月落水,撒手人寰,事后你姐妹二人昏厥了好几日,外人只当你们是伤心过度,但其实你们是在梦中与梦月相聚,不知是何原因,她虽然身死,灵魂却得以在梦境中永存,且未来她不但可以存在于你们的梦境里,也可以在他人的梦里来去自如,被称为梦妖。”


    小林月影一听这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梦月不是妖!”


    林花影身为妹妹,却更稳重,也更谨慎,她看着江茵,摇头道:“梦月去世的消息人尽皆知,你既有特殊之法入梦,知道这些自然不是难事。”


    “别急,我还没说完。”江茵捋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做派。


    林家三姐妹顶着同一张脸,同一个表情望着她,等待她开口。


    江茵也看向林月影,等着她说出那个足够取信她们的秘密。


    林月影看着藏在花影身后的少女,视线停顿许久,才轻声说出。


    江茵的表情顿时一变,摸下巴的手狠狠抖了抖,好半晌,才勉强维持平稳的声音,重复她的话。


    “……林府上下,甚至是你们的父母都当梦月是不慎落水,但无人知晓。”江茵攥紧手指,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无人知道,推她入水将她溺死的人,是……”


    “够了!”


    林花影陡然打断,她声色急厉,面上却带着祈求朝江茵摇摇头:“我信你。”


    “让她说完!”小林月影急道:“她若真是云中仙,就一定知道害死梦月的凶手,花影,我们不是一直在找凶手吗?为何不让她说出来!”


    看到自己这般着急,林月影嗤笑了一声:“看吧,我就知道,她才不敢让你说出来,她就这般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一副好妹妹好姐姐的样子,怎么可能让你说出她杀人的真相。”


    趁着小林月影去缠着花影的功夫,江茵总算找到机会小声询问她:“梦月真是她推下水的吗?!可是三年前……那个时候她就被花妖控制了吗?”


    提到此事,林月影眼里就满是恨意:“当然不是,那花种我父亲尚未带回来,谈何被花妖控制?她就是心肠恶毒,嫉恨梦月比她更受父母疼爱,我亲眼在她的梦境里看见,她哄骗梦月去池边,将她摁进水中,无论梦月如何挣扎她都没有放手,直到将梦月活活溺死!”


    她的恨意不似作假,江茵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安慰。


    “……都过去了。”她唉声叹了一句。


    林月影听到这话却是一笑:“是,都过去了,老天有眼,竟让你在这阵法中能被看见,这次我不但要在外面揭穿她,在这幻忆里也要让大家看到她的蛇蝎心肠,江茵,你一定要帮帮我。”


    她满目通红,快流出泪来,江茵只能答应:“好。”


    那边花影好不容易安抚住自家姐姐:“你没听云中仙说吗?她是受五年后的我们所托前来,定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与我们说,梦月已经离世,倘若纠结于此,让仙人离去怎么办?”


    小林月影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到后面,由更稳重的妹妹代为问话。


    花影道:“仙人方才说我姐妹三人会犯下大错,不知是何错,竟让仙人跨越时空而来?”


    江茵看了眼林月影,道:“明日午后,你们的父亲会带回一粒花种……”


    她蹙了蹙眉,那花种应当就是抢去花影肉身的妖花,居然是在明日来到林府吗?


    她此刻能被林家姐妹看到,若是叫她们不要种下花种,直接将其毁去,是不是能改变林府的惨剧?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林月影道:“这里只是过往的记忆而已,纵使叫她们毁去花种,现实里,我爹娘,林府上下的人,依旧无力回天……叫她们种下。”


    林月影说:“我不要改变虚妄的过去,我要用留影石将她的罪证录下,公之于众,为我死去的爹娘作祭奠。”


    “……”


    江茵按她的说法,让林花影明天拿到花种后种在房中。


    “至于是何大错,由于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但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话去做,就能避免。”


    小林月影还是忿忿不平,上前想追问几句。


    江茵却突然捂着腰蹲下来,嘴里闷哼一声,有点颤。


    小林月影愣住了,回头看着花影和梦月,冤枉至极:“……我没碰她啊!”


    林花影皱眉上前扶起江茵:“仙人,没事吧?”


    江茵摆了摆手:“没事,就是……”


    话没说完,腰上又是一麻,她死死咬牙才把难起启齿的声音咽下去。


    这时虚空中传来一道温柔带笑的男声,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莫名的勾人,道:“阿茵,再不醒,我要往下了。”


    江茵猛地一颤,抓着林花影的手急急问道:“我怎么出去?”


    第25章


    江茵睁开眼睛时,青年微凉的手指正沿着她掌心纹路轻轻抚过,慢条斯理的,像是在绘一幅她看不懂的画。


    见她醒了,他手指点落最后一笔,含笑问她:“见到林梦月了?”


    江茵刚觉得手心被描绘过的位置久久发凉,正想抬手看看,听到这话,顿时把手心的异样忘了个干净,错愕道:“你怎么知道?”


    “进阵法之前,听林月影提起过。”楚南辞指腹摩挲她手腕,见她瑟缩着一躲,眉头轻轻蹙起:“怎么了?”


    “有点疼……”江茵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白净如初,瞧着没什么问题。


    但刚刚青年的手碰到上面时,确实是有点刺痛。


    楚南辞手指重新覆上去,动作放轻:“这里吗?”


    江茵点点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环住她的手腕,陡然想起什么。


    “对了!在梦境里的时候,我被镣铐锁起来过,当时蹭伤了手腕,就是这个位置。”想明白手腕疼的原因她就没再在意,激动的拍拍楚南辞的手:“阿听,你知不知道,在梦里林家三姐妹居然能看到我!”


    她将梦境里的事和青年说了一遍,本以为他也会震惊,但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低垂着眸,专心替她揉着手腕。


    江茵觉得他的反应太平淡了点:“阿听,你不好奇吗?为什么她们只能看到我,却看不到林月影?”


    “你身上有林梦月残存的妖识,在阵法中等于半个她,林家姐妹只有在梦境里才能看到她,你进入梦境后自然也能被她们看见。”楚南辞握着她的手,眉头拧的很紧:“明日入梦,我与你一道去,替你疗伤。”


    江茵大概听懂了,因为是在梦境里,伤的是她的灵魂,所以只有在梦里疗伤才有用。


    “你内息还没调整好,不宜入梦,我这……”她正想摆摆手说她这只是小伤不用在意,却撞见青年抬起的眼眸。


    她只在白天来过这里,此刻才发现屋里四角居然各点着一盏长明灯,密不透光的房间里蜡烛的烛火都呈现诡异的幽蓝色,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窖,冷冷的,连带着青年温润的眉眼似乎都少了点柔和。


    总之他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而且这样的表情,立刻就让江茵想到花楼房间里那落下的手掌。


    脑子还没反应,身体记忆已经让她打了个激灵,要说的话全咽了回去,一个劲的点头:“好,行,可以,我们一起。”


    楚南辞眉梢轻抬,目光凝在她脸上,若有所思。


    江茵咽了咽口水:“看我做什么?”


    “你想要。”


    青年极其肯定的语气瞬间激起江茵脸上的红浪,她反驳的声音格外大:“我没有!”


    楚南辞看着她身下的锦被,唇角勾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那这是什么?”


    江茵低头一看,脸上瞬间红的快要滴血。


    这屋子里的东西长久不见光,闷着股潮气,一旦染上水液,就能晕出一片暗色的痕迹,格外明显。


    更要命的是青年还递给她一张帕子,语气温柔道:“忍一忍,此处不适合做这些。”


    江茵:“……”


    他这个时候在贴心什么?!也不看看她有这种身体反应是谁的问题!


    江茵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切齿的接过帕子,走到房间的屏风后清理。


    还没弄完,外面传来林月影的声音。


    “江茵——江姑娘——云中仙——”


    声音飘忽不定,听上去是扯着嗓子在喊,江茵连忙应道:“我在这!”


    林月影找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站在院门外喊她出去。


    她喊的急,江茵来不及把帕子丢掉,只能攥在手里,匆匆带着楚南辞下楼。


    到了院子里,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泛着鱼肚白,让院中那潭幽暗的池水看上去更多了些森凉。


    林月影穿着身白衣,脖子上的伤口结了痂,看上去愈发渗人,她就那样站在外面招手喊她:“快过来。”


    简直恐怖氛围拉满。


    江茵默默贴到青年身侧。


    好不容易等他们出来,林月影抱怨道:“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这里安静,没人打扰啊。”江茵道:“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不进去?站在门口,吓死人了。”


    林月影翻了个白眼:“废话,林梦月就是在这被花影溺死的,整个林府都没人敢来,当然安静。”


    “这是林梦月生前的房间?!”江茵又是一惊,回头看了眼院中的池子。


    天色朦胧,池中漂浮的脏污模糊不清,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月影的话影响,一眼看过去,那些阴影竟隐约像是一个人。


    乌发披散,面目被水泡的发白肿胀,睁着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江茵。


    江茵心脏一缩,吓的倒退几步,撞到一堵发凉的墙,冰冷的温度毫无活人感,她浑身发抖,快吓哭出来。


    “阿听……”她扶着青年的手缓了缓,苦着脸问:“你这内息还要多久才能调好啊?”


    冷冰冰的,实在太吓人了。


    而且也是怪了,按理说调个内息,一天时间足以,可一整夜过去,青年的头发还是半白半黑,一点改善都没有。


    她都要怀疑她睡着那段时间他到底在干嘛了,当真好好调息了吗?


    林月影也才发现楚南辞的白发还未消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江茵。


    这完全不是简单调息就能解决的事,九尾狐现在是身受多重煎熬,发情期、反噬、九尾重伤,内息大乱在他身上只能算是小问题。


    不过也不怪江茵不知道这些,只看九尾狐的反应,实在难以想象他此刻有多煎熬。


    面对她的询问,楚南辞甚至还能笑着安抚她:“应该快了。”


    林月影在心里补充,应该快死了。


    不行,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只会越拖越严重,还怎么破阵?


    得想想办法。


    晨曦初现,沉寂的林府也跟着苏醒,下人们鱼贯而出,在府中上下打扫着,连路上的一粒砂石都不放过。


    江茵在这待了十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下人一起出现,想来是因为林月影昨夜说的,林父今日回府。


    “我们现在是要去前院等你爹回来吗?”


    “是去等我爹,但不去前院。”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但今日发生的事林月影依旧记忆犹新:“他回府后第一时间就去了花影的院子,我们在前院是等不到的。”


    她说这话时,江茵恰好看到十七岁的林月影穿着一身崭新的莲裙,笑盈盈的往前院去。


    丫鬟在她身后道:“小姐,慢一点,老爷信中说要将近午时才到呢。”


    “没关系,我提前去门口迎接爹爹。”


    小林月影拎着裙摆从江茵身边跑过,江茵看到她眼里浓浓的孺慕之情,带着即将见到父亲的喜悦,奔向前院。


    林月影看着自己跑远,耸了耸肩:“看吧,我当时就这样,在前院等了大半天,日头晒的我头晕眼花,直接中了暑,被送回房间才知道我爹压根没走前院。”


    她语气平常,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也多亏了我当时在前院,没第一时间碰到那个人。”


    江茵看着她比刚刚低垂几分的后脑,抿了抿唇,快走几步和她并肩而行:“谁呀?”


    “一个人渣。”林月影啐了一口,没再多说,闷头往前走。


    江茵也不好追问,只能跟紧她。


    很快几人到了林花影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布局和林梦月的院子差不多,院子里也有一方小池塘,种了些许荷花点缀。


    林花影此时就坐在池边发愣,眼里时不时露出些许挣扎痛苦之色。


    林月影评价她:“定然是你昨夜在梦里提及梦月溺毙之事,让她良心不安了……可笑,做出这种事,她居然还有良心?”


    她干脆坐在林花影旁边,恨不得将她每一次微小的表情变化都批判一遍。


    江茵站在廊檐下,离池子远远的,伸手戳了戳身侧的青年:“你说进入阵法以后,林梦月的妖识还能继续影响我吗?”


    “或许。”楚南辞捉住她不安分的手:“你似乎早就知道此事?”


    早上他谈及此事时,她好像并不意外。


    “也不算早,进入阵法后才猜到一点。”被人抓住一只手,江茵抬起另一只,指向院子里的水池:“进阵法前,我就一直头疼,还动不动就看到些东西。”


    她以为是原主的记忆在跟她本身的记忆融合产生的副作用,直到进入阵法后才渐渐发现真相。


    “那些画面里总是出现满池的莲花,和林府这些一模一样,而且我还莫名怕水。”江茵说着,还要往后再退一步,离池子更远:“不能瞧,多看两眼就心慌发堵,怕的要命。”


    她这样的表现,先前问楚南辞的那句话都不需要他回答。


    林梦月的妖识还是能影响她。


    楚南辞捏了捏她的手指:“阿茵想说什么?”


    江茵压低声音:“我,或者说林梦月极其怕水,但面对将自己溺毙的林花影,却没有丝毫惧怕,反而依旧眷恋依赖,综上,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楚南辞也压低声音:“你怀疑凶手另有其人?”


    “没错!”江茵给了他一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而且这个真凶林花影也知道,所以昨夜她才不让我说出口,她的害怕不是良心不安,是怕林月影承受不住真相!”


    “嗯。”楚南辞越靠越近,气息完全笼罩住她:“你觉得是谁?”


    “能让林花影袒护的人,一定对她极为重要。”江茵的视线掠过花影身边的林月影,看着自门口走近的中年男人,小手一指:“就是他!我感应到了,我在……我……我……”


    她手指轻抖,指尖移向中年男人身边的清俊男子,眼泪毫无预兆的流出。


    “我……爱他。”


    楚南辞脸上的笑意陡然敛起。


    第26章


    江茵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除了这句脱口而出的告白外,还因为进来的这个男子,她曾见过。


    在花楼的地房中,她在兽笼里睡着时做的梦里,漫天大雨中将剑捅进昔日爱人的心房的人,正是他!


    眼前眉眼清俊如画的男子和梦中的景象重合,一瞬间,江茵心里涌起无数不属于她的情绪,难过,欣喜,动心,引得她眼泪涟涟,怎么都止不住。


    直到手背忽而一凉,楚南辞的手覆上她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指着男子的手压下去。


    那过分失温的冰凉让江茵顿时清醒过来。


    再一看楚南辞的表情,她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夭寿了!她居然当着攻略对象的面说爱别人!


    “阿听,你听我解释!刚刚那句话不是我想说的,是梦月的妖识在影响我……”此刻她心里诸多情绪还未完全收住,说着说着,一滴豆大的泪珠自眼眶掉出来。


    楚南辞替她擦去泪痕,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她微烫的脸颊,笑意重现,极尽温柔:“我知道,没事。”


    真的没事吗?江茵看着他的笑,总觉得不像没事的样子。


    相处这些天,她也算了解一些他的性格,总之不能靠着他的笑就判断他是不是没有生气。


    有时候他笑着,手上却一点不会留情。


    江茵想了想,讨好的用脸蹭蹭他的掌心,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声音掐的又软又甜:“我只喜欢你的。”


    青年显然很吃这一套,江茵看到他琥铂色瞳仁都深了些,喉头滚动着,声线添了几分哑:“嗯。”


    她立刻再接再厉,就算刚刚真的降了好感度,她也得立马给拉回来。


    于是主动反握住他的手,摇啊摇,嗲声嗲气的撒娇:“最喜欢你了,元玉哥哥。”


    江茵:“……”


    完了。


    她惊的瞳孔放大,手都在抖。


    楚南辞却像没听见她最后一声唤的什么,笑意依旧:“嗯。”


    “我……”江茵还想说些什么,院子里林月影朝他们喊了两声。


    “快些过来!”


    江茵还没反应,楚南辞已经收回手,温声道:“走吧,找阵眼要紧。”


    江茵只好作罢。


    进院子的中年男人果然是林父,如林月影所说,他一回府就来见了林花影,身上风尘仆仆,见到林花影后就开始嘘寒问暖。


    全程没提到过另一个女儿。


    江茵走到林月影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她的肩。


    林月影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我早就习惯了,在整个林家,爹爹疼爱花影,母亲更喜欢梦月,只有我不讨爹娘喜爱。”


    江茵看着满脸风霜的林父,小声道:“也不一定是不爱你。”


    林月影偏头忍了忍眼泪:“不用为了安慰我就把我当傻子哄。”


    “我没哄你。”江茵道:“我有一个朋友,她自小身体不好,皮肤容易溃烂,也因此她的爹娘都尽量离她远远的,后来她多了个妹妹,总是看见爹娘抱着她妹妹亲昵,也像你一样,以为爹娘不爱她。”


    林月影:“就是不爱啊,否则她父母就会全心照顾她,怎么还会再生一个孩子。”


    江茵沉默好一会,才道:“你说的她也想过,或许真相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但她如果一直这么想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过,不如换个角度,父母也许只是怕靠近她会让她受伤,不是不爱她呢。”


    “那为什么要再生下她妹妹?”林月影一针见血的指出她刻意忽略的关键问题:“你朋友的这种想法完全是自欺欺人。”


    江茵被她一次次戳心戳的快要力竭了:“……也不全是自欺欺人吧,毕竟她父母除了不抱她以外,日常也没有亏待过她呀,就像你一样,你爹娘虽然表面不与你亲近,可吃穿用度也没厚此薄彼过嘛。”


    至少她在这十天里跟在小林月影和林花影身边,没瞧见过姐妹两的衣食住行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硬要说区别的话,大抵就是林月影的院子比起两个妹妹要更特别一点,是直接建在池水上的小楼。


    从外表来看和花梦楼确实很像,但只有两层,而且江茵进去找过,没有什么暗道。


    林月影这时突然问她:“你那个朋友家中缺钱吗?”


    江茵摇摇头。


    虽然她家算不上多富裕,但她爸妈手上有不少房产,确实也没缺过钱。


    林月影摊手道:“如你所见,林府也不缺钱,不管是你朋友还是我,所谓的吃穿用度没有亏待,只是因为不差这些钱财。你说你朋友皮肤容易溃烂,我虽未听说过这种病,但想来是极受折磨的,这种情况下受损的绝不止是身体,比起外在,她应该比她健康的妹妹更需要爹娘的关爱吧?可偏偏是她需要的东西,她爹娘不愿给,这就是不爱啊。”


    江茵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再说下去她要当场吐血了。


    恰好这时林父和林花影也沉默下来。


    院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过分安静下感官变的清晰,江茵感觉后腰像是有东西挠过。


    青年就站在她身后,腰上的触感又有些凉,她当是他的手,也没在意。


    她正专心观察林父。


    虽然方才被林梦月的残识影响没能说出来,但她确定,见到林父时她第一反应是恐惧和害怕的。


    她才第一次见林父,这种情绪不可能是她的,可林梦月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的父亲?


    结合林花影不让她说出凶手的态度来看,江茵猜测,或许林花影想包庇的人正是林父!


    而且他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


    这倒不是江茵以貌取人。


    在东玄,修士虽然不能长生,但衰老速度比普通人要慢,且修为越高,停留在当前年岁的面貌时间就越久。


    林父名唤林徐风,是个剑修,据林月影说,他年少时曾拜入过昆仑宗,也名极一时,只是在一次除妖计划中失误,导致妖兽逃脱,同门死伤惨重,后被掌门逐出宗门,彼时他的修为已经是五阶初期。


    二十岁就是五阶初期,按理说林父现在的外表应该只有三十岁左右,可江茵眼前的林徐风满脸沧桑,不到四十的年纪,瞧着快六十的样子。


    这说明他心里压着件极大的事,让他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维持外貌。


    长久的沉默后,林徐风终于开口了。


    “花影,这位是昆仑宗的元玉仙君,此次他会助你一臂之力。”


    他侧身,将身后的清隽男子介绍给花影。


    听到元玉的名字,她腰后的触感愈发明显了。


    摩挲的很是用力,连皮肉都跟着发痒,偏她又不敢躲,怕让本就在吃醋的青年更气。


    林花影柔柔行了个礼:“见过元玉仙君。”


    “快请起。”元玉伸手扶了下花影,笑道:“林前辈是我的师叔,按辈分,你唤我一句师兄便好。”


    “这这怎么可以。”林徐风道:“我早被逐出昆仑……”


    元玉道:“林师叔,下山前我师父特意叮嘱过,要将你当做他一样敬重,前程往事都已过去,在元玉心中,你就是我的师叔。”


    他说完这些,似乎才意识到扶着林花影的手还未收回,歉意道:“方才失礼,还望花影师妹勿怪。”


    林花影垂着手,道:“早听闻元玉仙君是昆仑宗这一代的天之骄子,如今一见,传闻果真不虚。”


    她未改口,元玉也不介意,笑道:“听师叔说,花影师妹这些年只靠着几本古籍提过的内容便能令莲种发芽,论天资,我尚且不及师妹,此次还望师妹多多指教。”


    “仙君谬赞,我迟迟无法令莲种开花,实在谈不上什么天资,更遑论指教仙君,万万不敢当,仙君若有任何需要花影之处,花影定然全力相助。”


    江茵大概理解为什么花影后来能将花梦楼经营的如日中天了。


    就这说话的艺术,做什么她都会成功的。


    她这边赞叹,恨不得逐帧学习,林月影的看法却截然相反。


    她呸了一声:“虚伪至极,狼狈为奸,禽兽不如,两头披着羊皮的狼!”


    自己骂还不过瘾,她还要拉上江茵:“你说,你觉得这个元玉怎么样?”


    江茵疯狂摇头。


    她眼睛都不敢往元玉那边看,生怕体内林梦月的残识又影响她说出一些不得了的话,忍了半天,被林月影这一问,彻底功亏一篑。


    “他真好看。”她苦着脸,声音都哆嗦了:“阿姐,我能不能嫁给他?”


    江茵:“……”


    林月影:“……”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林月影第一时间回头看了眼江茵身后的男人,再扭头看她,连再见到元玉的愤怒都消减了,真诚的担忧道:“你疯了吗?”


    “不是我!”江茵苦不堪言:“我体内有林梦月残留的妖识,会受她的情绪影响,这些话是她想说的。”


    “……原来如此。”林月影的担忧依旧没有减少:“但你的解释好像没什么用。”


    不用她说,江茵已经能感觉到腰上的触感愈发的冷。


    林月影眼珠转了转,凑到江茵身边小声道:“这里有我,你先带他回去好好哄哄吧,他内息还乱着,别气出什么问题来。”


    江茵也担心这一点,吃醋生气都不怕,就怕他一言不发,把自己气出内伤来。


    见林花影和元玉的互夸环节一时半会好像都结束不了,她回头拉着青年往外走:“……阿听,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楚南辞任由她将自己拉出林花影的小院。


    直到视线里看不见元玉等人,江茵才停下脚步。


    解释的话先前已经说过了,现在想哄人,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


    她屏息,转身,垫脚,揽着青年的脖颈将红唇送了上去。


    却只吻到他微凉的手指。


    楚南辞用两根手指抵着她的唇,似笑非笑的睨着她:“阿茵这是做什么?”


    他显然在明知故问,但江茵只能如实道:“是我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了,我想哄哄你。”


    “我不用哄。”青年笑笑,指腹揉着她唇角浅浅用力:“只是阿茵既然知道说错了话,那就该改,对不对?”


    “……”江茵心道,你要真不用哄,现在是在做什么?


    只是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说,面上点点头,声音带着些许委屈:“可是此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也不知道林梦月的残识什么时候会影响我。”


    “没关系,我教你。”楚南辞声线愈发柔和,与之相反的,是揉弄她唇角的指腹逐渐用力:“张嘴。”


    贴着唇角的手指发凉,但江茵却莫名觉得他揉过的地方有些烫。


    她隐约觉得不妥,可看着青年黑白交织的发丝,犹豫几息,她还是缓缓张开红唇。


    第27章


    江茵曾听在北方长大的外婆说过,冬天的时候,那些温度过低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用舌头去碰的。


    否则舌头就会粘连上去。


    现在她就有这种感觉。


    青年将手指探进她张开的唇瓣中,只浅浅一点,就让她觉得整个口腔都充斥着凉意,舌头瞬间发麻。


    她下意识往后缩,却被青年用指腹撬开齿关,摁住舌尖。


    力道不轻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可这样的情景下,越温柔的动作越是充满羞耻。


    江茵几乎以为青年是在同她调/情。


    可他找好了位置,便温声道:“现在,再唤一声元玉。”


    江茵看着他的眼睛,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种时候,叫她喊别的男人的名字?他认真的吗?


    该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她正胡思乱想时,舌头被抵了下,青年半眯着眼,似是对她走神的不满,两指轻轻搅动了下,声音轻而低:“说话。”


    他手指太凉,存在感过分明显,这般一动,江茵整张脸都红透了,唇张了张,发出点含混的声音:“元玉……”


    她陡然意识到不对。


    玉这个字,咬字时舌头和嘴唇都往里收,偏偏青年的手指摁着她前半段舌头,说出这个字时,唇舌的张合更像是含着他的手指往里吮了下。


    江茵脑子都木了下,含着那两根发凉的手指,心脏发颤。


    可青年的调教还在继续。


    他曲了曲指节,将她不自觉想要合闭的牙关再次挑开,又往深处去了半分。


    随后音调温柔,好似当真在教学一般,对她说:“继续。”


    “……元玉。”


    口腔里的异物感愈发明显,江茵有些不能适应,加上说话时就像在吮吸他的手指,实在是难为情。


    楚南辞的手指却还在往里去,他动作轻柔缓慢,只在她的舌头下意识躲藏时用些力气摁住不许她后退。


    烈烈阳光洒下来,江茵只觉得脸上像被炙烤过似的发烫。


    尤其是当一行丫鬟从外面走来时,她吓的连忙就要松嘴。


    楚南辞揽着她的腰侧身躲过那几个丫鬟,将她抵在身后的假山上,指尖也顺势再进一步。


    “再唤?”


    这般深度,江茵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在喉间泛滥,哪里敢再说一个字。


    她连摇头的幅度都不敢大,两手扯着他的衣角晃了晃。


    楚南辞看了一眼,唇边勾起浅笑:“方才撒娇时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他手指没有往后退,显然没给江茵拒绝的空间。


    江茵只能忍着喉间的不适,小声道:“最喜欢你了……”


    每一个字都能让他指间的凉像雪一样在整个口腔散开,尤其说的字一多,唾液也不受控制的泛滥,这个时候她哪里敢吞咽,弄的整个唇边下巴上都水淋淋的。


    嘴唇更是像水洗过似,楚南辞眼睫垂落,笑意更深:“喜欢谁?”


    他手指一动,江茵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喜欢……阿听。”


    甚至不用他继续开口,她已经福至心灵,将刚刚在林花影院子里说错的话全都更正。


    “阿听最好看。”


    “想嫁给阿听。”


    喉间被抵着,她声音格外模糊不清,说的越多,异物感就让她身体产生的排异本能越强,喉咙不断滚动,眼角也溢出泪来。


    楚南辞这才将手指从她口中拿出来,也不管手上沾染的唾液,径直抚上江茵的脸颊,迫使她抬头。


    望着她的脸,他低叹一声:“阿茵现在可真狼狈啊。”


    透过他的眼睛,江茵也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


    何止是狼狈。


    她眼角溢满泪花,下巴上全是唾液,眼睛和唇角发红,看上去像是刚受了场酷刑。


    看不见的地方,喉咙的不适也并没有因为青年的手指离开而有所改善,冰冷的异物感充斥着喉间,难受的厉害。


    “真可怜。”楚南辞捧着她的脸,轻声问:“需要帮忙吗?”


    明明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可江茵此刻神智迷蒙,只听到青年温柔的嗓音充满怜惜,下意识点头。


    楚南辞笑着俯首,先是一点点舔去她下巴上的津液,再蹭到她唇边,将舌头探了进去。


    比手指更软,更凉,带来的却不是侵略,只缓缓舔祗着她刚刚被摁压的地方,给予安抚。


    江茵很快软倒在他怀里,喉间的异物感逐渐减淡,随之而来的是绵密的吻带给她的酥意,她无意识抓着他的衣襟,想要汲取更多慰藉。


    但她刚回应,楚南辞就结束了这个吻。


    江茵睁开眼,眼神涣散,好一会才凝聚在青年脸上,疑惑的眨眨眼。


    楚南辞用一根手指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推离:“这是惩罚。”


    “……”江茵回过神,又觉得羞恼:“……刚刚不是惩罚过了吗?”


    “那怎么能是惩罚呢?明明是在教阿茵日后不要再说错话。”楚南辞理了理被她揪乱的衣襟,道:“我去换身衣裳,你先去院中等我。”


    江茵闻言毫无异议:“好。”


    她现在确实需要跟他分开冷静一下。


    等楚南辞一走,她就开始到处找帕子。


    奇怪,早上明明拿在手里的,怎么就不见了?


    没找到帕子,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直到感觉行走间没那么黏腻才回到林花影的小院里。


    她到的时候林父已经离去,只剩下元玉和林花影在池边,两人正对着一粒种子探讨着什么。


    林月影站在旁边,一会翻白眼一会骂骂咧咧,总之是对这两人意见极大。


    看到江茵回来,她表情才算好一点。


    再一看,江茵红着脸,唇角红肿,隐约泛着水光,眼角眉梢全是不自觉的娇媚,显然刚刚动过情。


    不过算算时间,九尾狐这身体好像不太行啊。


    短短几秒钟,她的表情从不忿到戏谑再到同情,江茵啧了一声:“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嘿嘿。”林月影拉着她坐在池子边的石凳上,主动转移话题:“他们现在正研究着怎么把妖花种下去呢。”


    她朝着林花影和元玉的方向努了努嘴。


    江茵听了两句,确实在谈论怎么让花种开花。


    “对了,我听你爹跟元玉之前的意思,花影好像很早之前就在种这种妖花了是吗?”


    林月影点了点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要不是我爹刚刚走之前说这是最后一粒莲种,我一直以为这是第一粒呢。”


    两人对视一眼:“不对劲。”


    江茵道:“你爹会不会早就知道这是朵妖花啊?小说……话本子里不是经常写,有些人会培育妖兽为自己所用嘛。”


    “不可能!”林月影拍着桌子站起来,反驳道:“二十年前我爹就是因为让妖兽逃脱才被逐出了昆仑宗,这么多年他对妖兽恨之入骨,怎么可能会做出培育妖兽这种事!”


    江茵拉拉她的袖子:“我就是说说,你别急啊……”


    “说说也不行!”林月影拂袖道:“你知不知道培育妖兽意味着什么?一旦这种话传出去,整个东玄都会将我爹看做败类禽兽,只怕要掘了我林氏上下的祖坟都不解气!”


    江茵知道她不是在夸大其词,在东玄,妖兽和人类本就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尤其是凡人面对妖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豢养妖兽或者培育妖兽,就等于是跟整个人族作对。


    “我知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江茵本来还想说,元玉既然来自昆仑宗,又说这次是他师父让他下山帮忙的,那这件事会不会是昆仑宗主使的。


    但想想,这话说出来,得罪的恐怕就不止是林月影了。


    毕竟昆仑宗是和谢淮安所在的玄天宗齐名的仙门大宗,是半个东玄的信仰,男主萧令川离开临安城后就是拜入了昆仑宗。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萧令川在昆仑宗的师尊正是元玉的师尊恒归长老。


    只是萧令川进入昆仑宗的时候,元玉已经离世五年了。


    江茵盯着元玉,眉头渐渐蹙起。


    她不明白,如果她之前做的梦是梦月残存的记忆,那为什么对将自己一剑穿心的元玉,她心底更多的是心动的少女雀跃。


    难道记忆在阵法里也会受到干扰?现在阵法里的时间还没到元玉伤害梦月的时候,所以梦月的妖识潜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否则江茵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这咚咚狂跳的心脏。


    林月影瞥她一眼,发现她看着元玉脸越来越红,连忙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清醒点,你不会还觉得他好看吧?”


    江茵嘴唇刚动一点,喉咙里就浮现出冰冷的异物感,摁着她的舌尖,充斥着她的口腔。


    “……”


    她立刻闭上嘴,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不得不说,青年这招委实有效,现在面对任何有关元玉的话题,她都能立刻回想起他的‘教导’,哪怕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也本能的压下林梦月的残识,生怕受她的影响乱说一句话。


    “这还差不多。”林月影重新坐回凳子上,托腮继续看着元玉跟林花影翻着书籍讨论怎么对待这最后一粒花种。


    林花影道:“听闻仙君手中有朵紫莲开了灵智,不知花影能否有幸看上一眼,或许能从中得到些巧思。”


    “自然可以。”元玉手一挥,一朵紫莲凭空出现在池中,周遭粉嫩的莲花里,只这么一朵颜色独特,宛若鹤立鸡群,紫莲抖了抖枝叶,十分傲气的仰着花瓣。


    这模样,江茵可太熟悉了。


    她被坑到这里,从源头上来说,跟这瞎了眼的紫莲脱不了干系!


    她磨着后槽牙盯着紫莲,恨不得拔了它。


    紫莲微微一僵,竟像是感应到什么,调转花蕊朝着江茵的方向看过来。


    它这一动,元玉和林花影也跟着看去。


    “怎么回事?”林月影拍了拍她:“他们又看到你了?不对啊,就算你体内有梦月的残识,被阵法当成半个她,现在青天白日的,我们都看不到梦月,他们为什么能看到你?”


    “应该是紫莲感应到了林梦月的气息?”江茵也说不清楚。


    紫莲晃个不停,一会摇摇左边的叶子,一会又摇摇右边的叶子,最后干脆同时竖起两片叶子。


    元玉看着花影,无奈笑道:“许是随我接连奔波几日,有些累了。”


    他再次挥手,洒下一阵甘霖,紫莲吃饱了水,又探到江茵附近动了动花瓣,最后竖起了左边的叶子。


    元玉松了口气:“是女子。”


    他这么说,江茵就懂了,紫莲的两片叶子代表两种性别。


    但刚刚是什么意思?


    感情它男女不分是从五年前就开始了是吗!


    这时,元玉朝着江茵的位置行了个礼。


    “在下元玉,想来……你应当便是梦月师妹吧?”他笑如春风,又道:“梦月师妹不必惊慌,我一定会与你二姐种出仙花,助你重凝肉身。”


    江茵:“???”


    林月影:“???”


    面面相觑好几秒,江茵:“哦吼。”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第28章


    东玄并无鬼魂一说,在这个世界人死了就是死了,没什么转世投胎的说法。


    像林梦月这种死后还没消失的,被称之为灵。


    虽然江茵觉得灵魂和鬼魂好像没什么区别。


    但在东玄,灵魂是极少见的。


    元玉在紫莲感应到此处有灵,又是女子的情况下,想当然的便认为这女灵就是林梦月。


    这可就有意思了。


    元玉同江茵打过招呼后,向林花影告辞,说是要去取些东西,将院子池子里的水和泥土都换了。


    林花影送走他后,盯着江茵的位置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她叹了口气,转而去了书阁继续翻阅古籍。


    她看的书复杂晦涩,江茵瞥了两眼发现看不太懂,就倚在旁边同林月影说话。


    “听元玉的话,他早就知道林梦月成了灵,而且这花就是为了帮林梦月重塑肉身所种。”江茵问林月影:“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林月影眉毛都快皱成川字:“……知道一半。”


    江茵早觉得林月影的消息有误,趁着书阁安静,连忙叫她把她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现在我们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必须告诉我,我们才能一起找出阵眼。”


    林月影知道利害,抿了下唇,看着林花影,将她记忆中的过往缓缓道来。


    她从元玉出现后开始说起。


    不可否认,元玉的外表确实足够耀眼,在他出现后,林府上下都开始议论起二小姐的院子多了个画一样的男子,许是未来的二姑爷。


    林月影昏迷后醒来,一听,连忙就要找林花影问个究竟,谁料她还没来得及出院子,就被他爹带人赶来,锁在屋里不许她出来。


    好不容易在梦里见到林花影,她也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此事过段时间再与她细说。


    她隐约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心里不舒服。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机会偷溜出去,却因为崴脚落了水,被元玉所救。


    “后来我又被我爹关了起来,但元玉总是会找机会来见我,给我带一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还会跟我说花影身边的事。”


    “我当时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的男子……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府里传言要跟花影定亲的人。”提及往事,林月影语气低幽:“但他说他对花影无意,他喜欢的人是我,我便去求了爹爹,可我爹将我狠狠罚了一通,说了许多重话。那日之后,府中也传言说我心思恶毒,肖想自己妹妹的未婚夫。”


    “我去找花影,想让她为我证明我才是跟元玉情意相投的人……却听到屋子里传来男女交欢的声音,是花影和……元玉。”


    说到这,她闭了闭眼,似是不想回忆这一幕:“我实在不能接受,也不敢推门而入,在院子里呆站了好久,也是这时,我听到了梦月的声音。”


    林梦月的灵魂附在花上,她不清楚屋子里的声音代表什么,只是高兴的跟林月影说,她马上就能重塑肉身了。


    “我也替她高兴,可元玉找到我,说花影看似是在为月影重塑肉身,实则是想让双生莲的另一朵为自己所用。”林月影道:“我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他说一切都是花影逼他,他是修士,她要与他双修得到更多力量。”


    江茵默了默:“你信了?”


    “他给我看了他身上的伤,密密麻麻,深可见骨,我不得不信。”林月影看了眼林花影:“而且几天后我亲眼看见花影妖化了。”


    妖花的花影将林月影囚禁了起来,也是这个时候她发现她住的地方底下竟还有足足四层的暗房。


    “水下不见日月,密道尤多,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想办法出去时,我爹娘……整个林府,无一存活。”


    “我只捡到这块留影石。”林月影从怀里将留影石拿出来,手指轻抚,一道画面投射到江茵眼前。


    那是穿着喜服的元玉,他眉目温柔含情,笑着同眼前的人说:“我元玉此生此世,唯爱林花影一人。”


    “这样的柔情怎么可能是逼迫的?”林月影恨恨给了画面里的元玉一拳,将他的脸打的粉碎:“他跟林花影是同谋!一样的恶心,虚伪!”


    她扭头看着江茵。


    江茵拳头一捏:“没错,恶心,虚伪!”


    林月影满意了,收起留影石,道:“现在看来,他们合谋的时间甚至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早。”


    “确实……”江茵挠了挠腰后:“但他们既然早就是同谋,元玉为什么还要哄骗你?他图什么?总不能单纯闲着无聊想看你们姐妹两人心生嫌隙吧?”


    林月影闻言,拳头捏的更紧,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怒道:“他图我身子!”


    江茵:“啊???”


    这么劲爆吗?!


    难怪林月影现在看到元玉就骂骂咧咧,这骗心又骗身,确实是个人渣没错。


    活该被骂。


    但林月影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被骗了心。


    “我只是没分清心动和感动。”她竖着手指道:“你想想,我当时被关在房间,可以说是孤立无援,遇到生命危险时又被他救下,可不得将他当成天神一般,但后来我自己冷静下来想想,那根本不算是喜欢,所以后面他再想碰我的时候,我心里是反感不愿的。”


    她强调:“我没有喜欢他,就算有,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后来我就清醒了!”


    江茵嗯嗯点头:“好好好,你最清醒了。”


    林月影眯着眼睛:“你是不是在笑?我看到你的梨涡了!”


    “没有,你看错了。”江茵压着唇角,扭过身道:“你帮我看看我后背上是不是有东西,我够不到,总觉得痒。”


    林月影一看,少女单薄的腰背上粘着好几根雪白的狐毛和些许杂草。


    她快速将狐毛捻下来丢到角落,目光又是一顿。


    为了方便,江茵将头发撩到身前,后颈白嫩的肌肤露出小半,隐约能看到一处火红的印记,像只鸟。


    “怎么了?”江茵回头问。


    “啊,没事。”林月影心想大抵是她的胎记,也没多嘴,装模做样拍了拍她的背:“就几根草而已,刚刚弄上的吧……不对,你们刚刚在哪做的?不会就在我家花园里吧?!”


    江茵茫然道:“做什么?”


    “还装。”林月影促狭的看着她的唇角:“嘴巴都亲破了,你说做了什么?不是我说你们,怎么每次都跟嘴过不去,不能轻点吗?”


    “……”江茵红着脸斥道:“你脑子里想些什么呢!我们没做!”


    这下轮到林月影震惊了:“没做?!那他人呢?!”


    江茵:“他说衣裳乱了,回去换一下。”


    她陡然一顿。


    距离青年说去换衣服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什么衣服要换这么久?


    林月影啧了一声:“江茵,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江茵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羡慕我什么?”


    “能得一个人如此珍视,难道不值得羡慕吗?”林月影笑笑,道:“你回去吧,她这书厚厚一沓,至少要看到明早了。”


    “……好。”


    江茵确实担心青年,闻言转身朝着林梦月的小院奔去。


    脚步越来越快,一路跑回院子直奔二楼阁房,却没见到青年的身影。


    江茵有些着急:“阿听?阿听你在哪?你没事吧?”


    她上下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又调转头往林花影的院子去,还是没找到。


    书阁的林月影听到她去而复返,探头到窗边:“怎么了?”


    “阿听不见了。”江茵慌乱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江茵不敢想,万一他真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林月影宽慰道:“你别着急,林府就这么大,我们分头找。”


    可直到斜阳残落,她们依旧没有找到人。


    江茵急的掉眼泪,责怪自己不该放他一人。


    明知道青年此刻内息尚乱,妖力诅咒也随时会发作,她怎么就这般心大。


    林月影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寻龙尺嘀嘀咕咕,看上去再找不到人她也要急疯了。


    她比江茵清楚楚南辞如今的身体状况有多危险,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别是真的捱不住发情期死在哪了。


    要真这样,她跟江茵也离死不远了。


    江茵看着她拿着寻龙尺,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她身上还有个法器。


    系统留给她的寻妖盘!可以检测妖气!


    江茵赶紧将寻妖盘拿出来。


    寻妖盘上指针摇摇摆摆,几秒钟后停下来,针尖对准了林月影。


    林月影浑然不觉,在周围绕着圈,念念叨叨。


    寻妖盘上指针却没动摇,林月影走远后,指针还是指着她刚刚站过的方向。


    江茵本来想喊林月影一起,可已经看不到她的人影,没办法只能自己跟着寻妖盘往前走。


    很快,她来到林月影的小院前。


    小楼建在水上,水面莲花开的肆意,夕阳只剩浅淡的一抹,在周遭晕染出一片橙黄的磷光。


    江茵却无暇欣赏美景。


    前面已经没路,可寻妖盘还是没有更改方向。


    青年就在这里。


    江茵踩着藤桥上了小楼。


    楼里只有昏睡在床上的小林月影和两个丫鬟,除此之外没有旁人。


    林月影说过,水下还有四层暗房。


    只是入口不在小楼,也在水下。


    江茵毫不犹豫,翻身自二楼露台跳进水中。


    莲花的香气飘忽而过,下一秒池水灌进口鼻,尽管不会真的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可那种被水占据鼻息的感觉委实不好受。


    江茵干脆憋着气,努力往下游。


    好一会,她终于在池底看到一处光亮。


    找到了!


    江茵奋力朝那处游去,在最后一口氧气耗尽之前进了暗门。


    门上刻着阵法,池水被阻挡在外。


    江茵脱力的跪到在地,大喘着气,不知道是因为体内林梦月的惧怕还是因为她本身的原因,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时,她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没有实体,就算下水,身上也没有湿。


    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她仔细辨听,似乎是从楼上传来的。


    会是阿听吗?


    江茵不知道青年此刻的情况,但他既然躲在这里,应当是不想让她看到。


    或许是妖力诅咒又发作了,亦或者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调息?


    不管哪种,江茵都不敢贸然打扰,她放轻脚步上楼。


    二楼依旧没人,滴答的声音还在头顶,那些密道机关江茵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建,前三层都空空荡荡,唯有四角放着烛火。


    直到第四层,从屋顶坠下层层叠叠的纱幔,昏暗的烛光映照出白纱中心的人影。


    江茵看到,那人影的头顶和身后,隐隐约约,有异物在晃动。


    第29章


    江茵可以确定,那人影就是阿听。


    暗房深在水下,长年累月不见天日,空气潮湿阴冷,嗅在鼻腔间像是被灌进了池底腥闷的淤泥。


    这种环境下,独属于青年身上的清冽香气就像拨开淤泥的暖阳,无法忽略。


    但大抵是她身上的气味也传到了青年鼻息间,他头顶的异物轻动,身后有什么东西急速朝着江茵掠来。


    自房顶垂落的纱幔被它搅乱,一同落在江茵身上。


    下一瞬,江茵腰上一紧,整个人都被卷起,硬生生拉到青年面前。


    过程中,她身上的衣服似乎被什么东西绞碎,湿冷的空气附着在皮肤上,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扑进青年怀里。


    白纱铺天盖地的往下掉,不知道是不是缠上了她的腿,微暖的柔软卷着她的双腿,力道却强硬的朝两侧拉扯,迫使她不得不往下坐。


    这些全在转眼之间发生,江茵只觉得一个眨眼世界就天翻地覆,她甚至已经感到被冰冷挤迫的不适。


    泣音不受控制溢出喉咙。


    “呜……”


    楚南辞找回一丝理智,忍着翻涌的气血将她向上抱离,随手扯过一条纱幔将她裹起推到一旁。


    “走。”


    他声音嘶哑的不成样,紧跟着施咒封印失控的狐尾,顾不上处理其他东西。


    等江茵好不容易从白纱里钻出个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愣住。


    数不尽的白纱落了整整一地,青年头顶连带着半张脸都被遮盖大半,薄唇抿成一条线,脖颈上青筋暴起,一路蔓延到胸口,坚实冷白的薄肌剧烈起伏,再往下,小腹上有条轻纱,薄薄一层,掩不住下面块状分明的肌肉。


    两条漂亮的人鱼线自轻薄的云纱下延伸而出,终点是满目雪白中不同的色彩。


    一条熟悉的,靛蓝色的手帕,上面有被水迹晕染出的深色。


    是她早上拿来擦拭的手帕,后来找不见去了哪,没想到又回到了他手上。


    ……甚至不止是手上。


    此刻帕子被高高顶起,颜色愈发的深。


    帕子下面是这空荡的楼层里唯一的支撑,猩红古木上盘根错节,像是环绕着条条巨龙,浮雕般的特性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将盯着它看的江茵撕咬成碎片,吞吃入腹。


    江茵喉咙滚动,咽了咽泛滥的口水。


    “……阿听?”


    她伸出手,想替他将头上的白纱摘下来,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


    “别动。”他呼吸急喘:“阿茵,离开这里。”


    他显然快抑制不住自己,说着让江茵离开,可攥着江茵的手却极其用力,箍紧着她,似是怕一松开,她就真的跑了。


    江茵手腕被攥的发疼,但此刻她根本不在乎这点疼痛。


    青年攥着她的手鲜血淋漓,血液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掉在地上,空荡的楼层里回响着滴答声。


    她刚才听到的竟是他流血的声音。


    再一看,刚刚掉到地上的白纱也缓缓沁出鲜红的血色,范围之大,让人不敢想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江茵秀眉蹙起,眸中有泪:“是不是妖力诅咒又发作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哄骗我说去换衣衫,我若不来找你,你就打算这样流血到死吗?”


    楚南辞好半晌才挤出沙哑的音节:“不会的……出来就好了。”


    “那你弄出来了吗?”


    楚南辞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用他说江茵也知道,他要弄出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看着他手上的血,江茵又心疼又气恼,扯掉腿上碍事的纱幔,跨坐在青年腰上。


    被扯掉的纱幔飘然落向古木,又被一只大手阻挡。


    筋骨分明的手背同样爆着数条青筋,楚南辞托着柔软的纱幔,声线暗哑:“阿茵……不可。”


    “你刚刚不是想这样做吗?”江茵膝盖跪地撑着自己,尽量不给他造成额外的负担:“为什么又不可以了?”


    青年再次沉默,只是手依旧牢牢禁锢着轻纱,阻隔它与古木的距离。


    江茵没再动,她道:“白天林月影跟我说,心动和感动是两种很难让人分清却截然不同的情愫,人在孤立无援时遇到唯一的依靠,就像是落水的人遇到浮木,自然而然会将对方看做天神一般仰望钦慕,对我而言,你也是我孤立无援时唯一的依靠。”


    穿到书里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系统又陷入休眠,她何尝不是独自一人踩着独木桥过河?


    而青年的出现给了她依靠,给了她温暖,他会关心她,保护她,也会在她钻牛角尖的时候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她应该事事以自己为先。


    “在今天之前,我都没有去想过,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或者说我不敢去想,我只觉得我们之间有婚约,不管是成亲还是做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的,是什么感情都不重要,可现在我想清楚了。”


    楚南辞手心的血液侵染柔软的纱幔,手背的血液滴到古木上,疼痛和躁郁在体内搅的天翻地覆,在这个时候,竟还能因为她的话再多一层忐忑。


    好在江茵并没有让他更难熬。


    她紧跟着道:“我愿意和你做这些事,不是因为什么婚约,也不是为了离开阵法,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难过,阿听,我喜欢你,我很确定,我对你是心动,不是感动,所以……所以……”


    楚南辞尽量忽略手心的柔软和心底的悸动,保持清醒的回应她:“嗯?”


    “所以……你呢?”江茵用力擦了擦眼泪,语速很快,似乎这样就能不被听出哽咽:“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肯继续,不愿让我帮你疏解诅咒之力,是因为你对我只有感动是吗?所以你心中反感不愿,宁肯自己动手,是吗?”


    她每一句问话都比前一句颤抖,到最后,眼泪实在憋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到青年唇边。


    楚南辞抿了口微涩的泪,心脏涨的发疼,气血上涌,一时没能开的了口。


    江茵却当他是默认,眼泪掉的更凶:“好,没关系,我理解,那我们就不谈感情,你现在的情况容不得继续耽搁,你要是不想到最后一步那就换个方法,用手?”


    楚南辞硬生生压下一口血:“阿茵,我……”


    江茵却拔高声音打断他:“用手不行是吗,那用腿?还是用嘴巴,我都可以,你权当做了场梦……”


    楚南辞听着她越说越荒唐,干脆撤开手,让她自己感受。


    江茵正说着话,陡然一阵凉意,激的她尾音一颤:“我……我……”


    明明被挡住的是另一个位置,可她喉咙也好似被什么堵起,声音越来越低。


    楚南辞温声关心:“怎么不继续说了?”


    怎么说啊……


    江茵的勇气就这么被堵的一干二净,不知怎么回应的人转眼成了她。


    楚南辞轻笑一声,手指从她腰后移到曲起的腿弯:“用腿?”


    又侧头靠近,明明还被白纱蒙着视线,却精准的停在她红唇前方,吐息若有似无的吹进她因发愣而微张的唇瓣中:“还是用这?”


    江茵呼吸逐渐急促,好半晌,才哆嗦着道:“都……啊!”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青年揽着她屈膝跪起,再俯身,将她平放在堆砌的白纱中。


    他头上的纱缓缓掉落,随着位置改变,又笼罩在她的脸上,连带腰间的纱幔也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江茵视线受阻,只能看到他头上没有一丝黑发,头顶微微隆起两处,雪白一片,和发丝混在一起,看不真切。


    连他的眉眼也瞧不清,只依稀有个轮廓,随着靠近,更添几分未知的心悸。


    “都可以?”他笑,冰凉的唇落在她耳畔,似一滴融化的雪:“阿茵,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作践自己?”


    她没做到,自然该受罚。


    巴掌声在空荡的楼层震出回响,不知道是不是他手上沾着血,江茵这次觉得尤其的疼。


    “那我该怎么做?”她总算找回声音,格外委屈:“你不肯碰我,要自己这般熬着,万一真死了,你让我怎么办?我不想看到你死。”


    “我不肯碰你?我反感不愿,我对你只有感动,是吗?”楚南辞被她气的发笑,拽着她腰间的纱幔微微用力,贴近。


    “啪”的一声,换了惩罚的工具后,这次的声音更为沉闷。


    “足够了吗?”楚南辞锢着她的腰不许她躲:“阿茵,我不会对反感的人有感觉。”


    江茵小腹急颤:“那你……你为什么不肯……”


    “因为要很久。”楚南辞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声:“你受不住。”


    江茵:“……”


    她小声嘀咕:“还挺自信……”


    楚南辞险些又被她气出血,牙尖咬住她耳下软肉,磨着牙,声音低沉暗哑:“但我改主意了。”


    他齿尖同样发凉,便显得尤其坚硬锐利,江茵恍惚觉得耳垂都被咬破了皮,有些刺痛。


    但很快他又放开她的耳垂,唇瓣摩挲着皮肤,在她颈侧留下痕迹,有时似是泄愤,吮咬出过分显眼的红。


    江茵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又被压进一道凹陷,冷意裹住她,她手指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他未停留太久,衔着她小腹上的轻纱,覆盖在另一层纱上。


    江茵眼前看不清,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小声惊呼:“别……”


    她想挣扎,双手却被他的手压制抬不起来,只能感受着他的呼吸靠近。


    被他的手触碰过,下层白皙的柔纱染了些血,实在分不出手擦拭,楚南辞俯首,用唇舌浆洗轻纱帷幔。


    他洗的仔细,一点血粒都不放过,含着白纱柔软的外层慢条斯理的压出些颜色,又吮一口,似在品尝除了血腥气之外的味道。


    楼中的潮湿再次压迫江茵的呼吸,明明是冷的,可江茵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热,尤其她身下的纱幔,紧贴着的是冰凉的地面,却热的让她辗转难安。


    “阿听……”


    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唤着青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好半晌才飘出一个:“不要……”


    但青年充耳不闻。


    直到将整条纱幔都洗的干干净净,水光淋漓,他才满意的松开。


    但紧跟着,他将那条洗干净的纱幔盖在耸立在外的古木上。


    清洗过后的纱布愈发柔软湿润,古木高耸,轻而易举破开纱幔中层叠的褶皱,猩红的色泽逐渐被吞没。


    江茵依稀感觉到危险:“等等……”


    来不及了。


    周遭似乎卷起一阵风,古木彻底淹没在白纱中,浮雕的巨龙被轻纱裹起,不分彼此的亲近。


    楚南辞咬住她的唇:“满意吗?爽吗?阿茵,还要说我不心动吗?”


    漫天的轻柔白纱中,古木轰然发震。


    他笑声嘶哑:“这样动,够吗?”


    第30章


    江茵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身子下堆砌的纱幔被完全打开,古木上沾染的血又被带进刚刚清洗干净的轻纱深处,拉扯之间,纱布边缘绷紧成薄薄一片,几近透明。


    血水混着空气里潮湿的露气滴落,剧痛刚刚传来,江茵口中便化开熟悉的味道。


    加了天山蜜的续命丸,吃下去宛若置身雪山之巅,清凉的气息似乎能抚慰江茵此刻过分滚烫的心,她本能的将药吞咽下去,另一重冰凉又再次覆上。


    青年将舌喂给她,手指抚着她发烫的脸颊摩挲,指尖穿入发丝中,摸到满手潮湿。


    不过刚开始,她竟已流了满头的汗。


    他伸手替她解开发髻,三千青丝散落在白纱上,黑与白交织,本该淡雅至极,却催生出莫名的艳丽。


    古木似也被这份艳惊动,将随风轻晃的纱幔尽数笼盖在身上,不留丝毫缝隙。


    江茵眼前也在晃,不知是风太大还是古木震动的太厉害,她感觉自己快要晃出去。


    可每每这个时候,青年的手就和身下的纱幔一起禁锢住她的身体,强制将她留在古木摇晃的范围内。


    她承担不了这样剧烈的摇晃,声音都跟着在抖:“不行……”


    “阿茵刚刚不是想要这样吗?”楚南辞学着她刚刚的语气:“怎么又说不行了呢?”


    他这么一说,江茵又陡然反应过来,此时的情况,确实容不得她不行。


    她手指攥紧,咬着唇,颤盈盈的改口:“我……我行……”


    楚南辞眼尾上扬,意味深长的叹了句:“好乖。”


    他抬手将摆动的纱托高,古木以刁钻的角度再入纱中。


    一瞬间,暗房似乎塌陷了,池中的湖水也完全进入楼中,江茵只能张大嘴巴才能勉强呼吸。


    喉咙里进了风,她呼吸的声音掺杂了沙哑的喘息,转瞬又被青年堵进口中,他细细密密的吻着,故意在她换气时抢夺她的氧气,让她大脑更加昏沉。


    连着他的声音也忽远忽近,好像贴着她的灵魂在对话。


    “阿茵这般乖,想来这样也是行的,对吗?”


    江茵忍着缺氧的窒息感,迷迷糊糊的点头。


    再往后,她就没听到过青年的声音。


    暗房塌陷的速度不断加快,她好像从四楼掉到了一楼,可身下的纱幔还卷着古木,轻而易举又将她拉了上去。


    汗越流越多,散开的头发也湿透了,像是在水里浸了一遍,发尾粘在一起,卷曲着往内缩,又被青年梳理开。


    他身上的冷意似乎也在水中逐渐褪去,温度渐渐攀升。


    湖水中,古木上的浮雕愈发明显。


    薄薄的纱幔撑不住,快被撕碎,江茵终于感到害怕:“等等……”


    轻纱被她影响,连带着绞紧。


    楚南辞抱着她再次调换位置,免得她身上的纱收的太紧,绞碎古木。


    “阿茵说什么,我听不见。”他抚过染了血色后带着些粉的白纱,语气带笑:“我只知道阿茵刚刚说行,怎么样,都行。”


    和轻柔语气不同的力道让江茵彻底明白他在生气,可他已经完全不给她认错的机会。


    暗房再次轰隆震响,眼前的薄纱随着狂风摇曳,却始终遮盖着她的眼睛,只偶尔露出些空隙,让她能看到青年的白发正和他一起堆砌在胸前。


    不知过了多久,纱幔坠落,一切重建,江茵跌回地面,残留的湖水在纱上蔓延,将浑浊的痕迹推出。


    她以为终于结束,可一转眼,他又将被打湿的白纱拎起来。


    江茵慌乱道:“等等……不是好了吗……”


    楚南辞掀开她眼前的布,抱起她,让她亲眼看着得她浇灌后愈发生机勃勃的古木是如何被淹没在滴水的纱幔中“谁同你说,一次就好的?”


    ……


    江茵总算知道,青年并不是太自信。


    他是真的很久,她也是真的受不住。


    到后来她哭的浑身是水,泪汪汪的求他,一开始还能说出几个字,很快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完,只能咬着他的肩,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他却越来越兴奋,揽着她,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的哄她:“乖阿茵,咬紧点……对,就这样,好棒,一起咬紧,说不定马上就好了……”


    她信以为真,当真努力咬紧。


    可下一瞬,他震开她紧咬的唇肉,力道之大,让她牙齿都在发酸。


    连她哭着控诉他骗人的声音也被吃下肚。


    暗房里只有四盏长明灯,久燃不息,分辨不出日月,江茵好几次失去意识,醒来时人还在晃。


    池水似乎又冲破好几次封印,她被灌了一肚子的水,小腹酸沉,胀的难受。


    这个时候青年就会让她安静休息一会,替她处理清出污秽,再抱着她在满地的纱幔中就地睡去。


    但战乱中修养生机的时间过后,换来的是更汹涌的反击。


    而且是江茵单方面被压着打。


    中途她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似乎是谁在大喊大叫,声音有些耳熟。


    可一眨眼,声音又听不到了,青年吮着她的唇角,哑声道:“莫分心,咬紧。”


    “……”江茵明知他在哄她,可听到这句话,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回应。


    实在是不争气。


    战争终于结束时,她整个人都不清醒了,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就昏睡过去。


    这一觉应当睡了许久,醒来后江茵没有腰酸背痛的感觉,反而浑身都像被洗涤过一般,舒畅轻松。


    她暗暗感叹,这就是限制文的魔力吗?做这种事就像吃了大补药,难怪人人都想双修。


    她身上也换了新的衣服,只是略微有点大,袖子卷起一截,颜色是浅淡的白色,一看就是青年的风格。


    他本人正坐在旁边闭眼调息,头发已经完全恢复成黑色,看上去状态大好。


    “……”真羡慕东玄人,实现了染发自由。


    黑发的青年看上去更温润如玉,明明穿戴整齐,可江茵这会看他,心脏跳的比之前还要厉害。


    说实在的,他跟她预想中的谢淮安完全是天差地别。


    她以为他的人设是深情男二,温柔忠犬,结果他‘教导’她的方式根本和温柔沾不上一点关系。


    尤其是让她分清自己到底是行还是不行的时候,语气越温柔,力道就越重。


    正因为身体记忆和脑子里的画面发愣时,江茵听到青年含笑的嗓音:“阿茵这是意犹未尽,还想要吗?”


    她回过神,见青年已经睁开眼睛,桃花眼眼尾沁着餍足,愈发勾魂夺目。


    “……”她小小发了下花痴,红着脸起身反驳:“我才没有意犹未尽。”


    楚南辞跟着站起,揽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轻蹭,声音低沉:“但我有。”


    后腰发热,江茵脸更红了:“你……你不是好了吗,怎么还……”


    “怎么算是好呢?”楚南辞手环过她的腰,替她整理没系好的腰带:“难不成阿茵以为我想要你,只是因为诅咒之力?”


    腰间的手指隔着衣服似有若无的蹭过她小腹,江茵神志又开始不清:“不是吗?”


    腰带陡然发紧,江茵身体不自觉后仰,被他坚硬的身体撞的发麻。


    “唔……”


    “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楚南辞手指上移,掌握她呼吸的起伏:“日日夜夜,无时无刻,和诅咒无关,我就是想……”


    他含着某个字轻咬她耳朵,指尖用力:“……你。”


    江茵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有火山炸开,浑身发烫。


    某些味道溢出,青年笑着收回手:“阿茵的嘴总是不如身体诚实。”


    江茵:“……”这要命的身体反应,根本不受她控制。


    而且这种台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老套油腻台词,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这么让人羞耻啊!


    好在青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带着她离开暗房,回到岸上。


    江茵一开始还奇怪,他怎么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她。


    ——绝不是她想做什么,而是这不符合青年一言不合就要惩罚她的行事作风。


    但上了岸,她就明白原因了。


    只见视线范围里,林府上下都挂满了红绸,一派喜气洋洋,隐约还能听到锣鼓震天。


    没等她震惊,身后又传来动静。


    回头一看,一个人影正从池子里往外爬,头发湿透,散乱的披着,配上她血淋淋的手指,画面怎一个惊悚可言。


    “……”


    “林月影?”


    她喊了一声,又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十七岁的林月影。


    不然她身上是不会有水的。


    奇的是,十七岁的林月影居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茵怔了怔,问青年:“……她这是看到我了?”


    不等楚南辞回答,小林月影眼里已经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奋力爬上岸,犹如索命的女鬼冲向江茵:“云!中!仙!!!你个骗子,你害惨了我!!!”


    江茵看着她手里的发簪,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不是梦里林月影也能看到她,忙道:“等等,林月影,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小林月影一下没扎中,扭身又是一击:“你让花影种那什么破花!那就是朵妖花!你还说是受五年后的我们所托,托你做什么?来害我们吗!”


    江茵边躲边解释:“我没想害你们,这个情况很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就不说!”小林月影摁下发簪上的宝石,簪身上沁出墨色的毒液,她恶狠狠道:“拿命来!”


    江茵虽然不懂毒,但看颜色也知道这东西厉害。


    而且那毒是甩出来的,一大片像雨一样泼过来,尽管江茵及时躲开,可衣角还是沾染了几滴,毒液沾到衣服上,瞬间融出洞来。  !!!


    这不就是硫酸!


    江茵又惊又后怕,见小林月影又要甩毒,脑子里飞快思考着解局的办法。


    “我知道元玉的秘密,他其实一直都在骗你!”


    没用。


    林月影就像没听到,毒液朝她甩过去。


    江茵险而又险的避开,衣服被烫出更多洞。


    “我知道你爹的秘密!那花种是他给花影的,他们早就准备用这花复活林梦月!”


    “我知道林花影的秘密!是她杀了林梦月!”


    “我知道林梦月的秘密!她也喜欢元玉!”


    “我知道……”


    江茵实在没力气了:“我知道林府会被灭门,你爹娘会死在花影手中。”


    林月影动作蓦地停住。


    “你说什么?!”


    江茵累的坐在地上,林月影冲上去把她拉起来:“你还在骗我对不对?”


    江茵于心不忍,却只能告诉她:“是真的。”


    林月影死死盯着她:“什么时候?”


    江茵看了眼周围:“……要不你先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


    “八月十五,拜月节,林花影同元玉大婚之日。”


    江茵看到红绸的时候就有过这个猜想,只是不敢相信。


    毕竟她是六月十五去水下暗房找的青年。


    ……


    江茵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刚开始的时候青年喂她吃了续命丸,然后她就一直都没感觉到什么疼痛,也导致她以为最多只在底下待了十二个时辰。


    结果居然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了!


    所以剧情已经进展到林梦月有了肉身?难怪林月影青天白日也能看到她。


    江茵下意识扭头去看青年,池边却空无一人。


    呼吸间香气尤在,可就像刚进阵法时林府的人看不见她一样。


    现在有了实体的她,也看不见阿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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