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懦弱寡夫被逼再嫁 > 21、两相为难
    云青昭临走前,施法令云圆腕间的伤口愈合,他是变异冰灵根,治愈系术法使得不好,云圆被冷得血流迟缓,一切感知都变得麻木。


    只有疼是清晰的,一丝一丝,于皮下扯着血肉叫嚣。


    又痒又疼,云圆不由怀疑云青昭气极小惩,使他手上生了冻疮,抬起点眼睫凝神看去,手臂白皙平滑,只有一线格格不入的肉粉。


    灵心用指腹沾药,按在伤处一下下摩挲,牵引灵力催动药效,云圆这才感受到一阵阵热气自手臂通向心脉,整具身体舒服起来。


    云圆为冤枉亲子而感到愧疚,原是他自己身弱皮娇,却又平白想坏了青昭。


    在这时,灵心收手,另带出条软帕抹去残留药渣,他将脏了的帕子放回腰间,示意云圆看。


    “好了。”他说。


    手腕重归无暇,分毫看不出半日前这上面还横着道狰狞裂口,只是外伤易除,流走的精血却难补。


    灵心闷不吭声,拿刻刀在门口窗沿刻了阵法,又取符箓依规律一一张贴好。如此待他布好大阵时,房内乍然清爽如春,其性温和的木灵水灵应召聚于此,纷纷贴在床上伤患的体表。


    若旁人有此助益,只需吐息吞纳,片刻便能伤愈。双儿则需顾及体内阴阳平衡,轻易不能吸纳五行灵力,于是再强的阵法也要大打折扣,聊胜于无罢了。


    夏日干燥,云圆喜欢木灵水灵的湿润气息,便真心实意地夸了灵心。


    灵心扭身走开,不理云圆。


    云圆不明所以,茫然看灵心去侧面柜子里翻起瓶瓶罐罐,他的东西都是由灵心拾掇,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放的哪个。


    认真思索后,他恍然小悟,奇道:“灵心,你又在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灵心挑出枚雪白丹药,递至唇边,云圆皱眉含住了,含混道:“你还学会骗我了,分明就是在和我赌气。”


    灵心淡淡哦了声,问他:“夫人料事如神,想必知道灵心为什么生气。”


    “……”


    云圆当然知道。


    说起来傀儡生了灵识就是这点不好,心神愈发复杂难辨,浑不似从前呆愣的小木人,只晓得乖乖听令,不会喜怒哀乐,更莫说赌气。


    昔年傀儡刚被造出来时,当着它的面与丈夫亲热都是常事,现在不同了,旁人都知道要劝他和傀儡注意分寸。


    云圆很伤怀,有心想要哄一哄灵心,话都涌到了嘴边,又想起姑姑的劝诫,和前几日他亲口对灵心说过的话。


    于是软语被吞回去,圆圆冷硬了心肠,叫灵心先出去,“我累了,你莫留在这了,看见你,我都睡不好。”


    幸而灵心自启灵起就常伴云圆左右,最清楚云圆的难做,他没让夫人为难,只深深望了云圆一眼。


    这一眼里,几分怜惜,几分怨怼,两人都知晓其中情意翻涌。


    云圆心中亦是难受,盖因这所有都是他放纵所致,如今自己想要回头,却没有令两人都情愿的解法。


    他胸中闷闷,不愿再多想。到底身子太弱,心神不经耗,几句话的功夫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云圆将将放空脑袋,困意就席卷。


    他顺从阖眼,从清晨自傍晚。


    李文寺到访时,天色半昏半明,正是阴阳交界处。


    他被灵心请到客间小坐,刚刚上了茶,主人家云圆掀起侧面竹帘,挑近道,直接走两室相连的暗门入内。


    灵心看见云圆,云圆却不看灵心。灵心了悟,他放下茶盏,顺从主人意地退了出去。


    云圆不管他,侧首温声招呼客人:“是文寺呀,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文寺原先还紧张,见好友小爹此番不拿他当外人的行事,顿觉浑身一松,更加愿意亲近。


    他本有一副伶俐口舌,当下俊脸微红,却吞吞吐吐:“我知道云叔爱清净,本来不该来叨扰的……只是我昨夜出关,闹出的动静不小,连累云叔也没睡好,是我的错,怎么还好意思收云叔的东西。”


    云圆逗他:“哎,你可别说‘愧不敢当’,‘要把东西还给云叔’这样的话,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我可不要。”


    李文寺当然知道云圆说的玩笑话,他乐意哄云叔,故作出笨口拙舌,“云叔这说的哪里话?我自然知道这是云叔好意,既是好意,又怎敢弃之不用,现下那阵盘就摆在我房中,不然我这副修为哪能恢复如此快……我这番来,是特地向云叔道谢的。”


    “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只在学医上有几分天赋,之前从昭哥那问了您一些情况,专门配了一副药,今日讨巧拿来作回礼,云叔莫嫌弃就是。”


    云圆自不会对李文寺说伤人的话,他接过好大一团药包,未拆开,先闻到浓郁草药苦香,可见用得都是年份久的好药材。


    李文寺又说:“本打算今早就来赔礼的,昭哥劝说云叔昨夜受了风寒,怕白日里都不大精神,让我晚些时候再来。”


    云圆一怔,小心打量李文寺面上神情,口中回:“他做事周到。”


    “我听昭哥说云叔底子弱,就配的是药浴用的药包,届时需注意水要凉些,免得药性太烈。”李文寺说完话,不知从哪摸出柄精巧折扇,对着脸快速扇几下,又立即收了起来。


    他使余光瞥一眼门外,确定没有旁人,才对云圆一笑,传音道:“云叔放心,昭哥已经和我们说过了,时千没来,他叫我带话给云叔,我们二人都很愿意在路上照顾您的。”


    闻言,云圆欢喜难言,面对李文寺又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再撑不起长辈排场。


    次日云青昭来时,他就提建议道:“在外面,总不能还管我叫小爹,不若我扮成年少修士,借青回名字同你们相称?”


    云青昭瞧他一眼,问:“你要借云青回的名字,云青回知不知道?”


    其实早不是第一次借侄子的名字,从前不也没闹出来过,云圆拿定主意,好声好气与云青昭说:“我行事低调些,不在外面惹麻烦,青回哪会知道。”


    更出格的事都做了,也不必在这上面严格,云青昭虽重规矩,却不是那等死板的人,同意了云圆的说法,要求道:“既然如此,你也别再管我叫青昭,做戏做全,都称一句师兄吧。”


    还未出门去,云圆不敢造次,乖乖应道:“是,师兄。”


    云青昭哪能不知道他在卖乖,冷脸望他,又说:“小爹,我同你说清楚,这次出去我是背着姑祖母他们,不会带任何护法,也没有飞舟坐骑,你没吃过苦,我不要求多的,只有两样条件,一是听话。”


    顿了顿,云圆认真听讲的模样,云青昭咳了声,肃然道:“二是,此行结束,你不许再推脱再婚的事,最差最差,也要招个侍奉床榻的偏房。”


    云圆对此早有预料,在亲子的逼视下不过沉默三两息,便痛快点头。


    “待月末宴席结束,八月初,我去见那些人就是。”


    “不止要见,还要挑。”云青昭不放心,“不要太胆小,该问的就问,多说两句才知道秉性,不然盲婚哑嫁,届时又要受委屈,家里给你做主都要晚几刻钟。”


    “算了,嫁人也不好,寻几个侧室一直留在云氏……不行,与人作侧室的能算什么修士,想来和你双修都供不了多少灵力,还是修为高绝的做正经夫主才行。”


    云圆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并不发言,云青昭说多了自己先觉得无趣,收起话题,转而叮嘱要记得带哪些东西。


    云圆一一点头,说到最后已经再无可说之时,云青昭等小爹缓了缓神,才问他:“这次出门,可想好了要如何安顿灵心,要不要带上他?”


    云圆其实也没有想好,虽说他向灵心提过要他离开云氏,可之前说好的是在月末,带上灵心,云圆怕多生牵扯叫他舍不得;不带灵心……从未有过的事,不必想也知道难以适应。


    云青昭看出他难以抉择,只是这事他不好多嘴。灵心与小爹的事他有所耳闻,对灵心,父亲去世前云青昭受过他许多照顾,也谢他此后陪伴小爹多年。


    只是傀儡之身,太过无用。


    叫灵心霸着小爹,云青昭如何也不愿意见到此情此景,他是不期望灵心与小爹一路的。


    云圆暂时无法给出回答,云青昭轻轻放过,只说:“灵心是你的侍从,你自己要记得安置好他。”


    云圆又是点头,今日里他应承了青昭好多好多事,都快要记不清,便抛开令他头疼的灵心,起身去窗边折两枚蔷薇叶,点灵化蝶,扇动翅膀飞去季渔与春意房中报信。


    此次外出不知要几日,既是称病,就得寻人替他挡住探病的人。


    府中可托付的人多,但论起无话不谈,只有同为双儿的两人最使云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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