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里的巷子简直像迷宫, 若不是虫族天生的方向感很好，进入里面真的会迷路。
林星抬头往上看，只见密密麻麻的楼层叠在一起, 只能看到一线天，这种视觉效果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更窒息的是，已经有第三只半残的雌虫忽然朝他们冲过来, 和前面两只一样，她没有完全靠近，在离他们约四米远的地方停下, 用一双渴求的眼睛看着他们, 传递出来的信息素非常悲戚冰凉。
第一只这么做的时候, 林星有点懵，当时奥德利好似怕洛奇放出精神力，就先驱赶了那只雌虫。然后奥德利才跟他们解释，那是出来乞讨的雌虫, 因为这种半残的雌虫已经没有工作能力。而且失去精神源的雌虫，在卡特星这样的环境里，她们的身体很快就会出现各种病症, 很快连性价值都难以留存。若有雄虫供养她们还好, 若没有的话，她们最后就只剩下乞讨这条路。
所以一旦有生面孔进来, 那些苟延残喘的雌虫就会冲出来乞讨，遇到好心的虫子, 还是有可能讨到一些垃圾食品或是低等营养剂。至于风险，当然也会有，但她们都这样了，还能再差到哪去, 顶多就是赔上这半条命。
林星：“之前那种黑星一类的药剂，对雌虫都没有治疗效果吗？”
“有一些是有点效果的，但作用都不大，甚至都比不上雌虫自身精神源的净化作用。而且给雌虫用的药剂，但凡有点用的，都太贵了。”奥德利说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妮可一开始也用那些药剂，可只要用上就断不了，一旦断了的话，精神壁的情况会加速糟糕，直至完全崩溃。”
如果是别的情况引起的雌虫的精神壁出现病损，那还是有很多办法可治疗，只是治疗效果有好有差。但在卡特星，只要是辐射波污染或是给雄虫梳理精神域导致的问题，就基本没有药可治。这个情况在外星也是一样，只是外星的环境会比卡特星好一些，总体上不会像卡特星这么悲惨。
而雌虫的这种情况，实际上所有虫子，包括雌虫她们自己都已经麻木，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雄虫也不会给予同情，因为雄虫的精神域同样有严重的污染问题，雄虫的精神域彻底崩溃后，面临的情况只会比半残的雌虫更糟。
红星系列药剂的出现，对卡特星的虫子来说，是一道曙光。但这个药剂只作用于雄虫的精神域治疗，对雌虫是无效的。
奥德利说不清有没有后悔之前给妮可用那些狠活药剂，似乎不管用不用，都会走到如今的境地，只是早些晚些的问题。不过现在他们已经算是过得比较好了，原本那晚他是活不下去的，而他一旦死了，他的雌虫和虫崽也不会有好的活路。
这个地方，很多虫子就是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的，昨天还见面打招呼呢，今天就听说对方的尸体被收走了，对方的雌虫和虫崽也被赶出去了……
妮可一直说，他们是遇上阿尼娅医生，才避免了那样的命运。
林星感觉这整个区域的信息素都带着很重的病气，她往后看了看，那只雌虫还跟着他们后面，她几次欲言又止。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她一旦施于善意，以虫子的习性，那些藏在暗处的虫子会蜂拥而上。这种像迷宫一样层层叠叠的住宅区，里头不知有多少半残的雌虫，她不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有洛奇在，这些半残的虫子不可能伤得到她，但这里一定会陷入混乱，如果洛奇释放精神力，那些半残的虫子可能一下就噶了。如果洛奇抱着她飞走，那些陷入混乱的虫子可能会因挤压或冲突而死，奥德利也会陷入麻烦。
奥德利也回头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就对林星道：“阿尼娅医生请等一等。”
林星下意识地点头，就见奥德利转身走到那只半残的雌虫跟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些营养剂快速塞到对方手里，然后很凶地驱赶她。
奥德利走回来后，面对阿尼娅医生询问的眼神，便有些无奈地开口：“妮可比她更早失去精神源，我请她梳理过精神域。她的那只雄虫对她不好，她失去精神源后，她的雄虫就丢下她和虫崽跑了。”
洛奇听到这话，暗暗冷哼一声。
好在这会儿走到奥德利家了，是奥德利那两只虫崽先看到他们，愣了愣，林星还以为他们会跑过来，没想到他们反而直接转身钻了回去。
林星：“……”
奥德利有些尴尬，忙解释：“平时很少有虫子会过来，他们是害羞了。”
刚走到门口，妮可就从里头出来，她同样有些拘谨：“阿尼娅医生，您，您怎么过来了？”
说话间她就看了奥德利一眼，奥德利挠了挠头：“路上碰到阿尼娅医生，请她过来坐坐，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好好谢谢阿尼娅医生。”
奥德利被林星用精神源治疗过，他对林星其实除了感激外，还有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忠诚和亲近。
妮可愈加拘谨了，特别是阿尼娅身边还跟着一只高等级雄虫，即便对方没有释放精神力，但在等级的天然压制下，她甚至感觉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
林星也才意识到，她这么过来拜访，确实是突然。
实在是今天她的脑子接受了知识的污染，从路易斯那里出来后，一整个头昏脑涨，就没有考虑周全，但现在直接走也不合适。
“快，快请进。”好在妮可回过神，“阿尼娅医生留下吃晚饭吧，达利达瓦快去收拾收拾。”
林星：“不用麻烦……”
只是她跟着进去后，却看到屋里还有七八只雌虫，从信息素的表现，应该全都是半残的。雌虫天然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外露，但失去精神源，落入半残境地的雌虫，就很难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
不过屋里这些半残的雌虫和刚刚一路跟着他们乞讨的那只不一样，乞讨的那只应是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所以刚刚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她也闻到对方身上带着一种难闻的腐烂味。而屋里这些，她们的情况和妮可差不多，身体还未进入恶化期。
可林星一眼看过去，基本上都能看得出，她们离恶化期还差多少时间……
那些雌虫瞧林星和洛奇进来后，也全都站起身，一个个紧张又拘谨，好几只甚至不敢抬头。
妮可一边示意她们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一边对林星解释道：“是……是诊所一些小活，我带回来找她们过来一起做。阿尼娅医生放心，她们都做得很认真，我都有一个个检查过的，明天带回诊所后，安吉拉和娜娜也会重新检查，不合格的不会留。”
林星有些好奇地走过去，才发现桌上摆放着的是一些简易的盒子，上面印着星星诊所的名，都是诊所要用的外包装。
这些东西，不都是直接从工厂那边批发过来吗？怎么还用上手工了？
她心里存疑，但看着屋里这些半残的雌虫，她便没有多问。
停留了半个小时后，林星便告辞离开，奥德利有些懊恼地送出门：“阿尼娅医生，怪我，我不知道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雌虫。”
“我和她们聊得很开心，多谢你邀请我过来。”林星笑了笑，“你快回去吧，不用送了，洛奇会直接带我飞出去。”
他们在外头说话的功夫，里头的雌虫也在悄悄说话。
“妮可，阿尼娅医生会不会，以后就不让我们做这些事了？”
“妮可，你可千万要和阿尼娅医生好好说说，我们可以少收点积分的，但别断了这条路。”
“是啊是啊，我，我们找不到别的工作了。”
“没了这份活，我就只能出去乞讨了，我不想出去乞讨……”
……
林星隐约听到一些字眼，其实比起这些忐忑的私语，那些雌虫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更直观也更直接。她心里叹了口气，她曾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虫族世界最残酷的一面，今晚才知道，之前所见，不过只是一角而已。
奥德利也听到那些话，他不免有些尴尬，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却这会忽然听到附近穿来一声嘶哑的尖叫。
此时暮色已降，这里几乎没有路灯，附近的窗户也很少有亮光透出，远一些的小巷已经全暗了。
奥德利认出那个声音，表情一下凝重起来：“是萝拉。”
林星：“谁？”
奥德利：“刚刚那只雌虫。”
屋里的雌虫也听到这声音，都跟着妮可一起出来探脑袋。
妮可：“出什么事了？”
奥德利：“是萝拉，刚刚我给了她一些营养剂，可能被别的虫子看到了，我去看看，她家里还有两只虫崽呢。”
妮可：“刚刚？和阿尼娅医生一起回来的时候？”
奥德利有些懊恼地点头。
妮可脸色微变，低声道：“快去看看。”
奥德利便顺着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飞过去，林星有些不安又有些不解地看向妮可。
妮可低声解释：“有些虫子会专门盯着一些乞讨的雌虫打劫。”
阿尼娅医生和洛奇是生面孔，而且一看就是高等级虫子，刚刚奥德利跟着他们一起回来，又给了萝拉一些东西，很容易会被那些打劫的虫子误以为，那些的东西是高等级虫子施舍的，肯定会去抢。
片刻后，奥德利飞回来，脸色有些难看：“萝拉死了，她的那两只虫崽也不见了。”
第102章
跟着妮可一起出来的那几只雌虫, 有的发出被吓到的抽气声，有的发出叹息声。
林星有些茫然，又隐隐有些着急, 她想问点什么，却话将出口时，又发现不知该怎么问下去。她在卡特星住了有一段时间, 对这里有基本的了解，跟着奥德利进来那一路，以及刚刚和那几位雌虫聊天, 又添补了她之前空白的地方。
沦落至半残境地的雌虫, 如果身边没有雄虫的照应, 她死亡是可预见的，并且这个结果很快就会到来。
林星听到旁边的雌虫在低声交流，萝拉是大概一年前失去精神源，沦为半残的, 随即她的雄虫就丢下她和虫崽跑了。照萝拉这种情况，一般撑不过半年，能活到现在, 除了她第一时间就出来乞讨外, 也有奥德利一家暗中帮衬了一些。
只是在遇到林星之前，奥德利一家也过得极其艰难, 妮可同样是半残雌虫，而且他们家还有四只虫崽。所以光靠奥德利一只雄虫是撑不起的, 他那两只亚成年虫崽，每天要打两三份工来贴补家里。
“萝拉那两只虫崽是雌虫，小的才八岁吧，大的那只多少岁了？”
“我记得萝拉失去精神源的时候, 大虫崽快十岁了，现在应该是快十一岁了。”
另外几只雌虫听到这话，又是发出阵阵抽气声，随后再次窃窃私语起来。林星隐约听到“活不了”“虫崽售卖换积分”之类的字眼，她一愣，就询问地看向妮可：“什么意思？”
售卖虫崽这个事她不意外，整个虫族世界一直就存在这样的事，圣乐园甚至都做成了一套成熟的产业链，当年洛奇就是被卖进去的虫崽。
不过她印象中，似乎很少售卖雌虫虫崽的，反而是售卖雄虫虫崽比较多，原因之一当然是因为雌虫的数量本身就少，但她总觉得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只是原著里没提到过。
她过来这边后，也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信息，所以一直不清楚，但此时此刻，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要触摸到什么了。
而且以萝拉的情况，她一年前就失去庇护虫崽的能力了，如果要偷她的虫崽，对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难道只是今夜碰巧撞上了？
妮可只当阿尼娅医生还未生过崽，所以不清楚，便低声解释了几句，另外几只雌虫也七嘴八舌地进行补充，林星这才知道，偷虫崽的事，这里确实常有发生。
雄虫雌虫都有被偷的，不过雌虫虫崽十岁以内的，反而很少有被偷，因为十岁以内的雌虫虫崽，突然脱离熟悉的环境，又离开妈妈的情况下，她们是很容易夭折的。
除非偷猎者在转运虫崽的过程中，能给雌虫虫崽提供更加优越的饲养条件。
即便有些雌虫虫崽能侥幸活下来，她们也学不会或者学不好精神梳理，长大后她们的精神源也很贫瘠，表现出来的基因等级，更是会远远低于她们的潜力等级。
因此偷幼小的雌虫虫崽，是一件赔本的买卖。
雌虫一般是10岁后才开始学精神梳理，13到15岁精神池才能基本稳定，所以雌虫是十五六岁后才能体现出她的真正价值，那个时候偷走是最合适的，也不用担心她们会死在转运途中。
雌虫是二十岁成年，成年之前的这几年，偷猎者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好好调教雌虫，就像当年圣乐园培养洛奇一样，以后可以卖高价。
直接出售的也有，只要雌虫的品质好，一样能卖个好价格。
“那两只虫崽，最大的还不到十一岁，估计连梳理都没开始学呢。”
“小的不到十岁，活不下去的啊。”
“唉，就算不被偷，她们自己也活不下去。”
“可以去找城主的，听说现在的新城主开始重视雌虫了……”
“那种话你也信，这里是卡特星，又不是蓝林星。”
“卡特星哪有资源养小虫崽，离成年还那么多年呢。”
“那他们偷这两只虫崽，怕是也卖不出去，听说外星的运输链也没完全开呢，留在手里的话，很容易就夭折了。”
半残的雌虫七嘴八舌地长吁短叹，妮可看着林星，有些不好意思，阿尼娅今日过来她就没招待好，偏又发生这样的事，拖住了阿尼娅医生回去的时间，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她正要开口示意奥德利再送一送阿尼娅医生。
却这时，林星看到奥德利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问：“你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
奥德利迟疑了一下，便拿出一块金属薄片：“萝拉那两只虫崽，可能不是被偷走的。”
林星一怔，妮可接过那块金属片，仔细看了一眼后，脸色也是一变。
林星：“这是什么？”
洛奇在她旁边道：“是从雄虫翅膀上掉下来的鳞片。”
雄虫的味道，他一下就能闻得出来。
另外几只雌虫也凑到妮可身边看，有的认出来了，有的没认出来。
“不会是……萝拉那只雄虫吧？！”
“什么？真是他的？我看看！”
“天啊，他怎么能……”
已经有雌虫想到怎么回事，但还是不敢相信，妮可和奥德利对视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于是他们的脸色愈加不好了。
妮可：“奥德利，萝拉的尸体你亲眼看到了？”
奥德利点头：“被掐死的，但被掐死之前就已经受到的精神力的碾压，萝拉应该是反抗了，但……”
不等妮可开口，旁边一只雌虫就愤愤道：“库伯以前就常常掐萝拉的脖子，被我看到过好几次，每次都差点把萝拉掐断气才松手，太可怕了！”
“一定是库伯，一定是他干的！”
“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雄虫！”
“可是……库伯不是已经走了吗，萝拉失去精神源后，他就丢下萝拉和虫崽跑了，为什么这时候回来掐死萝拉？”
几只雌虫相互看了看，其中一只雌虫开口道：“为了虫崽啊，那两只虫崽都是雌虫，而且大的已经十一岁了，小的也快要满十岁了，失去妈妈也不会那么容易夭折。在卡特星，雌虫虫崽的价值，可比我们这种半残的雌虫高多了。”
“库伯要带走虫崽就带走，为什么非要杀萝拉？”
妮可叹了口气：“因为萝拉反抗了。”
一年前库伯应该就是想带走虫崽的，但那时候两只虫崽还太小，他带走也养不活，更卖不上好价钱。一年过去了，雌虫虫崽又长大了一点，大的那只已经迈过十岁的关卡，小的那只有大的带着，也不会太容易夭折，如果有渠道，确实能买上个好价格。
她相信库伯能干出这样的事，她对那只雄虫的印象一直不好，和奥德利一样的等级，但能力却比不上奥德利，而且极其的自私暴虐。
她一直觉得，那样的虫子就应该早早死在废墟，或是被别的雄虫杀死在街头。可偏偏库伯很惜命，很少去废墟，他活得比很多雄虫都要好，他真的是将萝拉的最后一滴价值榨干。
她可不认为库伯带走那两只虫崽后，会留在身边好好养大，售卖虫崽就是他唯一的目的。
林星终于听明白整件事，沉默了好一会才问：“萝拉的尸体，怎么处理？”
奥德利：“这时候应该已经被收走了。”
尸体是倒在萝拉住处附近的，他过去的时候，那周围别的虫子也都出来看，当时就有虫子联系专门的收尸虫过来，第一个联系收尸的虫，是能获得一份积分的。
他和萝拉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插不了手，而且虫子对尸体也没什么执念，死了怎么处理都行。
妮可叹了口气，这件事，只能这样了。
他们即便知道萝拉死得惨，那两只雌虫虫崽以后的命运更悲惨，也没办法做些什么。实际上，类似的事每天都在这里发生，只不过萝拉是她们认识的虫，所以才会格外地长吁短叹。
但明天，大家就会将这件事忘掉，一切都没有改变。
……
从那片密密麻麻的住宅区飞出来后，洛奇见林星的情绪一直有些低落，便道：“我可以去找那只叫库伯的雄虫，杀了他。”
林星：“你怎么找？”
洛奇抱着雌虫落到圣北街上，从身上掏出那块翅膀的鳞片：“有这个就行，只要他不离开卡特星，就一定能找到。”
林星要接过那块鳞片，洛奇却避了一下：“雄虫的脏东西，阿尼娅别弄脏了手。”
林星：“……”
洛奇：“我要花一点时间，但不会太久的。”
林星：“先回去吧。”
本来想去诊所看看的，但这个时间，诊所肯定已经关门了。而且今天这事，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听妮可和那些雌虫的意思，虫崽失踪这种事一直以来就有，但最近发生得特别频繁，她们都很害怕。
妮可和奥德利也有一只小小的雌虫虫崽，就是因为最近虫崽失踪的事发生得太多了，奥德利每次出去接任务都很着急回来，心急就肯定会出现疏漏，所以他身上的伤才越来越多。
路易斯知道这个事吗？
刚回到公寓，林星就联系路易斯，洛奇有些不快，阿尼娅从路易斯那里出来才多长时间，现在又要过去。
#我出去，我可以不让阿尼娅见那只雄虫。#
#滚！#
林星等电梯的时候，发现洛奇似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说话，便转过脸：“洛奇？”
洛奇回过神，立马将触角精神地竖起来：“在！”
林星默了默，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触角：“你怎么了？”
洛奇的触角一阵颤抖，正要开口，却这会儿电梯门开了，路易斯在里面。
他亲自下来接阿尼娅，正好看到这两只虫亲昵互动的一幕。
第103章
林星将今晚碰到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让洛奇将那块雄虫的鳞片拿出来：“能查到这只雄虫吗？”
路易斯接过鳞片看了看，不等他表态，菲力就开口道：“叫库伯是吧, 鳞翅目的虫，住圣北街D52区，有一只叫萝拉的雌虫, 还有两只雌虫虫崽……”
菲力在他的信息盒上噼里啪啦地一顿输入，卡特星上其实没有像外星那么完善的虫子身份系统，很多虫子做的身份登记, 给的还都是假信息。但想要查一只虫子, 如果有他的名字, 住址，再加上伴侣虫和虫崽的身份信息，找到这只虫的基础信息就很简单。即便他登记的信息是假的，但他的生活和生存的轨迹却做不得假。
不消片刻, 菲力就搜到这只雄虫的资料，随即将他的形象照片投射出来，随后菲力撇了撇嘴, 一脸嫌弃：“应该就是这只雄虫, 长得真难看，为什么这种雄虫也能找得到雌虫？！”
表情严肃, 眼神阴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虫。
林星叹了口气：“他的那两只虫崽, 真的会被卖掉吗？”
菲力又是一顿猛查，他要找出库伯最近这几年都和什么样的虫子接触过，做了什么交易，只是卡特星的渠道不像别的星球那么全, 很多虫子甚至都不用线上交易，城内的监控也有一大半是处在罢工状态，而一旦出城，这些信息基本上就进入空白期。
路易斯这会儿才看向林星：“找到这只雄虫后，阿尼娅打算做什么？”
林星对上路易斯的眼神，有些怔住。
路易斯看她的眼神向来是温和的，沉静的，有时候还带着几分鼓励。但此刻他眼里透着一丝期待，她不知他在期待什么，她忽有种说不出的，莫名的怯意。
“杀了他。”洛奇在一旁开口，“将那两只雌虫虫崽找回来，你负责养着，或者你找别的雌虫一起收养。你现在在红月城已经可以左右很多事，芭尔摩早晚会成为你的代理城主。”
六翼刺蝶心里打着小算盘，路易斯不是喜欢教雌虫吗，直接塞给他两只雌虫虫崽，以后路易斯就没时间缠着阿尼娅了。
林星：“……”
路易斯：“……”
菲力往洛奇这看了一眼，晃着触角道：“这只雄虫已经离开红月城了，一个小时前刚出城，要杀的话现在就可以追过去。不过城外有别的虫子来接他哦，监控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温莎家的军虫。哥，这家伙干的事，可能就是你正在查的那些事。”
林星：“什么事？”
路易斯心里一声轻叹，略过刚刚那句话，将库伯的鳞片放至桌上：“红月城被包围后，雌虫虫崽的失踪数据就开始明显上升，实际上不止虫崽，成年雌虫也有失踪的，再继续这样下去，大概只需一年，红月城的虫子就会陷入不可控的躁动状态。这份数据，我半个月前就送至芭尔摩面前，这段时间，我在查的就是这件事。”
雄虫的精神域即便没有被废墟辐射波污染，每隔一段时间，也需要雌虫用精神源进行梳理的，而且这种梳理的效果，不是黄金液可以替代的。黄金液药剂主要作用是治疗，以及辅助升级，代替不了雌虫的精神源。
一只成年雄虫，平均一年需要一次精神梳理，能扛一些的，三年一次也行。但如果一直没有雌虫给予梳理，雄虫就会慢慢陷入躁动癫狂状态，最终导致精神域崩溃。
温莎家能控制卡特星，往这边供给雌虫，就是主要手段之一。
现在红月城和温莎家彻底翻脸，温莎家首先要做的，肯定是切断雌虫的供给，他们当然不会放过现有的雌虫虫崽。只是红月城现在已经被芭尔摩掌控，温莎家放在红月城里的，那些明面上的势力已经被清除。
现在他在查的，就是那些藏在边边角角的力量，没有急着揪出来清理，就是想顺腾摸瓜，他直觉红月城内还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而且他们不属于温莎家。
菲力接着补充：“那两只虫崽暂时不会有危险，就算转手卖，现在应该也不是合适的时机。卡特星的虫想要的都是成年或是接近成年的雌虫，外星的话，现在外星的飞船渠道还没有完全开通，出船很危险的。”
林星怔了半响，才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她就是觉得虫崽被偷这事有点古怪，连妮可她们都觉得太频繁了，只是妮可她们没别的办法。所以从奥德利那出来后，她第一时间就过来提醒路易斯，却没想路易斯早就注意到这件事，而且已经着手布局了。
路易斯看着眼前越来越焕发光彩的雌虫，微微低头：“阿尼娅可以直接吩咐我做任何事，是想马上杀了库伯？还是现在就去找那两只虫崽？”
A级雄虫的气息即便再收敛，存在感也很强。
更何况是路易斯这样的雄虫，他在她眼里，就像传世名瓷一样矜贵。在别的虫子面前，路易斯的态度即便再温和，也盖不住那与生俱来的冷漠与孤傲。但他却总是在她面前低头，并且那不是装出来，他袒露出来的信息素，饱含着太多她不敢探知的温柔。
林星隐隐有些不知所措，路易斯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进入耳朵后，就总觉得似乎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林星张口，却不等发出声音，六翼刺蝶的尾翼就将她缠住，随即她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中。
“这件事我来做，不用你。”洛奇一边抱着雌虫，一边冷冷看着路易斯，“你再敢诱惑阿尼娅，我一定杀了你。”
这只雄虫就差在阿尼娅面前开屏了，该死的A级雄虫，该死的淡金色翅膀！
林星：“……”
路易斯看了六翼刺蝶一眼，眼神淡淡，然后转向林星，微微欠身：“请原谅，阿尼娅，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向您道歉。”
他的精神域是被她治愈的，他在她面前不可能完全克制得住。
林星：“不是……”
洛奇再忍不住，就要带阿尼娅走。
可路易斯又道：“阿尼娅，之后的学习表我已经发给你，明天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别迟到。”
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老师的派头。
虽是学渣，但向来是好学生的林星立马反射性地点头：“好的。”
六翼刺蝶气呼呼地抱着他的雌虫飞走了。
路易斯迎着从窗外吹进来的夜风，有些无奈道：“都成年了还那么沉不住气，废墟开矿的事还没说呢。”
菲力在一旁哼哼了一句：“沉得住气的雄虫没有雌虫。”
路易斯：“……”
不等路易斯转过身，菲力就晃着触角溜走了。
……
回到自己的巢穴，洛奇就道：“阿尼娅，我现在就去杀了那只库伯，把那两只虫崽抢回来给路易斯。”
有虫崽给路易斯养，路易斯就没那么多时间惦记阿尼娅了。
林星在六翼刺蝶要飞出去的瞬间，赶紧抓住他：“等一下。”
洛奇转过脸：“阿尼娅还要交待什么？”
林星叹了口气：“既然路易斯和菲力已经在盯这件事，我们就先别插手，万一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不好。”
洛奇看了雌虫好一会，默默转回身，翅膀往前拢，包裹住他的雌虫。
阿尼娅果然还是关心路易斯，强大又漂亮的成年雄虫，果然不能轻视。
他哪方面比路易斯差呢？
颜色？
阿尼娅也喜欢黑色的，就算差……差得也不多，他没输。
实力？
他更强，路易斯肯定打不过他，他赢！
等级？
路易斯是A，虽然没测过，但他肯定不低于A，他没有输。
知识？
路易斯确实懂得不少，但阿尼娅讨厌知识，所以他没有输。
美貌？
阿尼娅没说过路易斯是顶级美貌，但阿尼娅说过他最好看，还说了好几次，他赢！
交///配能力？
他现在是成年雄虫了，能随时满足阿尼娅，也实践过了，阿尼娅很满意的。那一天两夜，阿尼娅一直缠着他不放，做完后阿尼娅还一直摸他的翅膀和尾翼，他赢！！
还有什么呢？
……
林星发现缠在她腰上的尾翼又开始往下滑动，现在她仅从尾翼贴在她肌肤上的触感，就能感知到他的意思，那两夜的画面一下从脑海中涌现，身体当即做出反应。
尾翼似乎也察觉到了，立马滑进去，温柔地描摹。
“洛奇……”林星呼吸一窒，声音有些颤抖，“今晚……”
今晚要学习，要复习，还要预习。
可不等她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洛奇贪婪地抢夺雌虫的空气，阿尼娅的反应比第一次还要强烈，香甜的味道越来越浓，他心里欢喜，另一条尾翼轻轻划了几下，地板上就落下一片又一片的碎布，雌虫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肌肤一点没伤到。
阿尼娅喜欢洗澡，六翼刺蝶抱起雌虫，让雌虫缠紧他，一边顶一边往洗浴间走去。林星已无力阻止，温热潮湿的水气很快就将他们包裹，她抬起眼，看着那卫浴柔光的光一晃一晃的，从慢到快，随后意识慢慢模糊。
热浪翻涌，越卷越高，最后将她吞没……
醒来，她已经躺在床上了，林星稍微动了一下，才感觉身体还有点异样，意识到什么，面上一热，低声道：“出去啊。”
洛奇摁住她的腰，声音低哑：“等一会。”
林星：“我今晚本来想复习的。”
白天学的那些，她感觉要忘得差不多了，偏偏身边还有个天才型的学霸，这压力，唉……
洛奇动了一下：“刚刚就在复习，阿尼娅要再来一次？”
林星：“……”
不是复习这个！
第104章
第二天早上, 林星紧赶慢赶，总算没迟到，踩着课程表上时间来到路易斯这边, 接受虫族知识的污染。
洛奇要陪着他的雌虫，于是也和林星排排坐，一同接受路易斯灌下来的污染。
菲力已经被污染过了, 并且在路易斯灌输的各种污染中，他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并且已进化成专业型的天才, 现在的他完全没必要再接受这种初级污染。但阿尼娅和洛奇过来了, 他便也屁颠屁颠地跟着进“教室”, 凑成三傻小队。
这三只傻白甜虫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即便是第一星域的一流大学，也找不出几位学者，能和路易斯相媲美。
路易斯讲解的过程中, 洛奇偶尔会挑剔路易斯的讲解啰嗦，但林星一句“我还听不明白”，他立马改口, 让路易斯再讲一遍, 讲得详细些。
林星瞪了洛奇一眼：“你别吵，你认真点。”
洛奇委屈地耷拉下触角：“我没吵。”
菲力趁机开口：“你影响到阿尼娅了, 你不应该在这里。”
六翼刺蝶猛地朝菲力转过脸，但马上就被林星揪着耳朵转回去。
路易斯：“……”
只有阿尼娅是好的, 教导阿尼娅是他的荣耀，也是他能获得的恩赐，多少遍多久他都愿意，那两只, 他真的想踢出去。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路易斯将教案记录，交给机器智能体，然后看着林星道：“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阿尼娅先消化，智能体如果无法给予你满意的解答，就记下来，晚上我回来再给阿尼娅讲解。”
林星点头，今天路易斯没有再像昨天那么一股脑地猛灌，她终于听明白一丢丢了，学习的压力不再那么大，可算是找到点儿信心了。
洛奇却道：“我可以给阿尼娅讲解，晚上不用你。”
刚刚路易斯教的那些他都听明白了，他来给阿尼娅讲也一样，绝不能让路易斯占据阿尼娅太多时间。
路易斯看向这只刚刚成熟的六翼刺蝶，顿了顿才道：“今天你跟着我出去，温莎家的虫派了代表过来要谈，但他们不是真心想谈，只是想探一探这边的实力，我也想探一探他那边的深浅。”
洛奇直接拒绝：“我不去，那是你的事。”
路易斯淡淡道：“是我的事，也是你的事。”
洛奇面无表情地地看着路易斯，林星抬起眼，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
路易斯接着道：“即便你不在乎这颗星球上的一切，但卡特星将来一定会是阿尼娅手中的筹码，现在温莎家的势力就是拦在阿尼娅面前的第一道槛。虫族的势力你还没有真正接触过，未来，阿尼娅会吸引到越来越多的雄虫。虫族从不缺高等级的雄虫，早晚他们会像你一样，发现阿尼娅的价值，你要想打败他们，就得先了解他们。之前圣乐园教给你的，是奴仆系统，我现在要让你了解的，是真正雄侍的系统。你想要阿尼娅，就得学会怎么保护她，不仅仅是保护她的身体，还要护住那些属于她的东西。你若护不住，阿尼娅就不会属于你。”
洛奇沉默了好一会，慢慢站起身，身上的气息都跟着变了。
林星不由伸手，握住洛奇的手，然后有些茫然地看着路易斯：“我没想要卡特星。”
路易斯看向初成长的雌虫，眼神温柔：“但它属于你，阿尼娅，别忘了第一星域那些追杀雌虫的力量。”
林星一下顿住，那一瞬，她忽感觉脊背发凉。
从第三星域逃出来后，虽然也一直遇到各种各样的事，但那种危机感其实都比不上在第三星域的时候。所以即便她知道以后克里斯托会带着军队过来追杀雌虫，她也觉得自己能提前逃离。因为之前那么难，她都成功逃出来了，于是形成了惯性思维，所以没想过，万一不再像之前那么幸运怎么办。
路易斯替她想到了，但……路易斯为什么会认为克里斯托会继续追杀雌虫？至今，这场屠杀第一星域那边都没有给出任何说得过去的解释，路易斯猜到了什么？
洛奇也想到那两只S级雄虫，克里斯托和维克多。他一直记得那天晚上，他抱着阿尼娅躲在沙发后面，维克多逼近时的感觉。
他选择成为虫族，也不可能放弃这个身份，那自然就会面临虫族的等级碾压。
S级雄虫，如果在废墟，他是完全不惧。
但在外面……六翼刺蝶看着他的雌虫，他现在确实不能保证能在S级雄虫的围剿下，能带着阿尼娅毫发无损地脱逃。
洛奇反握住林星的手，弯下腰在雌虫的头发上亲了一下：“阿尼娅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最强雄侍。”
说完，他就直起腰看向路易斯：“走吧。”
林星目送他们离开后，菲力安慰道：“阿尼娅不用担心洛奇，我哥顶多能稍微拿捏他一点点，还是借阿尼娅的名义才能办到呢。那只六翼刺蝶能耐得很，他不可能被欺负的，再说我哥也不会欺负他啦。”
阿尼娅不知道，他哥宝贝那只六翼刺蝶宝贝得紧呢。
林星转过脸，想了想便问：“为什么路易斯会认为第一星域的那些势力，还会继续追杀雌虫？他认为克里斯托他们会追到第四星域来吗？”
菲力顿住，没想到阿尼娅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件事太大了，除之前在C-23星他和路易斯谈及过一次后，他们就心照不宣不再提及，不敢说，也不能说。说出来就有可能会走漏风声，会死的虫会更多，无论是不是那个原因，都会有无数虫蜂拥而来。
实际上，第三星域屠杀雌虫的事发生到现在，肯定也有聪明的虫像路易斯一样，隐约猜出其中内情。所以不仅仅是克里斯托他们在找，一定有别的势力也在找那些特殊的雌虫，无论阿尼娅是不是他们猜测的那个身份，都不能让那些虫子发现阿尼娅。
虫族有记载的历史上，这种事出现过多次，每一次都是以血洗星空为终结。
这种事阿尼娅还不知道，不能吓着她。
于是菲力晃了晃触角，便道：“我哥他就是喜欢凡事都往最坏的情况去考虑，这样才能多做几手准备嘛。”
林星看出，菲力没有说实话。
其实想让菲力说实话很容易，只要用信息素控制，菲力就能对她口吐真言，但她不想那么做。
……
中午，洛奇没回来，路易斯好容易抓到一个好用的壮丁，是打算使劲用的。
林星和菲力一起用了午餐后，便打算去诊所看看，昨天说好要过去的，结果去了妮可那边，回来时诊所已经关门。
这两天她学的东西，虽说是关于银丝幽虫的，但都和雌虫有关。
路易斯住的公寓和星星诊所都在一条街上，而且离得不远，菲力送林星过去的路上问：“阿尼娅下午还过来吗？”
林星：“看诊所忙不忙，忙的话我就不过去了。”
菲力：“诊所现在不是招了很多雌虫，阿尼娅不用再亲自干活了吧。”
林星：“我也得去看看的……”
她能做的确实不多，随便一只雌虫都能替代她，如果不用精神源的话。
只是她说到这，突然站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圣杯街上虫来虫往，之前死了不少虫，但这里的热闹似乎并未减多少。
菲力也跟着站住：“怎么了？”
林星：“没事，刚刚似乎有道视线……”
但转过脸的瞬间，那种感觉就消失了，错觉吗？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也说不清缘由。
菲力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跟着转身一边扫视街上的虫子，一边打开信息盒，开始检查这里的所有监控。
只是他们忽然停下，反而引起了周围虫子的注意，林星便拽了拽菲力：“别站在这里，先去诊所。”
……
中午刚刚过，诊所里没那么多排队的虫子，林星刚走进去，安吉拉就看到她了，赶紧迎过来：“阿尼娅！”
林星左右看了看，感叹道：“一下扩大了这么多，我差点认不出来，辛苦你了。”
安吉拉：“是路易斯阁下帮忙扩的，我使不上什么力。”
林星往里看了看：“娜娜呢？”
没瞧见那只小雌虫，倒是看见妮可和几位面生的雌虫。
安吉拉：“她去隔壁送药剂了，刚出去。”
林星点头，往妮可那边看了看，想起昨晚在妮可家里看到的那些半残的雌虫，便低声道了出来。
安吉拉解释道：“之前红月城和温莎军虫起了冲突，好几家工厂被炸了，很多生产线来不及补，也影响到了诊所。好在都是一些简单活，有手就能干，妮可便将那些活给揽下来带回去，她找那些雌虫我是知道的，她们交出来的货我一一检查过，都是合格的。”
林星：“原来是这样。”
安吉拉看了林星一眼：“只是这么做诊所花的积分确实比交给工厂那边要多一些，等工厂那边恢复后，我再交给工厂。”
她们在这边交流的时候，妮可那边不时往这看过来，面上惴惴。
林星心里叹了口气，便道：“只要她们没出什么纰漏，就先这样吧。”
如果昨晚没过去，没看到那些事，今天安吉拉这么一说，她应该也不会多想，只会考虑降本增效。
安吉拉松了口气，将诊所的系统打开交给林星，林星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想了想，又问：“来诊所的患者中，雌虫占了多少？”
安吉拉：“不足一成。”
林星：“有你之前那种情况的雌虫吗？精神源被污染，等级下跌。”
安吉拉：“极少，这么久也就两三个，红星药剂治不了那种病症，她们过来，也只是购买一些常规药。”
她知道当时路易给她用的，是一种更加特殊的药剂，她不清楚那东西从哪来，包括红星系列的药剂，她从未打听过一个字。阿尼娅和洛奇离开的那段时间，都是路易斯按时按点安排手下送过来的。
林星看到又有好几个患者进来，便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她的精神源不能随意使用，诊所里也多了好几只新员工，她还真帮不上什么，于是便找了角落，开始埋头复习。
菲力也坐在她身边，仔细检查刚刚他和阿尼娅走过来的那条路上，是不是真有什么可疑的虫子，他相信阿尼娅的直觉。
可快一个下午过去了，菲力什么可疑的迹象都没找到。
却这时，安吉拉一脸惨白地过来：“阿尼娅，娜娜不见了！”
第105章
此时天已近黄昏, 诊所今日的排队已经截止，患者少了很多。
安吉拉的声音不大，但诊所里的虫子都听到了, 妮可和她身边的几只雌虫都转过脸。那些已经拿到药，正往外走的虫子也停下脚步，关心地往这边看。
林星从知识的海洋中爬出来, 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安吉拉：“中午她出去送药剂，一直就没回来。下午我在忙，也没顾得上她, 我以为她早回来了, 刚刚要喊她整理每日库存的时候才发现她不在。我……我去了隔壁问, 隔壁的虫说娜娜中午送了药剂后就回去了，没在店里逗留，可她根本没回来啊！”
林星：“娜娜不是戴了手环，联系她手环终端。”
安吉拉：“联系了, 联系不上，那边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娜娜的手环被洗了，洗得很干净, 连她的账号都处于冷冻状态。”菲力的信息盒里早就存了星星诊所这几只雌虫的信息, 安吉拉走过来说娜娜不见的时候，他就翻出娜娜的信息, “手环信号最后出现的点是圣杯街304号，坐标49, 87。确实是出了304店铺后才消失的，时间距离现在四小时三十六分二十八秒。”
手环被洗就是手环上的所有信号痕迹都被抹除了，连带着手环里所有正在使用的账号也全部冻结，相当于这只虫子所有社会层面的行动轨迹, 都停在那个时间点。这种手段，普通虫子是做不到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对方要么有极高的专业能力，要么是有特殊的异能。
安吉拉的脸色愈加苍白，这时候妮可和诊所里的那几只雌虫也走过来，她们面上都带着同样的不安。
太可怕了，居然连主街这边的虫崽都不安全了！
林星想起昨晚发生的那些事，娜娜是雌虫，已经满十二了，一年多前就开始学习精神梳理，现在又是在星星诊所学习。而且只要来过诊所的虫，基本都知道安吉拉是B-级的雌虫，所以娜娜的等级潜力不会低。
“娜娜信号消失那个地方的监控呢？”林星看向菲力，“这条街上的监控很多。”
卡特星上的监控设备，和街上的路灯一样，大部分都是罢工状态。但自从路易斯也住到这个街区后，星星诊所附近的所有监控，都被换过了，而且直接接入菲力的信息盒。可以说，星星诊所周围这几条主街，算是红月城内最安全的地方了。
可偏就在这样的地方，出事了。
菲力找到娜娜消失的那一幕，让林星和安吉拉过来看。
娜娜从304店铺出来后，当时街上的虫子有点多，附近还有两只虫子起冲突打了起来，周围很多虫子便赶紧避开，就是那不到一分钟的混乱，娜娜因为个子小，被往她这边躲避的虫子挡住了监控，待那些虫子散开时，娜娜已经不见了。
菲力将这一段做了详细的解析，所有出现在监控视角内的虫子，都不是偷盗者。
安吉拉有些不敢相信，但不等她问，林星就低声道：“特殊场域？隔绝了所有监控，悄无声息地带走娜娜？”
她经历过阿布扎比的追杀，又接触过维克多，身边还有一只极其特殊的六翼刺蝶……一路走过来，她早就明白，虫族当中，有一些虫子拥有区别于其他虫子的异能。菲力也是属于有异能的虫子，他信息通达的能力不仅仅是靠科技，其实是科技的辅助，使得他的异能触达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能避开监控，除了像阿布扎比那样周期蝉，成年后的洛奇也能做得到。另外有些虫子的场域，即便不能避开监控，但他们可以让周围所有监控直接罢工。
“嗯，娜娜是只可爱的小雌虫，但还不值得让这样的虫子出手。”菲力表情有些凝重，“我联系一下哥哥。”
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冲阿尼娅来的，照理，阿尼娅现在不应该会引起注意。之前圣北街斗兽场一事，阿尼娅虽短时间内“控制”了几乎整条街的雄虫，但那些雄虫并未意识到他们被控制了。危机解除后，阿尼娅就收回控制，并给那些雄虫下了暗示，让他们忽略那晚他们所有不合理的行为。
其实比起阿尼娅，现在的安吉拉更受瞩目，B-级雌虫，已经治疗过那么多只雄虫了，但她的精神源还一直很丰沛，没有被污染的迹象。这早就引起不少虫子的注意了，连芭尔摩都问起过安吉拉。
而且星星诊所明面上的所有者，也是安吉拉，也可能对方的目标是安吉拉，只是因为安吉拉一直在诊所内，不好下手，所以才抓走了娜娜。
但之前阿尼娅在街上感受道的那道视线……也不能忽略。
菲力联系路易斯的时候，那些来诊所买药的虫子在旁边道：“不会是被偷走了吧？”
“最近挺多这种事的，我已经听过好几起了。”
“娜娜是只可爱的小雌虫，估计早就被盯上了。”
“之前我就想提醒来着。”
林星瞧着安吉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赶紧走到她身边：“先别急，若真是拐卖，娜娜现在应该没什么危险，对方跑不远，我们一定能找到。”
说完这句话，她又示意妮可请那些围观的虫子出去，今天诊所提前关门，今天剩下的精神梳理，都往后推，打半折。
这种情况，倒没什么虫子抗议，他们离开之前，还都问一句：“安吉拉医生，需要我们帮忙吗？”
安吉拉张了张口，一时间却发不出声音。
林星见状，便对那些虫子道：“如果你们发现什么线索，一定告诉我们。”
“我们会的。”
“阿尼娅医生，你们别急，我这就去帮你们打听。”
……
……
卡特星，外太空，神恩号飞船。
路易斯看着温莎家的代表，表情温和，言语刻薄：“温莎家那几个老古董还沉浸在以前的梦中不愿醒来，再这么下去，恐怕就再醒不过来了。”
在第四星域，没有虫敢这么嘲讽温莎家，即便是反叛者芭尔摩，提起温莎家的主事者，也要带着几分客气和尊敬。
吉恩的脸色有些难看，可神恩号是芭尔摩的飞船，芭尔摩将飞船的掌控权交给了眼前这只叫路易斯的虫，并委派路易斯主持这次的谈判。
本以为他作为温莎家的代表，屈身登船，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却不想对方丝毫不领情，从刚刚到现在，这只该死的雄虫什么有用的都没说，一开口就是句句嘲讽。
吉恩猛地站起身：“路易斯，口无遮拦是要付出代价的。”
和吉恩一同登船的另两名代表也站起来，冷冷看着路易斯。
路易斯微微抬眼，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此刻他的视线分明要低一些，但却带着俯视的意味，而且他说出口的话还是嘲讽：“难道温莎家现在只剩威胁了？那还真是遗憾，看来是没什么可谈了，可惜，浪费了我不少时间。”
吉恩看了路易斯好一会，才又慢慢坐回去，表情恢复正常，机械般地开口：“航道可以打开；红月城的上供可以减去六成；芭尔摩也可以不死，但必须让位。新城主可以由你们重新挑，但必须经过温莎家的认可；另外两个城区的事，你们不得插手；红星药剂，卡特星之外的销售，全部交由温莎家代理。”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之前是上供只能减少四成，芭尔摩必须死，红星药剂卡特星要和温莎家合作。
路易斯沉默了片刻，就转头看向旁边那只已经无聊到要打瞌睡的六翼刺蝶：“你觉得如何？”
洛奇撩起眼皮，看了路易斯一眼，再又看向对面那只雄虫。
他记得这只雄虫，他和阿尼娅刚进红月城不久，他就被那只副城主盯上，当时就是这只叫吉恩的虫半路拦下他，带他去见那只副城主。那时这只叫吉恩的，也是这么自以为是，啰里八嗦地说了一大通，耽误他回去见阿尼娅，怎么现在还这样！好烦！
那只副城主他已经杀了，现在是不是该杀这只了？路易斯在磨蹭什么？阿尼娅阿尼娅阿尼娅……他要回去见阿尼娅！
被那只六翼刺蝶看过来的那一刻，吉恩突有种浑身冰凉的感觉。
明明等级低于他，顶多是A-，比他低了半级。他记得这只六翼刺蝶之前还只是B+，不过那时候对方是亚成年期，是因为成年所以等级上升了？还真是幸运！
芭尔摩到底从哪找的这两只雄虫，卡特星的事情越来越棘手，真的拖不了太久。
洛奇：“卡特星上的一切都不再和温莎家有关，不想死就滚出去。”
吉恩：“……”
这，这是谈判的态度吗！！
他愤怒地看向路易斯，却见路易斯唇边甚至露出一丝笑意，他似乎很满意那只六翼刺蝶的态度。
吉恩似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腾地站起身，带着另两名代表出去了。
神恩号的侍从立马跟上，请他们去休息仓。
洛奇看着吉恩他们离开的背影：“要杀吗？”
早点杀完早点回去，阿尼娅阿尼娅阿尼娅……
“还没到时候。”路易斯说着就看向洛奇，“你怎么知道我想杀他们？”
洛奇哼了一声：“开个会线上说就行，何必亲自来。你有时间就想办法去缠阿尼娅了，能白白浪费在这些不起眼的东西身上。”
路易斯：“……”
洛奇：“我没耐心陪你玩。”
路易斯：“温莎家的势力分布，底线，筹码，隐情，谈判桌上能窥得一二，这些事以后都有可能威胁到阿尼娅，你现在就开始了解。”
洛奇没搭理路易斯，但已经打开刚刚的记录，开始做总结了。
六翼刺蝶认真起来，也是一名优秀的好学生。
路易斯松了口气，心里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复杂，幸好阿尼娅能牵制这只六翼刺蝶，但阿尼娅……
正好这会儿，菲力的信号接过来了，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菲力：“哥，你怎么跑到地外去了，我这有个情况。”
路易斯：“说。”
菲力巴拉巴拉，几分钟就把事情交待了一遍。
洛奇一听，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就要回去，却被路易斯按住：“阿尼娅还没有危险，你现在回去，她反而会有危险。”
洛奇一怔：“为什么？”
路易斯：“圣乐园。”
他终于找到藏在温莎家背后的那个势力了。
第106章
圣乐园, 真是久违的名字。
那个干涉了他的成年，意图剥夺他的□□权，害他差点不能满足阿尼娅的肮脏的地方。
成年的六翼刺蝶目中显露杀气：“他们在这？还是在卡特星？”
“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两边都有圣乐园的据点，但藏得很深。”路易斯一边说，一边让菲力开始在那边找, 同时交待菲力盯紧吉恩，再又接着道，“圣乐园的信息虽是全星系相通的, 但要查不同星域的信息, 需要一定的权限。好在我们离开第三星域之前, 你和阿尼娅的资料都已经从圣乐园的信息库里抹去。现阶段，除非圣乐园高层发现不对，才有可能往回翻找，试图恢复被抹除的信息。”
洛奇放出翅膀, 六翼震颤：“他们已经盯上阿尼娅了？”
“是星星诊所引起他们的注意，也是温莎家在背后授意，娜娜只能算是他们的一次试探, 试探我们的反应。所以你现在如果直接回去, 很可能你还没赶到，他们就直接对星星诊所的所有雌虫出手, 阿尼娅会非常危险。”
洛奇：“为什么？”
路易斯：“因为他们和我都想做同样的事，这次谈判要的是对方跪, 或是死。星星诊所有很高的价值，而且不具危险性，只要他们能把我们杀了，他们就不会伤害星星诊所里的雌虫。但如果他们发现我们不受控, 要提前回去，那他们第一个要毁去的，就是星星诊所。就像卡特星，温莎家如果确定再无法掌控卡特星，他们就一定会毁去卡特星上的一切。若不是因为卡特星的位置特殊，温莎家应该已经动用星际级的武器进行威胁了，但现在切断航线，偷走雌虫虫崽，也是掐住了卡特星的咽喉。”
林星这会儿也接入信号：“路易斯，你和洛奇现在安全吗？”
洛奇听到阿尼娅的声音，过去顶开路易斯：“阿尼娅！”
路易斯忍了忍，才温声道：“很安全，阿尼娅不用为我们担心。”
林星：“你确定娜娜真是圣乐园的虫偷走的？难道这段时间失踪的那些雌虫虫崽，都和圣乐园有关。”
路易斯：“圣乐园有一种虫，被称为‘织梦者’，他们的战斗力不高，但有一种特殊能力，就是可以在一定空间内织梦，目标只要落入他的织梦空间，等同于进入另一个次元，所以监控无法捕捉到他们，因为次元不一样了。娜娜失踪时的情况，完全符合织梦者的特点。而且进入织梦空间的虫，会直接昏睡过去，所以很容易被带走。”
林星暗暗吃惊：“织梦空间对任何虫都有效吗？”
这岂不是无敌了！
路易斯：“一般来说，特殊能力无法作用高于自己等级的虫，织梦者特殊一些，有时候高于他等级的虫，也会落入他的梦境中。”
洛奇：“这只织梦者是什么等级？”
路易斯：“据我了解，圣乐园的织梦者，等级最低的是C，最高的是A，不过A级织梦者一般都在第一第二星域，他们不可能来第四星域。”
圣乐园就算再豪，也不会这么浪费资源。
洛奇的翅膀有些烦躁地扇了扇：“那阿尼娅还是有危险。”
阿尼娅现在只是C级雌虫。
路易斯看着光幕里年轻的雌虫，沉默了一会才道：“阿尼娅进入过S级雄虫的精神域，但即便是A级织梦者，也无法让S级雄虫落入自己的梦境中，所以阿尼娅很可能完全不受织梦者的影响。”
他接受过阿尼娅的精神源，很清楚那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
阿尼娅，你有这个能力。
你可以保护好自己，控制好你的雄虫，控制好这只六翼刺蝶。
在洛奇开口之前，路易斯接着道：“圣乐园藏在太空处的力量一定要揪出来彻底清除，不能让他们继续深入卡特星，更不能让他们离开。否则我们的信息一定会被重新翻出来，到时就会送到克里斯托手里。”
林星心头一凛：“我明白了，我这边会注意安全的，洛奇，你和路易斯把外面的事处理好再回来。”
洛奇的翅膀张开又收起，反反复复好几次。
林星看着他，示意他走近些。
洛奇立马走过去，抿着唇看着光幕里的雌虫。
林星抬起眼看着他，低声道：“听话。”
雌虫的声音柔柔的，通过信号传过来，好似电流从耳膜上滑过。六翼刺蝶绷紧的触角一下耷拉下去，他没应声，但那几对翅膀没有再反复张开又收起。
路易斯在旁边看着这两只虫子互动，心中叹息。
这两个字从阿尼娅口中说出，力量堪比一支军队。
……
圣杯街，暮色已降，如往常一般，街上的店铺陆续关门，还在外的虫子也都赶紧归巢去。
星星诊所已经关门，妮可本来要留下来陪安吉拉，但安吉拉让她回去。妮可家里有好几只虫崽，晚上她不在，她的虫崽也会不安的。
看着街上的虫子越来越少，天色越来越暗，娜娜还不见踪影。安吉拉待不住，想出去找，被林星拉住了：“你能去哪找，这个地方夜里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安吉拉一直看着外面，有些失魂落魄地道：“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
进入卡特星的时候，她想过自己会死，但没想过娜娜会出事在她之前。最近事情太顺了些，加上又忙，导致她大意了。
她一时忘了这个地方有多危险，也忘了她和娜娜在这里的生态位。
林星：“已经将娜娜的事告诉红月城的巡查官，他们会重视的，而且菲力正在追查，一定能找到的。”
红月城也有类似警察局一样的机构，只是一般的虫子是指望不上他们的，但娜娜是星星诊所的雌虫，以路易斯的关系，红月城的巡查官确实不敢马虎。
她不信圣乐园的虫子真能藏得那么深，也不信巡查官那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只是现在双方处于博弈中。即便温莎军虫暂时退了，但红月城中不少虫子也还是处于观望状态，温莎家掌控卡特星那么多年，其影响之深，哪可能是短短几个月能改变的。
安吉拉转过脸：“路易斯刚刚说了什么？”
刚刚路易斯和林星说话的时候，因为涉及到第三星域的事，所以没让安吉拉在一旁。
林星顿了顿才道：“我们会找到娜娜的。”
安吉拉定定看着林星：“路易斯说过要救娜娜吗？”
她知道那只雄虫的能耐，如果路易斯承诺了要救娜娜，她相信娜娜一定能回来。可像路易斯那样的雄虫，怎么可能会为一只不起眼的小雌虫费心。
林星下意识地想避开安吉拉的目光，但她强行忍住了，声音有些迟滞：“相信我，安吉拉，我们会救娜娜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安吉拉是路易斯特意安排在她身边，替她挡风险的，她知道，安吉拉也知道。
安吉拉转过脸，叹了口气。
菲力走过来：“听阿尼娅的，天黑后你出去找，不仅找不到，还可能会把自己赔进去。”
安吉拉：“就这么等着？”
菲力：“路易斯说了，你们在，他们应该还会过来，所以等着就是。”
安吉拉一怔。
菲力接着道：“巡查官已经派了几只护卫虫过来了，都是高等级雄虫，就在这附近盯着呢。”
可接下来的三天，别的地方似乎又有虫崽失踪，但圣杯街主街这边，反倒是风平浪静。星星诊所继续开着，只是安吉拉的精神梳理暂停了，有巡查官派来的那几只护卫虫守着，倒没什么虫敢表示不满。
菲力监控每一只进入诊所的虫，以及所有在附近徘徊过的虫。
第四天夜里，林星忽的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就发现窗户开着。
她坐起身，看着那被风吹得鼓鼓的窗帘，她记得睡之前，她是关上窗户的，因为夜里下了雨。
好安静！
她起身，走到窗户旁往外看，却发现外面的景象好似变了。
街道还是那个街道，但有些扭曲，像是眼花了一样。
她眨了眨眼，然后看到两只雄虫倒在街角处，那不是……这几天守在这里的护卫虫？！
那可是两只A级雄虫！怎么就？
安吉拉和菲力呢？他们怎么样了？
娜娜失踪后，她和菲力就住在诊所内，好在诊所扩大后，倒是不缺房间。
她走到房门前，静下心，回想几个月前她控制整条街时候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得透明起来，她“看”到整个诊所被笼罩在一层像泡泡一样的薄膜中，所以她刚刚看到的街景才是扭曲的。
原来，这就是织梦空间。
守在诊所内的两只护卫虫也倒了，包括菲力和安吉拉，他们都入睡了。
巡查官安排过来的这四只护卫虫，都是A级雄虫。
路易斯怕是算错了，第四星域来的是高等级的织梦者。
林星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安吉拉已经被一只壮硕的虫子抱了起来，他身边还跟着一只身形纤瘦的虫子，从安吉拉房间里出来后，经过菲力房间时，那只壮硕的虫子忽然停下。
科里森侧过脸：“做什么？”
纳德：“阁下，我们把这只虫崽也带走吧。”
科里森：“等级太低了，又是雄虫，赶紧找另一只雌的。”
纳德：“要不直接杀了这只虫崽，留下也是个麻烦。”
科里森：“那你快点动手。”
只是纳德要进去时，科里森却突然抓住他，那力道惊得他差点叫出声。
“怎么……”纳德转过脸，便看到科里森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可从未在科里森面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态，于是顺着科里森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也愣住。
走廊那走过来一只雌虫，看起来非常年轻，柔软，但他却忽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纳德震惊了：“她，她怎么醒了？！”
科里森没说话。
纳德转过脸：“科里森，你没让她入梦？”
科里森张口，可不等他出声，就听到那只雌虫开口。
他们从未听到过那样好听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从他们心里生出。
暖的，软的，甜的，却又是不可抗拒的。
“放下安吉拉。”
“杀了他。”
杀了谁？
科里森心里刚浮出这个疑问，然后马上就知道答案，因为他的头颅飞了出去，织梦空间消失的那一瞬，他看到是纳德出的手。
虫化后的B+级甲虫，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杀死他轻而易举，即便他是A级织梦者。
……
遥远的第一星域，斯蒂芬妮猛地睁开眼。
第107章
斯蒂芬妮从床上起身, 维克多亦跟着起来：“斯蒂芬妮？”
大床周围层层叠叠的纱幔飞起，房间内浮现无数星光，星光形成漩涡, 星空图自行在虫母面前聚拢。
斯蒂芬妮伸手指向雄侍的额间：“维克多，我需要你的白圣树。”
“是。”维克多当即在虫母面前跪下，微微抬首, 眼珠化成一片冰色，星芒在他眉间显现，顷刻流出, 环绕在他和虫母周围。
虫母背后出现一株由光聚成的, 美到近乎神迹白圣树, 和维克多精神域里的那株一模一样。
虫母微微仰头，看着在她面前展开的星空图，一手搭在维克多肩上，另一手抬起, 白圣树的光流至她掌心。
虫母捧着圣树之光放置眉心，送入自己的感知，再落下一吻。
维克多一直保持跪地仰头的姿态, 眼里的光芒不减, 那头垂地的银发几乎要和他周身的流光融为一体。
虫母将手中的圣光送出，圣光飘向星空图。
圣光在茫茫星海中翻涌, 旋绕，随即找到方向, 从第一星域飞出，很快就越过第二星域，行至第三星域时，速度稍慢。
虫母微仰着脸, 凝神看着。
圣光只在第三星域停留片刻，就飞出了第三星域。
虫母眉头微动，果然，她的感知没错。
那个让她更加心悸的存在，不在第三星域，她对第三星域的感知已经模糊。
但也是从那时起，她无法再感知到下一个准确的方向，位置。每次都是即将探知到时，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挡住了，是真的有那股力量，还是因为太远了，超出她的极限？她无从得知，数次之后，才不得不召回维克多。
圣光在第四星域环绕了许久，才慢慢走向一个位置，光芒开始缩小，缩小，圣光覆盖的星球越来越少，千，百，十……
最终，圣光的面积缩小到覆盖七颗星球后，就停下了。
圣光旋转，停留，稳住。
卡特星，圣杯街，织梦空间轰然破碎。
科里森的头颅飞出去的那一瞬，林星忍住胃部忽然出现的一阵痉挛，她咬着牙看着那只虫子喷涌而出的鲜血，继续控制纳德往后退。
这其实不是她第一次杀生，之前在圣北街斗兽场那夜，她的手就已经沾过血了。但那时她离得远，就好像用狙击枪杀人，和直接用刀捅人的区别，而且当时洛奇还在她身边。现在，整个星星诊所，就只有她，只能靠她。
林星准备去扶起安吉拉，可就在她往前迈出一步时，突然有种踏空感，好像瞬间落入太空，有两个空间在她周围重合了。
她在星星诊所内，也在星海之中！
林星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再环视周围，是她曾经做过的那个星海无垠的梦境。
怎么回事？
又一个织梦空间？
可那只织梦者不是已经死了？
难道还有另外一个织梦者？
空间套娃吗？
要不要这么过分！
视线！？
是梦里感受过的那双眼睛。
林星顺着视线投射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只有深邃的星空，但她知道那里有一双眼睛，那感觉令她心底生寒。
不行，得藏起来，不能被看到！
究竟是什么？
……
虫母又等了一会，圣光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依旧稳稳地停在那个地方，范围不再缩小，她便在那里画了一个标记。
怎么会在那里。
圣树之光回收，维克多依旧保持那个跪地的姿势，缓缓睁开眼，就看到斯蒂芬妮面上带着一丝忧虑。
他站起身：“怎么了？没找到？”
斯蒂芬妮指向那个位置：“在那里。”
维克多转过身，看到那个位置后，顿了顿才道：“离禁区很近。”
他曾在下面的星域征战过，熟悉那片星图，知道那里有一片很大的禁区，无论是战舰还是母舰，都不能靠近，必须绕行。
维克多往前一步，仔细看那个位置，同时打开星空图的详细信息：“这七颗星球，有一颗是A级星，一颗B级星，两颗D级星，剩下的三颗几乎是废弃的星球。”
斯蒂芬妮走到他身边，将那七颗星球聚在自己手掌心：“她身边有不知名的，强大的力量守护着，隔绝了我的探查。”
那个力量同样让她心惊，真是守护者的力量吗？还是就是那个存在本身？有时她甚至分不清，她要找到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
维克多：“是第三星域那只吗？”
斯蒂芬妮想了想，摇头，将手里的星球放回星空图内：“无法确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这种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可梦中的预知又一次比一次模糊。”
维克多抬手，轻轻抚平斯蒂芬妮蹙起的眉心：“陛下，派我去吧，现在已经有一些势力在蠢蠢欲动了，就让克里斯托拖住他们的注意力，我去第四星域查，这次不再打草惊蛇。”
斯蒂芬妮想了想，克里斯托下个月就要回来复命，到时这两只雄侍又得闹上一场，她要同时哄两只。
虫母心里叹了口气，便点头：“你陪我过完圣安节再去。”
维克多低头，捧住虫母的一缕头发轻吻：“是。”
……
“阿尼娅。”安吉拉终于醒过神，即从地上起身，“出什么事了？”
林星回过神，星空退去，星星诊所清晰起来。
菲力也醒了，他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惊得一下冲出房间。随即看到他房门口有一只无头尸体，鲜血喷了一地，还有一只被控制的陌生雄虫。
菲力：“……”
那两只护卫虫也跑了过来，同样是被眼前的一幕惊了一下，不过他们的反应很快，当即就按住纳德：“阿尼娅医生，要杀吗？”
路易斯给他们下的命令是，在诊所内，以阿尼娅的安全为先，一切听从阿尼娅的吩咐。
林星收回信息素的控制，忍住身体上的不适开口：“先留着。”
不能吐，不能吐，会慢慢适应的。
菲力和安吉拉都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安吉拉看向纳德，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就是这两只虫偷了她的孩子！
菲力赶紧走到林星身边，紧张地问：“阿尼娅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
林星摇头，低声道：“这两只应该是圣乐园的虫，他肯定知道娜娜在哪。”
菲力没有马上问死的那只是什么情况，能让四只A级雄虫都中招，那只织梦者的等级肯定不低，B级能办到吗？难道是A级？
菲力头皮发麻，现在先不管他哥是不是翻车了，挣脱梦境空间，反杀A级织梦者的事，不能让别的虫子知道，不能让他们往深了去琢磨，即便那是路易斯安排过来的雄虫也不行。
就说这两只虫是起了内讧，死在同伙手里的。
……
十几分钟后，菲力从纳德口中掏出娜娜的下落，但同时也掏出另一个不好的消息，卡特星上还有另一只织梦者，B+级，而且那只B+的织梦者是科里森的妹妹，梅里斯。
科里森不回去，梅里斯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梅里斯真找过来反而还好，到时他会想办法直接弄死梅里斯。可如果梅里斯没有过来找，说明梅里斯可能猜到科里森已经死了。
因为这对兄妹有特殊的信息传递方式，纳德也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方式，他只知道，那对兄妹只要其中一只死亡，另一只一定会感应到。
可偏偏纳德也不知道梅里斯在哪，他只负责跟着科里森，管不到梅里斯的事。
林星不明白菲力为什么这么紧张：“即便梅里斯知道科里森已死？那也是死在纳德手里，不是说了，是他们内讧导致的吗。”
菲力一边联系路易斯，一边回道：“梅里斯不可能相信科里森会死在纳德手里，我不是怕梅里斯知道，是怕圣乐园知道。A级织梦者的死，对圣乐园而言是极大的损失，他们一定会追查的。”
阿尼娅不知道一只A级织梦者的珍贵，要不然路易斯之前也不会说，A级织梦者一般只在第一第二星域。
内讧只是他说出来糊弄那几只护卫虫的，圣乐园的虫不可能会相信。
梅里斯肯定知道科里森和纳德今晚要做什么，如果让她知道科里森是死在纳德手里，她大概就能猜到，纳德一定是被控制了，什么情况下被控制的？科里森和纳德一直在一起，科里森怎么会让纳德被雌虫控制？那是不是连科里森都被控制了？什么样的雌虫能控制A级雄虫，还是织梦者。
这种种猜测下来，梅里斯的疑点会越来越多，到时即便他把安吉拉推出去，也没什么说服力。
林星明白了，她弄死了一只了不得的虫，足以让圣乐园肉疼。
所以这么重要的事，梅里斯一旦确定了，就一定会往上报。
路易斯那边的信号有些不稳定，传过来的影像不仅模糊，而且还断断续续，他周围的环境很暗，而且洛奇不在他身边。
菲力三言两语就将今晚发生的事说了，路易斯那边沉默了片刻才道：“让科里森的尸体消失，不能让梅里斯找到，也不能让梅里斯找到纳德，稳住……”
路易的话还没说完，信号就断了，菲力试图再次连接，却试了好几次，都无法连上。
林星有些不安：“他们现在在哪？信号为什么会断开？”
菲力连线路易斯的时候，她也在连线洛奇，但没能连上。
菲力安慰道：“地外的信号本来就不是很稳定，而且他们之前所处的位置快接近太空禁区了，那边的信号更不好，正常的，阿尼娅别担心。”
说完，菲力就直接执行路易斯交待的两件事，都挺简单，科里森送去焚尸炉。卡特星别的东西不咋样，处理尸体的方式是多种多样，想要连渣都不剩，就一定连渣都不剩。
至于纳德，菲力没有当着林星的面吩咐，而是亲自带着一只雄虫进了那个屋。
林星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顿了顿，忍住生理上的不适转身走开。
此时，安吉拉已查出纳德所说的那个地方具体在哪，过来请林星允许她带两名护卫虫一起去。
林星点头：“我和你一起。”
她的话刚落，菲力也在她身后道：“我也去。”
只是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地方一只虫子都没有，只有空气中留下的信息素，证明不久之前，这里确实停留过至少几十只虫子。
安吉拉脸色苍白，那只叫纳德的雄虫，说谎了？！
林星：“不，娜娜之前确实在这里。”
第108章
这是一处超大型的地下娱乐场所, 这里本就有很多亚成年，或者还未到亚成年期的虫崽来打工，里面什么花样都有, 所以科里森偷来的那几十只虫崽放在这里，一点都不显眼。
菲力很快就将这里的管理员揪过来，但管理员提供不了什么有用信息。即便是相关的监控, 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全部被抹除了。这种地下娱乐场所，来消费的虫只要给够钱, 平时不特别惹是生非, 管理员是不会多打听的。
确定娜娜确实曾在这, 是林星在房间里辨出了娜娜的信息素。
虽然很淡，但那些熟悉的信息素在她的感知里，就像黑夜中的星光般明显，她进来没多久就捕捉到了。
娜娜在星星诊所和她相处过几个月, 是除去洛奇外，她近距离接触过最长时间的虫。
实际上即便是雌虫虫崽，也天然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除非是处在恐惧或者紧张的状态下, 她们的信息素才会不受控地释放出来。但比起雄虫释放的信息系，雌虫在这种状态下释放的信息素也还是很低, 特别是虫崽的信息素，停留在空气中的时间不会太长, 一般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从科里森死亡的时间算起，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而且这里的虫崽太多，又混杂着好几只雄虫的信息素, 所以即便安吉拉，也闻不出娜娜的信息素。
但她相信阿尼娅，于是安吉拉抓着林星的手：“娜娜被带到哪了？”
林星在安吉拉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然后看向菲力：“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虫族是有空间盒，但那东西无论容量有多大，都装不了虫子。所以几十只虫崽，再加上四只成年雄虫，以及梅里斯，如果梅里斯也在的话。要转移这么多虫子，必须要合适的交通工具，而且时间抓得这么准，说明肯定有相关的渠道给予方便。
现在天还没亮呢，夜里要出去，没有相应的帮助，他们不会走得那么顺利。芭尔摩自从逼退那些温莎军虫，又清理了不少城内温莎家的走狗后，红月城的交通管制比原来严格多了。
卡特星不像上面的星球，夜里出行的虫子如果被巡查官发现异常，最好乖乖配合审查，如果不配合，巡查官会直接出手斩杀身份异常的虫子。
圣乐园明显是来者不善，但他们能藏得这么深，还能在这里畅行无阻，偷了那么多虫崽，肯定是和城内的某些势力勾结了。
林星问的时候，菲力就在查了，很快便找出地下□□附近的交通渠道掌握在三家大公司手里，都是在红月城根基深厚的大资本。但毫无意外，那些系统里并没有梅里斯的交通记录，应该是用别的身份覆盖了。
这种手脚就好似私人密码，不是不能破解，但海量的信息，一点一点地去筛查和分解，时间来不及。等从中查出梅里斯的行动轨迹，梅里斯早就转移了，他们永远追不上。
除非相关的负责虫能配合，以路易斯和芭尔摩的关系，林星他们当然可以提这个要求，从城主府那拿到这个命令。可如果对方真的和圣乐园勾结，那面对城主府的命令，那些虫也有的是办法跟他们拖延时间。
林星：“找到他们的位置，我直接去问。”
这样做她可能会面临一些危险，但这是最快速且是最有效的办法。
菲力迟疑了一下，便点头，有安吉拉和四名A级护卫虫跟着，加上他身上的科技小道具，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他至少能保证及时带着阿尼娅跑。
……
他们去找的第一只虫，是地下娱/乐/城的高层管理，不是刚刚那只小管理虫。幸运的是，这只高层管理虫今晚就在娱/乐/城内，菲力当即接管了娱/乐/城的安保系统。
欧文今夜很放松，于是叫了三只雌虫来陪他，玩得正嗨的时候，忽然听到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还听到脚步声。
欧文是一只非常成熟的雄虫，又在娱/乐/城淫浸多年，感知非常敏锐。他首先闻到一只雄虫虫崽的信息素，另外两只闻不到，而且听着脚步很轻，那应该雌虫了，能这么顺利进他的房间，于是他心里第一反应是手下给他找了新乐子。
可不等他转过身，就看到床上这几只雌虫的表情不大对劲，他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地按下床上的报警器，可什么都没发生，报警器意外地罢工了。
他心里生出寒意的同时，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你把衣服穿上，然后转过身。”
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不知为何，那点儿厌恶令他无比恐慌，当年他被家族赶出去时都不曾这么恐慌过。而且他确实不敢转身，于是慌忙找自己的衣服穿上，又捋了两遍，将关键部位遮好后才有些忐忑地转过身。
欧文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连他父亲的话，他都没这么顺从过。
菲力是第一次当面感受阿尼娅是怎么控制雄虫的，此时从阿尼娅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即便控制的对象不是他，他也有种想要跪下亲吻阿尼娅脚背的冲动。
他在圣乐园内见过高等级雌虫是怎么控制雄虫，没有一只雌虫能像阿尼娅这样，连发出的声音都带着魔力，甚至影响到周围的虫。
欧文果然知道得更多一些，他也确实给圣乐园提供了不少方便，但他并没有直接和梅里斯接触。梅里斯转移的地点，他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梅里斯用了哪个交通渠道，并道出那只负责这个渠道的虫的名字——阿贝尔。
林星问完后，让欧文和那三只雌虫忘了她曾经来过，然后就带着菲力和安吉拉离开，赶去找阿贝尔。
房间门重新关上后，又过了好一会，欧文才回过神，然后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穿着衣服？？他不解地转过脸，他床上那三只雌虫，她们身上也都披着一件衣衫，而且披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紧张慌乱之时套上的。
欧文：“谁来过？”
三只雌虫同时摇头。
欧文这下什么兴致都没了，立马检查房间里的监控，可监控是空白的，安保系统也罢工了。他头皮一麻，怎么都想不起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那段时间的记忆好似和房间里的监控一样，被什么东西给洗了。
如果真是有虫进来过，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如果想杀他的话，他足够死上几十次了！
可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欧文有种说不出的恐慌和茫然，心里好似空了一块，他隐约觉得，他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答案。
……
天还没亮吗？
阿贝尔又看了一次时间，越看心里越烦躁，最近一直睡不着。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像今夜这样，天黑后，就开始数着时间等待天亮。
大虫子的命很硬，虽然一个月不睡觉也死不了，但不舒服啊。
都怪那该死的芭尔摩，野心太大了，她坐上那个位置才多长时间，就把红月城搞得乌烟瘴气。卡特星怎么能落入这种雌虫手里，不能让芭尔摩继续这么胡作非为了，但要杀她，实在太难。
阿贝尔再次看了眼时间，梅里斯应该已经顺利离开红月城，他轻轻吁了口气。还有一个小时那样天才亮，他打算抓紧时间，看看能不能小睡上一会。
只是眼睛刚闭上，就感觉房间里忽然出现陌生的气息！
一只是雄虫虫崽，另外两只……是雌虫？
阿贝尔猛地睁开眼，就听到黑暗中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认识梅里斯吗？”
阿贝尔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无法起身，而且不受控制地开口：“认识。”
“见过她吗？”
阿贝尔：“见过。”
“你知道她什么身份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阿贝尔：“梅里斯是圣乐园派来的虫，我是负责接应她的虫。”
“你也是圣乐园的虫？”
阿贝尔：“是的。”
“梅里斯去了哪？”
阿贝尔：“大堡垒。”
“梅里斯为什么要去哪里？她去那里做什么？”
阿贝尔：“我不知道。”
“梅里斯抓那么多虫崽做什么？”
阿贝尔：“卡特星的虫崽很特殊，特别是雌虫虫崽，很有研究价值，圣乐园需要，梅里斯也需要。”
“梅里斯不是织梦者吗？她也是研究员？”
阿贝尔：“梅里斯升级，需要吃虫崽来补。”
林星怔了一下，差点失控，她知道有些虫子有这种癖好，但没想到这就碰上一只。
安吉拉已经半虫化，她强忍着心里的愤怒和恐慌，打开手环，可却查不到大堡垒的信息。好在菲力已经查到了，他赶紧示意了一下，林星便带着他们离开那里。
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的阿贝尔，终于慢慢回过神，然后一下坐起身。
刚刚，房间里出现了别的虫？！
和欧文一样，阿贝尔立马检查房间里的一切，包括外面的安保，但同样什么都没查到。
究竟是……什么虫来过？
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少，他也没有受伤。
还是是他的错觉？
太长时间没睡过觉，精神终于出问题了，最近他的精神域确实有些不稳。
阿贝尔打开抽屉，拿出一支红星三号药剂服下，然后长舒了口气。
那家诊所出的药剂确实管用，圣乐园应该尽快动手。
……
林星：“大堡垒是什么地方？”
菲力：“是一座监狱，应该要报废了，不过那条交通路线确实是由阿贝尔负责的，在红月城外，有点远。”
安吉拉一边查路线和距离，一边道：“这里有飞舰吗？开飞舰过去能快一些。”
菲力一边参与附近的交通调度，一边道：“只能调过来两辆小飞舰，只有四个座。”
他们带着四只护卫虫，这种情况下，就只能带一只护卫，战力下降。
飞舰的速度比悬浮车快，之前他们开过来的那几架星空飞舰，任何一架都能装下七八只虫，但都停放在专门的停车场，要启动并飞过来的话，怎么都得等上一会儿。
显然安吉拉等不了，他们也担心去得晚了，娜娜被吃了。
安吉拉紧张地看向林星，林星做了决定：“我们先过去。”
这很危险，但菲力没反对，现在阿尼娅无论说什么，他都会照做，于是当即点了一只护卫虫，并交待另外三只护卫虫随后跟上。
“什么虫子升级，需要吃虫崽来补？”
坐上飞舰后，林星才问出这句话，刚刚当着安吉拉的面，她不敢问。
第109章
“梅里斯是织梦螳, 螳螂科的变种，母螳虫升级的时候确实需要非常多的能量。这种虫在没有变种前，就是靠吃同类进化的, 但那起码是上千年前的事了，现在的织梦螳应该不会有这种需求。”菲力一边查圣乐园的资料，同时翻找路易斯的笔记进行对比, 没多会就在路易斯的记录分析中找到答案，“啊，原来是这样。食用同类能激活织梦螳, 特别是母螳的织梦空间能力。并且只要成功激活这种能力, 以后每次升级, 都需要进食更多的同类才能保证升级成功。而且每只织梦螳的口癖都不一样，有的喜欢吃某个特定部位，有的喜欢吃某种特定的虫，梅里斯的口癖应该就是虫崽了, 不知是不是雄和雌都吃，还是她只吃雌的。”
菲力看到这，摇了摇头：“难怪圣乐园的虫崽那么多, 这只母螳进化到现在, 不知吃了多少虫。当年要不是我哥把我带走，可能我也进了她的肚子。”
林星看了菲力一眼, 这少年若无其事地说着那么惊悚的话，这大条的性格还真让她有点羡慕, 虫族都这么看得开吗。
不过她现在的神经也比刚来的时候粗了不少，一开始她连看到血都忍不住要呕吐，现在，她已经可以毫不犹疑地砍掉一只虫的脑袋了, 虽是借了别的虫的手。
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是不是，越来越像虫族了？
林星看着渐渐泛白的天空，又问：“能成为织梦者的织梦螳，是不是很少？”
菲力点头：“很少，一千只织梦螳也出不来一只织梦者。成功激活织梦空间能力，并达到B级以上的织梦者就更少了。反正圣乐园即便家大业大，死一只科里森，也足够让他们肉疼的。梅里斯目前如果真是B+的话，那她现在可能就是要冲A的等级。”
林星：“梅里斯直至现在都需要食用同类，是不是说明，梅里斯从小就是被圣乐园用虫子喂出来的成功案例？”
菲力点头：“是啊，自然激活出织梦空间能力的织梦螳，是没有进食同类的需求的，但自然激活出这种特殊能力的虫很少啊。”
林星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路易斯的笔记记载，进食同类这种血腥方法，能成功激活织梦空间能力的概率，也是百不足一。
但只要有一例成功，就说明被吃掉的虫，至少是成功这例食用过的数量，的一百倍！！
菲力看了林星一眼，想了想，便问：“阿尼娅刚刚为什么不杀了阿贝尔？他是圣乐园的虫哦，他还是负责接应梅里斯的虫。当时可以让我动手，或者让那几只护卫虫进去干掉他也很方便的。”
林星：“阿贝尔如果死了，可能会直接惊动梅里斯，她会知道我们已经追上来了。而且阿贝尔在卡特星这么多年，圣乐园埋在这里的瓜，顺着阿贝尔这根藤应该就能摸出来，这事交给路易斯处理会更好，我们刚刚要是杀了他的话，这条线就断了。”
菲力立马点头：“对对对，还是阿尼娅想得周到，我哥最擅长这种事了，这种烂摊子交给他收拾最好。”
林星：“……”
真是个好弟弟。
天边露出第一缕光的时候，菲力将地图打开，同时连线安吉拉：“马上就要到大堡垒了，它是单建在城外的一处监狱，这是我找到的建筑图了，你们看一下，记住它的整体布局和这几条主要通道。飞艇开过去的时候，我会从B入口进去，那里最接近中控室。大堡垒太大了，不知道梅里斯会藏在哪个角落，我黑进中控室的系统后，就容易找了，现在就希望那里的系统还没报废。”
安吉拉：“明白。”
林星：“安吉拉，刚刚给你的资料看了吗？”
菲力找出关于织梦螳的那些资料时，就发给安吉拉了，有些残忍，但这必须让安吉拉了解。
安吉拉：“看了。”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冷静，言语简洁。
林星有些担心，他们谁都不敢提娜娜现在是否还安全，如果梅里斯真的面临升级，很可能已经开始食用虫崽了。
……
很快，他们便在清晨的浓雾中看到了大堡垒的轮廓。
远看时，只觉得就是一座有点古怪的灰黑色建筑，并没有想象中大，可当飞艇靠近后，才发现这简直像一座山。实际上，大堡垒就是用一座山开凿出来的，一开始住在这里的是最初在卡特星上的虫工，后来才改成监狱。
再后来，因废墟辐射波往这边蔓延，监狱里的很多设备逐渐失灵，导致有些废墟怪物不时会潜进去猎杀虫子。慢慢的，就没有虫子愿意过来这里守着，即便是接了任务不得不过来的，也不会费心管里面的事。加上那些失灵的设备一直没能修复，所以即便将犯事的虫子送过来关押，也很难关得住，于是这里慢慢就报废了。
但这地方虽报废了，却不等于这里没有虫子了。相反，这样一个天然堡垒，就是很多虫子喜欢聚集的地方。而当年关押在这里的一些大虫子，但凡没有死的，都将这里变成了他们的地盘，大堡垒已经形成了独特的生态。
……
路易斯一边盯着星空图上的坐标，一边试图再次连线菲力，但依旧连线失败。他的飞船其实并没有进入那片星空禁区，但仅仅是靠近，外面的信号就消失了。
他没想到圣乐园竟将飞船停在这样的地方，难怪之前芭尔摩怎么找都找不到，如果没有洛奇的话，即便芭尔摩从吉恩口中知道坐标，飞船也没办法找到准确的航线开过来。
路易斯看着在坐在另一边的洛奇，自飞船和外面的信号断开后，这只六翼刺蝶就很少说话了，周身的气息都是冰冷的，信息素没有传递任何情绪。
这只六翼刺蝶只有在阿尼娅面前，或者是提及阿尼娅的时候，他才像一只正常的虫。
路易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和菲力连线的时候，洛奇刚好不在他身边。他也没有告诉洛奇诊所里发生的事，刚刚虽话没说完信号就断了，但菲力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处理科里森的尸体，关押好纳德，稳住安吉拉，照顾好阿尼娅，等他回去。
菲力跟在他身边那么久，很多事他只表露个意思，菲力就能领会。
之前他的判断没错，织梦者的织梦空间对阿尼娅是无效的，所以即便梅里斯找到星星诊所，梅里斯也带不走阿尼娅。他安排了四只A级护卫虫负责诊所的安全，只要织梦空间无效，他们对付梅里斯完全没问题。即便梅里斯有别的帮手，能起的作用也不大，红月城进行一次大清理后，那座城内有能耐的虫没剩多少了。
路易斯再次仔细盘算了一遍，确定在他回去之前，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稍微安心。
可惜，他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他的好弟弟如果单独面对阿尼娅的话，是会被阿尼娅影响的。神经大条又向往雌虫的少年，会完全忘了他的教导，直接摇着触角跟着阿尼娅走了。
……
……
于是，四只虫，一只救女心切不顾生死，一只神经大条乐观向上，一只初出茅庐不知深浅，还有一只，是只会听命行事的护卫，他们就这么不管不顾，大摇大摆地飞进这座连芭尔摩都不愿轻易涉足的地方。
大堡垒的入口处没有任何虫子守着，不仅入口处没有，就是外面也看不到一只虫。这地方从远处看，真的很像一座死寂的坟墓，山一样大的坟墓，所以他们的飞艇进入得很顺利。
B口的隧道很长，里面没有任何光，飞艇开进去一段后，外面的光就进不来了，菲力打开前面的射灯：“这里不会一只虫子都没有吧？希望里头的系统还能用，不然有的地方我们恐怕进不去。”
这里的分布本来就很复杂，不同的入口进入的地方是不一样的，而且里头很多地方都不相通。如果中控系统失灵的话，那他们找起虫来可就费劲了，恐怕绕晕了都找不到。
林星：“这里有虫子的。”
进来后她就感知到了那些虫子的信息素，很混杂，很躁动，很强大。
菲力没有问真假，而是直接问：“他们都在哪？”
林星：“里面，我们飞进来后，外面入口处也出现了好几只。”
她发现自己的感知越来越清晰，如果凝神去捕捉的话，那些虫子的信息就好似能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但这里太黑了，过于黑暗幽深的地方，会带来一种天然的压抑。
她有点想洛奇，可这个念头一起，她马上就控制住。
不能什么事都想靠洛奇，她得稳住，坚强起来，现在菲力和安吉拉都需要她的照顾，还有娜娜……娜娜在等着她去救。
娜娜应该，不，娜娜肯定还是安全的，她没法想象那个孩子会被吃掉！
菲力开进来一段后，就发现这里复杂得超乎想象，有些服气：“梅里斯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林星：“不是梅里斯找到的，应该是阿贝尔介绍的，圣乐园在卡特星经营已久。”
菲力点头：“圣乐园那种地方确实做得出这种恶心事。”
终于，前面看到中控室了，不过那段通道有点窄，飞艇也开不过去。
悬浮的飞艇慢慢落下的时候，大堡垒深处某个房间里响起一个沉厚的声音：“这地方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他们出来了，咦，雌虫！”
“还是两只！”
“今天怎么回事，来的全是雌虫。”
“呵……”
第110章
菲力原是打算进了大堡垒后, 就直接入侵这里的系统，但一路过来，他搜到的信号都非常古怪。他入侵得很顺利, 只是入侵成功后，又什么都查不到，好似这整个系统是空白的, 可大堡垒的系统怎么可能是空白的。
就好似他明明走进一间屋子，可进去后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连墙都没有, 门也不见了,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要知道这地方起码几千年了, 就算是特意去清理，也做不到这么干净。
只能去中控室看看，所以菲力一路开着飞艇往这边过来，准确停在中控室前面的平台上。飞艇下降之前, 他也扫描过周围，没有虫子，没有别的生命波动, 是安全的。
菲力是第一个下去的, 跟着是那只护卫虫文莱，然后是安吉拉, 林星是最后一个下飞艇的。
只是林星的脚刚一着地，就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好似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有些紧张地往两边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这地方很大，比从外面看的感觉还要大, 飞艇从B口进来后，飞了将近半小时才到这。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不对劲在那，脑子里好似有一层磨砂玻璃，明明之前她的感知还很清晰，为何现在变得混沌起来了？
安吉拉在旁边道了一句：“这里像迷宫一样。”
林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横在脑海里的那层磨砂玻璃突然碎了，她的感知一下恢复了清晰，随即往前看去，心里悚然一惊。
“菲力！”林星赶紧叫住走在最前面的菲力，他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中控室大门的台阶了。
可是菲力好像听不到她的声音，连头都不回。
安吉拉当即回过神，心里也是一惊，刚刚她感觉自己似乎被控制了，并且不自知，要不是阿尼娅……她是离阿尼娅最近的，她转过脸的同时，阿尼娅的手也伸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菲力，文莱，回来！马上离开这里！”
菲力终于停下了，文莱也定在原地。
他们的停滞其实仅是一瞬，但林星却觉得这一瞬是说不出的漫长，有别的力量在控制菲力和文莱，她在和那个力量争抢控制权。
非常可怕且诡异的力量，如果是放在任何一个时刻，她都不会这么硬杠，甚至会直接躲得远远的。但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菲力要真进去的话，恐怕就再出不来了！
菲力终于转过脸，眼神从迷茫到清醒，随后一惊，当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立马一声嗷叫：“阿尼娅——”
看到少年转身朝她跑回来，林星差点要哭，她赢了！
文莱差不多和菲力同一时间醒过神，立马从后面抱起菲力，飞向他们的飞艇，安吉拉也抱起林星一同往回飞。
进入飞艇之前，林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扇中控室的大门开了一道缝，几根像血管一样的东西从里头伸了出来，朝他们这边的方向晃了几下，然后才不甘心地缩了回去。
那是什么东西？
飞艇重新起飞后，林星还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身体这会儿也才反应过来，手脚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刚刚，但凡她反应得慢一些，他们可能就已经团灭了！
菲力这会儿也喘过气了，一边调整飞艇的路线，一边快速地看了林星一眼：“阿尼娅，刚刚是怎么回事？”
林星：“你还记得刚刚那一路，你是怎么开到中控室那边的？”
菲力正要说照着地图开的，但话将出口时他才反应过来，不是！他找到的那个建筑布局图，不知是几百年前的玩意，和现在实际的布局已经不一样了。他如果真照着地图开的话……菲力让智能助手对比地图和他进来后的飞行路线，很快就得出答案，地图标示的中控室，根本就不在刚刚那个地方。
他是被某种力量引着往那边开的！
菲力震惊：“那里面是什么？刚刚扫描过的，并没有发现生命波动，难道是扫描仪器也出问题了。”
林星：“可能生命形态不一样。”
刚刚回头看的时候，不仅看到了那几根血管或是触须一样的东西，还“看”到一团极其庞大的力量，就在那所谓的中控室里面，她甚至感知到它的愤怒和不甘，以及，它往周围发出了古怪的波动。
那种波动有点像虫族发出来的力量波，但又有明显的不同。
是虫族吗？
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他们离开的时候，它甚至试图“联系”她，争夺控制权的时候，她和它就建立了“链接”，但林星哪敢继续接触这种诡异的东西，夺回菲力和文莱后，她就赶紧跑了。
……
大堡垒深处的房间，几只虫子沉默了一瞬才发出不敢相信的抽气声。
“他们是怎么挣脱的？”
“明明已经往里走了，怎么突然就往回跑了？”
“难道是圣主动放他们走的？”
“怎么可能，那东西看中的虫崽，从没有放过的。”
“可惜啊，还以为能白捞到两只雌虫呢。”
“嘶……它居然发出圣令了！”
“艹！老子就算抓到那几只虫，也不想交给它！”
“哈哈，你多久没见过雌虫了？”
“昨夜来的那只也不错啊。”
“那只雌虫懂规矩，一来就主动给圣献了虫崽，一时半会动不了她。”
“别废话了，出动吧。”
……
菲力开着飞艇远离那个诡异的地方后，飞艇上的报警器忽然发出警告音，他刚看一眼，一发能量攻击就从旁边打了过来。
飞艇擦着边躲过后，林星在地图上标示出路线和方向：“往这边走。”
菲力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照着林星指的方向开，后面安吉拉和文莱也跟上。
菲力看着仪器上不停增加的红点：“追过来的虫越来越多了，怎么回事？我们谁也没惹啊！”
有的虫是开着古怪的飞行器，有的虫则是直接飞过来，但手里都是拿着武器，虫子的冷兵器可一点都不比热武器温柔。
要不是林星一直给出准确的方向，他们怕是早就被截成好几段了。
林星：“这边。”
带着雌虫逃命，少年菲力热血沸腾，两根触角立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安吉拉，安吉拉跟紧了！”
安吉拉：“嗯。”
林星：“走这里。”
菲力：“阿尼娅，那边有虫拦着了。”
林星：“过去，别担心，到这里往上飞，安吉拉跟着。”
阿尼娅的声音很稳定且冷静，菲力咬着牙照做了，眼看前面那只虫子的镰刀要劈过来的时候，他猛地一提方向，飞艇突然一个九十度的翻转。
本以为要撞到顶，菲力都快要闭上眼睛了，却不想就在那一瞬，忽然看到一线光。飞艇上翻的位置，正好对准上面一个洞口，飞艇分毫不差地冲了上去！
安吉拉和文莱也是同样操作，飞艇的尾气带出一阵烈风，融入光里。
下面，那只虫子的镰刀劈向追在他们后面的那几只虫，一只虫子的胳膊瞬间飞了出去，意外和血腥的刺激，双方立马打在一起。
随后如法炮制，一波又一波的虫子追在那两艘小飞艇后面，莫名其妙地打成一团，霎时间浓烟四起，血肉横飞，虫子的尖啸声充满每一条他们经过的地方。
“不对劲！”
“不对劲！快停下，先别追了！”
终于有高级雄虫反应过来，停止了猎杀，从那一团混乱中悄悄退出，并联系自己熟识的虫子询问。
“那几只虫以前是不是来过大堡垒？”
“怎么可能，雌虫和虫崽在这里都是稀缺的，但凡进来一只，没多会就都知道了。”
“那他们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刚刚我追了一路，亲眼看到那两只飞艇走的每一条路线都像是早就计划好的，反而是那些追着他们的蠢货，被溜了一路都不知道，还自己打了起来！”
“我这边也一样，你不说，我还以为他们是碰巧。”
“这里可是大堡垒，就算在里面生存了几十年的虫，也不一定对这里这么了解。”
“还抓不抓？那圣令波烦得很！”
“呵，急什么，先看他们进来到底想做什么。”
高等级雄虫的冷静下来后，脑子也清楚了很多，随即都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又被圣令波影响了。
能进大堡垒的虫子，除了有一些是误入的外，主动进来的基本上都不简单。他们是喜欢猎杀新虫，但照他们一向的习惯，没有摸清对方的底之前，他们不会轻易动手。
就算再怎么馋雌虫，他们也都会等着那些低等级的虫子试深浅后，才会出手。
……
菲力看着后面追来的虫子越来越少，兴奋得两根触角直颤抖：“阿尼娅太厉害了！”
菲力没有问为什么，安吉拉那边也没有问。
他们一位是先入为主地认为，阿尼娅身上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阿尼娅就应该如此；另一位则是遵循着一开始的默契，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反而是林星，此时她其实是准备解释自己为什么忽然会对这里这么熟悉，只靠地形就甩掉了那一波又一波的猎杀者。
因为刚刚中控室里那东西试图链接她的时候，她偷了它的感知，就是下意识的行为，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偷了。
都打算要说为什么了，却没想他们居然都不问。
安吉拉终于开口：“阿尼娅。”
林星：“什么？”
安吉拉：“娜娜……在哪？知道吗？”
林星沉默了一会才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回道：“梅里斯应该在这里。”
她不知道娜娜现在还在不在……大堡垒里面实在太大了，里面的虫子太多，她离得太远，根本辨不出娜娜的信息素。
但梅里斯的位置，她是通过“它”感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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