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到底信谁
御书房内, 萧烬与老中书令说完政务,最后的话头竟然落在了他登基许久,还没有子嗣这件大事上。
朝堂的大臣们从最开始盼着他有嫡子, 到现在只求宫中能有位皇子, 稳固国本,安定人心。
对于子嗣一事,在没遇到姜苑前, 萧烬是讨厌的,他半生杀伐,从不在乎后继何人。
后来遇到姜苑,他开始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和姜苑的孩子。
这数月来, 他与姜苑明明在房事上做得很频繁,而且每次都弄在里面,结束后更是按照太医所言,刻意调养时机, 只为盼她能怀上身孕。
可偏偏,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半点动静。
萧烬对此事开始有些怀疑了,莫非是姜苑身子有疾, 无法生养?
想到这里, 他眉心紧锁, 不过转念又一想,若是她真的无法受孕,也罢。他本就不在意子嗣一事,时候大可以从宗室旁枝过继子嗣。
不过眼下事情还没有定论,他还是传了太医院使,随自己一同回了凝香阁。
此时的姜苑正在殿内, 百无聊赖地对着棋盘胡乱落子,眉眼松弛,马上就要睡着了。
听见殿门响动,她精神起来,抬头看到走进来的萧烬,眼眸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起身快步扑进他怀中。
“阿烬,你回来啦!”
软软的身子撞入怀抱,温香满怀。
萧烬抬手稳稳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旁若无人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嗯,是朕回来了。”
这时姜苑余光忽然瞥见他身后的太医,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不要,阿烬,我没生病,我不喝药!”
“药真的太苦了。”
“阿苑……”萧烬还以为她又在说胡话,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听话,不是喝药,是要给你诊脉。”
“真的?”姜苑不太相信,湿漉漉的眸子怯生生望着他,因为同他做过那种事后,都要喝一碗药,导致现在她看到药就发怵。
“嗯,只是诊脉。”
说完,萧烬牵着她的手一同坐在小榻上,屏退殿内所有宫女后,只留太医一个人,沉声吩咐:“把脉细看。”
事到临头,姜苑没办法,即便不情不愿,也怪怪伸出手让太医诊脉。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太医屏息凝神,细细诊脉,片刻后,额角悄然渗出细密的冷汗。
良久,他谨慎回禀:“陛下,姜姑娘身子并无大碍,往日残留的寒症早已尽数调养痊愈,如今气血和顺,正是最佳的受孕时机。”
“最佳时机?”萧烬挑了挑眉头,疑惑问,“那为何她还是亳无孕相?”
太医心头一紧,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回道:“回陛下,臣反复诊脉确认……姑娘体内,长期存有药性极淡的避子汤药残留。”
“此药温和不伤根本,隐匿极深,寻常探查难以察觉,可长期服用,足以阻隔孕脉,致使难以受孕。”
“避子药?”萧烬心中一跳,转头看向身侧的姜苑。
而这个时候的姜苑完全不懂方才太医话的意思,只懵懂眨着湿漉漉的眼,依旧小声嘟囔:“我不要喝药……很苦的……”
萧烬脸色沉下来,打发走了太医后,盯着姜苑看了许久,而后冷声问:“阿苑,告诉朕,为什么要吃避子药?”
现在的她不似进宫时那般痴傻,莫非是她明白如何避孕?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姜苑不明所以,摇了摇头,“什么避子药?我没有吃过。”
她的眼神是纯粹干净的,看起来不似撒谎的模样。
萧烬望着她这般模样,脸色稍有缓和,又问:“那有人让你吃避子药么?阿苑。”
“告诉朕。”
姜苑想了一会儿后,又摇了摇头,“没有阿烬,一直是你,我只听你的话。”
萧烬这个时候才彻底清醒,这种事单纯的姜苑怎么会知道?到底是谁不想让她怀上孩子?
他眼神阴冷,吩咐道:“高内侍,去给朕查,到底什么人偷偷给姜苑吃避子药。”
高内侍见帝王动怒不敢耽搁,当即派手下去仔细调查,在凝香阁这么大的地方,查起来还是很容易。
一番彻查,这一切竟然落到了姜苑贴身宫女青禾的身上,随后又牵扯出她的来历,居然是废太子萧景安的眼线。
萧烬怕审讯一事吓到姜苑,便把她留在偏殿,随后又命人取来鞭子,前往偏殿。
有了帝王的命令,青禾即刻被侍卫押入偏殿。她心知是东窗事发,逃不掉了。
进了偏殿后,她双膝跪在地上,看到帝王手中的鞭子,脸色吓得惨白。
高坐上的萧烬看着地上的青禾,摆弄着手中得鞭子,声音里暗含杀意,“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是废太子么?”
他不信一个贱婢有何理由,要做出这种事。
青禾重重磕头,“不是他!回陛下,无人指使!此事从头到尾,皆是奴婢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一人所为?”萧烬低低嗤笑一声,看着地上的青禾,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卑贱宫婢,也敢胆大妄为,欺瞒朕、算计朕的人?你是活腻了?”
青禾无法否认罪行,额头磕出鲜血,“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所有罪责,奴婢一力承担,绝无半分怨言!”
她最初确实因为废太子,才潜伏在姜苑身侧伺机而动,教她勾引帝王,步步引导,逃离后宫那日也是她相助。
那个时候她只想帮助心上人,可后来与姜苑相伴许久,她开始后悔,自己不该伤害无辜的人。
也是真心想对姜苑好的。
她深知帝王情深偏执,深宫情爱最是凉薄残酷。不愿看着姜苑在懵懂时,被子嗣牵绊,最后沦为深宫棋子,落得身不由己的下场。
萧烬最厌恶背叛之人,他怎么也没想到姜苑身侧有萧景安的奸细。气血翻涌之下,他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周遭所有都暗沉发黑。
他逐渐捏紧手中的鞭子,蓄足了力就要抽过去,“贱婢,该死!”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姜苑动手?”
这个时候,独留在殿内的姜苑察觉到了不对,不顾宫人阻拦,跌跌撞撞跑进偏殿,一眼就看见跪在地上哭,还带着伤痕的青禾。
她心头一慌,连忙小跑上前,蹲在她身边,拉她的衣袖,“青禾,你怎么哭了?你怎么跪在地上呀?”
萧烬看到她还在毫无防备地亲近害她的人,眉头突突一跳,冷声开口:“阿苑,过来。”
姜苑回头望向面色阴沉的萧烬,她能看得出,他生气了。
她松开青禾的衣袖,快步走到萧烬身前,拽住他的袖口哀求:“阿烬,可不可以不要罚青禾?”
“她一直对我很好的,真的很好,不要罚她好不好?”
情急之下,她仰着头,义无反顾开口:“如果一定要罚,那就罚我,好不好?”
在她的认知中,萧烬罚她只是刚开始很难受,后来就变得很舒服了。所以她一点都不怕他口中所谓的“惩罚”。
萧烬攥着鞭子的手骤然收紧,强行压住那股滔天怒火,竭力耐着性子解释:“阿苑,是她要害你。”
“她一直在害你,你懂不懂?”
“你如今,又在替她求什么情?”
“害我?”姜苑茫然摇头,用尽全力解释,“不会的,她对我好,青禾不会。”
她不懂那些害人的话,只知道每日是青禾陪在她身侧,侍候她。除了萧烬,青禾是陪伴她最多的人。
跪在殿内的青禾听到姜苑如此说,内心有一股悔恨,哭着说:“姑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对不起您……”
萧烬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双眼通红,“阿苑,你不信朕的话么?”
“你信她,还是信朕?”
他很气,气眼下的姜苑分不清到底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气她还是做不到无条件相信他。
可姜苑对这种事根本做不出来选择,两个人都是她亲近的。于是她摇了摇头,“阿烬,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心里住着你
殿内戾气沉沉, 萧烬的眼底猩红并没有消散。
此刻的姜苑看着他阴沉可怖的模样,也感到有一点害怕了,懵懂的她根本想不通, 自己方才的话究竟哪里说错了, 才让他这般生气。
她小声道:“阿烬,别生气。”
说完,对上他阴沉的眼眸, 姜苑心底惧怕,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话本就让萧烬恼怒,如今她的躲避又落在萧烬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扔下手中的鞭子走过去,又伸出手捏住姜苑的下巴, 抬起她的头,沉声问:“姜苑,你到底有没有心?”
识人不清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在怕他, 她怎么能怕他呢?
下巴被捏得微微疼,姜苑眸中沁出泪花,她慌乱又急切, 伸手握住萧烬的另只手, 放在了她的心口。
她认认真真说:“我有心, 在这里,都是你。”
手掌下是她跳动的心,柔软又温热,烫得他手心发热,也抚平了他大半的戾气与怒火。
听到这话,萧烬松开了她的下巴, 他看着眼前的姜苑,傻得可怜,偏偏每一句真心的话,都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的喜怒心绪。
缓了片刻,他抬眼看向殿外,对着门外侍卫冷声吩咐:“来人,把这贱婢带下去。”
守在殿外的侍卫闻声入内,俯身便要押走跪在地上的青禾。
“不要!”
姜苑瞬间急了,挣扎着就要冲过去,“不要,青禾不要走。”
她依赖惯了贴身相伴的青禾,不懂什么算计,只想用尽全力把她留下。
萧烬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不容她挣脱,俯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大步转身,将她放在一旁软榻上。
他俯身质问她:“阿苑,为什么不听话了?”
“我没有。”姜苑抬起头,眉眼带着几分茫然无措:“我有在听你的话。”
“你没有听话。”萧烬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扯开她的衣裙,“在你心里,朕与那个贱婢是一样的,对不对?”
说话间,她的衣裙和亵裤便被脱了下去,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紧绷绷勒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让人很想伸手解开,给她放松。
不得不说,她被他养得很好,肌肤滋润得莹白如玉,就连身姿也比刚入宫时丰腴了许多。
看了一会儿,他的手准备惩罚似地放在她的月退间,已经在心里想,如果姜苑的回答让他很生气,该如何罚她。
姜苑想了很久,才回道:“不一样,心里是你,心外是她。”
“阿烬,不一样的,你在我心里住。”
萧烬心头微动,他没想到姜苑会这样回答,而她的话也正好撞进了他的心里。
不得不说,他很满意她的回答。
他手上力道放轻,温柔抚了抚,“阿苑,日后你心里心外都要是朕,知道没有?”
姜苑下意识夹住他不安分的手,点头:“好,都是你,心里心外只有你。”
得到回答,萧烬不再准备用手惩罚,低头仔仔细细亲她,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姜苑被亲得喘息不止,最后鼻尖泛起了薄汗,嘴里不停地哼唧:“阿烬,阿……烬……”
萧烬对她了如指掌,知道她想要什么,反手将她翻过去,从身后搂住她的要支贴在一起。
这次,姜苑侧躺在小榻上,体被摆成了一个连她都陌生的姿势,还和萧烬在一起,随后不停地晃起来。
身后的萧烬呼吸急促,急不可耐地吻咬着她的脊背,“阿苑,你的心是朕的,不可以有其他人。”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信朕,好不好?”
“阿苑,你与朕才是世间最亲密的。你瞧,我们是不是都在一起了?”
“只有我们可以这么做。”
“所以,你只能听朕的话……”
他承认自己的自私,不能接受姜苑在这世上,有比他更亲近的人。
姜苑在迷迷糊糊间听着他的话,觉得他的话很对,他们的确每晚都要这般亲密在一起。
看着她没什么反应,萧烬用力将她压在身下,“阿苑,朕说什么,你跟着朕说,好不好?”
姜苑紧紧搂住他,“好。”
“说,你的心,身,都是朕的,你只能信朕,听朕的话。”
“我的心,身,都是阿烬的。我只信阿烬,听阿烬的话。”
说完,萧烬最后一次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托起来,坐在他上。
……
结束后,萧烬先是抱着她去了浴房清洗干净,然后回到凝香阁,把她轻轻放在软榻上。
迷迷糊糊间姜苑醒了,看到要离开的萧烬,她起身抓住他的胳膊,“阿烬,不要伤害青禾,好不好?”
萧烬眉心微蹙,没有回答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乖,躺下好好歇着。”
——
青禾一事后,萧烬始终心里存着芥蒂。
他下令彻查整座凝香阁,上至值守宫女,下至近身侍卫,逐一盘问,层层排查底细。
几番清查下来,好在只有青禾一人心怀异念、私通废太子余党,其余的宫人们都本分稳妥。
可萧烬生性多疑,只要一想到姜苑身边曾长期藏着废太子的奸细,日日近身相伴,他心里不舒服,半点放心不下。
思虑再三,他索性决定把凝香阁所有宫人都调离,换成底细干净的陌生内侍宫女。
隔日清晨,姜苑睡醒后,习惯性唤人进来梳洗侍候,可踏入殿内的,既不是日日伴她的青禾,也不是温顺贴心的云巧。
一个个都是陌生的面孔。
她下意识往锦被深处缩了缩,说什么都不肯让宫女侍候,“你们是谁……都出去,我不要你们侍候……”
宫女们开始说好话,可姜苑根本不听,最后又开始闹起来。
新来的宫女没办法,只能去回报。萧烬得知后,无奈妥协,即刻让人把云巧送回凝香阁侍候。
闹了大半日的姜苑,在看见熟悉身影踏入殿内的那一刻,瞬间亮了眉眼,小跑着扑上前去。
“云巧,你回来啦,很想你。”
云巧与青禾相伴许久,如今听说她出了事,内心难过,抱着姜苑哭起来,“姑娘……奴婢还以为差点见不到姑娘了。”
姜苑的心一向很软,最看不得别人哭,她轻轻抬手,温柔摸了摸云巧的头,“不要哭哦,你见到我了。”
“云巧乖,我们没有分开。”
云巧被这软软的话安慰,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很久才止住眼泪,细心侍候着姜苑。
姜苑坐回小榻上后,独自玩起来,玩着玩着,她忽然想起来青禾还没回来。随后茫然抬头看向云巧问:“青禾怎么还不回来?她去哪里了?”
云巧身形一僵,不敢告知真相,只能敷衍过去:“姑娘听话,青禾出宫去玩啦,要过几日才能回宫。”
“哦,那等她回来。”姜苑不再问了,乖乖摆弄着手上的物件。
见她相信了,云巧才长长舒出口气,想到青禾又难受起来。
——
与此同时,信王府,
一处偏僻的寝殿内。
自从怜玉上次执意伤身、想要打掉腹中孩子被萧澈察觉后,她便被彻底禁足在此,不能离开半步。
萧澈说,等她平安生下孩子,就会放她离开这座牢笼。
可她根本就不想生下来。
婢女端来的安胎药都晾在一旁,她动过无数次想打掉孩子的心思,可每次还没开始,都被萧澈发现,得到了狠厉的惩罚。
有一次,她被铁链绑在榻上足足五日,萧澈那个畜生根本不在乎她的生死,还要用手疏解他的欲望。
怜玉动了动被勒得很疼的脚踝,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她撑着虚弱的身子,正要下榻取水,紧闭的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传来熟悉的人声,“怜玉?”
闻言,怜玉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榻里缩了缩,像是看到鬼一样。
萧澈缓步走入殿中,目光淡淡扫过榻上瑟缩的女子,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笑意。可在瞥见案上整整齐齐的三四碗安胎药时,脸色突然阴沉下去。
他大步上前,伸手攥住她纤细的脚踝,猛地将她拽至身前,冷声问:“为何不肯乖乖喝药?”
怜玉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仰着脸回道:“我根本不想生下他,为何要喝药?”
“生不生,由不得你!”
萧澈转端起一碗药,步步逼近。
怜玉吓得浑身发颤,连连后退:“萧澈……你要做什么?”
他俯身逼近,居高临下看着她,“怜玉,本王今日告诉你,这个孩子,你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
“本王的孩子,不容你伤他半分。”
话音落,他不再给她抗拒的余地,一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她张口,一手端着药碗,将苦涩的药都灌入她口中。
苦药突然入喉,怜玉被呛得不断咳嗽,泪水也不受控制滚落。
萧澈把手中的药碗扔在地上,垂眸看着榻上狼狈不堪的怜玉,咬着后槽牙道:“孩子若是出了事,本王就让你半死不活的前夫陪葬。”
“怜玉你记住,现在你是本王的女人,怀的是本王的孩子。”
“你的命,孩子的命,都由本王掌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月余身孕。
废太子萧景安逃去边境, 勾结胡人这件事,近来压在朝堂上,成了最棘手的隐患。
他盘踞边境多年, 暗中积蓄势力, 这一次叛国通敌,直接牵动整个边境的安危,引得朝野动荡, 百官人心惶惶。
一旦边境战火再起,内有权臣盘根,外有胡人虎视,朝堂根基必定再次动摇。
事态严峻,为了稳住边境, 萧烬半点不敢松懈。连着一个月,他日日坐在御书房,召集朝中重臣连夜商议对策,桩桩件件, 都亲力亲为。
白日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夜里与大臣彻夜议事。
这日夜里,议事终于告一段落, 偌大的御书房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 映得殿内明明灭灭。
萧烬浑身疲惫,整个人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稍稍歇息。不过片刻,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竟在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残忍的梦。
梦里的光景格外真实, 让他有点分不清虚实。依旧是熟悉的凝香阁,只是殿中,没有他的身影,只有姜苑和萧景安两个人。
往日里只会黏着他,依赖他,满眼都是他的姜苑,此刻眼里再无半分他的影子。
她竟当着他的面扑到萧景安的怀里,唤他:“阿景!”
“阿苑真听话。”
萧景安抬手捧起她的小脸,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梦里的姜苑没有躲开,甚至主动仰起脖颈去迎合,眉眼间满是亲昵。吻到深处,有细碎又软糯的嘤咛声响,自姜苑嘴里轻轻溢出。
显然,她被亲得动情了。
站在不远处的萧烬双目赤红,心口妒意瞬间暴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他疯了一般想要冲上前去,将他的姜苑抢回来,将萧景安撕碎。可不知道为什么,双腿牢牢定在原地,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看着属于自己的阿苑,温顺依偎在旁人怀中。
看着萧景安顺势将她抱起,一步步走向殿内软榻,素色纱帐缓缓垂落,遮断了所有视线,听着帐内响起阵阵暧昧细碎的声音。
萧烬拼尽全力挣扎,就在他即将冲破束缚、冲上前的一瞬时,忽然惊醒。
胳膊慌乱一动,不慎扫落在案上的茶盏。
“哐当——”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御书房,茶水泼洒一地,还浸湿了案上奏折。
萧烬胸膛剧烈起伏,额间布满层层薄汗,心底仍留有几分慌乱与妒意。
良久,他才缓缓回神。
原来方才的一切都是梦。
姜苑没有离开他,没有亲近萧景安,没有对着旁人温柔顺从,她依旧是只属于他一个人。
高内侍守在殿外,听见异响连忙快步入内,看着帝王惊魂未定的模样,询问道:“陛下?您可是魇着了?”
萧烬缓了许久,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冷声开口:“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是戌时,您伏案小憩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萧烬捏了捏眉心,想到在梦里,萧景安占有她半个时辰,哪怕只是虚假梦境,依旧让他心口闷痛发胀,燥火焚身。
他一刻也忍不了。
他想要见到姜苑,立刻马上。
这般想着,他当即起身吩咐:“去凝香阁。”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步冲出御书房。
高内侍站在原地,甚至来不及应声,眼前便早已没了帝王的身影。
萧烬这一生杀伐果断,沉稳自持,从来没有过像眼下这般心急的时候。他觉得就像是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而只有姜苑才能熄灭。
深夜宫道僻静无人,晚风凛冽,吹起他的玄色袍角,周身却是燥热难耐。他步履极快,不过片刻,便已抵达凝香阁。
守夜的云巧见帝王深夜独自前来,心头一惊,刚要躬身行礼,便被萧烬抬手轻声制止。
他怕惊扰了里面安睡的人,刻意压低嗓音,“阿苑睡了么?”
云巧也跟着小声回禀:“回陛下,姑娘近来总是觉得困倦,今日入夜早早安歇了。”
近来这些日子,姜苑很嗜睡,白日里常常昏沉慵懒,提不起精神,坐着坐着便会犯困,也不爱闹了,比往日温顺安静许多。
她不肯让太医前来诊治,众人也只当是秋日乏困,无人多想,只顺着她的性子,让她多歇息。
萧烬听闻,心头稍稍安稳,挥手让云巧退下,自己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凝香阁内静悄悄的,袅袅安神香缓缓萦绕,是姜苑日日惯用的香气。
绕过一道屏风,他瞧见了躺在榻上的姜苑,她睡着很不老实,如今踢了锦被,蜷缩在榻里。
月色透过窗棂洒落,清清浅浅覆在她身上。她只着一身藕荷色贴身兜衣,肌肤莹白剔透,细腻得如同上好暖玉,在皎洁月色下泛着温润柔光,惹人怜爱。
萧烬放轻脚步缓步上前,小心翼翼侧身躺在她身侧。她睡得格外沉,贴近她的身体,也毫无察觉。
眼下贴着姜苑,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他想起方才的梦,心中泛起燥热。他没忍住莫上她的要支,又发现她身下空无一物。
原来是在等着他来。
萧烬低笑一声抬起她的月退,这个时候纵使睡得再沉,身体突如其来的触感,姜苑也醒了过来。
她脑子懵懵的,整个人随着动作轻轻动,分不清虚实,只呢喃道:“阿烬?”
“嗯……”萧烬应了一声。
“你回来啦。”
姜苑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他,不料刚微微一动,后要便被一只温热大手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阿苑,不要动。”他贴着她耳畔,低声叮嘱。
“哦……我不动。”
姜苑很听话不再动了,任由身后的人。她之前很不喜欢这种,可无奈萧烬几次三番,也渐渐习惯了,不再抗拒。
殿内突然安静无声,只剩二人交织的呼吸。萧烬俯身一点点吻过她的脊背,随后将她轻轻翻转过来。
“阿苑,告诉朕,为什么不穿亵裤?”
他心中早已猜到为什么,可他还是想听姜苑口中说出来,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特殊的归属感。
姜苑懵懂抬手,软软抚着他的发顶,小声回道:“我在等你呀。”
“等朕?”萧烬眸色深沉。
“嗯。”姜苑认真点头,用心解释给他听,“想等你回来,这样阿烬回来,是不是很容易。”
萧烬被她的话逗笑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被紧紧抱住的姜苑,有点不太明白了,仰着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阿烬,我……”
萧烬低头,细细吻过她柔软的眉眼,嗓音低哑:“阿苑就这样,好不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梦,他无端端心慌,只有这样完的贴近,才能让他彻底安稳。
“可是阿烬……”
萧烬不想再听到她拒绝的话,低头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温柔哄诱:“乖阿苑,你最听话了,对不对?”
“阿苑,朕不想和你分开,你也不想。”
姜苑刚开始还有点不太愿意,但听到这样说,她也不再拒绝了。
她抬手主动环住他结实的腰身,乖乖贴紧他,“好,我们永远不分开。”
姜苑的心很小,小到只有萧烬,无论他说什么,都会答应,哪怕委屈自己。
被他折腾半宿,身心疲惫,很快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睡得安稳又踏实。
第二日她醒来时,以为还会像往日那般见不到萧烬。可没想到今日萧烬根本没有离开,正坐在案前等着她醒来。
姜苑眨了眨眼,懵懂看着他,“阿烬,你怎么还在这里?”
萧烬放下手中温热茶盏,转头看向她,“朕留下来,陪你用早膳。”
说罢,他扬声吩咐门外宫人。
片刻后,云巧端着温热早膳入内,两碗清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萧烬亲自侍候她梳洗,随后将她抱起,走到桌前落座。
眼下整个凝香阁只有他们二人,姜苑只是披了一件衣衫,头发还是蓬松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穿,让她浑身不自在,轻轻挣扎:“阿烬,穿衣物。”
萧烬并不准许她离开,揽住她的腰肢不松手,低头吻了吻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不去,阿苑不想和朕亲密无间吗?”
姜苑想了想,放弃了这个想法,乖乖窝在萧烬的怀里,一起喝粥。
“阿苑真听话。”
萧烬夸完她,便伸出一只手摸进她的寝衣里,另只手拿起勺子喂她喝粥。但他的手很不老实,弄得姜苑痒痒的,喝不到粥。
姜苑急得身子扭动,鼻尖憋出细密汗珠,连忙攥住他的手腕,“不要动阿烬,我还没有喝到粥。
看着她窘迫委屈的模样,萧烬低笑出声,拿勺的手暂时安分下来,耐心喂她喝了一口温热清粥。
可塞进她寝衣的手却不老实起来。
“好喝么?”他问。
姜苑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品尝粥味,浑身酸软别扭,只能扭动身子,“不要阿烬……要流出来了……”
她有点不高兴了,不能如愿穿衣物,不能好好喝粥,明明清晨该安安稳稳吃饭,却还要被折腾。
察觉到她生气了,萧烬不再逗她,快速抽回手,取来干净帕子细细擦拭干净。他彻底安分下来,一手抱着她,一手耐心喂她喝粥,“乖,好好吃饭。”
姜苑这才消了脾气,乖乖张嘴,一口一口等着他投喂。吃了一大碗后,她还要再继续吃。
萧烬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够了,吃饱就好,不要撑到。”
姜苑听话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不吃了。”
用完早膳,萧烬又陪着她在殿内静坐、玩耍,陪了许久。直到午后,因为没去上朝堆积了一堆政务,他不得不离开凝香阁前去御书房处理。
无论如何,有姜苑在,他浮躁的心总能得到安抚,而他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
——
入秋后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深秋。这日萧烬去军营巡查回来,恰巧碰到许久没见的萧澈。
他们二人整整三月未曾相见。
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如今看起来倒是像生着闷气,脸上还多了几道红痕,很明显是女人挠的。
萧烬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缓步上前,问道:“怎么?王府的小妾不听话,打你了?”
萧澈一脸闷闷不乐,垂眸抿唇,“没有。”
自从怜玉怀有身孕,被他彻底禁足王府之后,那女人便从未有一日安分。仔细数来,她都能闹了不下二十次,如今孩子好不容易平安到了五个月,他反倒是有点不敢惹她了。
“整日沉溺儿女情长,没半点出息。”萧烬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王府姬妾百人,整日闹得鸡飞狗跳。你若是不喜那小妾,生完孩子,就放人家回去。”
萧澈抿了抿唇,反问:“皇兄能放过姜家那个小傻子么?”
萧烬眉头微蹙,“阿苑与你那小妾,如何能相提并论?
他不知道怎么,这不正经的弟弟开始说胡话了,好好的,竟然提姜苑。
萧澈低低笑了一声,看似吊儿郎当的眉眼深处,却藏着几分认真,“可皇兄,在我心中,是一样的。”
萧烬知道他这是动了心,也不再劝了,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路的。
——
过了两个月,青禾还是没有回来,姜苑心里一直念着她,云巧再怎么糊弄也糊弄不过去了。
毕竟她已经不是刚进宫的那个傻傻的姜苑了,如今的她有自己的思考方式,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说的话。
现在她就觉得所有人都在骗她,青禾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凝香阁内,姜苑红了眼眶,攥着云巧的衣袖,哭闹起来:“青禾呢?青禾去哪里了?我要青禾回来!”
看着她泪眼婆娑,云巧心头酸涩难忍,慌忙安抚:“姑娘别哭,您别哭啊,青禾她……”
“云巧,带我去见她好不好?”姜苑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我好想她,一定要见到她,带我去见青禾。”
“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云巧不再说话了,她看着眼前的姜苑,想到如今正在掖庭奄奄一息的青禾,她开始心软了。
如今恐怕只有姜苑能救青禾的命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攥住姜苑的手,“姑娘,奴婢带您去见青禾,您别哭了。”
姜苑立刻抬手擦去脸上泪水,用力点头:“好,我们去见青禾。”
掖庭,是宫中专门关押惩处罪奴的禁地,法度森严,寻常妃嫔宫女不得擅自踏入半步。
值守侍卫见两名女子前来,开始时厉声阻拦,可听说来人是凝香阁的姜姑娘,无人敢拦,连忙退让开路。
侍卫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废弃院子,一间破败小屋紧锁房门,屋内血腥味混着霉味,刺鼻难忍。
云巧取来钥匙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姜苑浑身瞬间僵住,昏暗破败的屋内,冰冷地面躺着一道单薄身影。
而那身影正是青禾。
往日里那个鲜活的,时时护着她的青禾,此刻满身伤痕,衣衫也变得破碎不堪,遍布深浅交错的血痕。
她双目紧闭,仿若随时都会断气。
“青禾!”
姜苑疯了一样扑过去,手不知该放在哪里触碰,只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青禾……谁打你?青禾,谁欺负你?”
青禾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看见抱着自己痛哭的姑娘,她先是一惊,而后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意,用尽仅剩的力气抬手,擦去她的泪水。
“姑娘别哭了,奴婢不疼的……”
“奴婢没事,您好好的,就好。”
自打入狱掖庭以来,萧烬便下过严令,不处死她,却也绝不许她好过。日日酷刑,日日磋磨,留她一口气,只让她活着受罪。
姜苑抱着她冰冷虚弱的身子,一遍遍哽咽:“青禾,你不要走,好好陪我。”
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青禾变成这副模样,明明最后一次见面还好好的。
青禾推开她的手,“姑娘听话,你快走。”
她看向一旁的云巧,“快带姑娘走啊!”
“青禾……”云巧哭着拉住姜苑的胳膊,“姑娘,我们走吧。”
“我不要!我要青禾一起走!”
两个人正拉扯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嗓音,“谁准你来这里的?”
萧烬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常服,周身戾气翻涌,他得知姜苑擅自跑来掖庭禁地,匆匆赶来,入目便是她抱着那个贱婢痛哭的模样。
他怒火中烧,下一刻就想将这贱婢杀了,每一次都是因为她,姜苑才不听话。
“阿苑,过来。”他压着滔天怒火,“此地污秽,随朕回去。”
姜苑却恍若未闻,抱着怀中虚弱的青禾,第一次鼓起勇气,倔强不听他的话,“不要回去。”
“阿烬,放过青禾,好不好?”
萧烬脸色彻底沉冷,步步逼近,“朕再说最后一次,过来。”
“我不要!”姜苑摇着头,护住怀里的青禾,“不饶她,就不走!”
今日她是铁了心和萧烬抗衡,无论如何都要把青禾带出去。
殿内气氛凝滞紧绷,戾气弥漫。
姜苑的倔强彻底激怒萧烬,他已经很生气了,看着眼前的她与贱婢抱在一起。
他再也忍不住那股愤怒,大步上前,便要伸手强行将她拽离此地。
“姜苑,跟朕离开。”
他力道极重,情急之下没有掌控好力道。
姜苑本就因为连日嗜睡体虚,身子柔弱不堪,被他这样一拽一扯,身形不稳,直直向后踉跄倒地。
“咚”的一声,她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
下一瞬,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那绞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
“阿烬,我好疼……”
姜苑脸色煞白,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疼得蜷缩起身体,最后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细细闷哼着说疼。
萧烬看着倒在地上喊疼的姜苑,一瞬间慌了神,他大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中,“阿苑?哪里疼?”
怀中的小姑娘浑身发冷,额间布满冷汗,手紧紧攥着衣襟,疼得微微颤抖。
萧烬从来没有如此心慌过,他喉间发紧,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颤,选择妥协:“朕答应你。”
“朕放过她,全都依你。”
“阿苑,你别吓朕。”
他再也顾不得屋内的青禾,打横将虚弱疼痛的姜苑紧紧护在怀中,转身大步冲出掖庭,厉声吩咐:“传太医!去凝香阁!快!”
萧烬步履慌乱,他真的害怕姜苑会出事。此时的姜苑在他怀中疼得发抖,再也没有力气说话,只攥着他的胳膊。
他忽然想起当年母亲遭人陷害,也是这样的疼,他恨当初的自己无能,不能救母亲。而眼下的姜苑,他绝不会让她出事。
“阿苑,别怕。”
萧烬的心是慌乱的,直到将她安置在凝香阁软榻上,看着太医匆匆入殿,他才没那么慌乱。
“太医快!诊脉。”
太医得到急召不敢耽误,马上入内给姜苑诊治。
片刻后,太医起身跪地,“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姜姑娘已有月余身孕!”
听到太医此话,萧烬大脑一片空白,怔在原地。
月余身孕。
原来他夜夜温存、日日相伴,早已悄悄孕育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怔愣片刻,他才回过神,急切追问:“胎像如何?她方才疼,可有大碍?”
太医垂首恭敬回禀:“陛下放心,娘娘只是一时动了胎气,气血不稳,暂无大碍。臣即刻开安胎汤药,静养几日便可稳固胎像,后续悉心休养,定可平安诞下龙嗣。”
听闻无大碍,萧烬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他抬手挥退所有宫人太医,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与榻上虚弱的姜苑。
萧烬缓步走到榻边坐下,垂眸看着她依旧惨白虚弱的小脸,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
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敢用力地覆上去。
这里,藏着他和阿苑的孩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苑有了孩子,虽然此前他一直盼着他们有孩子,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今日,他若是力道再重一点,这个孩子怕是就要失去。
后怕与懊悔涌上心头,他俯身,轻轻抚着她的脸颊,“阿苑,你有孩子了……你怀了朕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阿烬陪我玩
姜苑昏睡了一夜, 凝香阁内药香浅浅,还混合着安神香,有助于她养身安胎。
她醒来已是次日午时, 腹中还有淡淡的酸胀坠感, 很不舒服,她尝试动了动身子。
这时,守在她床榻边的萧烬立刻被惊醒, 攥住她的手,“阿苑?醒了?肚子还疼么?”
他等了一夜,早已做好了往常那般,小姑娘醒后软糯黏人,扑进他怀中撒娇亲昵的准备。
然而这次的姜苑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只是睁着湿漉漉的双眸,静静看了他几眼,旋即撇开脸,一言不发。
这是摆明了不愿意搭理他。
他知晓, 她是真的生气,真的委屈了。
萧烬眉头紧皱,只能耐着性子哄她:“还疼不疼?告诉朕, 肚子还难受吗?”
姜苑摇了摇头, 还是不愿意说话, 有时候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生气,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亲近。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她生气了。
要去哄,才会好。
“阿苑, 是朕错了。”萧烬已经放低了所有身段,“昨日是朕不好,太过暴躁,失了分寸,吓到你,也弄疼你了。”
听见他认错的话,姜苑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了几下,眼底微动,似有动容。
但一想到青禾的可怜,她还是没说话,最后干脆把自己用被子裹起来。
萧烬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又心疼,只能继续哄。
他伸出手揭开她身上的被子,动作小心翼翼,随后侧身躺进榻内,从身后将她圈入怀中,掌心轻轻落在她纤细腰侧,不敢施半分力道。
他贴在她的耳畔,“阿苑,别不理朕,好不好?你不说话,朕心里慌。”
“朕知道你委屈,知道你怨朕。”
“所有过错朕都认,你别憋着气,气坏了身子,朕更心疼。”
良久的静默后,怀中蜷缩的小姑娘终于有了动静。她缓缓转过身子,用清澈的眼眸望着他,认真说:“阿烬,放过青禾,我就理你,好不好?”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青禾,若是换做此前,他非将那贱婢千刀万剐,但如今姜苑怀了孩子,不能再让她心绪不宁。
不过是一个贱婢,放就放了。
他该让步。
萧烬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好,放过她,朕都听你的。”
“朕即刻便让人放青禾出掖庭,遣太医悉心治伤,既往不咎,往后无人再敢苛待她半分。”
“满意了么?阿苑。”
听到这话,姜苑唇角瞬间带着几分笑意,她熟练又亲昵地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角啄了一口,“阿烬,你最好了。”
相处许久,如今的她也算是学会用什么方法,可以达到目的,很会拿捏人了。
看着她笑,萧烬心头所有郁结消散,他低头轻轻咬了咬她柔软的唇瓣,“机灵鬼。”
姜苑不明所以,茫然看他:“怎么啦。”
萧烬垂眸,解开她寝衣的带子,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小腹,动作是小心翼翼的,就像对待稀世珍宝。
“阿苑,告诉你一件事。”他凝着她澄澈的眉眼,低声轻笑,“你怀了朕的孩子,开心吗?”
“……孩子?”
姜苑有些吃惊,也摸向自己的肚子,“阿烬,这里,有了孩子吗?”
她虽然知道什么是怀孕,但自己经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这么小、这么软的肚子里,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嗯。”萧烬在她头发上亲了亲,“是我们的孩子。还有八个月,他就会平安出世,从阿苑的肚子里出来,唤你一声阿娘。
一听这话,姜苑也不知怎地,突然坐起身,摸着自己的肚子,开始哭起来。
“肚子里出来……”
“阿烬,我会不会死。”
孩子那么大,她肚子这么小,想着想着她就开始害怕。
萧烬见状哭笑不得,连忙跟着起身,抬手擦去她的泪花,笑了笑安慰:“傻阿苑,胡思乱想什么?”
“有朕在,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
姜苑噙着满眼泪水,睫毛簌簌颤动,忐忑地望着他:“真的吗?不要骗我。”
萧烬从她的额头亲到眼睛,又吻去她的眼泪,“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的寝衣敞开着,粉色兜衣衬得她肌肤莹白柔软,小腹还没有隆起,但也可以很明显看到她圆润了不少。
原来她胖了这么多,是因为怀了孩子,他低头情不自禁在她的小腹落下一吻。
温热的触感落在肌肤,惹得姜苑微微发痒,轻轻缩了缩身子,“阿烬,不要亲那里。”
“亲的地方不对。”
萧烬自然能听明白她的话,紧接着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但也仅仅是亲吻,即便他内心有多燥热,也不敢多做什么事。
太医曾说头三个月最为重要,他不能对姜苑有坏心思,不能惊扰哪怕是亲吻都需要小心翼翼的,不能勾起她的情欲。
只亲了一会儿,他便退开身子,而这个时候的姜苑喘着气,抱着他不撒手,“阿烬,没有够。”
萧烬轻轻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叮嘱道:“听话,那种事等生下孩子再做,不然阿苑肚子里的孩子会不高兴。”
“哦,那不做了。”
接受了肚子里有孩子后,姜苑心里也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感,她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伸出手轻轻抚着肚子,低声哄道:“宝宝乖,阿娘很听话,你也要乖乖的,平平安安出来。”
萧烬看着眼前的姑娘,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有人陪他同榻而眠,让他觉得不孤单,更没想到自己会做父亲,会有一个孩子。
这些都源于姜苑,有了她,才有了家。
他俯身贴在她的肚子上,试图听一听孩子的动静。
姜苑顺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天真说:“阿烬,孩子有没有说话?”
“有……”
“孩子说什么?”
萧烬十分自然地说:“他说他很乖,很平安,迫不及待想要早点出来见最疼他的阿娘。”
——
自姜苑怀有身孕那日起,萧烬便下旨册封她为昭仪。一时之间,姜苑成了整个深宫最金贵、无人敢招惹的宝贝。
太医隔日便入凝香阁诊脉送药,宫人宫女日夜悉心伺候,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小心翼翼,半点不敢疏忽。
因为宫里人看到帝王如此重视这个孩子,也明白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姜苑也跟着子凭母贵,都去巴结她,讨好她。
但安稳过了半个月后,姜苑的膳食突然被人动了手脚,细心的云巧没有给她喝下去,传来太医才得知,食物中被下了堕胎药。
萧烬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派人去查得知,幕后真凶是皇后王氏。
她嫉妒姜苑先一步怀了孩子,怕自己的后位受到影响。
萧烬早便看不惯蛇蝎心肠的皇后,若非如今边境动荡,不适合废后,他要就将皇后废了,改立姜苑。
毕竟他的孩子,出生后必须有正统身份,将来也要继承他的皇位。
或许,这一生,他也只会有这一个孩子,只会宠这一个人。
所有人都羡慕姜苑怀上皇子,起初她也是欢喜的,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怀胎三个月的她虽有太医开安胎药,不用承受孕期的难受,可她还是不太愿意被束缚。
除了吃东西上有限制,就连玩也不让她玩了,平日里走路都有五六个宫女陪着,只要她有一点不对,全都拥过来扶她。
这日春日暖阳正好,御花园花木繁盛。
姜苑闲逛散心,看着枝头叽叽喳喳的飞鸟、树间圆润的鸟蛋,孩童心性发作,“你们看飞鸟。”
这个时候的姜苑也是玩心大发,
她站在大树下,脚踩着树根,五六个宫女围在她身侧劝:“娘娘不要啊!这可使不得,若是龙胎出了事,陛下会生气的。”
姜苑没有听她们的话,“我不要,都不要管我。”
“那你们都陪我玩。”
宫女们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眼下姜苑怀胎三个月,正是关键时期,谁敢陪她玩呢?若是真伤了肚子里的皇嗣,她们怕是都要丧命。
“都不陪我玩。”姜苑闹起了小脾气,“我要上去!”
眼看着她就要往上爬,宫女们慌了神,“娘娘!不要啊!”
宫女们手足无措,急得满头大汗,不敢拦得太重,又不敢任由她胡闹,一时僵持不下,慌乱不已。
正一筹莫展之际,萧烬急匆匆赶来,远远便瞧见姜苑在树下闹脾气,逼得宫女们束手无措。
他走过去,沉声问:“阿苑,你这是要做什么?”
“阿烬!”看到萧烬来了,姜苑这才收敛了脾气,不再往树上爬,“不能玩,也不能跑,很无趣。”
萧烬皱了皱眉头,的确这一个月以来,他限制了姜苑太多,以致于她不听话了。
姜苑抬起头,泪眼汪汪看向他,“阿烬……”
他无奈俯身,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让她安稳窝在自己怀中,哄着道:“先随朕回殿。”
被抱起的姜苑老老实实缩在他的怀里,“阿烬,不能玩,也不能吃你,真的很无趣。”
“阿烬,你陪我玩,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孩子叫满满
萧烬有时候对姜苑很束手无策, 就像眼下这般,她怀着孩子,还不听话, 非要让宫女们陪她玩。
她性子如孩童, 若是玩疯了,哪里还能顾得上腹中的孩子?
两个人回到凝香阁后,萧烬一如往日屏退身侧的婢女, 因为他与姜苑在一起,不喜被人打扰。
他将人稳稳圈在怀中,抱着姜苑一同落坐软榻,任由她整个人蜷坐在自己身上,像抱着一只黏人的婴儿。
这个姿势姜苑会感觉很舒服, 男人的手臂托着她的后腰,又可以缩在他的怀里尽情放肆。
姜苑伸出手挠了挠他的下巴,软声问道:“阿烬,陪我玩, 好不好?”
这段时间,她实在是憋坏了,不能吃想吃的东西也就算了, 就连玩也不让她玩。
再这样枯燥下去, 她都快要不喜欢腹中的孩子了。
萧烬捉住她放肆的小手, 放在唇边吻了吻,“让朕陪你玩什么?嗯?”
姜苑想了一会儿,然后仰头凑到他的耳旁,小声说:“阿烬,我想吃你,玩这个好不好?”
“阿苑……”
萧烬垂眸凝着她澄澈无辜的眉眼, 无奈又心软。
他自然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最开始是他教会的她,可到了如今竟然反过来,倒成了她时时主动,撩得他不知所措。
好在头三个月已经过了,倒也不用像此前那般克制。
见他不语,姜苑眨着清澈眼眸,认真追问:“好不好嘛,阿烬?”
萧烬低笑出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咬了一口她的唇瓣,“鬼机灵,就知道故意勾引朕。”
姜苑听得得意,顺势凑上去蹭他唇角:“不够,还要。”
没人能拒绝她的这般邀请,萧烬俯身一点点从她的额头开始亲吻,力道很轻,亲到唇瓣时才开始缓缓用力。
时隔三个月,他才敢这般放肆亲吻姜苑,像怎么也亲不够似的,蹂躏她柔软的唇瓣,很想要把她吃掉。
吻了一会儿,姜苑呼呼地喘着气,像没骨头一样缩在他的怀里,好半天才说:“阿烬,你好坏。”
萧烬笑了笑,一手解开她的衣裙,还不忘说:“小没良心的,朕哪里坏?不是你哭着喊着要朕陪你玩?”
“朕有没有在陪你玩?”
姜苑被说得脸红心跳,又开始说好话:“阿烬不坏,阿烬最好了。”
萧烬自然没有真的同她生气,只是装装样子,想让她哄,与她相处越久,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杀伐冷峻的帝王,反倒越来越像个讨要甜头的孩童,总爱故意逗她,听她软声哄劝。
姜苑见他还不说话,抬头过去吻他的嘴唇,下巴,语气有些着急:“阿烬,不要气了。”
萧烬不再逗她了,伸出手将她身上碍眼的兜衣解开,“阿苑,朕往日侍候你那么多次,今天你来,好不好?”
“我来?”兜衣脱下,姜苑缩了缩肩膀,不太明白又问,“阿烬,我不知道怎么来。”
萧烬低头在她的月匈前咬了一口,然后握住她的首腕,慢慢引诱:“没关系,朕教你。”
姜苑很听话,触及到自己未知的领域,她一点也不害羞,甚至还瞪大了眼睛仔细看,认认真真学。
“阿烬,是这个吗?”
萧烬还在急促喘息,低声应道:“嗯……”
听到这话,姜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很震惊自己居然能吃下去这种东西。
“怎么害怕了?”他问。
姜苑摇了摇头,“阿烬,手疼了。”
她并不会害怕什么东西,毕竟在榻上时,会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很舒服,无论是什么,都是阿烬的。
听到她说疼,萧烬不再继续了,反而将她压在身下,台起她的褪。
河水很深,他不敢一下子都进去,怕溺在里面无法自拔,只能小心翼翼试探又不敢用力,最后还是选择在周围研磨。
虽然得不到全部,姜苑还是软了身子,哼哼唧唧开始说着什么胡话,最后难耐地将手指抚进他的发间。
是安抚,也是依赖。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风拍打着窗棂,有几滴雨丝吹了进来,与那朵花瓣藕断丝连
等一切结束后,萧烬自是尽了兴,但姜苑却没有那么开心,她缩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不满意说:“阿烬,没有吃到。”
萧烬摸了摸她的头,耐心哄道:“乖阿苑,等孩子生下来,随你折腾,好不好?”
“不然孩子会不高兴,你是他阿娘,是不是也不想他难过?”
听到孩子会难过,姜苑立刻点了点头,手轻轻摸向自己的肚子,眉眼温柔:“好,等他生下来。”
毕竟快要成为娘亲,即便她还懵懵懂懂,也知道护着自己的孩子。
缓了几息,萧烬摸着她的肚子,笑道:“阿苑,我们的孩子,你想叫他什么?”
孩子的大名他已经取好,但姜苑身为孩子的娘亲,也该取个小名,这样才算公平。
“叫什么?”姜苑绞尽脑汁,最后脱口而出,“满满,好不好?”
“满满?”萧烬起初没指望她能取什么正经的名字,但如今听到她说“满满”两个字,倒也发自内心觉得可爱。
“好,孩子的小名就叫满满。”
姜苑笑得更开心了,一个劲说着:“满满,满满……”
“满满你要乖哦,阿娘和爹爹在等你。”
“满满,我的满满。”
萧烬看着她,也不自觉露出了笑,眼前的姜苑如月亮皎洁无暇,所有情动,只能任他牵引。
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阿苑。
——
这个时候,皇宫一片祥和,可信王府,却是一片兵荒马乱,躁动不安。
怀孕七个月的怜玉突然早产,起因是信王妃心生妒恨,借着信王不在京城,小事发难,当众狠狠掌掴了怜玉。
那一记耳光力道很重,打得她当即气血翻涌,腹痛不止,直接动了胎气。
信王妃本就忌惮怜玉腹中的孩子,怕他生下来,凭着萧澈爱,威胁到她的孩子。
所以趁着萧澈不在京城,她便索性胆大妄为,暗中扣押所有稳婆产婆,存心要让怜玉无人接生,一尸两命,让这未出世的孩子,就此胎死腹中。
身在偏殿的怜玉孤零零躺在榻上,疼得浑身冷汗涔涔,就快要晕过去,她心里清楚是信王妃的手段,不过这一切也如她所愿。
她巴不得这个孽种能胎死腹中。
随着时间流逝,腹中越来虐疼,她死死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模糊,快要疼晕过去时。
突然殿门被人狠狠用力推开,紧接着闯进来一群人,其中便包括最让人厌恶的萧澈。
只见他冲过来,攥住她的手,嗓音嘶哑:“怜玉!本王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你若是敢死,本王便让你夫君满门陪葬!”
此时的萧澈看着榻上气息孱弱的怜玉已经变得疯魔,不知不觉流出了眼泪。
他从未路过,如今却因为怜玉第一次落泪。
“快!都给本王快点!”
怜玉看着眼前人折腾来折腾去,竟然感觉不到疼了,甚至还有点好笑,特别是看到着急的萧澈。
她似乎知道用什么法子,可以让他痛心。
慌乱的萧澈一心只有让她平安生下孩子,没察觉到她正盯着他瞧。过了一会儿,产婆走过来,颤着声音问:“王爷,这姑娘怕是要难产,到时是该保大还是——”
萧澈睨了产婆一眼,立刻打断她的话。冷声道:“保大,本王只要大人平安活着。”
孩子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任何女人都可以给他生,但天上地下只有一个怜玉,她若是没了,就真的没了。
产婆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王爷暂且退至殿外,老奴拼死护住娘娘!”
闻言,萧澈不舍地退了出去,焦急等在殿外等着怜玉生产。
这时,信王妃怕被惩罚匆匆赶来,故作惶恐愧疚,屈膝行礼请罪:“王爷恕罪!是妾看管不力,未能照看好怀孕的怜玉妹妹,才闹出这般祸事!”
萧澈恶狠狠盯着她,咬牙道:“王妃,今日怜玉若能平安生产也罢。”
“一旦她出了什么事,本王绝不饶你。”
“你也清楚本王的手段有多么肮脏,恶劣。”
信王妃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磕头求饶:“妾知错!妾再也不敢了!”
她没想到眼前的信王会真的因为一个妾室,与她计较。
萧澈不愿与她多言,“滚。”
而就在此时,殿内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萧澈心头微动。
片刻后,稳婆抱着襁褓走出,满脸喜气跪地恭贺:“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健健康康的小郡主!”
萧澈站在原地,一时激动,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竟不知该如何伸手。虽然自己已经不是初次为人父,可当怜玉的孩子就在眼前,他还是有些茫然无措。
他嗓音微哑,高声吩咐:“重赏!王府上下,全员重赏!”
听闻是女儿,一旁的信王妃悄悄松了一口长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话音落,他小心翼翼接过襁褓,大步踏入寝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不要走。
近日边疆局势日渐严峻, 狼烟暗涌,战火迫在眉睫。
萧景安暗中勾结塞外胡人,重金买通军中奸细, 屡次在边境暗中作乱, 残害边疆百姓,扰乱属地安宁。
短短时日,边境民怨四起, 人人翘首以盼,只愿朝廷早日出手平定乱象。
而战火一开,便是流民遍野,最苦的终究是无辜黎民百姓。
远在京城的萧烬也知晓边疆的苦,他不愿意大动干戈, 一心以百姓安宁为重,竭力谋求和平,派了大臣前去边疆谈判,只求避免这场不必要的战争, 还百姓们平安。
几番周旋之下,剑拔弩张的边疆局势,终于暂时得以平息。
这个时候姜苑已经怀有身孕四个月, 胎象安稳, 萧烬听说弟弟萧澈又得了一个女儿, 自此儿女双全,日日将初生幼女抱在怀中,爱不释手,万般疼宠。
有一日还抱进宫里炫耀。
萧烬看着那孩子,心底也跟着软了几分,生他暗中在心中想着, 生个像姜苑一样的女孩,也是极好的。
他一定会倾尽毕生温柔,将她护在掌心,宠成这世间最无忧、最幸福的小公主。
为了腹中胎儿,他特意吩咐宫中技艺最好的绣娘,给姜苑肚子里的孩子绣了许多虎头鞋和小衣物。
这日午时,绣娘呈上来后,看着那一件件玲珑精致的孩童衣物,萧烬心头发软,索性亲自带着这些小玩意儿去了凝香阁。
此时的姜苑正倚在软榻上,婢女云巧正小心翼翼替她往小腹上,涂抹温润滋养的凤髓膏,用来润肤安胎。
她寝衣大敞开,露出圆润的肚子,肌肤莹白细腻。
见到他来了,姜苑眼眸瞬间一亮,立刻坐起来,满是雀跃:“阿烬,你来啦!”
她依旧如往日那般热情,对待他永远炽热。
萧烬走上前,抬手接过云巧手中的玉膏,淡淡开口:“你先退下,朕来吧。”
“是,奴婢遵旨。”
云巧乖乖退了出去,心中感慨今时不同往日,她是真的感觉到帝王现在对待姜苑不一样了,如今像当做宝贝似地疼着。
萧烬靠过来后,姜苑不愿乖乖躺着,腰身一拧,便不顾身孕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抱住他的腰身,软糯撒娇:“阿烬,可不可以不要涂了?”
自有身孕三个月起,她一直在涂着这种药膏,刚开始不太愿意,后来慢慢习惯,也不抗拒了。
对于姜苑来说,耐着性子做一件事,是很困难的。
萧烬抬手托住她的后腰,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身子,将她放回软榻,低哄道:“阿苑,不听话了?”
如今四月身孕,她的小腹圆润了不少,摸起来软软肉肉的。
姜苑眨着湿漉漉的杏眼,委委屈屈看着他,小声妥协:“那好吧,我听话。”
说完,她不知想到什么,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阿烬,可以听话,但要奖励。”
“什么?”萧烬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问道,“阿苑,要什么奖励?”
她如今变得越来越会讨价还价了,无论要什么事,都要先尝到甜头,才肯乖乖依顺。
姜苑很认真想了一会儿,随后笑盈盈伸出手摸向他的唇瓣,“想要这个,好不好?”
萧烬被她逗笑了,捉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声音含笑:“都说你傻,但依朕看,你比谁都机灵。”
他刚说完这句,姜苑立刻皱起脸,摇头反驳:“我不傻的。”
萧烬自然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对她的了解,若是不给她甜头,一定不会乖乖听话。
说罢,他捏着她的下巴,俯身吻了过去,起初只是轻轻吻着她,然后更深入探寻,比之前更温柔,带着几分珍视。
身下的姜苑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主动抬起头,让他吻得更深。
吻了一会儿,萧烬缓缓松开她的唇瓣,可姜苑似没亲够一样,依旧缠着他,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哼哼唧唧的,半点不肯分开。
因为腹中的孩子,他们已经很少做这些亲密的事。久而久之,姜苑总觉得不够,怎么亲都亲不够。
即便如此萧烬也不肯亲她了,板起脸:“奖励已经给你了,你该让朕涂药膏了,姜苑。”
相处时间久了,姜苑也知道他口中,叫阿苑和直接叫大名的区别。她立刻收敛小性子,乖乖躺好,“好,阿烬,我听话,涂药。”
“这才听话。”
萧烬垂眸,掌心蘸着温润药膏,一点点涂抹在她圆润的小腹之上,动作很轻,生怕力道重了,伤到腹中的孩子。
他看着手掌下的肚子,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真的想不到五个月后,会有一个婴儿,从姜苑的肚子里出来。
这种神奇的感觉,总让他生出特殊的情感。
姜苑感受着男人温热的手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满,你要听话哦,爹爹在涂药,你不要乱动。”
腹中的孩子似乎真的听懂了,萧烬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什么东西踢了一下。
一瞬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姜苑看着他难得失神无措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阿烬,你别怕,是满满在闹呢。”
这是萧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胎动,也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感知到,腹中有一个鲜活稚嫩的小生命,正安稳成长,鲜活有力。
他已经会动了。
他的孩子,真的来了。
“阿苑……”
他没忍住心中的激动,俯身贴在姜苑的肚子上,感受肚子里小家伙的胎动。
“真是个不老实的。”
说完,他吻了一下她的肚子。
等温存过后,姜苑才发现案上摆着的小玩意,她欢喜凑过拿起来玩,“阿烬,好好玩。”
她抬眸看向他,“这是给满满的吗?”
萧烬点头,“嗯,都是朕给满满准备的。”
他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索性准备了两种颜色,到时都可以用。
他明明最是冷血无情,如今却为了这个孩子,可以付出一切。
——
姜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边疆形势急转直下,此战不得不开。
而萧烬也决定御驾亲征,这个时候去,速战速决,或许回来的时候可以赶上姜苑生产。
他很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降生。
不过如果他真的去了边疆,也不放心独留姜苑一个人在皇宫,再三思虑,他最终决定,将姜苑送回姜府安胎静养。
无论如何那里都是她从小到大的家,有至亲家人呵护照料,一定会比深宫安稳。
御驾出征前一日,萧烬抱着姜苑在榻上厮混许久,他凑过去,一遍遍吻咬她的唇瓣,“阿苑,朕舍不得你。”
姜苑白晳的脖子上出了一层密汗,她温顺依偎在他怀中,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阿烬,会再见的。”
“朕知道。”
萧烬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心头五味杂陈。
有时候他既喜欢她这股傻里傻气,又恨她没有心,不知道他的舍不得,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想她。
憋着这口气,萧烬再次俯身,吻上她的唇。
“阿苑,朕要去边疆了。”
姜苑这才微微回神,睁着懵懂的眼眸,轻声问:“阿烬,要去多久?”
萧烬低声说:“等你生产,朕便回来。”
“好,会乖乖等你。”
过了片刻,他才放过她,吩咐宫人备马车,带着姜苑回了姜府。
路上,姜苑以为是要带她出去玩,十分雀跃,萧烬看着她笑,也暂时忘记即将到来的分别之苦。
到了姜府,大门外姜夫人与姜砚早早便等着,看到马车后更是迎过来,小心翼翼扶着姜苑下来。
萧烬掀开车帘,嘱咐道:“今日朕将阿苑交于你们手中,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务必尽心照料,护她安稳无忧。”
姜夫人福了福身子,“陛下放心,阿苑是臣妇的亲生女儿,自会掏心掏肺对她好。”
临行前,萧烬深深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姜苑,便吩咐:“启程,回宫。”
话音落下,车马调转离开。
真到了分开的时候,姜苑却不愿意了,急得想扑过去:“阿烬!不要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满满出生。
马车上的萧烬清晰听见身后传来姜苑的哭喊声, 他心口发疼,强压住那份心中冲动与不忍,对着车夫吩咐:“走。”
他太清楚自己。
只要脚步稍有停留, 只要回头多看她一眼, 他便再也舍不得走。哪怕边疆战火燎原,他也会偏执地将她护在身侧,寸步不离。
可他不能。
前路凶险, 他赌不起。
姜苑一直不喜欢分别,当初被强留在后宫时,她哭闹了很多日幸好有萧烬陪着,才没继续闹下去。
如今回了姜家,与萧烬分别, 她依旧很难过。若不是姜夫人死死伸手拦着,她早已不管不顾,追着马车跑。
她倔强地站在大门外不肯动,泪花扑簌簌滚落, 一遍遍呼唤着:“阿烬,我要阿烬……”
姜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儿, 也跟着落了泪, “阿苑乖, 陛下要去边疆,很快就会回来。”
“听话,跟阿娘回府,好不好?”
姜苑一向很懂事,来的时候萧烬同她说过要去边疆,她也承诺过会乖乖等他回来。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 泪眼朦胧,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直到那抹车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才终于敛了哭声,乖乖任由姜夫人牵着,慢慢走回了府中。
她住的还是没离家时的闺阁,姜夫人知晓她如今身怀五月身孕,步步谨慎,一路小心翼翼搀扶,生怕她稍有磕碰。
直到看着她安稳落座软榻,悬在半空的心,才彻底落下。
姜夫人吩咐下人们去打温水,又拿起一旁的被子,披在她身上,“阿苑,冷不冷?告诉阿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如今她身子重,听说帝王待她极好,若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好歹,怕是整个姜府都担待不起。
姜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阿娘,我很好,不难受。”
姜夫人拿出帕子,擦拭她的泪水,“乖阿苑,不要哭了,你一哭,肚子里的孩子会难过,阿娘也会难过。”
“阿娘别难过。”
姜苑立刻抬手,掌心轻轻抚上姜夫人泛红的眉眼,认真道:“我不哭了,阿娘也不许哭。”
“好,我们都不哭了。”
这个时候,母女二人刚止住哭泣,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姜砚提着满满两大包东西快步而入,一进门便扬声唤道:“阿苑?”
他听说妹妹回来了,不顾一切回了姜府,刚进门目光落在妹妹通红的眼尾,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姜夫人嗔瞪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行事依旧这般鲁莽冒失。阿苑好好的,不过是一时舍不得陛下,并无大碍。
听到说她没事,姜砚才放心,把手中的一大堆东西,递了过去,“没事就好,你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姜苑好奇打开瞧了瞧,看到里面有许多糖和糕点,“是糖!阿兄!”
她笑盈盈捏起一颗酸甜的山楂糖,正要送入口中,手腕却被姜夫人按住,一把夺了下来。
“阿苑,现在不能吃这个。”
姜苑被吓得愣在那里,不敢再动了。
姜砚看得心疼,连忙出声护着:“娘,您轻点,别吓着阿苑……不过一颗糖而已,不妨事的。”
“不妨事?”姜夫人皱眉,直接把她手中的一堆东西抢过来,扔回姜砚的手中,“别什么东西都给你妹妹吃,如今她有了身子,这山楂活血,最是忌讳!你不懂就别乱给,万一伤了胎气,你担待得起吗?”
“你个混小子。”
一番话说得姜砚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乖乖认错:“是儿子莽撞了,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乱给阿苑乱吃了。”
“这些都拿去扔了,半点不许靠近你妹妹。”
看着自家兄长手足无措的模样,姜苑忍不住笑出声:“阿兄好好玩。”
到了夜里,姜夫人怕姜苑换地方睡不着,决定陪她一起睡。
下人侍候着姜苑沐浴完毕,她像幼时那般,软软钻进被褥里,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蒙着被子不肯露头。
姜夫人怕她闷得慌,伸手将被子从她头顶拉下,温柔凝着她的眉眼微“阿苑,来让阿娘好好看看。”
上次她们宿在一起,还是一年前,那个时候的姜苑就喜欢黏着她,软软糯糯地扑进她怀里要抱。
而如今她比往日稳重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吵着闹着要阿娘的小姑娘了。
思及此处,姜夫人心头百感交集,抚着她的脸颊,嗓音微涩:“阿苑,阿娘好想你。”
“阿娘……”姜苑凑过来,扑到她的怀里,“我也好想阿娘。”
母女二人抱了一会儿,夜色更深,姜夫人小心翼翼扶着她躺好,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隆起圆润的小腹上。
如若没记错,已经怀了五个月,没想到她从小捧在手心中的女儿,也要做娘亲了,再有四个月,这孩子出生,她也要做外祖母。
一时之间姜夫人竟激动得哭了出来,姜苑看着阿娘哭了,不明所以:“阿娘,不要哭呀。”
“阿苑,阿娘只是高兴。”姜夫人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没想到阿苑也要做娘亲了。”
姜苑跟着抬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认认真真道:“阿娘,他叫满满,有时候很不听话。”
姜夫人笑了笑:“满满,我的乖孙儿。”
——
姜苑在姜府的日子很自在,姜家上上下下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宠,想吃什么买什么,尤其是姜砚,恨不得把所有珍宝都搬来姜府。
姜家的旁支亲戚知道姜苑被封了位份,还很受帝王的宠爱,一时好奇都上门来瞧瞧姜苑。
姜尚书面子有光,干脆摆了一场家宴,众人名义上是探望姜苑,实则皆是想来攀附权贵、打通前程门路。
姜苑一向不喜人多,为了她着想,家宴并没有让她出面,毕竟怀着孩子,还是皇嗣,不能出半点差池。
前殿是热闹的家宴,人来人往,姜苑实在憋不住,便在侍女的陪同下,去院子里逛逛。
听到热闹的人声,她打算走过去,远远瞧一瞧。可刚绕过雕花回廊,尚未靠近前殿,廊下阴影处便传来两道醉酒男子的轻浮谈笑。
姜苑看了一眼,依稀认出那两个似乎是阿娘母家的某两位表兄,不过她不喜欢他们,又牢记萧烬的嘱咐,要离别的男人远一点。
但刚要转身离开,她听到两个男子嘴里似乎说着陛下还是她的名字,这下彻底勾起她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凑过去,开始听墙角。
“你们说那姜苑,就是个傻子,陛下怎么偏偏就看上她了?还让她怀了龙种,夜里那般无趣,陛下竟也下得去手?”
“谁知道呢,兴许陛下就好这一口。也不知那傻子懂不懂男女情事,能不能像寻常女子一般销魂承欢。”
“怎么你还想试试?”
“哼,不过是仗着帝王宠爱罢了。若她不是皇家妃嫔,老子倒真想尝尝,这陛下宠着的傻女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一句句污秽的话落入耳中,身侧侍女听得面红耳赤,但有的话姜苑听不太懂,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她很生气,环顾四周,看见墙边散落的碎石,她弯腰捡起,用尽浑身力气,狠狠朝着二人砸了过去!
“叫你们胡说,叫你们胡说!”
石子飞出去,其中一块正好砸中一人眼睛,顿时渗出血,那人惨叫出声,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前殿来了人把受伤的男子拖下去,另一个男主诬陷姜苑无缘无故砸人,身侧的婢女作证,才知原来是两个男子嘴不干净。
姜夫人闻讯赶来,气得浑身发抖,半点情面不留,当场将二人逐出姜府,“我姜家清清白白,绝不与这般品行龌龊、胆大妄为之徒往来!”
无论他们如何哀求,姜夫人都没有心软。
姜苑在侍女的陪同下回了屋子,她倚在小榻上,先是安抚了一会儿肚子里的孩子,“满满,你要乖哦,爹爹很快回来了。”
“好想你。”
说罢,她又攥着萧烬送的发钗出神,除了哭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思念,但阿娘说她哭满满也会哭,她就不敢哭了。
这一个月以来,日日都想萧烬,她想他的怀抱,想他的吻,想缩在他怀里,尤其在夜里,想得更厉害。
在家里也很开心,可没有萧烬,她就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片刻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姜苑回过神,下意识喊出一句:“阿烬?”
下一瞬,看到进来的人是阿兄姜砚,她眼神暗淡了些许,还是笑盈盈唤道:“阿兄,怎么来啦?”
姜砚也听到了方才她的那声“阿烬”,知道妹妹是在想念帝王,他只是没想到平日里傻乎乎的妹妹如今也会想人了。
只不过想的是外人。
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缓步走过去,坐在一旁,看着她鼓起的肚子,心头微软,“阿苑,跟阿兄说,陛下他……对你好么?”
他虽然知道姜苑如今已是帝王的女人,他们两个人早就发生了该发生的事,可如今真的面对妹妹怀有身孕,他还是不敢相信。
凭什么自己呵护长大的妹妹,到了曾经伤害过她的帝王手里?
姜苑很认真说:“阿兄,他很好,对我很好。”
听到她如此说,姜砚心中的那点不舒服彻底烟消云散。他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头,轻声叹道:“傻妹妹,只要你过得开心,阿兄无论付出什么,都心甘情愿。”
——
姜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边疆终于来了捷报,宫中也传来消息,说帝王将在年末班师回朝。
姜苑得知这个消息后,日日盼着,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这日午后,她刚用完午膳,院中侍女匆匆入内通传:“姑娘,府外信王府的怜玉姑娘求见。”
“怜玉?”姜苑立刻雀跃起来,迫不及待道,“让她进来,我要见她。”
两个人自上次分别后,很久没见了,对她来说,怜玉是很好的玩伴。
片刻后,怜玉在侍女的带领下,进了她的闺阁。时隔数月再见,姜苑依旧像从前那般亲昵,快步迎上前,攥住她微凉的手,“怜玉,终于来了,好想你。”
“阿苑,我也想你。”怜玉轻声应着,目光落向她高高隆起的小腹,眸底掠过一抹震惊。
她自怀有身孕后,一直被信王困在府中,与世隔绝,竟不知短短几个月,阿苑竟然也怀了孩子。
怜玉连忙小心翼翼扶着她,生怕她动作不稳摔倒,语气谨慎:“慢些走,当心身子,肚子这样沉。”
她小心扶着姜苑落座软榻,落座后克制不住地咳了两声,缓过片刻,怜玉才轻声询问:“几个月了?阿苑。”
姜苑不明白几个月是什么意思,只能照着娘亲的话说,“八个月啦。”
“都快生了。”怜玉笑了笑,强装作平静的模样,“阿苑,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与我不同,陛下还算是个好男人,他会好好对你。”
“怜玉……”
姜苑抬眸看着眼前的怜玉面色苍白如纸,很瘦,特别是那双握着她的手冰凉刺骨,手背上还有很多伤痕。
“有人欺负你吗?”
怜玉摇了摇头,又咳了几声,“没有阿苑,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姜苑不太相信,抓着她的手不放,“怜玉,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阿苑,听话,我的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呢。”怜玉揉了揉她的头,“我离开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离开不好。”姜苑似察觉到什么,拼命摇头,“分开不好,怜玉。”
怜玉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轻声安抚:“我只是回家而已,别怕,松开我吧。”
听闻只是归家,姜苑迟疑片刻,才慢慢松开攥着她衣袖的手,“怜玉,日后来陪我,不要忘记。”
怜玉点了点头,“好,我过几日就来陪你。”
二人匆匆一别,姜苑心头始终闷闷的,莫名难受,她想着等萧烬回来,要去找怜玉,若是有人欺负,便打回来。
又过了一个月,京城便彻底入了深冬,一连下了七日大雪,一瞬间整座皇城银装素裹。
如今姜苑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边疆传信,说战争已经结束,萧烬会赶在她生产前回来,他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降生。
因天气冷,姜夫人听太医说姜苑的胎位与常人不同,很容易早产入了冬后,便不许姜苑走动,每日就留在闺阁里。
萧烬临走时吩咐过宫里的产婆,到了八个月后便住进了姜家,以备不时之需。
起初姜苑很听话,老老实实在闺阁里躺着,盼着萧烬回来,可躺得时间久了,她不太愿意了,最后实在忍不住,趁着侍女们不注意,偷偷下床溜了出去。
她如今肚子大,身子很重,刚走出没几步,又觉得很冷,刚要走回去时,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有温热的水登时从身下流出来,洇湿了衣裙,姜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要撑着身子站起来,肚子却慢慢疼起来,先是一抽一抽地疼,接着那疼从肚子蔓延到全身,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很费力。
幸好在这个时候,姜夫人过来看她,看到地上的姜苑,吓出一身冷汗,“来人!快去传产婆!”
看到阿娘,姜苑疼得哭出声,额头上早已沁满了汗珠,“阿娘,好疼……”
姜夫人颤抖着手将她扶起,看着她不断涌出的羊水,心头慌乱不止,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八个月的时候早产。
稳婆与侍女匆匆赶来,开始有条不紊准备生产。姜尚书与姜砚听闻消息,也放下公务,匆匆赶回府中。
姜夫人放心不下女儿,便一直留在产房里。这个时候的姜苑已经疼懵了,她不明白什么是生孩子,也不明白她们口中说的用力,是哪里该发力。
只有疼痛占据了她的大脑。
姜夫人攥住她的手腕,耐心教她去发力,“阿苑听话,用力!”
姜苑听着阿娘的话,全身都在使劲,啊……阿烬……”
“姑娘用力!孩子头已经露出来了!再加一把力!”稳婆高声催促。
姜苑知道自己该听话,不然会更疼,只能拼命使劲,想把孩子生出来,这样就不会疼了。
过了半个时辰,产房内终于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姜夫人从产婆手中接过孩子,小心抱起来,哭着安抚虚脱的姜苑:“阿苑,不疼了,满满生出来了,再也不疼了。”
姜苑浑身脱力,也不知什么是开心,她无力地看着阿娘怀中红彤彤的小小一团,小家伙哭得格外响亮。
可满满为什么要哭呢?是离开了她的身体,很冷吗?
哭不好,哭代表着不开心。
她该做什么?做什么才能让满满开心?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突然眼前一黑,她彻底昏睡过去。
产房外,姜尚书与姜砚在静静等着,见姜夫人抱着孩子走出,二人立刻迎上前。
姜夫人眼底通红,却带着笑意说:“是个男孩,阿苑生了个健康的小皇子。”
“阿苑也很好,只是耗尽气力,累得睡过去了。”
姜尚书瞬间大笑出声,“男孩女孩都好,平安就好。”
姜砚凑过去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小小的,这是他的小外甥,是他妹妹阿苑的孩子。
一瞬间他眼眶湿润,心疼妹妹遭受巨大的疼痛,才生出这个小孩。
——
姜苑醒过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她一睁眼便看到阿娘守在身侧,她想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动,像散架了一样,头上还裹着什么东西。
姜夫人见她醒了,笑着问:“阿苑醒了,饿不饿?告诉阿娘。”
姜苑努力发出声音,“阿娘……饿……”
她的声音很哑,说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姜夫人吩咐侍女去取粥,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阿苑真乖。”
等侍女端来白粥,姜夫人亲自喂她喝,往日的姜苑时最不喜欢喝白粥的,但眼下饿急了,即便是不喜欢的东西,也变得香起来,没几口,一碗白粥便下了肚。
等喝完粥,姜苑才想起白天从肚子里分离出去的小家伙,张望四周也没看到他的身影,她开始有些急了:“阿娘,满满呢?”
姜夫人这才想起来,自姜苑生产后,还没有见到孩子,当即便吩咐侍女去抱孩子过来。
“满满……”
姜苑看不到孩子心急,片刻也等不了,只想要见到孩子,等了一会儿,奶娘终于抱着孩子过来了,把孩子放在她身侧。
姜苑学着奶娘的样子,把满满抱在怀里,刚出生的孩子红彤彤皱巴巴的,说不出来的丑。
“阿娘,怎么不像我?也不像阿烬?”
虽然丑,但好歹是从她肚子里出去的,倒也不是嫌弃。
姜夫人笑了笑:“他还小呢,等满满长大就好了。”
怀里的孩子在熟睡,姜苑对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情感,她微微低头,亲在他小小的额头,奶香奶香的。
“满满,我是阿娘。”
话音刚落,怀中小人儿似有所感,轻轻动了动,随即睁开眼,小嘴一瘪,呜呜地哭了起来。
清亮的哭声响起,姜苑瞬间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看向姜夫人:“阿娘!哭了,怎么办呀?”
“是饿了。”姜夫人笑着接过孩子,轻轻摇晃安抚,转头示意奶娘,“喂奶吧。”
一旁的奶娘听到吩咐,立刻把孩子接过去,解开衣物,喂孩子喝奶。
姜苑没见过这种场面,就这么看着满满在别人怀里喝奶,小嘴巴一吮一吮的,看起来很满足。
她有点不开心了,为什么她肚子里出去的孩子,要喝别人的奶?
姜苑眼巴巴看着孩子,“阿娘,为什么不喝我的?”
姜夫人没听懂她的话,反问道:“阿苑说什么?”
“满满要喝我的,是我的满满。”说完,姜苑就要下榻把孩子抢回来。
姜夫人熟知女儿的性子,连忙拦住她,无奈道:“好好好,我们阿苑自己喂,别乱动,当心伤了身子。”
“满满是我的孩子。”
姜苑很执拗,接过孩子后便把他抱在怀里,学着奶娘的样子,解开自己的衣物,孩子像是天生就会一样,找对了地方开始吃起来。
温热的触感落在那里,看着孩子吃着自己的奶,姜苑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暖意,还不忘哄道:“满满乖。”
姜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也软起来,也就随着姜苑折腾,愿意自己喂便自己喂,不愿意了再交给奶娘。
待孩子吃饱喝足,重新安稳睡熟,姜苑细心替他擦干净嘴角,又忍不住低头反复亲着他软乎乎的小脸。
“阿娘,满满是香的。”
姜夫人哭笑不得,“是香的,我们阿苑的孩子,自然是香的。”
这个时候姜苑看着熟睡的孩子,总想咬他的小手和小脚,她也想不到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会哭会喝奶的满满!
姜苑在姜府坐月子,姜夫人事事周到,也知道她惦念着远在边疆的帝王。
姜府不敢隐瞒姜苑已经生产的消息,便派人将此事告知了帝王,听说萧烬得知后,坐在营帐里整整一夜,第二日犒劳了将士。
等快到了年关,边疆战士结束,萧烬也回京了,回来的那日姜苑也做完了月子。
得知萧烬要回来的消息,她再也按耐不住,说什么都要去城楼迎接。去的路上刚好碰到怜玉,两个人便一同去了。
再次碰到怜玉,她比两个月前更瘦了,姜苑看着她莫名心里难受,“怜玉,要多吃饭。”
怜玉被她的话逗笑了,不忘关心问:“阿苑,孩子还好吗?”
“好呀。”姜苑攥住她的手,“他能吃,也能睡,白白胖胖的。”
“怜玉,你也要像满满。”
“好,我也要像满满。”怜玉望着城墙外的景色,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又小声道,“下辈子一定要平安顺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下辈子,不
昨夜落了一层小雪, 姜苑与怜玉相互搀扶着登上城楼,脚下的步子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滑摔倒。
冷风卷着碎雪吹过来, 因为刚刚出月子, 姜苑的身子还不耐寒,被冻得发抖。怜玉见了,笑着解下身上的裘衣, 罩在她身上,“阿苑,你刚出月子,莫要着凉了。”
“不要。”姜苑眉头一皱,伸手便要解开裘衣还回去, “你也会冷。”
她一向看不得别人受苦,这么冷的天,对方把厚衣物给了她,会冻坏的。
怜玉却按住她的手, 替她系紧系带,笑道:“阿苑听话,我不怕冷。”
“可是……”
姜苑看着她的笑, 总觉得那笑藏着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比哭还难看, 她也不再拒绝了,想着自己顺从些,或许能让怜玉开心一点。
帝王带着将士回京的场面很壮观,周围的百姓们都在欢呼。姜苑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跑到城墙边上,探着身子向下张望。
“阿烬呢, 阿烬在哪里?”
此时的怜玉也跟着走过来,因为很瘦,她的脚步很轻,走起来还飘飘忽忽的。她的目光也落在城墙下,叮嘱:“阿苑,你小心点。”
姜苑听话地往后退了两步,挨到怜玉身侧,望着身下的队伍,眼里亮着光:“怜玉,回来了!”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怜玉看到了领头的萧澈,而他们二人也看到了城墙上的她们。
萧烬心头先是一喜,转瞬便蹙起眉。天寒地冻,她才出月子,怎好来城头受冻,回宫之后,定要责罚那些不懂事的下人。
而萧澈恰恰相反,看到怜玉的身影,他起初还不太相信,直到确定人真的是她后,欣喜若狂。
姜苑扬手朝城下挥手:“阿烬!”
一旁的怜玉却只静静望着,声音很轻:“嗯,他回来了,我该走了。”
“怜玉,什么?”姜苑没听清她的话,转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怜玉侧过头看她,眼底水光打转,“阿苑,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姜苑歪着头,不解她为何忽然难过,只好乖乖应下:“答应你,好好的。”
她说着,又伸手拉住怜玉:“下去好不好?找他们。”
怜玉轻轻拂开她的手,不敢看她的眼睛:“阿苑你先下去吧,我想在这里再多看一会儿。”
冷风之中,她身着单薄,头上只绾了一个髻,没戴半点珠翠佩饰,眼睛和鼻头被冻得通红,比往日清冷了许多。
“好。”姜苑没多想,便答应了,“就一会儿哦,要记得找我。”
“好……”
怜玉背对着她,说话的声音很小,站城墙边上,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就要被风吹走似的。
姜苑看了她一眼,便急匆匆跑下去见心上人。萧烬看到她跑下来,立刻下了马,她就像是个雀似地扑进他怀里。
他紧紧将她抱在怀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亲吻她的颈侧,“阿苑,有没有想朕?”
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姜苑蹭了蹭他的胸膛,“想你,好想你,真的想你。”
是她朝思暮想的阿烬。
“朕也想你。”萧烬低头轻咬她的唇瓣,一遍遍唤她的名字,“阿苑……”
时隔四个月,两个人终于再次相见,看到姜苑的那刻起,他心中缺失的东西立即被填满,眼里心里都是她。
萧澈瞧着他们二人恩爱,低笑一声,旋即抬头去看城墙上的那道身影,眸光微动。
这个时候天又不知为何下起了小雪,扑簌簌落在怜玉的肩头,她也注意到马上的萧澈在看她,似乎在等她下去迎接。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遇到信王该有多好,这样她的夫君不会死,她也不会被困在后宅,也不会被折磨得快要疯掉。
更不会生下孩子,不会被欺负。
她的噩梦,都是萧澈带来的。
她永远忘不掉暗室里那一个月的煎熬,自己是如何被玩弄,手上脚踝皆被冰冷的铁链牢牢拴住,一动便是钻心的疼……那个孩子,便是那时被迫怀上。
与萧澈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他似乎都在折磨她,就连她夫君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心里爱惨了夫君,恨透了萧澈,他即将前去边疆的那几天,每日都在榻上折磨她,后来他离开,信王妃又以各种理由打她骂她。
她几乎快要疯了,甚至产生幻觉。
城墙很高,怜玉看着下面的萧澈目光灼灼,她扯了扯唇角,便快步上前翻了过去,整个人从高墙之上跌落,发出巨大的闷响。
姜苑听到后,下意识想要回头。萧烬立刻伸手捂住她的眼,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阿苑,不要回头,不要看。”
话音落,他打横抱起姜苑,快步走向一旁等候的马车。
留在原地的萧澈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从城楼一跃而下,愣了许久后,才疯了一般冲上前,将满身鲜血的她抱入怀中。
他擦去她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迹,声音发抖:“怜玉,你怎么敢的?你就不怕——”
“我不怕了,萧澈我夫君他死了。”怜玉打断他的话,又吐了口鲜血,用仅余的力气说,“萧澈,我真的恨你,好恨你。”
“好,本王知道你恨,别说话了,怜玉。”萧澈收紧手臂,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怜玉,本王不许你死,月儿还在等你回去。”
“萧澈……我恨你……怎么会喜欢月儿?”怜玉想到那个刚牙牙学语的孩子,心中毫无波澜,“萧澈若有……下辈子,我们千万不要遇到……”
说完,怜玉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灰蒙蒙一片,忽然这辈子发生的所有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一幕幕回顾。
有她的夫君阿砚,有萧澈,有阿苑,
还有她唯一的孩子月儿。
可怜的她才刚刚学会一个字一个字蹦,唤了她一声“娘”。
那孩子的声音和她很像,
这也算她遗留在世间唯一珍贵的东西。
证明她曾来过。
眼皮越来越沉,她缓缓抬起手,说道:“乖月儿……”
“阿砚,我要来寻你了”
说罢,她缓缓闭上双眸,半空中的手也落下来。萧澈攥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失声嘶吼:“怜玉,你给本王醒过来,怜玉!”
哭了一会儿,萧澈忽然抱起地上的人儿,声音沙哑:“怜玉,本王带你回家。”
——
此时马车上,萧烬把姜苑抱在怀里,让她跨坐在身上不肯撒手,他身上还穿着轻甲,除了有一股铁锈的味道,摸起来还很凉。
姜苑讨厌这种感觉,挣扎道:“阿烬,好凉,不喜欢。”
“凉?”萧烬当即脱掉身上的轻甲,轻声问道:“这样好不好?”
没了轻甲,姜苑这才愿意让他抱着,把脑袋埋在他的肩头,“阿烬,好想你。”
“哪里想了?”萧烬太想听到她说讨好的话了,又低声诱哄她,“阿苑告诉朕,哪里想了?”
姜苑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认真思索片刻,牵起他的手,先贴在自己嘴巴,再移到心口:“这里都在想。”
而后,又引着他的手,小声道:“这里也在想。”
萧烬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笑着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真乖,怎么这么听话?”
他又紧紧搂着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这才想起他们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转瞬,又想到刚刚那个叫怜玉的妾室,竟然当着萧澈的面跳了城楼。
若是方才那人是姜苑……他怕是会彻底疯掉。想到这里,他更加用力抱紧姜苑。
“阿烬。”姜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十分雀跃地说,“回去,找满满。”
“满满白白胖胖的。”
萧烬回过神,低笑一声,手上偷偷解开她的衣带,还不忘说:“满满是阿苑生的,一定像阿苑。”
他现在并不着急去看孩子,满心都是对姜苑的思念,这种强烈的思念之情,在触碰到她后,便转化为浓浓的情欲。
“不是哦,也像你。”姜苑说完话才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按住他的手,“你好坏。”
“那朕再坏一点。”
萧烬握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身上,因她刚刚生过孩子,整个人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他靠过去,却被姜苑伸手拦住,她皱着眉毛躲开,“不行,是满满的。”
“嗯?”萧烬抬起头看她,嘴角的笑意霎时没了,“阿苑亲自喂满满了么?”
“嗯,我的满满,要我喂呀。”姜苑说到这件事时,还带着几分得意,“是我的肚子,分出来的小人!”
萧烬不高兴了,姜苑是他的,身上每一处都是他的,刚出生的孩子怎么能同他抢?
他哄着她,声音低了下去,“阿苑,日后让奶娘喂满满,你不许亲自喂了,好不好?”
姜苑被弄得左右扭动,摇了摇头,“不好,想喂。”
“不喂,也不让你碰。”
她大着胆子推开他得寸进尺的手掌。
不得不说现在的姜苑被宠得很无法无天,真是一点也不怕他了,总会与他讨价还价。
“好,你愿意喂,便喂。”萧烬没办法,看她很认真的神情,只能嘴上答应着她,又从凑过去低声诱哄,“阿苑,往前面一点,好不好?”
姜苑很清楚,时隔很久,她心里总像是缺了块东西,那股强烈的思念,驱使她乖乖听话。
素色的衣裙滑落,萧烬抬头吻向她的唇瓣。过了一会儿,姜苑不太愿意了,伸出手想推开却被轻轻攥住手腕,低哑道:“阿苑,朕好想你……”
四个月的分别,再到亲眼目睹萧澈与心上人生死离别,他恨不得与她时时在一起。
“阿烬。”姜苑的手掌抚着他的发顶,安抚似地贴着他的额头,“也想你。”
周遭静谧无声,唯有风缓缓吹动车帘,却带不走一丝春意。
半个时辰后,她像个小孩一样缩在他的怀里不动,萧烬已经恢复清醒,他摸了摸她的脸,又将身侧的衣物捡起来罩在她身上,“阿苑,没骨头了么?快把衣物穿好。”
“不要穿。”姜苑蹭了蹭他,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阿烬,我不想动。”
“我们要回去看满满了。”萧烬抬手将她扶正,“朕还没有见过他。”
一提到满满,姜苑才稍稍听话,却依旧不肯自己动手:“你脱的,你帮我穿。”
“倒是学会得寸进尺了。”
萧烬笑了笑,拿她毫无办法,只能听她的话,给她穿上衣物,从兜衣,到外衣,都由他亲自动手穿上。
穿戴完毕,姜苑重新扑进他怀里,笑盈盈道:“回去看满满喽!”
作者有话说:
不会弃坑,肯定会更,最近身体不好,淋巴发炎,牙龈溃疡,颞下颚关节紊乱,不能吃饭,快要饿晕了等我恢复好,会慢慢恢复日更,最差也是隔日求放过
第39章 他开始患得
姜苑和萧烬坐马车回到姜府, 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孩子。
萧烬心里也格外惦记满满,那是姜苑为他生的孩子, 身上流着他们两个人的血, 是他最亲的骨肉。
这些日子一直是姜夫人带着奶娘细心照看,她很疼宠小外孙,如今见女儿和帝王一同归来, 极有分寸,默默带着奶娘退了出去,把屋子空出来,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姜苑牵着萧烬的手走过去,笑着说:“走, 过去看满满。”
此刻摇篮里的小家伙还没睡着,小手小脚挥来挥去,很活泼,这孩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胃口好。再加上姜夫人细心照料,才刚满月,就被养得白白胖胖, 格外讨喜。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小人儿, 姜苑脸上满是欢喜与得意, 伸手指着摇篮:“阿烬,你看,是我们的满满。”
“我生的!”
萧烬低头看着襁褓里软软小小的婴儿,一时看得怔住。
这就是他和姜苑的孩子。
多么神奇的一件事,与姜苑在一起亲密的日夜,不知不觉的结合, 竟然真的在某一日,可以开花结出果实。
孩子。
他竟真的有了孩子。
“满满……”
他轻声唤了一句,缓缓伸手想去碰一碰。
孩子就像是有感应一样,他手指刚靠近,那小手立刻伸过来,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指,力道软软的,却抓得很牢。
他卸下全身的防备,专心对着这个小家伙笑,这种感觉是他第一次体验。
姜苑忍不住笑:“阿烬,他喜欢你,要抱抱他吗?”
说完,她小心翼翼将孩子从摇篮里抱出来。这一个月时间,她从一开始什么都不会,慢慢学着抱孩子、喂奶,如今已经能一个人好好照顾满满。
萧烬看着递过来的孩子,有些无措:“阿苑,朕不会抱。”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件事束手无措。
“很简单的。”姜苑耐心教他,抬手摆正他的手臂,让他稳稳托住孩子的身子:“你看,是不是很好玩?”
孩子落在萧烬怀里,他整条胳膊都绷得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好在满满乖巧安稳,安安静静躺着,一点也不闹,同姜苑一样乖。
他低头凑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和姜苑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温柔又干净。
姜苑伸手过来,轻轻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发顶,轻声教他:“满满,这是爹爹。”
母爱使然,她怎么看孩子都看不够。这是从她身体里出来的小人儿,只要孩子一哭,她心口就揪着疼,总想亲他、哄他,满心满眼都是疼爱。
她记得自己是经过怎样的疼,才从肚子里分开这个孩子,所以对他格外上心。
萧烬头一次看见她充满的母性笑意,心头柔软一片,轻声开口:“阿苑,朕给他取了名字,叫萧承瑾,好不好?”
从她怀上孩子那刻起,他便取好了这个名字。
“萧、承、瑾……”
姜苑学着他的样子,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好,满满的名字,萧承瑾。”
她分得很清楚,满满是小名,萧承瑾是大名,就像人人叫她阿苑,也叫她姜苑一样。她给孩子取小名,作为孩子的父亲,该给取大名,要不然不公平。
萧烬抱了片刻,才慢慢放松下来,胳膊不再僵硬。他低头看着孩子小巧的嘴巴,笑着:“阿苑,你看他的嘴巴,是不是像朕?”
“像你?”姜苑认真对比了一下孩子,又看了看萧烬,认真摇头,“不像你,像我。”
“鬼机灵。”萧烬无奈轻笑,顺着她哄,“好好好,像你,你生的,自然最像你。”
“我的满满。”
话音落,姜苑又想起满满也是他的孩子,为了不让他难过,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眉眼,又摸了摸他的眉眼,补了一句:“阿烬,这里是像你的。”
萧烬眸光微动,低低应道:“嗯,像朕。”
话音刚落,怀里的满满忽然瘪嘴哭了起来。萧烬手足无措,“阿苑,他怎么哭了?”
“满满饿,要喂奶。”姜苑赶忙抱过孩子,坐到一旁的小榻上,解开自己的衣物,“满满乖,喝奶。”
孩子寻到地方后,立刻止了哭声,小口用力吮吸起来。
萧烬静静看着,眉头微蹙。明明那是他夜夜流连的地方,如今竟被自己的儿子霸占。可看着孩子乖巧吃奶的模样,他半点醋意也生不出来,只觉得满心柔软。
姜苑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笑着说:“满满可会吃了。”
喂完奶,孩子很快沉沉睡去,交由奶娘照看。两人折腾了大半日,用过晚膳后,天黑后便回了姜苑从前的闺房歇息。
姜苑原本想把满满抱来一起睡,却被姜夫人拦住。一是顾及帝王在此,二是怕姜苑孩子气,夜里不小心伤到孩子。
她只好乖乖作罢。
夜里,姜苑在下人服侍下沐浴完,干干净净钻进被子里,赤裸着身子趴在萧烬胸口,仔细看着他。
肌肤相贴,温润细腻。
“一起睡觉,真好。”
萧烬抬手温柔揉着她的头发,低声应:“嗯,真好。”
远赴边疆的四个月,他夜夜孤零零睡在军帐,梦里梦外,全是姜苑的身影。
姜苑像小兽一般蹭了蹭他的掌心,仰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整个人笑盈盈的。
“乖阿苑,睡吧。”萧烬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着,“朕好久没有这样抱着你睡了。”
这个时候的姜苑不太愿意了,她重新趴回去,眨着眼睛疑惑:“阿烬,不做那件事吗?已经脱掉了。”
萧烬微微笑了一下,握住她的小手,温柔落下一吻:“阿苑听话,今夜朕只想好好抱着你睡觉。”
“那好吧。”姜苑很听话躺回他身侧,窝在他怀里,“我们快睡吧。”
——
萧烬不能在姜府久留,隔日一早,便要带着姜苑回宫。
姜苑舍不得家里,姜夫人更是舍不得刚满月的小外孙,一路送到大门口,不停落泪。
这次姜砚破天荒给了萧烬好脸色,送姜苑上了马车后,他躬身开口:“陛下,臣有几句话,想单独同您说一说。”
姜夫人害怕他像往日那样冲动,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当即出声阻止:“逆子,你不准胡闹!”
姜砚正色道:“阿娘放心,儿子只是想同陛下说几句话,不会胡闹。”
他转头看向萧烬,“陛下同意么?”
萧烬起初并不愿意,毕竟君臣有别,但又看在他是姜苑兄长的份上,还是沉声应下,“嗯。”
两个人很快移步到一旁的小路上,萧烬侧眸看他:“你想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姜砚是姜苑唯一的兄长,亲眼见着她出生长大,所以他一向不喜姜砚。
姜砚行了一礼后,诚恳认错:“陛下,从前臣多有冒犯无礼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萧烬淡淡开口,“你是阿苑的兄长。”
听到帝王如此说,姜砚又道::“陛下,臣只求您一件事。阿苑性子单纯天真,像个孩子,偶尔会闹脾气、不懂事。”
“若是有朝一日,陛下厌了她、烦了她,不必同她置气,只求陛下把她送回姜府就好。”
“若是陛下怒气难消,尽数降在臣身上便可,臣甘愿受罚,只求保阿苑一命。”
他深知最是无情帝王家,早晚后宫会佳丽三千,而自己的妹妹傻傻的,万一真的被嫌弃,在宫里定会活不成。
可姜苑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从牙牙学语到如今嫁人生子……虽然他不敢相信他的阿苑真的成了人妻人母,但现实就是如此,他也不得不相信。
他想着,只要自己活着,就要护她平安。
萧烬闻言,低低嗤笑一声,目光深邃看向他:“姜砚,你可知自己在乱说什么?”
姜砚心头一紧,“陛下息怒,是臣妄言,臣只是想护住唯一的妹妹。”
“你是不信朕对阿苑的心意?”萧烬正视他,低声道,“姜砚朕今日便告诉你,朕的女人只会有阿苑一个,也永远不会厌弃她。”
“今日,朕念在你是护妹心切,便不治你的罪。”
得到帝王的承诺,姜砚心中的担忧彻底消散,“臣,叩谢陛下圣恩。”
萧烬没打算再与他多言,抬脚正要离开,走至他身侧,却忽然顿住脚步。
他淡淡开口:“姜砚,你的确是个好兄长。”
话音落,他转身大步离去。
重回到姜府门前,临上马车之际,萧烬侧首吩咐身旁侍卫:“派人去信王府探查动静,有任何消息,即刻回禀朕。”
交代完毕,他弯腰进入马车。
车厢里,姜苑正低头轻轻哄着怀里的满满,满心满眼都只有怀里的孩子,温柔又专注。
在没遇到姜苑之前,他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上女人,会生下孩子。
听见动静,姜苑没有抬头,只开口说了一句:“阿烬,你回来啦。”
如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满满身上。
萧烬缓步凑近,俯身贴在她耳畔,轻声哄道:“阿苑,抬头看看朕,好不好?”
“好呀。”姜苑乖乖抬眸看着他,眼睫缓慢眨了眨,“怎么了阿烬?”
“阿苑……”
萧烬用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下一瞬,靠过去吻住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竟然开始担心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失去姜苑。
人得到了什么,就害怕失去什么。
坐拥万里江山从不会让他忐忑,可唯独姜苑,成了他最大的软肋,让他忍不住患得患失。
吻罢,他抱住姜苑的腰肢,声音沙哑道:“阿苑,不要离开朕,永远都不要离开朕,好不好?”
姜苑摸着他的后脑,“不离开,不离开,我和满满都不离开。”
“阿烬乖哦,我们都不离开。”
听到这话,萧烬心中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恐慌,瞬间消失不见。
他像是得了心病,而姜苑,是他唯一的解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只准哭这一
回到皇宫, 纵使万般不愿分开,萧烬还有堆积的政务要处理,只能先去往御书房。姜苑则在一众宫人的护送下, 安稳回到了凝香阁。
萧烬早早便安排好奶娘和嬷嬷们, 又特意挑了几个手脚伶俐的宫女,前去凝香阁侍候。
贴身宫女云巧得知姜苑今日回宫,早早守在殿外等候。一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立刻快步迎上前,眼眶瞬间湿润。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姜苑看着她,笑道:“云巧,我回来啦。”
“回来就好姑娘。”
云巧连忙引着众人进殿,奶娘小心翼翼将熟睡的满满放进提前备好的摇篮里, 寸步不离守在一旁照看。
她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绷不住,断断续续哽咽:“姑娘……奴婢好想您。”
自从姜苑来到后宫,她和青禾便一直贴身侍候,亲眼看着姜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 到慢慢懂事。
这么久的朝夕相伴,从未分开过这么久,她心里日日惦念。
“不要哭了。”姜苑拿出帕子, 替她擦去眼泪, 轻声哄道, “快看满满,别再哭啦。”
她记得每个人见到满满都会变得笑盈盈的,如今云巧在哭,那么也要去见见,这样就不会哭了。
哭很不好,任何人都不要哭。
听见孩子的名字, 云巧立刻收住泪水,慌忙擦干净哭花的脸,小心翼翼凑到摇篮边。
这个时候的满满小手攥着柔软的小被,睡得安稳香甜,仿若周遭的动静半点都惊扰不到他。
小小一团,安安静静,简直同姜苑一样乖巧。
云巧看着摇篮里稚嫩的小人儿,眸中盛满暖意,心里开始感慨万千。从前在她眼里还需要她照看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当了母亲,有了自己的孩子。
“姑娘,小殿下和您一样,软软小小的,特别可爱。”
姜苑凑过去,轻轻摸了摸满满晶莹剔透的小手,慢慢笑起来,“我生的,像我。”
云巧被她直白的模样逗笑:“是,咱们姑娘生的小殿下,自然最像姑娘,和姑娘一样可爱,讨人喜欢。”
随后,她又轻声询问:“姑娘,小殿下的小名是满满,陛下可曾赐了大名?”
“有的。”姜苑认真想了一会儿,“满满也是姜承瑾。”
“真是个好名字。”云巧眉眼带笑,“陛下待姑娘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姑娘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有了皇子傍身,便再也不用怕失去帝王的恩宠了。
自从青禾离开后,她也变得沉稳了许多。她时常,若是青禾还在该有多好,这样她们便能一同看着姑娘安稳顺遂,儿女绕膝。
姜苑垂眸望着熟睡的孩子,很想咬他一口,不过最终还是忍住,只喃喃自语:“满满,好好长大,陪我玩。”
云巧听着这话,鼻尖又是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
另一边,御书房内。
萧烬不眠不休处理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奏折,终于将朝堂积压的事务理清。如今他手握实权,皇权稳固,再也无需忌惮世家势力、藩镇武将。
皇后之位,也该给姜苑,这样他们的满满才是名副其实的中宫嫡子。
想到孩子,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不知不觉唤出声:“满满……”
一旁的高内侍见帝王心情不错,也跟着欢喜,这帝王是他自幼看大的,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高兴。
萧烬稍稍回神,收敛眼底暖意,沉声询问:“凝香阁那边,一切安好么?”
只不过分开一天,他就迫不及待去见他们母子。
高内侍恭敬回话:“回陛下,一切都好,听说小殿下能吃能睡的,不哭也不闹。”
“自然,那可是朕和阿苑的儿子。”萧烬满意极了,目光落在窗外沉沉暮色,吩咐道,“走吧,去凝香阁瞧瞧。”
话音未落,殿外侍卫突然进来,神色慌张跪地禀报:“陛下!不好了!信王殿下入宫了!”
萧烬眸光一凛,“他来了,你慌什么?”
侍卫支支吾吾,语气慌乱:“陛下,信王殿下浑身是血!神情瞧着不太对,他要求见陛下。”
萧烬面色不变:“传他进来。”
片刻后,信王萧澈缓步走了进来,只见他一身衣袍浸染血迹,脸颊、脖颈都沾着斑驳血痕,整个人就像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
不过他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一言不发,好似一个死物。
高内侍大惊,“来人!护——”
“都退下。”萧烬出声打断,目光沉沉落在萧澈身上,大概猜出眼前的弟弟都做了什么荒唐事,“朕与信王有要事相商,所有人退出去。”
周围的侍卫不敢违抗,只能跟着高内侍退了出去。此时的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萧烬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声问:“说,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皇兄。”萧澈双膝跪地,郑重行了君臣大礼,声音平静无波,“皇兄,臣弟今日杀了信王妃,请皇兄降罪。”
萧烬面色毫无波澜,似乎是要已猜到此事,冷眼睨他问:“缘由。”
萧澈面上坦坦荡荡,咬牙道:“信王妃她趁臣弟不在府中,日日打骂臣弟的爱妾怜玉,将人折磨得遍体鳞伤,臣弟,是在为怜玉报仇。”
萧烬看着执拗偏执的弟弟,无奈蹙眉:“信王妃与你做了三年夫妻,即便恶毒了些,也罪不至死,你要朕如何罚你?”
“夫妻……”萧澈冷笑一声,“可她害死了我的怜玉,就该死。”
“萧澈,你……”
“皇兄,若是姜苑也如此受到他人的欺负,你能忍住不杀他吗?”萧澈疯魔一般笑出声,“皇兄,你赐死臣弟吧,怜玉不在,臣弟也不想苟活。”
“愚蠢,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萧烬恨铁不成钢骂了他一句,“你觉得是信王妃害死你的那个小妾的么?萧澈,朕此前同你一样,也是这般自负。”
“真的是你的王妃害死你爱妾的么?”
“萧澈,那妾室可有一日,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侧?”
“臣弟……”萧澈没再说话,似乎在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烬不愿再多言,心里很清楚他们是一类人,区别便是姜苑愿意留在他身侧。
他挥了挥手,“先下去,禁足信王府,等着朕发落你。”
萧澈磕头道:“臣弟……多谢皇兄。”
插曲过后,萧烬已是筋疲力竭,独坐在龙椅上很久,才起身前往凝香阁。
他很想去姜苑身侧寻求安慰,想抱着她感受她身上的气息,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的。
快步到了凝香阁后,萧烬小心翼翼走到殿中,他还以为她早就睡下了,没想到贴身婢女云巧说,她一直守着满满,看到他睡着才肯离开,回来后就在小榻上玩。
他缓步走进去,只见姜苑正坐在小榻上,拿着软枕和小棉被,一点点包裹住。
萧烬走过去,小声问:“阿苑,怎么还不睡?在做什么?”
姜苑回头看见是他,瞬间眉眼发亮,“我在学包满满。”
她挠了挠头,“阿烬,我学不会。”
萧烬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学着如何去用小被子去包孩子,“阿苑,学不会也没关系,有朕在。”
“不要,满满是我的。”姜苑很固执,满满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对于他的事,一定要上心。
“那朕教你。”
说完,萧烬亲自把枕头放在小被子中间,拉着姜苑的手一步步教她,教了两三次后,她终于可以自己包好了。
她乐得抱着裹得整齐的枕头,得意洋洋抬眼看他:“阿烬你看!我学会啦!”
“嗯……阿苑真聪明。”
萧烬轻笑出声,俯身将她温柔打横抱起,转身回到暖榻上。
姜苑像没骨头一样赖在他怀里,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不肯松开:“阿烬,不想分开。”
“好,不分开。”萧烬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忽然他又想到萧澈的小妾一事,姜苑似乎与那妾室交好。
他本不该告诉她,可想到姜苑对待每一个人都付出真心,他也想借着这件事,教她什么是离别。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阿苑,你还记得怜玉吗?”
姜苑乖乖点头,清澈眼眸看着他:“记得,是怜玉姐姐。”
他喉结滚动,犹豫很久才慢慢道:“阿苑,怜玉她……走了,离开了。”
姜苑微微一怔,似懂非懂看着他,小声问:“走了?再也见不到了,是吗阿烬?”
“嗯。”萧烬不敢看她澄澈的眼睛,低声应下,“再也见不到了。”
姜苑心里瞬间一空,她明白一点什么是离开,可一想到温柔和善的怜玉再也见不到,她心口很疼,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起来。
“阿烬,我要怜玉,我要她……”
萧烬静静任由她哭了片刻,看着她眉眼通红,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柔软又心疼。
他哄了一句:“别哭了,阿苑。”
姜苑没有听,依旧落着泪。
萧烬伸出手轻轻扳过她的脸,俯身吻去她脸颊滚落的泪痕。
“阿苑,朕只准你,为旁人哭这一次。”
“只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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