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会在繁衍后迅速衰竭死亡。
鲑鱼会在洄游产卵的终点静静等待肉身腐烂的命运。
人类将这种现象称之为基因锁。
而abo的基因锁存在于信息素,omega无法抗拒alpha的信息素压迫,文明之前不少omega都被迫沉沦于alpha的威势。
至于亲人之间不被允许的信息素引诱,omega受到的惩罚远比alpha严酷。
薄衔贞带着不甘离开了,没有一点异样。
可她故意释放的信息素残存在洗手间里,尽管有新风系统不断洗涤空气,那味道还是落在了薄衔月的鼻尖。
近乎是薄衔贞身影消失在薄衔月视线的同时,薄衔月佝偻起了身子。
她手臂绷的发紧,叩着自己的心脏,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要乱了节奏。
可腺体却已经有了要失控的预兆。
带着引诱成分的alpha信息素成了omega痛苦的根源,是薄如蝉翼的抑制贴无法阻挡的。
薄衔月需要一个安全屋。
她的自尊,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的狼狈被人注视。
她再也不要跪坐在旋梯的中央,手上沾满蓝玉仪的血,哭诉着谁能来帮帮她。
薄家的每一双眼睛都格外冷漠。
不管是谁的痛苦,都不过是碰出去一张牌时,随口的谈笑。
大概是命运还眷顾她。
薄衔月撞进了一间开着门的储藏间。
昏暗的房间,堆着洗不去霉味的工具,尘埃被轮椅带起,不被人看到的舞动着。
薄衔月没有挑剔的空间,从洗手间挪到这里,她已经拼尽全力。
血液如岩浆,滚烫的沉重的凝滞的在她身体里流动,烧的她快要失去理智。
不行……
不可以。
就算是没有抑制剂,没有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冲洗。
她也可以挨过去。
“咚。”
地板传来很闷的一声震动,薄衔月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侧倒的转轮沿着光路空转着,它已无法移动,就像它的主人。
还能有比此刻还狼狈的时候吗?
薄衔月已经没有思绪去想这件事了,她的腿无法行动,所以只有挪着肩膀慢慢向膝盖靠拢,将自己蜷缩在一起,稍微的让自己好受那么一点。
以后还是随身带把小刀吧……
……或者什么更好的防身工具。
刚刚真应该对着薄衔贞的脚碾过去。
不知道alpha的腺体是不是跟omega一样,能不能一击划破呢。
或许恨意能消解很多情绪,薄衔月甚至觉得腺体仿佛被剥开的疼痛也淡了那么一点。
可恨意始终无法解决问题,薄衔月幻想出落在自己手背的血滴,她的腺体迸发更加汹涌的躁动,灼烧着她的神经,碾过她的脊背。
如果她死在这里……
“砰!”
地动山摇。
救世主登场了。
薄衔月记得她进来时应该反锁了门,想不出谁会这样破门而出。
昂贵的入会费拦住了一部分人,在这家俱乐部里,就是射出的子弹都透着秩序。
大抵是藏在温文尔雅的皮里太久,都忘记了世界上还存在着最粗暴直接的野蛮。
走廊的光随着破开的门照进来,在薄衔月摇晃的视线里描出一道人影。
薄衔月已经没有力气去观察来人的神态,而这个人给她的情绪却是最不加掩饰的。
“薄衔月,你怎么又发热期了!”
是今越。
薄衔月听着今越的口吻,多少有点无奈。
她想这个时候还能让她想笑的,也就只有这个alpha了。
这个“又”可不是她自愿的。
而不等薄衔月攒齐力气澄清,她接着就听到今越在她耳边义愤填膺:“又是薄家那群王八蛋是不是!”
能在港城薄家的场子大骂薄家人,大概也就只有这个大陆来的二世祖了。
别人听到今越说这些话,大概是要心惊肉跳了。
可薄衔月听着,竟觉得有点解恨。
只是这样的情绪不过半秒,接着又被今越的下一句话斩断了:“上次也是薄家那帮杀千刀的干的是不是!”
今越对新婚夜的事情耿耿于怀,薄衔月就像是被提醒一样,想起了面前的alpha并不是她同仇敌忾的队友。
——“以后不会了。”
——“我会管好自己的。”
承诺还没过二十四小时,新鲜的混合着薄衔月滚烫的血液,流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薄衔月努力压制着自己体内不断涌起的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出去吧。”
“我出去什么啊!”今越急了。
她不是不懂薄衔月说这话的意思,她只是无法理解。
只是看着薄衔月贴满汗珠的额头,心比被人踩了一下还难受。
“我……不会再把你牵扯进来……”
尽管用尽了最大的力气,薄衔月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轻。
就像是这储藏间的灰尘,像是缥缈浮游在今越身边的绿绒蒿,更像是昨晚冷淡推开今越的那段对话。
可这次薄衔月没有能把今越推远。
她没力了。
“你已经把我牵扯进来了!”今越急切的蹲在薄衔月面前,扶住她的肩膀坐起来,好让她好看清自己。
“我们是在神的见证下发过誓的!”
“我是你的妻子啊!”
绿绒蒿的气味随着激动的alpha,不断被吞噬入腹。
昨晚没说完的话,终于有了说出口的机会。
今越有些分不清她耳边的心跳声,是因为自己情绪激动,还是被薄衔月的信息素影响了。
总之她有些昏头。
自信过度。
“为什么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呢?”
“为什么要推开我。”
“为什么要拒绝我给你的帮助,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烂人吗?!”
“是。”
空间安静了。
薄衔月唇瓣轻拨,今越的质问变得一文不值。
琥珀色的眸子没有广德着凉,在昏暗中储藏间也变得那样一文不值。
它静静的盯着面前说“是”的omega,那水色瞳子明明都洇着一层水光,摇摇欲坠,可还是拒绝了自己的帮助。
射击场的暧昧没得一干二净。
今越的掌心被薄衔月身上传递的热气感染,滚烫发热。
可这不是薄衔月该有的体温。
今越有些愣住,她的心脏仍旧持续被人踩踏着。
只是此刻算不上疼了,而是发闷发沉,比疼痛还要让她难受。
恶劣的大小姐想当救世主。
可是她的妻子薄衔月并不需要。
是她想多了。
“薄衔月,我是想帮你的。我是来帮你的。”沉了好半晌,今越才开口。
她总是先天地将别人放置在自己之前,此刻再也维持不下自己大小姐的人设。
alpha的态度不再强势,甚至有点卑微:“信我一次。”
“算我求你了,好唔好。”
没人教过今越怎么说粤语,每个字都发音太实,全然失去了粤语本身的味道。
只是薄衔月不断被烧红的血液烙下疼痛的身体,竟然因此感到了一点缓解,甚至比刚刚她一点点想象如何报复三房的人要有效。
薄衔月不得不承认,今越过去所有的恶言,都不如她那个“妻子”给她的震撼。
是“我是你的妻子”。
不是“你是我的妻子”。
文字的魅力大概就在这里,只是换了两个称呼的位置,附属与主权就变了味道。
滚烫发痛的热流贴着薄衔月的腺体,反复折磨着她,让她看不透今越,却又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熟悉。
好久没有听过有人这样同她说话了。
直白的,充满目的性的。
就像小时候那个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口齿不清还不依不饶的小女孩。
薄嘉芊都差点味道。
并不清晰的昏暗里,薄衔月展出一个漂亮的笑:“好烂的粤语。”
今越瘪嘴。
大小姐听到别人评价自己不好,很是不爽。
倏然,大小姐又被人哄着低下了头。
薄衔月手腕轻轻,再次揽住了今越的脖子。
绿绒蒿的香气肆无忌惮地散发出来,薄衔月突然不惮把自己的狼狈展示在今越面前,看着这个alpha,在她耳边教了句很正的粤语:“咬我嘅腺体,标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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