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井闼山的天才双子星 > 12、Apple
    琥珀川流:“………………”


    他只是随口一说,怎么佐久早圣臣真的留下写作业了啊?!


    琥珀川流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佐久早圣臣留下,问出口的时候不明白,问完了还是不明白。他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侧躺在沙发上等待胃药生效,实在无事可做,只好从薄毯的缝隙里偷看茶几前的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认认真真地写作业,垂落的睫毛洒下阴影。这人的面部结构深邃立体,鼻梁和唇峰都很清晰,眉眼浓黑,皮肤冷白,长得就是一张学霸脸,实则也是个学霸。琥珀川流听说,他从爸爸的爸爸就是教授,从妈妈的妈妈就是律师,世代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这样的家庭家教严格,就算孩子未来要当职业运动员,文化课也不会落下的。


    反观琥珀川流,他妈妈琉璃子是宫城县乡下出身,父母在她高中时就去世了,她来东京投靠亲戚才偶然被星探挖掘出道的。她对琥珀川流倾尽所有、极尽溺爱,任何事情都是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


    学习这一项,在琥珀川流玩心正重的十七岁时,当然被归进了不想做的事情里。


    所以他的成绩一直都是马马虎虎,得过且过。


    这时候琥珀川流看着专心学习的佐久早圣臣,突然明白为什么nerd是一种新的性感了……啊啊啊我究竟在想什么啊!


    他把毛毯一扯,整个盖住了头,也盖住了通红的脸颊。


    心脏怦怦直跳,血液循环也变得很快,体温不断升高。


    药效,琥珀川流告诉自己,这应该是药效吧。


    而另一边,佐久早圣臣实际上并没有专心学习,所以也没有发现这边的端倪。


    他正在和自己的医学生哥哥发消息:


    【胃痛的话可以吃点什么吗?】


    tomoomi:


    【有苹果吗?】


    kiyoomi:


    【……】


    【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tomoomi: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可以煮点苹果水喝,果胶有助于镇静胃部。】


    kiyoomi:


    【听起来怪怪的,那能好喝吗。】


    tomoomi:


    【?】


    【就是糖水的感觉吧,反正不难喝。】


    【都生病了你还挑三拣四的!药苦你也得喝啊!】


    kiyoomi:


    【不是我。】


    【是一个……是一个很娇气的人。】


    tomoomi:


    【哦哦?所以你要给那位很娇气的人煮苹果水吗?】


    【哥哥我啊……都没有吃过圣臣做的东西呢……】


    佐久早圣臣果断地结束了聊天,问埋在毛毯里当鸵鸟的琥珀川流:


    “你家里有苹果吗?”


    “有啊,你想吃吗?”琥珀川流的声音嗡嗡地传来,“在冰箱里。”


    隔了好一会儿,他也没听见佐久早圣臣回来,就掀了毛毯坐起来看他干什么去了。


    佐久早圣臣戴着口罩和手套,围着围裙,一脸严肃地站在电煮锅前,像是在做化学实验。但是那微微僵硬的姿态,暴露了他从未有过厨房实践经验的事实。


    琥珀川流赶紧跳下沙发凑过去,对着电煮锅里沸腾的苹果呆滞了三秒钟,仿佛下定决心般地问他:


    “……有没有可能苹果应该先切块呢?”


    “是吗?”


    “难道不是吗?”


    “……我认为不应该以事物的表面形态来判断它的状态。”佐久早圣臣佯装冷静地说。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应该以什么来判断——”


    这一颗完完整整的、浸没在水中沸腾的雷霆大苹果。


    琥珀川流顿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佐久早圣臣既不会做饭、刚刚也已经吃过了晚饭,那么他会站在这里煮一颗雷霆大苹果的理由就只有——


    以前他不舒服的时候,妈妈就算工作再忙,出门前也会煮好苹果水装在保温杯里,叮嘱他记得喝。


    也许确实不应该以事物的表面形态来判断。


    琥珀川流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


    “你说得对。”与此同时,佐久早圣臣皱着眉,接受了自己做出了「微妙的菜肴」的事实。他端起锅,准备将雷霆大苹果倒掉。


    琥珀川流赶紧阻止他:“不不不——”


    佐久早圣臣:“?”


    “只喝水的话,切不切都一样吧。”琥珀川流解释。


    佐久早圣臣端着锅犹豫了片刻,但琥珀川流很坚决,最后还是放下了。他熟稔地从餐边柜里拿出了碗和勺,熟稔地盛苹果水,仿佛在这里住了很久一样,俨然已经是琥珀川家的二号人物了。


    琥珀川流趴在中岛台上盯着他,心说: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明明自己一直都把他当成假想宿敌,对他一点都不客气,他却还是对自己这么好。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佐久早圣臣盛了一碗,放在一边晾凉,吹了吹:


    “应该可以了。”


    他还记得琥珀川流是一只怕烫的小猫。


    虽然琥珀川流坚称自己是一个人。


    “可以喝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


    ……都怪你太好了。


    琥珀川流摇了摇头,慢吞吞地挪到佐久早圣臣身边,把头埋到碗里。


    琥珀色的糖水,带着苹果和蜂蜜的淡淡甜香,不烫也不凉,正好是温温的。琥珀川流喝了一大口之后抬头,看见佐久早圣臣正盯着自己。


    事后想想,他应该是想知道自己的反馈,但彼时琥珀川流被那双沉沉的墨眸盯得有一瞬间的心慌,下意识竟问出了那句鬼迷心窍的昏话:


    “……你也要喝吗?”


    问完他才想锤自己,这是宇宙倒数第一不爱干净的佐久早圣臣,怎么会和自己喝同一锅里的苹果水……佐久早圣臣点了点头。


    ……佐久早圣臣点了点头?!


    琥珀川流呆滞了。


    而佐久早圣臣微微前倾身体,凑到琥珀川流面前,那双墨黑又潮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


    “……?!”


    琥珀川流舀了一勺苹果水,僵硬地悬在二人之间的方寸中。


    琥珀川流还没从宕机中恢复过来,佐久早圣臣就低下头,就着他的手浅尝了一口。虽然那人的身体前倾,头也微微低着,却全然不是一个俯首的姿态。


    佐久早圣臣身材高大,他的阴影如一朵乌云般倾压笼罩着琥珀川流,从始至终,那深邃晦暗的眼神都紧紧地地盯着身下的人。


    界限严明的人,反而主动冒犯了他的边界。


    “……”


    琥珀川流浑身紧绷,思绪短路,平生第一次,他有一种正在被狩猎的错觉。


    他他他、他是在——


    “……好像有点甜了。”佐久早圣臣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眼里隐隐约约有些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是在向我宣战吗?!


    琥珀川流的脑袋晕乎乎的,思路还没接通,就得出了这样的答案。


    “我去洗碗。”佐久早圣臣起身。


    “等等!”琥珀川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有句话要跟你说。”


    佐久早圣臣:“……?”


    琥珀川流咬着嘴唇:“我对你……”


    佐久早圣臣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微微颤抖地重复:“你对我……?”


    琥珀川流踌躇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十分坚定,眼中闪烁着热血笨蛋的光芒:


    “我对你的看法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变,我会认真地把你当做我唯一的宿敌的,你可不要大意了哦,圣臣!”


    佐久早圣臣:“………………”


    *


    照顾了小猫一整天,最后喜提小猫唯一宿敌称号的佐久早圣臣回到家中,睡前照例翻了翻手机。


    他看见了之前的群消息,也看见了王样发的照片。照片上夕阳洒满校园,樱花铺满路面,后座的人正在倾身说话,他也恰好回头,他们的头发被微风吹拂起来,照片因而有了呼吸般的质感。


    佐久早圣臣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勾了勾,长按保存,设为壁纸。


    琥珀川流的消息也正好从屏幕顶端弹出来:


    【今天谢谢你。】


    kiyoomi:


    【不客气。】


    【毕竟是唯一的宿敌。】


    隔壁的琥珀川流看见回复:“???”


    一直在挑衅我!


    *


    “事情就是这样。”翌日,身体和精神全面恢复的琥珀川流,郑重地向整个排球部宣布,“我和圣臣成为宿敌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他进行全方位的竞争!”


    所有人对宿敌这个词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另一个词:


    “「圣臣」?”


    “嗯怎么了?”琥珀川流浑然不觉。


    “看来你们昨天回去之后相处得不错哦。”结城莲笑着打趣。


    琥珀川流一脸“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相处得不错”的表情。


    “你们昨天一起回去的?”王样头顶的灯泡亮了,“啊!我懂了!”


    “你又懂什么了?”琥珀川流怀疑地看着他。


    “你知道中文的宿敌是什么意思吗?”王样神秘兮兮地说,“「宿敌」就是「宿在一起的敌人」啊——”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并没有好吗!!!”


    “没关系,你们先成为敌人,再宿在一起也是可以的。”王样说完,就被琥珀川流用排球追着杀。


    “给我站住!”


    “阿掌!再传个球给我!”


    “元也!帮我抓住他!”


    “集合了——啊!”


    成田教练刚进排球馆,就被琥珀川流的一记发球正中面门,光荣误伤了。


    “为什么那两个人又在打架?”成田教练脸上顶着一个排球印,无语地说,“快点集合,我有几件有趣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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