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玻璃雪山 > 7、爬山
    温清悦从卫生间回来,阳台没有了路池聿的身影,只剩下司屹舟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


    司屹舟回神,神情依旧复杂,他似是无力地叹息:“清悦,对不起,我回去就打电话教训司瑶。”


    也许是路池聿的话起到了作用,以往总是默默咽下委屈的温清悦突然问道:“那下次呢?”


    “哥,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第一次听到司瑶道歉。”


    哪怕那声道歉不情不愿。


    本来以为随着年纪渐长,以前的那些伤痕都会不在乎,更何况这些年见到司瑶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温清悦今天才恍然大悟。


    有些伤痕无法消失,只要见到始作俑者,就会想起当初的疼痛。


    温清悦轻笑一声,笑里藏着自嘲:“我从没有奢求过她受到惩罚,我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句道歉。”


    司屹舟满眼心疼,将她揽入怀中:“等我在公司有更多的话语权,一定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眼睛不会撒谎,至少此刻司屹舟眼底的心疼和愧疚不是虚假。


    温清悦心底软了一片:“好。”


    “你医院有没有办法休假?”司屹舟揉了揉她脑袋。


    “怎么了?”


    “下个月项目结束我休息段时间,带你去滑雪,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吗?”


    温清悦眼睛亮起来,因他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但又想到上次被临时取消的旅行,眼神再次暗淡:“这次你不会又说话不算话吧?”


    “不会。”司屹舟再三保证上次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温清悦这才同意。


    “我先送你回去。”


    温清悦问了句:“这么晚了,你等会儿还有事吗?”


    “我回趟家,爸找我有事。”


    把温清悦送回公寓,回司家的路上司屹舟一路沉默无言,望着车窗外模糊的树影。


    他知道温清悦受了委屈,也想让今天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回到司家,佣人说他父亲在书房等他。


    司屹舟揉了揉疲惫的眼角,敲响司父书房门。


    司父见他进来取下眼镜,问道:“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司屹舟问:“什么事?”


    “我知道你不想联姻,也知道你不靠联姻早晚有一天也能在公司有绝对话语权,但联姻毕竟是最快速的方法。”


    司屹舟按着太阳穴的手顿住,僵在半空中,直到手臂发酸。


    司父以为他没有听进去,更生气了:“这些年有不少人问我,你不愿意我都帮你回绝了。”


    “好。”


    司屹舟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更像是压抑许久不曾开口的沙哑。


    “但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真不想联姻就赶紧谈恋爱结婚,免得老宅那边天天拿你没结婚说事。”司父以为他又和以往一样拒绝,说完才意识到这次司屹舟同意了。


    反应过来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司屹舟说:“联姻,我同意了。”


    司父乐了:“行行,我明天就开始帮你物色。”


    “嗯,您早点休息。”司屹舟站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准备出去时停下脚步:“清悦工作忙,这件事先别告诉她。”


    他紧紧握住门把手,松开时甚至能感受到血液恢复流动的酥麻。


    想让温清悦不再受司瑶的欺负,他唯有在司家彻底掌握话语权。


    联姻确实是最快速的方法。


    ***


    接连忙了一周,温清悦可以好好过个周末。虽然睡眠质量不好,但她喜欢赖在床上。


    准备起床时,收到之前爬山认识的人她发消息。


    心外手术时间长,温清悦有时间就会运动锻炼身体,打羽毛球,跑步,游泳,爬山。


    连叔是她爬山时碰到的,那次连叔被树枝划伤了腿,长长的一道伤口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一直逞强说自己以前没退伍时比这重的伤都受过,这不算什么。


    温清悦随身带的有绷带,又说自己是医生建议他去医院缝针。


    连叔不再逞强。


    温清悦跟着去医院,给急诊的医生说明了情况。


    连叔很感谢她,两人加上了微信,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爬山,每次都会问温清悦有没有时间。


    她已经好久没去爬过山了。今天刚好有时间便回复说自己这次去。


    连叔发来语音:“这次人多,温医生你什么都不用带,我们都带齐了,咱们下午见。”


    他们每次都是趁着下午爬上山,看一场日落,一行人烧烤喝酒,次日清晨看场日出再下山。


    下午温清悦买了两袋子水,连叔说她什么都不用准备,但也不能两手空空。其他的烧烤材料温清悦来不及买了,买水总能用得上。


    连叔看到她这两袋子东西连忙接过其中一个:“你说你,都说了不让你准备。”


    “我战友和他朋友这次也来,他们准备了东西。”


    连叔是退役军人,以前温清悦也和他战友们一起爬过,这话她没放在心上。


    “来了。”连叔挥手说,“池聿,这里。”


    温清悦愣了下,还以为是同音字,看过去没想到真的是路池聿。


    他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包。


    后者看到她也惊讶了一瞬,路池聿明显地笑了下:“这么巧,连队说的医生原来是你。”


    她也没想到:“是好巧。”


    连叔眼珠子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你们认识?”


    “嗯,认识挺多年了。”路池聿率先开口。


    他身后还有四个人,给连叔和温清悦介绍:“这是我二哥和我二嫂,还有我两个妹妹。”


    温清悦惊讶一瞬,连叔先问出了同样的疑惑:“都是有血缘的?”


    “不是。”路池聿失笑,“我们几个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的,家里长辈都很熟悉,和亲的一样。”


    路池聿介绍完连叔,轮到温清悦时先轻咳了一声:“这是司屹舟的妹妹,温清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清悦竟觉得他们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她身上。


    陆时商挑了挑眉:“温医生是吧?你好,早就听说过你。”


    温清悦疑惑:“听我哥说过吗?”


    陆时商笑笑不说话,眼神瞥过路池聿。他没有提司屹舟的名字,只说:“家里有老人在你们医院住过院,听周铭立周主任说过他的学生。”


    周主任是心脏领域权威的专家,在国内数一数二,能让周主任主动收学生定然是有过人的天赋和努力。


    “原来是这样。”


    温清悦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路池聿走到温清悦身边,朝她伸出手想要接过她手中的水袋:“我来吧。”


    “没事,我可以。”


    他没说话,自顾接过。


    “最近很忙吗?”


    温清悦说还好。


    “我带熙熙奶奶到医院做了检查。”路池聿主动开口。


    “检查结果怎么样?”


    温清悦几乎是一瞬间眸光带上了认真。


    “确实是脑梗的前兆,但医生说发现的及时,需要打一周吊瓶。”路池聿见她松了口气,又说:“熙熙奶奶让我替她谢谢你。”


    温清悦笑了下:“不用谢,换成任何一个人医生在场都会给出这样的建议。”


    走在前方的连叔回过头,他们一行七个人。陆时商和他妻子季予离他最近,路池聿的两个妹妹紧跟着,他侧过身发现他那不可一世,向来对女人不屑一顾的昔日旧友,此刻竟微微弯腰同温医生讲话,面色甚至称得上温和。


    他挑挑眉,转过身继续一个人往前走。


    路池聿脚步不紧不慢,连呼吸都不曾乱一分。


    温清悦有些羡慕他的体力。


    外科医生做手术有时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偶尔重大手术十几个小时也是有的。


    只要有时间她就会加强锻炼,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没办法上手术台,她定会后悔。


    这座山本就不高,到山上露营才是目的,越往上山上的喧闹越清晰。


    前方闷头走的几人渐渐慢下了速度。


    爬上去后温清悦坐在一旁休息,路池聿递给她一瓶水,是拧开的。


    温清悦双手接过:“谢谢池聿哥。”


    休息了一会儿,温清悦跟着连叔寻找扎营的空地,旁边同样游玩的人已经准备开始烧烤,香味飘荡。


    连叔给其他几人挥手示意:“咱们也快点吧,我饿疯了。”


    正在烧烤的人大概是知道自己的香味惹的,笑着打招呼:“大叔,要不先来点?”


    “不用不用。”连叔哈哈大笑。


    温清悦却回过头,她认出正在烧烤的人是司屹舟的同事,她记得司屹舟说过这周要去团建。


    希冀从眼底涌起,左右转头寻找,终于在角落的位置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温清悦眉眼染上了明显的喜悦,放下背包。


    路池聿问道:“做什么去?”


    她指了指角落的位置,笑着说:“我看到我哥了,我去找他。”


    路池聿望着温清悦跑远的背影,发尾在空中跳跃。她跑到那人身后轻拍他的肩膀,又快速躲到另一边,等他回头就能看到。


    陆时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侧,顺着目光看过去:“啧。”


    司屹舟看到温清悦也很惊喜,在听说和她一起爬山的还有路池聿一行人后,过去打招呼。


    “陆总,池聿。”


    陆时商问:“你们来这里团建?”


    “对,项目收尾趁着周末来团建。”


    他看了眼正在闷头搭帐篷的路池聿,又把目光落在司屹舟身侧的温清悦身上。


    他丝毫不怀疑温清悦会跟着司屹舟走。


    陆时商没有考虑很久:“司总别去打扰你们员工团建了,和我们一起吧,你一个领导在他们也不自在。”


    司屹舟思考片刻同意了:“行,那便打扰你们了。”


    帐篷支起来,一行人围着烧烤架,连叔烤好还没端上桌子就没了。


    温清悦笑着递给司屹舟,她定睛看了眼:“你手怎么了?”


    司屹舟这才发现手背一道划痕,正冒着血。


    他抽了张纸:“没事,估计在哪碰到了。”


    “我给你上药。”温清悦放下手中的烤串,又把司屹舟手里的也拿过来放下,拉着他到帐篷里。


    里面有一盏小吊灯,昏黄色的。一打开从外边清晰看到帐篷上映的身影——两人侧坐着,温清悦拿着棉签动作轻柔。


    路池聿站在不远处看着帐篷上他们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喉结滚动,拿起桌子上的啤酒仰头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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