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pisode 111 小翻车的暴击 真刺激
“真可惜呢, 中村先生,如果来的是胡桃小姐,她一定会帮助你吧——”
彼时的公园内, 太宰治单手持枪, 枪口对准中村优罗的眉心。他看似步步紧逼, 往对方即将崩溃的精神边缘, 缓缓放下最后一根稻草。
但实际上, 事实远不止如此。
太宰治在激怒中村优罗。
没办法, 既然最初的谋划失败,距离堂主小姐赶来, 也只剩下不到十分钟。那么于情于理,他总该想办法采取一些补救措施, 对么?
送上门的机会不该浪费,但……要怎么做呢?
太宰治握枪的指尖抬起,在扳机处轻轻敲打。
心绪流转间, 如同某种奇妙的提示, 艾札克·佛斯特的声音突然从太宰治的脑中冒出, 连带着,还有对方毫不掩饰的怀疑表情。
【“——喂,黑心鬼,你该不会还打着什么坏主意吧?”】
别误会, 一个绷带笨蛋的怀疑而已, 这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但不可否认的是, 太宰治确实从其中,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灵感。
既然借助他人这条道路走不通,他又不满意‘候选人’和踏脚石的质量……那就换一个更简单直接的办法。
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博弈游戏。
博弈游戏第一条:正面相接,但永远不交出主动权。
因为先妥协的人输、先暴露底线者输、先交出真诚的人输, 而除此之外,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在胜局揭晓以前,一步步把局面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引导。
比如说——
“那么,永别了,中村警察。”
“不!不!我不要死!你在骗我——!死的该是你!!你去死!”
在死亡的威胁下,太宰治毫不意外地看到,中村优罗爆发出激烈的求生本能。男人一个利落的测滚翻,握住了那把唯一装有子弹的警枪。
哦,动作很灵活嘛,值得表扬。
彼时,太宰治的脸上完全不见一丝慌张,甚至还有余裕,在心中给中村优罗的这一套动作打了一个5分,然后才扣下扳机。
“——咔。”
“呯!”
两声截然不同的枪声响起,与此同时,正如太宰治掐算的时间,他们的堂主小姐到了。
“……没事吧?客卿?”
少女关切的声音落入耳中。
太宰治轻轻眨眼,根本不需要额外的演技,他的身体就像有自己的意愿一样,在见到少女的第一眼,他已经自然而然地弯起唇角,想要对她微笑。
他晃了晃手中的空枪,听到自己的嗓音响起。
“你看,胡桃小姐,这一次,我有好好的努力,坚持到你来哦!”
没错,这就是太宰治费尽心思激怒中村优罗后,希望达到的最终目的——让胡桃,亲眼看到他的变化。
说是邀功也好,心怀叵测也行。
太宰治自认不是影视作品里那些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圣人。任何有利于转变堂主小姐的印象、增加好感的选择,他为什么不用?
计划调整。
在胜局揭晓以前,让她看到自己的所有变化。
无论是语言、动作、还是态度……
没必要隐藏,人们总是喜欢见到他人因自己而动摇,因为受到自己的影响,而做出一系列改变。
成就感会消磨他们的戒备,满足感会使他们让步、给予对方更多的妥协。而这些东西,最终都将化为压下天平一侧的砝码。
还是那句话,永远不交出主动权。因为先妥协的人输、先暴露底线的人输、先交出真诚的人输。
正所谓,有心算无心。
对于这一点,太宰治有充足的自信。
然而——
“辛苦啦,客卿,剩下的交给本堂主就好。”
“放心,很快的,咱们一会儿就回家!”
回家。
回家的承诺非常动听,贴在脸上的OK绷也很及时。它服帖地包裹住伤口,温和的药效渗透进伤口,不疼,太宰治却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刺痛。
像是被温暖的阳光灼伤,又似乎只是一种微微的、刺挠一样的麻。
但无论如何,这种奇异的刺痛让太宰治本能地绷紧神经,浑身的肌肉也跟着绷起,一瞬产生了想要逃走的冲动。
不对。
……有哪里不对劲。
太宰治垂下目光,避开了胡桃的视线。
……
…………
“呃,当然,本堂主这么做,也还是有一点私心的。”
“你看嘛,他给咱们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又打伤了你,本堂主当然不能便宜他!就算只是口头,也要给你出出气的,对吧?”
胡桃的安抚落在太宰治的耳中。
他当然能听出其中的勉强和一言难尽,如同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在面对别扭的孩童时,给出的无奈哄骗。
太宰治当然听得出来,但这也同样是他想要的。
【……人与人的情感就像博弈,先妥协的人输。】
在这里,堂主小姐确确实实妥协了。
车内,闭着眼睛‘沉睡’的太宰治,能清晰地感受到胡桃扫来的目光,她的视线相继在他脸颊上的伤口,大腿处的血洞停留片刻。
然后,一条温暖的毛毯被轻巧地抖开,云朵一样,盖在了他的身上。
【——先暴露底线的人输,先交出真诚的人输。】
在这里,太宰治确实成功了。
他让会说出‘男女授受不亲’的往生堂堂主,后退一步,默许了自己的靠近。
他的得寸进尺被纵容,他开始得到信任、得到一点点私心。
但是……
不对。
不对劲。
“呼——”
轿车夹杂着风声,安静地驶入隧道。
静默的后座内,胡桃小声地打了一个呵欠,将脑袋靠在斜倚车窗的手臂上,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而也正是这一刻,太宰治睁开了眼睛。
在这看似一切顺利的计划中,太宰治察觉到了一丝违和。
它非常的小,细微不可见。
它流星般一闪而过,足以让太宰治忽视它,继续在耳边清浅的呼吸中放松地闭上眼,以为那不过是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变动。
……直到今天。
“无处不在的偶遇、突然的手作料理、一反常态,想要搬进往生堂的举止……阿宰,你我都知道,你向来没那么多‘心血来潮’。”
“说说看,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该怎么帮你?”
海岸边,胡桃的询问传来。
那分明是关怀的神情,关切的语气,但当它们落在太宰治的耳边时,不亚于骤降的寒霜冰雪,连同呼吸也要跟着冻结。
太宰治的脚步停住。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这一刻,太宰治发现了一件事。
一个对他此刻的处境,毫无任何帮助,甚至更糟糕的事实。
海岸的空气很安静,只能听到轮船的汽笛声在空旷的海面荡开。而也正是这个时候,在摒去一切嘈杂的万籁俱寂中,太宰治捕捉到了某个东西。
它一直扎根在自己的胸腔里,汲取着血肉,为着一点点拉近的距离、哄人的私心、无足轻重的短暂触碰而欢欣鼓舞,无声生长。
它非常的安静、不起眼。
如一颗轻巧的石子,又如从天而降的陨石。
狡猾警惕的黑猫蹲在湖边,眼睁睁地看着它藏在理智的天平里,又悄然无息地脱离掌控,沿着无法控制的边缘重重砸下。
于是,连心脏处也跟着掀起可怕的雪崩巨浪,对着自己当头盖下。就如同那条曾盖在他身上的、无声纵容的温暖毛毯。
与此同时,太宰治清晰地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那个曾经让他感到违和的细节——
答案是,堂主小姐依然没有发现。
不对,这里应该说,她发现了。
胡桃小姐发现了他所表现出的一切亲近、一切变化。
但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将此视作某些发展的可能,甚至,永远不会往他期待的方向思考、做出改变。正如胡桃在家庭餐厅时,脱口而出的笑言——
【“……没关系,毕竟咱们的客卿呢,能每天活着醒过来,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本堂主已经觉得实属不易,他怎么可能还有那等世俗的男女想法呢?”】
那句话不是玩笑,胡桃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换而言之,打从一开始,他的第二条路就没有成功的希望。
更糟糕的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被落在了堵死出口的湖边,为着那一点点的纵容与靠近,发自内心的开心窃喜。
作为这一推测的证据——
“我想靠近你。”
“——胡桃小姐,如果我这么说,我做这些的原因,都是想离你更近一点……如果我这么说,你会帮助我吗?”
海岸边,太宰治目不转睛地看着胡桃,锁定少女的眉眼。
他看到胡桃在听到这个答案时,因为惊讶,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摘去羽毛的动作也跟着停下。
然而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太宰治就见到胡桃又弯起了眼睛。她伸手帮忙摘下了夹在他头发里的白鸽羽毛,放回口袋。
堂主小姐双手叉腰,她嘿然一笑,望来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坦然,不见半分慌乱或是不自然。
她说,
“阿宰,这个玩笑开得不好,太严肃了。”
“不过——安啦,不管发生什么,本堂主一样帮你,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上章的宰:“人类的情感是潮汐,我能控制月亮的方向。”这章的宰:被潮汐和雪崩拍了一脸.jpg胡桃:完全没get到,甚至以为客卿有啥顾虑,给了颗定心丸总结:悲————————已知线索我们仍未知道阿宰的内心,受到了怎样的暴击但没事宰啊,你看,胡桃说帮你哦你再看看月亮的方向只是略有劣势而已问题不大
第112章 Episode 112 宰坚强 什么叫急中
「……冷静点, 一颗小石子而已,只要天平还没完全倾斜,主动权就还在他这边。」
「他一时落于的下风, 不代表永远居于下风。」
「肯定还有其他的破绽。」
*****
横滨的城市上空,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运输的货轮亮起灯光, 白色的光亮照在漆黑的海面上驱赶走暗色, 波光与拍打的海浪应和在一起, 静谧得如同一首睡前的诗歌。
堤岸边, 太宰治还保持着握住胡桃手腕的姿势。他的五指收拢,指尖很轻地搭在手串玉石的边缘。
“哈哈, 阿宰,这个玩笑开得不好, 太严肃了。”
当这句话落下时,胡桃明显感到搭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微不可查地一重。某一瞬间, 太宰治原本平缓的呼吸节奏, 似乎也跟着断了一拍。
他的眼睫低垂, 鸢色的瞳眸在月光的照耀下,映着一种琥珀般浓烈又清透的矛盾色泽。
太宰治沉默地注视着胡桃。
那是一种很突兀、又很奇异的沉默。像是无措,又像是隐约的失落难过。
这样异常的反应,让胡桃突然有点拿不准, 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但下一秒, 太宰治的眼睛轻轻一眨, 如同恶作剧的玩笑被拆穿一样,他跟着笑起来。
“哎呀,被你发现了。”
太宰治笑吟吟地扬起笑容。
分明是与往常无异的讨打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 越是这样,反而衬得他不久前的沉默愈加明显。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他在忍耐难过的错觉。
但很快,这份感觉也消失了。
快得就好像月影落在人的脸上,确实只是一时光影的斑驳,由此带来的错觉。
“阿宰……”
胡桃皱起眉,直觉哪里不太妙。但下一秒,太宰治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欸——真可惜,胡桃小姐,难得我对刚刚的台词,超有自信的说~”
太宰治遗憾地拉长尾音。
他松开了握着胡桃手腕的手指,礼貌地往后退一步,与胡桃拉开距离。
“胡桃小姐,偶尔也配合我一下嘛!”
徐徐的夜风中,太宰治失落地耷拉着肩膀,一副‘堂主真小气,伤透客卿心’的表现。他理直气壮地开口叭叭叭,要求特殊待遇。
“就算是玩笑,被这样无情地拆穿,即使是我,也会难——”
“滴。”
某位客卿的‘难过’还没说出口,几乎是瞬间,一个清脆的电子音紧接着响起。
猝不及防的滴声,带着有别于手机铃声的金属与锐利,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尤为突出,想假装没听见都不行。
更别说此刻,这里还有一个对某些诸如窃听器、跟踪器等小金属物件,了如指掌的前□□。
“嗯?”
太宰治停下话音,视线精准地落向胡桃的袖口处,“胡桃小姐,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胡桃:“……”
不,那大概不是什么古怪的东西。
胡桃的眉心一跳。
她一言难尽地抬起手,指尖探进衣袖的暗袋摸索一圈,果不其然,手指碰到某个坚硬的触感,从袖子里抓出一个小巧的模型。
掌心大小的个头,威风凛凛的白色狮头,唯独狮口处涂着一层黄金的漆色。
哟,真巧呢,这不是老D家的「真言狮口」嘛!
偏偏这种时候冒出来……
胡桃望着手里的测谎仪,突然感到脑仁疼,莫名产生了一种‘完蛋,这下跳进横滨海也洗不清’的麻烦预感。
她抬起头,果然,对上自家客卿眨巴着眼睛,好奇望来的视线。
太宰治微笑:“胡桃小姐,这个狮头看着好威风呢,是有什么特别的功能吗?”
“……”
胡桃思考两秒,两个测谎仪(?)当前,她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呃,客卿呐……你冷静听本堂主解释。”
她一边观察太宰治的表情,像是生怕吓到别扭、还容易应激的小猫咪般,一边斟酌着语气,轻声解释。
“这个东西呢,叫作「真言狮口」,简单来说,就是老D那边收藏的测谎仪。”
“哦,测谎仪。”
太宰治沉着地点头,他鸢色的瞳眸垂下,盯着少女掌心的模型。
他看起来情绪稳定,完全没有突然大受打击,喊着‘太过分!胡桃小姐!你竟然信不过我,对我使用测谎仪!’的架势。
“唔,这个应该是我当时救老D的途中,意外带进袖子里的。”
胡桃继续解释,顺便把某个店长先生无比嫌弃这个测谎仪,与自己友好互坑一波的过程,也简要说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真言狮口」都静悄悄的,无声印证了堂主小姐所言非虚。
但太宰治依旧一言不发。
少年浓密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眼中的神情,于太宰治的脸颊投下一层浅淡的阴影。这让胡桃一时判断不出,自家客卿此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直到胡桃说到,她拒绝了D伯爵的提议。
“拒绝?”
太宰治的眸光骤动,他微微扬起尾音,打断了胡桃的叙述。
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追问胡桃拒绝的原因,似乎对之后的发展,也再无一丝兴趣。
太宰治只是抬起眼睛,安静地注视胡桃半晌,突然问出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要对我解释这些?”
太宰治的目光锁定胡桃,似乎是担心堂主小姐再次偏离问题的重点,他在停顿一秒后,索性换了一种更加直白的语气,单刀直入地问道,
“胡桃小姐,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推测出真实的情况。事实上——测谎而已,这类手段我还挺熟悉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但你还是向我解释这些,为什么?”
“我怎么想的、我的心情……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胡桃:“?”
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面对客卿突如其来的询问,这一次,胡桃难得蹙紧眉心。她板起脸,审视般一动不动地看着太宰治。
一段略显长久的对视后,胡桃干脆上前一步,主动拉近了与太宰治的距离。
她抬起手臂,将掌心的「真言狮口」举到太宰治的眼底,让后者更清楚地看清测谎仪的变化。
然后,胡桃扬起下颚,她以目光,笔直地抓住太宰治的目光,像是借助这个动作,一直看进太宰治的鸢瞳深处。
胡桃开口,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当然重要。”
“听着,阿宰,你是我胡桃承认的客卿。所以你的想法、你的心情、你所有的一切变化,对本堂主而言,都很重要。”
“即使是最简单的、一眼就能看破的情况,哪怕它存在一丝产生误会的可能,我都会同你解释清楚。”
这并不是什么无用的举动。
她只是不希望,自己与同伴之间,存在不必要的误解。
尤其这个误解的对象,还是某个心眼有八百个那么多的客卿——给他一个小问号,他能拓展出一个跌宕起伏的长篇小剧场!
直觉告诉胡桃,真在这种地方和太宰治心照不宣,指不定哪天,她家客卿就敢给她整一波大麻烦,开一开眼界。
“所以,你明白了吗,阿宰。”
胡桃认真地盯着太宰治的眼睛。少女清脆的话音敲在空气中,带着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肯定力量。
“不要再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你想听答案,那本堂主就说给你听——没错,很重要,你的心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太宰治:“……”
随着胡桃的最后一个音节落地,四周又回到了短暂的安静。
少女掌心的测谎仪静止一般,没有任何响动。空气中只能听见海浪拍打在礁石的哗哗声,以及远处的货轮,缓缓驶过港口的动静。
太宰治依旧没有说话。
胡桃皱起眉,不确定自家客卿到底听进去多少。
她微微张开口,刚想继续说什么,下一秒,海面的货轮驶过,白色的光亮照来,让她一瞬看清了太宰治此刻的神情。
灯光下,太宰治的眼睛弯起,鸢瞳亮得惊人。
像是开心,又像是——
胡桃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头撞进死胡同的旅人。
在经历一番敲打验证后,突然在某个墙角发现一丝薄弱的破绽,透过砸开的裂缝,窥见一缕前方的亮光。
于是一瞬间,旅人柳暗花明,喜上眉梢。
连带着此前隐约的失落与难过,也跟着一扫而空。
没错,太宰治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就像突然被喂了一颗限量冻干的黑猫,蔫哒哒的猫耳再次支棱起。猫跃跃欲试地甩尾巴,准备重整旗鼓,换个方向,继续扒拉不动如山的坚固毛线团。
太宰客卿,满血复活!太宰客卿,坚强如斯!
胡桃:“?”
胡桃:“???”
作者有话说:
胡桃(欲言又止):“……本堂主,不太理解。”——————已知线索:宰被重击打趴下了宰又坚强的站起来了!看看,什么叫急中生智,绝处逢生啊喏,这就叫急中生智就算绝处……也要死拽着逢生!PS.D伯爵在不知道的时候,意外充当了一回助攻快说谢谢D伯爵,谢谢真言狮子!PPS.没错,托测谎仪的福,宰又换策略了,往生堂家的客卿,永远有备用策略ABCDEFG……
第113章 Episode 113 宰的千层套路 哪句是真?
所以这又是什么情况?
堤岸边, 胡桃看着心情宛如六月天般多变,比过山车更能上蹿下跳的某客卿,内心欲言又止, 写满了不理解。不过很快, 一个更让她一言难尽的状况, 迅速抵达现场。
太宰治低下头, 他手指捏着下巴, 表情严肃地盯住胡桃掌心的测谎仪, 露出了难得慎重思索的眼神。
“怎么了?”胡桃疑惑。
就在她以为,太宰治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准备细问时,某个客卿嘴唇微动, 突然冒出一句——
“一加一等于三!”
“滴。”
「真言狮口」的否认,几乎是咬着太宰治的尾音,利落响起。
不等胡桃反应, 太宰治眼都不眨, 继续飞速说道, “二加二等于五。”
“滴。”
“任一大于五的整数都可写成三个质数之和。”(①)
「真言狮口」:“……”
这次「真言狮口」一卡,艰难地沉默,没给出动静。
“哦~”
太宰治见状,顿时微微眯起眼睛, 一副‘被我发现了吧’的表情。他弯起嘴角, 脸上的笑容灿如暖阳。一看就知道, 又在打什么缺德的坏主意。
胡桃的右眼皮一跳。
堂主小姐懒得多言。她直接收回「真言狮口」,用实际行动阻止自家客卿,与一个测谎仪较劲的迷惑行径。
“欸?!再等一下嘛,胡桃小姐, 再等一下下!”
太宰治赶紧拦住胡桃。
他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1’的手势,望来的目光诚恳,甚至刻意提嗓音,发出宛如猫咪撒娇般的软乎乎声线。
“再一个。”
太宰治的鸢瞳闪亮,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湿润期待。
“胡桃小姐,我保证,我就再说一句话,最后测试一下它的功能!”
“真的?就一句?”
胡桃目露迟疑,尽管太宰治信誓旦旦,但直觉告诉她,自家客卿绝对在信口开河。
“嗯嗯嗯,真哒!我保证!”
太宰治拍着胸脯,提出一个让人无法辩驳的证据,“而且你看,这个狮头也没反对,对吧?”
胡桃闻言,低头看向掌心的「真言狮口」。
好吧,测谎仪的确静悄悄的,没有给出谎言的报错。
胡桃:“……”
行吧,既然「真言狮口」都判定了。
不过……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不只是阿宰的行为令人迷惑,这个「真言狮口」,也在和阿宰较劲?
一个想法在胡桃的脑中冒出,不过很快,被她迅速否决。
算了,应该不至于。老D也没提过,这个测谎仪还具备自我智力。
胡桃重新拿出「真言狮口」,示意自家客卿继续。
然后下一秒,她看到太宰治轻轻吸了口气,在短暂的停顿后,一串连气都不喘的大长句骤然倒出!
跟倾泻子弹似的,哒哒哒,咬字清晰,语速飞快!
“——如果上帝想阻止恶却阻止不了,那么上帝就是无能的;如果上帝能阻止恶却不愿意阻止,那么上帝就是坏的;如果上帝不能阻止恶又不想阻止恶,那么上帝就是既无能又坏的;如果上帝想阻止恶又能阻止恶,那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有恶?我现在说的这句话是假话;万能的上帝能创造出自己搬不起来的石头;我现在说的这句话是真话;所有不是自己父亲的人都是自己父亲的父亲;所有不包含自己的集合都包含自己——”(②)
“提问,我以上说的这些,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言狮口」:“…………”
「真言狮口」:“……………………”
胡桃:“……”
胡桃默默低下头,去看掌心的测谎仪。
「真言狮口」仿佛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唯独它的眼睛霓虹灯似的,来回疯狂闪烁,看上去似乎在努力解析太宰治的发言。
沉默。
足足的十秒那么长沉默后,「真言狮口」的闪烁的眼睛一暗。在骤然发出‘隆!’的一声巨响后,彻底陷入宕机,再起不能。
一串烧焦的黑烟从狮头上冒出。
黑烟在胡桃和太宰治的双双注视下,袅袅升起,随风而散。
太宰治两眼一弯,笑得还挺骄傲,“欸嘿,我赢了!”
论测谎,胡桃小姐已经有他啦,往生堂才不需要第二个测谎仪!
胡桃:“……”
这一刻,谁也没有说话。
胡桃捧着宕机的「真言狮口」,看着太宰治,面无表情。
太宰治双手揣兜,无辜地眨巴眼睛,一副等待夸奖的期待模样。
“客卿呐——”
又是一阵奇异的沉默后,胡桃两眼弯起,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语气赞叹。
“你的这【一句话】好长哦,你好会说话哦。”
“嘿嘿,过奖过奖,正常发挥罢了。”
太宰治笑眯眯地摆手。
下一刻,只见他两眼一肃,一本正经地总结道,
“胡桃小姐,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机器是靠不住哒!人类的未来,应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胡桃:“…………”
胡桃不想说话,她直接把宕机的「真言狮口」往太宰治手里一塞,转身就走。生动形象地用行动表明了,什么叫‘多说无益,算了,还是回家吃饭吧’。
太宰治站原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安静地望着胡桃的背影,这一次,太宰治再没忍住胸腔内的笑意,少年清朗的笑声随风散开,欢畅地杂糅进夜色与月光下。
太宰治随手将「真言狮口」收进口袋,几个跨步追上自家的堂主小姐,与胡桃并肩而行。
凉爽的海风拂面,在胡桃和太宰治的中间穿过。
此刻,两人之间依旧保持着一人的距离,但这丝毫不影响某位客卿的好心情。即便间隔着海风,胡桃也能感受到身边人欢欣的气息。
搞不懂。
胡桃在心中摇头,完全不知道自家客卿又在开心什么。
不过……算了,他开心就开心吧.
莫名其妙的高兴,总比刚才的失落难过强。
胡桃心不在焉地想道。
夜风吹过横滨的街道,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踏入擂钵街,「往生堂」的大门就在前方。
空气中隐隐飘来食物温暖的香气,不出意料的话,那应该是瑞伊和扎克在等伙伴回家。
嗯,主要是等自家堂主。
至于某个黑心鬼……那是顺带的,不算。
可惜,太宰治才不在意这些。家门已经近在咫尺,就在这时,太宰治忽然转过了头,他的目光落在胡桃恬静的侧脸,冷不丁开口。
“不是玩笑。”
“……嗯、嗯?”
满心都是晚饭的胡桃一愣,慢半拍反应过来。
堂主小姐疑惑地转过脸,然后,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太宰治此刻的目光。
——坦然的、诚实的、带着笑意的视线。
太宰治的鸢瞳映着亮光,在月色下显得尤为温润清和。
他轻声说,“胡桃小姐,我想离你近一点,这并非谎言,也不是玩笑。我是发自内心这样想的。”
这一次,胡桃的脚步一顿,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睫,漂亮的梅花红瞳同样盛着月光,清凌凌的,落在太宰治的脸上。但胡桃没有立刻回话,因为她知道,自家客卿的话还没说完。
又或者,直到这一刻,他总算愿意放下顾虑,坦言道出最近表现异常,又费尽心思,坚持要搬进往生堂的真正理由。
“——【件肉】。”
果然,太宰治开口,直接点出核心。
“胡桃小姐,如果有一天,发生了某些无法预测的情况,你会吃下那份【件肉】吗?”
吃?
“怎么突然这么问?”
胡桃微微睁大眼睛,有点意外。
她还真没有料到,太宰治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
事实上,大概连胡桃自己都很难想象,她究竟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放弃手中的长枪与实际的战斗,转而寻求虚无缥缈、又充满不确定因素的预言未来。
然后,胡桃听到了答案。
“因为它是【璃月】送来的。”
“……”
胡桃心中一动,眼中的疑惑淡去。
这下,胡桃总算是明白自家客卿,此前一再顾虑、不愿意说出理由的原因了。
但这一回,太宰治没有转移话题,更没有卖关子。
他不躲不避地注视着胡桃的视线,仿佛陈述事实一样,缓缓说道,
“——传说中预言兽的肉,吃下之后,就能拥有预测、改变未来的力量……老实说,胡桃小姐,那东西让我的感觉很不好,我希望你丢掉它。”
然而很可惜,他们的堂主小姐大抵不会这么做。
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它是【璃月】送来的。
“胡桃小姐,你说过吧,他们是你的安全,无论他们在计划什么,你都愿意给予他们百分之一百的信任,甚至比性命更重。”
“但我做不到,我无法信任他们。”
太宰治说到这,很轻地摇了一下头,同样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道。
这一刻,仿佛昔日问询室的场景再现——
只不过这一回,是太宰治看着胡桃,他不再提及任何推测,更不打算举任何事例,以此说服堂主小姐。
他语气平静地开口,毫不掩饰地道出心中的怀疑。
“胡桃小姐,他们对我来说,是看不到、摸不到,甚至是比陌生人更生疏的存在。我暂时无法窥破他们送来【件肉】的理由,更无法说服你丢弃它,所以,我想离你近一点。”
“就当是多一道保险好了。”
这样说着,太宰治微笑起来。
继那次的中秋祭典后,他再次改变了对胡桃的称呼。
既不是平日克制礼貌的‘胡桃小姐’,也不是瑞伊亲密的‘阿桃’,而是更加正式的、接近宣誓一样郑重的——
“堂主。”
太宰治侧着脸,他的长睫上挑,望来的眸光温润如玉石,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清浅的笑意。
“堂主,如果你的字典里没有‘怀疑’这两个字,那就由我来吧。”
“你将他们视作后盾与安全,那么我能做的,就是更靠近你一点,用我的这双眼睛、尽我的所能,注视你,确保你的安全。”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在一番神奇操作后太宰,似乎说出了一定要搬进往生堂,表现奇怪的真相……
真的吗?至少在胡桃听来客卿的确没说谎一层套一层,真相套真相真言狮口,惨遭宕机虽然就算完好也判断不出来(悲)PS.①哥德巴赫猜想,有名的数学难题②来自世界十大悖论
第114章 114、Episode 114 那你可要
好好
胡桃愣住了, 太宰治的回答让她有点意外。
自家客卿没有说错,她确实从未考虑过【璃月】可能带来的安危,也从不认为, 这是需要额外注意的东西。
杞人忧天, 实在不必。
在这一点上, 他俩谁也无法说服谁。于是, 太宰治给出了让步的方案。
虽然这个让步在胡桃看来, 同样也是多此一举。
不过——
胡桃停顿一秒, 下一刻,她笑嘿嘿地弯起眼睛。
既然她的客卿做出了判断, 那么作为堂主,她尊重对方的让步。
只要他在她的身边, 阿宰总有一天,会遇见老钟头他们。到那时候,自家这位敏感又别扭的客卿, 总会明白她今天的坚持, 或许, 还能和他们成为朋友?
就像红色小熊,总是愿意给蓝色小熊开门一样,它喜欢和它冒险,希望它跨越更多的障碍, 拥有更多的朋友。
等到那一天, 往生堂会热闹起来吧?
大家一起抬头赏月, 举杯共饮。比昨天、今天、任何一天都更加热闹。
某人杜撰的童话故事如同吹起的泡泡般,突然在胡桃的脑中冒出,堂主小姐像是被自己逗乐了似的,笑得很开心。
“好呀, 那就一言为定。”
她对太宰治伸出手臂,掌心摊开向上。
“客卿,你可要好好地看着本堂主,我的后背,就交给你啦!”
太宰治:“……”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落入街道的月光在他的眼中隐没,少年鸢色的瞳眸清透明亮,仿佛隐隐发光的琥珀,带着夕阳一样温暖的色泽。
后背……
不,那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但——如果只是暂时的话,或许也不错?
这样想着,太宰治扬起笑意,他同样伸出手臂,与胡桃清脆一击掌。他听到自己的嗓音在风中荡开,如是说道,
“好,那一言为定。”
……
…………
在这之后,两人才回到往生堂,太宰治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一些新想法。
“对了,胡桃小姐,明天的搬家,你能来帮帮我吗?我的东西有点多。”
“倒是没什么所谓。”
胡桃顺口答道,“东西多的话……需要我喊上扎克吗?还有瑞伊……”
“不用!”
太宰治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等话音出口,发现好像拒绝得太快了,太宰治又轻轻叹气接上话尾。他放低的声音听上去委屈巴巴的,莫名有点可怜。
“瑞伊前辈他们……好像不太开心我住进来,还是不麻烦他们了。”
胡桃眨了眨眼睛,直觉阿宰又在耍小心机,但她没证据。
但不管怎样,在经历了一些小波澜,一个惨遭宕机的「真言狮口」,以及突然原地涅槃,瓶颈的凤凰后,某位客卿言行古怪的问题,算是完满解决。
……至少在胡桃看来,结果确实如此。
于是第二天
天朗气清,阳光灿烂,黄历显示宜入宅、移徙、安床,正是搬家的好时候!
除了一点——
某间出租屋楼下,太宰治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抱着一个极其眼熟的古希腊双耳瓶。他脚边放着一颗盆栽,对眼前排排站开的三人和煦地弯起眼睛,笑容灿烂。
嗯,尤其是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怎么看怎么多余。
“扎克前辈、瑞伊前辈,你们今天没其他的事要忙了吗?小小的搬家还要劳烦你们,真是让我过意不去呢。”
听听,多么如沐春风又善解人意的发言啊!可惜,对面的两位前辈毫不感动,甚至想要冷笑。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瑞伊神色不变。
她两手搭在挎包上,说是来帮忙,实际上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场面话倒是滴水不漏,就是针对性有点强。
“怎么说也是后辈的乔迁之日,作为前辈当然不能缺席。更何况,你都邀请阿桃了,不管是作为同伴还是同僚,我们都没理由错过,对吧?”
“不用担心,我们没有不开心,也非常欢迎你,一点也不麻烦。”
在提到‘欢迎和麻烦’时,瑞伊刻意加重了语气。
一听就知道是意有所指,暗骂某个黑心鬼昨晚试图抹黑她和扎克,制造和阿桃独处的心机行径。
“当然,除非你根本不需要帮忙。”
瑞伊抬起眼,冷淡的视线盯住太宰治,“你只是随便找个借口,骗阿桃给你当苦力。”
“怎么会。”太宰治笑眯眯。
“搬家当然是人手越多越好,瑞伊前辈不觉得耽误时间就好,至于欺负胡桃小姐什么的——”
太宰治停顿一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瑞伊前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像鬼。”
“完全没听过。”
瑞伊面无表情,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请问这是哪国、哪位大诗人的名言警句?我只听过‘穿西装的狼仍是狼,领带只是让他露出獠牙时更心安理得’。”
“对了,你脖子上的那个领带是什么款式的?波洛?还是佩斯利纹?”
“啊,请不要多心,这只是出于好奇,绝对没有暗示你心怀叵测,披着一层人皮的意思。”
很好,又开始了。
往生堂的头脑派们,每日一次的互相攻击环节。
扎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怀里抱着一摞厨具经过,把它们全堆进出租车的后备箱里。
说是搬家,但实际上,太宰治的行李少得可怜。
除了半个行李箱的衣物外,只剩下一些零散的书籍。崭新的厨具倒是挺多,一看就知道,最近没少祸害出租屋的厨房。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奇怪东西。
比如——
“客卿呐,这个是什么?你新培育的植物?”
后备箱边,胡桃没有理会前方每日上演的幼稚战争,她打量着手里怎么看,怎么奇怪的盆栽,陷入深深的沉思。
事实上,说这个盆栽奇怪,那都是胡桃嘴下留情。
严谨的形容应该是,有点恶心。
——圆形的花盆内堆满了泥土,上面被太宰治用铲子压平,倒栽葱似地种着一排疑似炸虾尾巴的植物。
没错,就是那个天妇罗套餐里的炸虾尾部。
用太宰治的话来说,这是传说中的‘炸虾之握’,非常的珍贵!
“炸虾之握?那是什么?”
胡桃好奇地眨一下眼睛,以为这是什么自己没听说过的新植珠。
然后事实证明,她就不该问这一句。
因为——
“胡桃小姐,炸虾之握可是好东西哦!”
听到堂主小姐的声音,某个上一秒还在阴阳怪气的家伙,一秒收起笑容里的刀光剑影。太宰治扭头望来,两眼亮晶晶地瞅着胡桃,张口就是一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看,比如鸡腿的尾部,香蕉的尾巴,炸虾也是一样的,而且更棒!只要像这样,把吃剩下的虾尾埋在土里,有朝一日就能长出虾的身体,再次丰收!”(①)
胡桃:“……”
什么东西?!吃剩下的——虾尾?
……噫!
一瞬间,胡桃肩膀恶寒地一抖,感觉自己捧着盆栽的手都不干净了,浑身发毛,仿佛有无数细菌和蚂蚁在身上爬。
堂主小姐一把放下手里的盆栽,脚步蹭蹭往后退,与那个什么‘炸虾之握’保持三米远距离。
顺便,胡桃开始认真考虑,怎么让自家客卿正常点。
至少别把奇怪的东西带进往生堂,往家里引蟑螂啊!
“哎呀,抱歉抱歉,是我的错。”
“如果胡桃小姐不喜欢的话,我会把它丢掉的。”
没想到,还不等胡桃开口,太宰治就主动提起。他脚下灵活地一拐,敏捷地绕过矮个子门神(?)一样,挡在他前面的瑞伊,走到胡桃身边。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在瑞伊和扎克警惕地盯视下,神色如常地递了过去。
“胡桃小姐,我这边有干净的手帕,要擦一擦吗?”
“谢了,我回头洗干净再还你。”
可疑的虾尾盆栽当前,胡桃一秒犹豫也没有,飞速接过自家客卿递来的手帕,完全没看到太宰治得逞的黑猫一样,笑吟吟弯起的眼睛。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像是手帕这样的私人物件,本身就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即便其中一人毫无暧昧的想法,但这一借一还,不就正好借此拉近关系,作为下一次独处的理由吗?
某个客卿言笑晏晏,一脸的阳光纯良,光明正大。
旁边的瑞伊眼皮一跳,直觉有哪里不对。
她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往搜索栏敲下关键词。两秒后,瑞伊看着页面上跳出的‘定情信物’四个字,默默黑下了脸。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居心叵测的黑心鬼,简直是防不胜防,无孔不入!
啧,所以这家伙到底对阿桃说了什么,竟然能让阿桃点头同意他搬进堂里,一点迟疑也没有。
瑞伊面无表情地捏紧手机,扎来的视线堪比锋利的手术刀,恨不得现在就往对方的脸上横插两刀,撬下他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具。
“嘶!你有什么毛病,黑心鬼!”
另一边,扎克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成功被太宰治的盆栽恶心得够呛,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恶心死了!这能成功才有鬼吧?!”
“嘁嘁嘁,这你就不懂了,扎克前辈。”
太宰治煞有介事地竖起食指,有节奏地在空中摇了摇,继续有理有据地胡说八道。
“你不知道吧?现实中就有一种叫做豆苗的蔬菜,即使被收割过,只要浸在水里就能重新长出来。另外,截枝的韭菜种进土里,一样也能再生长。”(①)
“都是食物,豆苗韭菜可以,炸虾当然也可以!”
“不可以歧视炸虾哦,扎克前辈~”
扎克:“……”
我听你胡说八道!等等,看这黑心鬼自信满满的样子,该不会是真的……
“假的。”瑞伊一秒开口,及时拽住了搭档差点被带歪的世界观。
扎克:“……”
“噗!”
太宰治偏过头,很不客气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哎呀呀,人果然还是要多读书啊,对吧,胡桃小姐。顺便一提,我这边有一张市图书馆的借阅卡,胡桃小姐,周末要一起去逛逛吗?”
太宰治一边说着,竟然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借阅卡。看上面的备注,阅览等级还挺高,各个大学的馆藏珍品书籍都能借出来。
除了一点,借阅卡上的名字不太对。
写的不是‘太宰治’,而是某个大学的倒霉蛋教授。
胡桃:“……”
这张可疑的借阅卡就算了,阿宰啊,你刺激完瑞伊,又跑去戳扎克的痛脚。
你是一天不挨揍,一天不舒服是吗?
这个想法才从胡桃的脑袋中冒出,果然,一声熟悉的怒吼如雷声平地起。
巨大的响声,震得车顶都摇晃了一下。
“我杀了你啊!!黑心鬼——!!”
没惹任何人,只是老实打表,等在路边的出租车司机:“……”
一个问题。
请问,他现在拒载,踩油门跑路还来得及吗?
幸运的是,司机先生担忧的车毁人亡,血溅当场的情况没有发生。
这倒不是车上的某些乘客,突然学会了友好相处,相亲相爱,而是他们碰上了另一件事。
“阿桃,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抽到二等奖!”
出租车在一个大型超市门口停下。
瑞伊和胡桃最先下车,她小心地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沓抽奖券,郑重地放进胡桃的手里。少女一向冷淡的灰蓝色瞳眸难得熠熠生辉,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胡桃:“……”
堂主小姐先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抽奖券,随后她转过头,目光在超市兑奖点,那个闪闪发光的招牌上扫过。
一等奖:加碧罗水上乐园豪华套票四组
二等奖:最新多功能烤箱一台
三等奖:一个月无限量绷带,买一赠一
……
…………
等等,那个奖品池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为什么三等奖是绷带?真的会有人想要这种东西吗?
胡桃不理解。
她的视线在超市抽奖处,与出租车间来回扫视一圈,倒是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难怪瑞伊今天突然这么积极,不仅主动提出要帮阿宰搬家,甚至还提前叫了一辆出租车。
结果绕了一圈,是打着这个主意吗!
——当然不是。
瑞伊面无表情,压根不打算告诉自家堂主,超市抽奖只是附带的,她真正的目的,是阻止某人的小伎俩。
搬家?
哼,哪个正经男士搬家,放着人高马大的专业工人不找,转而拜托女孩子帮忙?
虽然阿桃的力气确实很大,一人能抵万人,但……咳!总之,某个黑心鬼绝对是司马昭之心,不怀好意!
想借口独处约会?
哼,有她在,这辈子都别想!
瑞伊在心中冷哼握拳,但表面神情不显,依旧是一副持家好女孩的模样。
“阿桃,我都算过了。”
瑞伊语气严肃地开口,脑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家里的烤箱已经旧了,需要换一台新的。一台最新的多功能烤箱8万日元,算上人工搬运费,至少需要9万。只要你抽中二等奖,我们不仅能得到一台免费的烤箱,还能节省一笔人工搬运费。”
正好,苦力都是现成的,直接让太宰治和扎克帮忙,把烤箱搬上车。
还没下车,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两位男士:“……”
胡桃思考一秒,敏锐地发现其中的关键。
“瑞伊,咱们先不提中奖的概率,以那台烤箱的大小,出租车放不下吧?”
“不用担心,阿桃,这个我也算过了。”
瑞伊冷静开口,一脸平淡地说出了不得了的恶魔发言。
“我们可以把太宰治和他的行李一起丢下去,腾出的空间正好能放烤箱。”
反正他的行李不多,超市距离往生堂也不算远。他可以自己扛着行李,追着车尾跑回去。
“原来如此。”
面对小伙伴堪称魔鬼的计划,胡桃恍然大悟,甚至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嗯,果然是瑞伊。
还是平时熟悉的风格,没有一丝丝改变,令人安心。
“等等?!胡桃小姐——?”
车内,太宰治震惊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我拒绝!我才不要!胡桃小姐,这是虐.待,这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
“放心吧,阿宰。”
胡桃转头,对太宰治竖起大拇指。
“虽然瑞伊说得有道理,不过,本堂主既然答应了帮你搬家,一定帮到底!正好,我也有一些要买的东西,我陪你一起走回去。”
……嗯?
太宰治闻言,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顿时一收,笑容灿烂得堪比三月春晖。
“好哦,那我没意见了。”
太宰治扭头去看瑞伊,目光真诚,充满了令人血压飙升的赞许。
“谢谢你,瑞伊前辈,没想到你还挺贴心。”
嘻嘻~
瑞伊:“……”
瑞伊安静一秒,面不改色地飞快改口。
“抱歉,阿桃,是我记错了。其实家里的烤箱还能用,抽奖的事还是下次——”
“就这次吧。”
瑞伊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来,拿过了胡桃手中的抽奖券。
是扎克。
他研究一样盯着抽奖券上的截止日期半晌,片刻后,又抬头看了眼兑奖处的招牌。
扎克像是想到什么,目光顿时犀利了起来!
“老板,瑞伊,你们先别排队,在这等我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等我一下!”
在留下这句话后,扎克一把将抽奖券往胡桃的手里一塞,飞快冲进前面的超市里,转眼消失不见。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没错,胡桃小姐,你等我一下,我也很快回来!”
就在扎克冲出去的瞬间,某个向来游刃有余,悠哉懒散的客卿先生,跟着目光一凛。
他紧随着扎克的步伐,冲向超市,生怕晚了一步就什么也抢不到。
什么情况?
这是……急着去洗手间?
胡桃:“?”
瑞伊:“?”
两个女孩子一头雾水,疑惑地面面相觑。
很快,她们得到了答案。
十分钟后,扎克和太宰治各自提着满满一袋的医疗绷带,从超市里钻了出来。他们把兑换的抽奖券往胡桃手里一塞,目光凛然。
太宰治:“拜托了,胡桃小姐,请务必要抽到三等奖!”
扎克:“交给你了,老板!”
胡桃:“……”
胡桃低下头,看了一眼他们手里提着的绷带,沉默两秒后,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灵魂问题。
“我说啊,瑞伊的烤箱就算了,那个三等奖的绷带折扣……有必要吗?你们不是已经买完了?”
“当然有必要!”
太宰治目光锐利,以一种宣读誓言的气势认真科普道,“胡桃小姐,绷带可是日常必需的战略用品!不管屯多少,那都是不够用的!”
“倒不如说,竟然有人在看到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后还不动心,简直是思想有问题!总而言之,靠你了,胡桃小姐!”
“三等奖,一定要抽到三等奖!”
“这家伙说得对。”
站在旁边的扎克连连点头,难得对太宰治露出了,‘真没想到,你还是有点品味啊’的赞同表情。
思想有问题的瑞伊:“……”
竟然错过千载难逢机会的胡桃:“……”
“行吧。”
胡桃眼角一抽,尽管不理解,但还是拿着三人的奖券走向队伍。
离开前,堂主小姐不忘了转头,认真强调,“本堂主只负责抽奖,至于会抽到什么,我不保证哦!”
“要对自己有信心,胡桃小姐!”
“怎么会,如果是阿桃的话,一定能抽到!”
“哦,靠你了,老板。”
这一刻,太宰治、瑞伊、扎克三人排排站开,生平第一次站在一起,对胡桃露出整齐划一的期待表情。就差手里拿着应援棒,给胡桃加油助威。
哼哼,就凭他们家堂主买一瓶苏打水,能连续中一箱的运气,还有什么抽不到?!
这可是被财神爷眷顾的运气,还有谁能做到!
太宰治三人集体握拳,目光炯炯。
胡桃:“……”
啊,好沉重,这种期望也太沉重了。
堂主小姐无语地扭过头,懒得吐槽小伙伴莫名爆棚的自信心。
抽奖的队伍一点点缩短。
排在胡桃前面的,是两个打扮时髦的高中辣妹。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两个JK的窃窃私语顺着空气,落进胡桃的耳中。
“……真晦气,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抽到一等奖。”
“就是,竟然把那种东西摆出来当奖品,有够黑心的。昨天的视频看了吗?就是佐藤君他们去加碧罗水上乐园,偷拍回来的那段。”
“看了看了,所以果然是那个吧?”
“——小小的个子,穿着奇怪的衣服,脑袋贴着黄色的符纸。深夜十二点在那做诡异的柔软体操,被人发现了还会追上来!”
“呜哇,简直吓死人了!那个可怕的……僵尸小鬼。”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就算搬进往生堂依然有人,严防死守想独处?哼,没门!瑞伊他们一不小心,发现了真相他们的堂主可能真的拥有被【财神爷】眷顾的运气新的疑点已经出现小个子僵尸、黄色符纸、柔软体操还挺耳熟的哦?
第115章 Episode 115 阿桃也是你叫的吗 老老实实称
事实证明, 世上大部分事情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队伍很快轮到两个高中女生。
其他人是巴不得中奖,这两个女孩却一反常态。工作人员几次催促后, 她们才不情愿地上前, 战战兢兢地握住转轮的把手。
两人随便转动两下后, 就跟被开水烫到一样, 猛地缩回手, 敷衍的态度肉眼可见。
……有点奇怪。
侧后方, 胡桃瞥了眼两个女孩不安的表情,随即将目光落向抽奖的木箱。
“不要一等奖, 不要一等奖,不要一等奖……”
两个女生祈祷的窃窃私语中, 棕色的木轮缓缓停下。两秒后,一颗小球从壶嘴里吐出,‘铛’地一声, 滚落在底部的金属盘上。
金色, 头等奖。
“恭喜两位!获得一等奖!”
摊位的工作人员见状, 训练有素地拉响礼花,替顾客庆祝,排队的人群跟着传来羡慕的声音。
明明是开心热闹的一幕,然而胡桃却清楚地看见, 这两个女孩仿佛被判处死刑般, 脸色‘唰’地一下, 骤然惨白。
擦身而过时,胡桃依稀能听到她们焦急的低语。
“怎么办?竟然真的被押中了……”
“我不想和佐藤君他们一样!我不想死,我不要去!”
短发女孩惊恐地抓着游乐园套票,吓得快哭出来了。另一个长发女孩的面色苍白, 嘴唇不停地发抖,看着也好不到哪去,但好歹还保有一些理智。
“要不、要不我们把门票转手,挂煤炉上卖掉!”
“……可是,这不是害人吗?”
短发女生犹豫地嗫嚅了一下嘴唇,她左右看了四周,再次压低音量,声音微小得几乎听不到。
“而且……那个诅咒也——”
诅咒?
捕捉到在意的关键词,胡桃的眸光微动。
但她没有贸然上前搭话,只是安静地抬起眼,目光在两个女孩的身上扫过。在记住她们的长相和学校的制服后,胡桃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径直走向抽奖点。
总而言之,先把奖券抽掉吧。
唔,烤箱和绷带折扣吗?
摊位前,胡桃思索片刻,有点无奈地伸出手,握住转轮的把手。
装着金属球的木箱被推起,无数弹珠在木箱内跳跃,随着转动‘哗啦’作响。
老实说,胡桃对抽奖结果压根没抱多少期待。
一般来说,像是这样的商场活动,有一个安慰奖就不错了。
毕竟奖品这事儿,顾客是闭着眼睛抽,商家可是睁着眼睛放的。结果,瑞伊他们还打算把二等奖和三等奖包圆,这要是能抽中才是真的有鬼。
抽奖机又不是许愿池里的老神仙,还讲究有求必……
胡桃脑中还没来得及闪过一个完整的念头,下一秒,转动的木箱缓缓停下。两声清脆的撞击声几乎是紧挨着响起,‘铛!’的一声,滚落在金属盘里。
“这、这是……!!”
摊位内,负责兑奖的工作人员猛地瞪大眼睛。
他‘唰’地蹲下,两手扒拉在桌子边,不可置信地看着圆盘里的两颗黄色金属球。男人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更没有看错。
“双、双黄!!竟然是难得一遇的双黄!”
工作人员瞬间起身,兴奋地拉响礼花,表现得比当事人还开心。恨不得当场站到桌子上,拿着喇叭对人群宣布结果。
“恭喜这位幸运的小姐,打破本店记录,同时获得二等奖与三等奖!”
能不兴奋吗?
反正奖品是主办方提供的,越早送出去,他这个打工人就能越早下班!现在这情况,都不是提早下班了,而是直接放假啊!
工作人员越想越高兴,脸色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反而是站在旁边的两个女高中生,在抽到一等奖后,她们一直没有离开。
短发女生手里抓着套票,面色惊慌,焦头烂额地自言自语,显然还沉浸在无措中。与之相反,另一个长发女生就显得冷静得多。
她陪在同伴的身边,一手搭在短发女生的肩头,看似在支撑安慰对方,实则眼睛一直往队伍的方向瞟。
女生的眸光不住地闪烁,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直到听见有人抽到双黄后,长发JK猛地扭头,望向了胡桃。她目光紧紧盯在胡桃的侧脸上,心中缓缓生出一个恶意的念头。
与此同时,摊位边
见鬼了,还真是有求必应啊!
胡桃盯着铁盘里的双黄金属球,内心大受震撼。
“嗯嗯!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一定行的!”
太宰治笑眯眯地双臂环胸,一副不出意料的自豪表现,看得周围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战斗的顾客们牙痒痒,非常想骂人。
“那是当然!阿桃可是很强的!”
瑞伊用力点头,也是一副‘看看,我家阿桃’的骄傲语气。
不管是战斗还是运气,他们的阿桃都是最强的!非常强!甚至是超出字面意义上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总之咱们先离开吧,别挡着其他人。”
胡桃无奈开口,一手一个搭住小伙伴的后背。
抢在自家身娇体弱的头脑派,被幽怨的市民包围,当场痛揍成小饼干前,赶紧把人往边上带。
走出一半,胡桃忽然发现,队伍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扎克?”
胡桃转过头,一脸无语地看到,某个成年男性还戳在抽奖摊前。扎克不语,只是一味地使用折扣券,搜刮剩下的绷带库存。
堂主小姐的声音传来时,他正好把最后一卷绷带收进纸箱里。只见他动作流畅地把箱子往肩上一扛,意气风发地迎面走来。
跟踩着音乐似的,端的是昂首阔步,满载而归!
胡桃:“……”
有点不忍直视,甚至想装作不认识。
不知道为什么,胡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
自家员工全是五岁的幼稚园儿童,而她是那个唯一靠谱的、负责在郊游的时候,把满地乱窜的幼崽一个个抓回来,点名牵手的带队老师。
噫——!这是什么可怕的即视感!
胡桃一个激灵,用力摇头,赶紧把脑中可怕的画面甩出去。
算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那个游乐园的‘僵尸’,也需要私下调查。
生活不易,一人带着三个幼稚儿童的堂主叹气。就在他们把奖品逐一搬上出租车,准备离开时——
“那、那个!请等一下!”
一个声音忽然叫住了四人。
是那个长发的高中女生。
“小妹妹——”
长发女生弯起眼睛,努力露出和蔼亲切的表情。
她第一反应是去看最年幼的瑞伊,但在对上瑞伊冷淡的灰蓝瞳眸后,高中女生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喉咙跟卡壳似的,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太宰治微笑开口。
分明是和煦如暖阳的英俊笑脸,但这名高中女生反而像是嗅到危机一样,脑内的警铃大作,脚下很诚实地后退半步。
然后在看到车尾的扎克时,她脸上的动摇更明显了。
“到底有什么事?”
扎克不耐烦地挑了下眉,成功把人吓得一抖,又往后退了一步。而也正是这一步,让她看到了被隐约护在中央的胡桃。
“……光美!”
另一个短发女生追了上来。
她慌张地去拽朋友的手臂,想要阻止同伴的缺德行径,却被长发女生用力挣开,连带着手里的套票也被抽走。
“那个,恭喜你抽到双奖。”
长发女生无视了同伴焦急的阻拦,她自顾自地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游乐园套票递给胡桃。
“不介意的话,这个、也请收下吧。”
似乎是算准了这里是热闹的街区,对面的三人即使再可怕,也没办法对自己做什么。
更何况这个少女……
直觉告诉长发女生,胡桃搞不好是这四人里最心软、最好说话的那个。
反正她的运气这么好,分她们一点又不会怎么样。这是她们最后的机会了,必须把诅咒【交换】出去!
长发女生瞳孔抖动地看着胡桃。
她轻轻吸气,硬是顶着后背的冷汗,笑容生硬地继续说道,
“我、我们后面都是考试月,肯定没法去游乐园。套票又有日期限制,就这么放着过期太浪费。正好,你们有四个人,都说好事成三,对、对吧?”
眼见胡桃始终没有附和的意思,对面那个最凶恶的绷带男甚至眯起眼睛,一副随时会冲上来的样子。长发女生的手指发抖,脑中感应危机的神经不停地尖叫,警告她快走!
别招惹这群人!现在马上走!
……走?
不行!她们没退路了!
与其回去找煤炉上那群运气未知的倒霉蛋,不如、不如抓住眼前这个实打实的幸运儿……
恍惚间,长发JK脑中的思绪越冒越多。
就在她准备狠下心,去抓胡桃的手臂,说什么也要把人留下时——
“你是要免费送给我吗?这些套票。”
胡桃的声音忽然响起。
长发JK一抖,骤然回神,“对!”
话音才脱口而出,高中女生又像是想到什么,赶紧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转让……对,是转让!”
“虽然是奖品,但怎么说,也是我们花钱买东西抽来的。”
“不用太贵!五折、不,三折转给你!要是钱不够,可以先付五百日元当订金,之后再给就行。怎么样,很划算的【交换】吧?”
交换?
这个词一出,即使是最不擅长弯弯绕绕的扎克,也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一般人在转卖东西时,会一再强调【交换】吗?
这样的行径,与其说是讨价还价,更像是拿钱当借口,想从老板的手里换到其他的东西。
“啧,老板,我们对那个什么水上乐园没兴——”
扎克咂舌,话才说一半,就听见另一道嗓音扬起,盖过他的下文。
“哎呀,听上去很不错呢!”
太宰治眨巴着眼睛,鸢瞳圆溜溜的,期待地看向胡桃,出口的称呼却变成了——
“怎么样,阿桃?不如买下来吧?就像这位小姐说的嘛,好事成三~”
“喂!”
扎克竖起眉,刚想反对,又飞速反应过来。
这家伙喊谁‘阿桃’啊!
给他老老实实称呼名字,在尾音加上敬语……等等——
吐槽都到嘴边了,扎克忽然心中一动,他垂下眼,果然看到瑞伊正望着他,对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扎克了然,闭上了嘴。
于是,现场变成了胡桃和太宰治一唱一和的配合。
“唔,听着确实很不错。”
胡桃单手捏着下巴,一副心动的模样,随即,她在长发JK紧张地注视下,笑着一点头。
“好呀。”
长发JK一喜,两眼骤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然而下一秒,她却发现胡桃压根没接套票的意思,反而两手往身后一背,闲聊般笑嘻嘻地开口。
“不过嘛,我有一个条件。对了,请问二位如何称呼?”
“什么?”长发JK一愣,脸上明显流露出抗拒和戒备。
“嗨呀,咱们这也算是谈生意啦,总要有个称呼,对吧?”
胡桃说着,大咧咧地弯起眼睛,率先报上名字,“我叫阿桃,你们呢?”
见到胡桃报出真名,长发女生脸上的戒备略微收起,勉强答道,“我叫铃木。”
旁边,一直没存在感的短发女生犹豫片刻后,小声附和,“我叫小林。”
“好嘞!”
胡桃欢快地两手叉腰,看向身旁的同伴。
“阿宰,可以麻烦你们先把东西带回去吗?对了,别忘了【检查】烤箱哦!我等会儿再回去。”
“了解~”
太宰治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像是真的毫无意见,和瑞伊、扎克一起上车离开了。
唯独一点,出租车驶离的方向不是「往生堂」,而是另一个街区的——
车上,太宰治收起笑容。他微微前倾,伸手在出租车的隔栏上敲了敲,神情冷淡。
“转向,去翠岚高中。”
不出意外的话,看那两个女孩身上穿的制服,应该都是那所高中的学生。
与此同时,另一边
胡桃收回目送出租车离开的视线。她转回头,对两人扬起笑容,“好啦,铃木小姐,小林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咱们找个安静的店谈一谈吧,关于这组套票的价格。以及——二位口中的‘僵尸’视频,本堂主很好奇哦!”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有时候运气太好也不是好事这两个JK,明显心怀鬼胎藏着什么害人的想法但对胡桃来说情报主动送上门倒是省事了
第116章 Episode 116 捉鬼小队? 你们干了什
“!”
胡桃猝不及防的一句, 让两个高中女生一吓。
“……哈哈、什么僵尸,好老土!阿桃小姐,莫非你也是那些相信幽灵和UFO的的阿宅吗?哈哈哈。”
长发女生竭力掩饰心中的震动, 笑着打哈哈。她像是没听到胡桃‘找个安静的店谈一谈’的建议, 径直上前一步, 试图将手中的套票强行塞给胡桃。
同时, 长发女生越界地伸手, 去拽胡桃手腕上的南红玛瑙手腕, 完全就是一副不管不顾,自说自话的架势。
“没带钱也没关系, 对了!就这个玻璃串吧!我们换——”
“光美!”
短发女生焦急地低喊出声。
她看似想要阻止同伴失礼的行为,实际上脚步一错, 恰巧借着身形和站位,替同伴挡住了周围路人的视线。
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要拿到这个少女的东西,就算【交换】成立, 到时候她们就安全了!
长发JK铃木睁大眼睛, 她死死地盯着胡桃的手腕, 眼见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手串,使劲扯——!
嗒。
胡桃的手臂抬起,轻轻扣住了长发女生的手腕。
分明是如清风拂羽般的力道,却成功让对方的动作滞住, 手腕像是被钢筋桎梏住一般, 无论怎么使劲, 都动弹不得!
“你……!”铃木的瞳孔紧缩。
她惊恐地看着胡桃,直到这一刻,脸上才终于浮现起害怕的神色。
另一个高中女生见状,第一份反应就是往后退开半步, 保持安全的距离。
“救、”
她张嘴想要尖叫,引来周围人的注意,然而比她更快的,是胡桃接下来的话。
“——小小的个子,穿着奇怪的衣服,脑袋贴着黄色的符纸。深夜十二点在那做诡异的柔软体操,被人发现了还会追上来。”
胡桃一字不差地重复道,依旧是笑嘿嘿的俏皮语气。
“怎么样,我有说错吗?铃木小姐,小林小姐,刚刚排队的时候,我一直站在二位的背后哦!”
说完这句后,胡桃轻轻眨了眨眼睛。
她松开了扣着高中女生的指尖,微一侧身,让出离开的路。随后,胡桃才看着眼前的两人,从容地补上后半句。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这个由你们决定。”
“至于是否买下你们的套票,那就是我的决定了。”
两个高中女生:“……”
铃木用力捏紧手中的套票,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事情到这一步,只要是脑子没出问题的正常人,都会选择离开。怎么说也是知名水上乐园的门票,卖给谁不是卖?
单就眼下这些还在大排长队,等着抽奖的顾客们,想找一个收套票的人,也是分分钟的事儿。她们何必盯着一个怪人?还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几经挣扎后,这两个JK竟然同意了胡桃的要求。
“……我们明白了,那就去最近的M记吧。”
哎呀。
胡桃眨了眨眼睛,这下她是真的有点好奇,眼前的这两个JK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才能让她们妥协到这一步。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唔,虽然这句话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意思到了就行。不过,堂主小姐也不准备追问,她两手叉腰,欢快地弯起眼睛,一锤定音。
“成交~”
于是,十分钟后,某家M记餐厅内
胡桃听到了一个标准的,‘一群高中生闲极无聊,上赶着作死’的探险故事。
“那、那个加碧罗水上乐园,是这个月才开业的。但在建成以前,旧址上一直有各式各样的传闻,施工过程也意外频发,方案几次整改。”
卡座内,铃木一边说着,全程防备一样抱紧双臂。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只要稍稍一侧头,就能望见窗外人群熙攘的街道。
顺便一提,这个位置也是两个高中女生选的。
由此看来,她们对胡桃相当忌惮,仅仅是热闹的餐厅,不足以让她们安心。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于两人接下来要说的遭遇,她们需要更多的安全感。
“听人说,那块旧址在拆建以前,原本是一家儿童疗养院。因为不断曝出病人无故死亡,再加上院方私下收受贿赂,没过多久,疗养院就倒闭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
所有的猜想中,流传最广的一个,是那些去世的孩童死于虐.待。院方私下收受贿赂,则是试图动用金钱,将丑闻压制下去。
至于今天的游乐场——
据说,是上面为了安抚惨死的孩童,故意选在这里,希望借助游客的人气与欢笑,平息‘鬼童’们的怒火。
说来也奇怪,自从改成游乐场的方案后,尽管施工过程中,工地里还是会发生一些‘意外’,但结果均以有惊无险告终。
比如,有工人在高空作业时,突然看到几个像是孩童的影子,嘻嘻哈哈地笑着,从大楼的窗户上飞快掠过。
彼时,这名工人的心中一惊,紧跟着就是头皮发麻。
他现在吊着安全绳,所处的位置至少七层楼高,几乎是悬空在大楼外。这样的情况下,哪儿来的小孩倒影?!
“艹!艹!他【哔】的!我【哔】你【哔】【哔】——!”
想到这,高空作业的工人一秒都不敢多呆。
他扯开嗓门,一边骂着难听的脏话壮胆,一边飞快爬回窗内。几乎是他双脚踩在地面的瞬间——
“喀哒。”
一声清脆的细响,落入工人的耳中。
男人下意识低头,随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绑在他身上的安全绳锁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动裂开了。
刚才的情况,但凡他慢上一秒……
大楼内,工人骤然一个哆嗦,双腿发软地跪坐在地上。窗外,分明是艳阳高照的烈日午后,他的背脊却不受控制地冒出层层冷汗,浸湿了衣物。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又比如,有工人在搬水泥时,突然感觉有人在他背后使劲推了一把。工人的脚下一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连带着物品,一起狼狈地摔了出去。
“谁啊!”
工人暴躁地扭头,刚想把耍横的混账骂成孙子,下一秒,竖立在旁边的钢条忽然哗啦啦落下,重重地砸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
阳光下,尖锐的钢条散落在地面,静静折射着金属的白光。
工人:“……”
三番四次的意外后,负责施工的人员尽数陷入沉默。
一个无声的念头,在他们的脑中隐隐诞生。
但没有人敢说出口,更没人提出辞职。
原因很简单,工程已经进行到大半,这个时候离开,别说前几个月的工资了,他们可能连最基本的劳务费也拿不到。
‘那东西’固然可怕,但没钱……比鬼更可怕。
在种种现实与利益的加持下,几乎所有工人,都默契地加快了施工进度。于是吊诡的一幕发生了——
偌大的工地内,近两千名工人,却无一人交谈。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唯有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在工地里不断回荡。
如此具有话题性的事件,不出意料,很快在周遭传开。人们将它视作茶余饭后的都市怪谈,乐此不疲地谈论。
游乐场的主办方见状,索性乘势而上,宣布‘加碧罗’将在中元节当日开业,欢迎胆大的游客前来一探究竟。
一时间,水上乐园的热度甚嚣尘上,在各大视频平台赚足了噱头与钞票。
这个城市里,有将‘鬼魂作祟’视作都市怪谈,寻求刺激的游客。自然也有打着‘城市探险,破除迷信’的旗号,实则四处拍摄,博取眼球的团体。
巧合的是,这两个高中女生,就属于后者。
“拍摄?”
餐厅内,胡桃望着神色不安的JK,显然没有就此买账。
“如果只是拍摄,二位远不至害怕成这样,你们还做了什么?”
“——不是我们!”
这次说话的,是叫‘小林’的短发女生。
不知是被胡桃的哪个词戳中,这个从坐下起,就异常沉默的女孩猛地尖声开口,连她旁边的铃木,都被吓得一抖。
“抚、小林?”长发女生惊讶地扭头。
“不是我们。”
小林没有理会同伴的视线,她瞳孔微微缩紧,用力盯着胡桃认真说道,
“我和光美劝过近藤君了,只要拍到一些灵异照片就行,但近藤君他们却说——”
“哈?灵异照片?这年头谁还相信这个?”
放学后的教室内,身穿高中制服的男生被逗乐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他把手里的摄像机抛起,往跟班的手里一塞。随即,他弯腰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电棍,递到铃木光美和小林抚子的眼前,炫耀地晃了晃。
“——滋啦。”
电棍的开关被打开,蓝色的电弧在空中一闪,激起刺耳的电流声。
“看到了吗,这可是真家伙。”
洒满斜阳的教室内
高中男生得意地站在窗边下,他的眼中落着夕阳的余晖,乍一眼望去,竟如同干涸的鲜血般,隐隐透着一股疯狂和不祥。
“只是拍到怎么行?”男生嗤笑地挑起眉,语气不屑。
“管他是真鬼还是装神弄鬼,我们都要抓住它!抓住,懂吗?”
再不济,也要拿点‘战利品’回来。
他连老头的电棍都偷出来了,怎么可能被一张灵异照片打发,乖乖地回家?
“就是,就是!”
社团的其余成员跟着点头,陆续从抽屉里翻出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工具。
尖锐的渔网、崭新的美工刀、金属棒球棍,还有钉枪……
为了追求刺激,这群高中生理所当然地将事态升级,行为从无害的‘城市探险’转变为‘暴力捉鬼’。
他们丝毫没有考虑过,假如游乐园里的幽灵,只是主办方为了宣传找人假扮的,届时又该如何收场。
又或者说,他们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所谓的鬼灵。
如果真是人类扮演的,那简直再好不过。
这样,他们就是识破游乐场的运营诡计,还大众真相的大功臣!虽然手段激进了一点,但有什么关系?他们才十七岁啊。
他们只是一群什么也不懂的,未成年呢。
……
…………
“那天晚上,我和光美没有跟去,是近藤君他们擅自行动,之后又把视频发给我们炫耀。”
餐厅,卡座内
小林像是下定决心般,轻轻深呼吸。
她无视了铃木欲言又止的眼神,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视频录像,递到胡桃的眼底。
“这就是证据,我们不在里面。”
说话间,小林点开视频,毫不犹豫地将同社团的伙伴出卖得彻底。
“如你所见,阿桃小姐,全部都是近藤君他们干的。”
“他们……他们找到了那个‘僵尸小鬼’,并用电棍袭击了它。最后抢走了它的帽子,割走了它的头发。”
袭击?割走?
胡桃:“……”
胡桃搭在膝盖上的小指猛地一动。
这一次,胡桃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她冰冷的红瞳垂下,安静地看向了屏幕。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这群高中生比想象中的更缺德事情或许比看到的更复杂提示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也别相信她们的任何一句话……最多信半句PS.此时的宰,已经把这群学生的底细挖完了,后台待命中
第117章 Episode 117 仙人跳 为什么掐人
「大家都习惯隐藏自己的目的, 但有时候,看不到的,才是真的。」(①)
「别相信自己的眼睛。」
****
【“……找到了!你们看, 那个是不是?!”】
晃动的视频画面内
随着摄影的一声低呼, 镜头不断拉近, 很快, 众人捕捉到前方的稚嫩身影。
小小的女童背对着几个男高中生, 看不到正面的长相。胡桃只能认出她紫色的发辫, 头上戴着同色的顶戴,身上穿着类似僵尸的戏服。
女童站在一处游园滑梯旁, 努力伸展四肢,僵硬而笨拙地重复体操的动作。
视频右下方的时间显示, 此刻,恰好是深夜零点。
在褪去白天的喧嚣与拥挤后,深夜的游乐园显得异常空旷。
四周静悄悄的, 旋转木马与可爱的玩偶彩像隐匿在阴影中, 在手电灯光的照射下, 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不知是不是错觉,负责拍摄的男生总觉得这些木马、玩偶眼睛的位置不对。它们就像有生命一样,整齐地斜过眼球,通过镜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现在, 他们又找到了一个独自在滑梯边做体操的女童。
这深更半夜的, 就算是扮鬼, 也该选成年人吧?偏偏是一个小孩在这,再联想到这个游乐场建成前,那些关于惨死孩童的传闻……
这一刻,举着DV的男生干咽了口口水, 终于有点害怕了。
【“……喂,要、要不我们回去吧?反正鬼童的素材也拍到了。”】
【“废物。”】
回答男生的,是近藤斜睨来的威胁目光。
【“高桥,现在可不是临阵逃脱,当孬种的时候。”】
【“那个放我们鸽子的表子就算了,等我回去有她好看。你要是敢撒手,害我们功亏一篑……你明白后果的吧?怎么,你也想每天马桶水喝到饱?”】
【“……”】
举着DV的男生一抖,画面跟着不稳地晃动了一下。
之后,这名男生彻底闭上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哼,软蛋。”】
叫做近藤的高中生见状,讥讽地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像是拍打小狗一样,轻轻扇了扇男生的侧脸。
力道不大,却侮辱性十足。
随后,近藤转向其他人,熟练地下达命令。
【“小的在这里,大的肯定藏在附近。你们几个跟着我,剩下的绕到侧面,只要抓住这个,不愁引不出大的……动手!”】
在这之后,就是一片混乱。
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男生惊慌的低喊。
【“……怎么回事?!这小鬼的力气太大了!渔网根本罩不住!”】
【“等等、她手脚是冰的!脸上也是!”】
【“一群废物!都滚开!”】
眼见计划失败,一声喘气的怒吼响起。
为首的近藤猛地一步上前,他打开电击棍的开关,直接将电流调到最大档,狠狠摁在了女童的背上!
“——滋啦啦!”
一瞬间,电流如细长的毒蛇,猛地贯.穿女童的背部,在她皮肤表面疯狂乱窜。
呛鼻的白烟升起,空气中满是木头被烤焦后的气味。
【“哈哈,这下,你总该老实……”】
近藤喘着气,得意的笑容才刚扬起,就滑稽地卡在脸上。
原因很简单——
【“喂,它、它又站起来了,它又站起来了!”】
周遭负责围攻的男生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视频内,身穿僵尸服的女童分明已经浑身焦黑,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又一次挣扎着从铁网里爬起来。
遮挡视线的铁网落下,一瞬露出女童苍白熟悉的容貌,与空洞的粉色眼瞳。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攻击这群高中生,而是继续伸展着稚嫩的手臂,努力想要完成后面的体操动作。
像极了被提前写好指令的人偶,除了完成任务,什么都不在乎。
……
…………
画面外
在看到僵尸女童容貌的瞬间,胡桃的瞳眸骤然一缩。
她猛地攥紧了搭在膝盖上的手掌,直到几个漫长的呼吸后,她又缓缓松开,强迫自己冷静。
如果这是她的老友……
她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敕令。
一般来说,僵尸会听从唤醒它的人的敕令。但七七是特例。据胡桃所知,七七从未被唤醒过,由此,她成了少有的能自己命令自己的僵尸。(①)
然而,这绝对称不上是好事。
因为敕令一旦下达,几乎不可能自行解除。
在过去,就曾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七七给自己下达‘去绝云间采药’的任务,结果意外卡死在山崖下。如果没人帮忙解开敕令,七七就会不停攀爬,直到完成任务为止。(①)
而现在,同样的情况也在视频内上演。
唯独不同的是,这份异常没有引起怜惜,只会让这群高中生感到可怕。
硬生生挨了一记电棍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爬起来。
再加上对方超出常理的力道、冰冷的尸体一样的体温……
【“……怪物,这小孩不是人,她是怪物!怪物!”】
【“啊啊啊!鬼啊!!!鬼——!!”】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喊声仿佛起跑前的第一声枪鸣,瞬间划破了周遭死寂的空气,几个男高生集体一抖,骤然清醒过来!
这一刻,他们也顾不上近藤的命令,互相推搡,尖叫地一哄而散!
连手中的DV掉到地上,也不敢回头捡。
【“你们几个——!”】
被一个人抛下的近藤语气惊怒。
废物!一群胆小如鼠的废物!就算真的是鬼又怎么样?一个只会站在原地,做柔软体操的鬼有什么好怕的?
行,你们都跑了,那他自己来!
近藤用力喘一口气,他扭过头,阴狠的目光落在僵尸女童身上。
他朝着僵尸女童靠近。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手电突然从远处打来,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警告的呼喝,与不断接近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举起手不准动!”】
糟了!是游乐场的巡逻保安!
……啧,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捉鬼’的成果近在咫尺,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碰上碍事的家伙。
歪斜的镜头内,近藤犹豫了两秒,最终只能不甘心地咬牙。
他一把抄起其他人掉落的DV和美工刀,用力割下一截女童的辫子,夺下它脑袋上的顶戴后,转身就跑。
而也正是这个瞬间,属于僵尸女童的紫色顶戴,仿佛放大的特写般,在胡桃眼前闪过,让她微微眯起眼睛。
至此,视频结束,画面重新归于黑暗。
“……是近藤君他们的错,全部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餐厅内,小林抚子激动地拔高语调,又一次尖声重复。
“自作自受?”胡桃眼睫微动。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小林抚子的脸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胡桃的语气依旧是平淡的,即使收起了眼中的笑意,也不过是回到平静的神情而已。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视线,让对面的铃木光美心头一跳。
她本能地抬手,借着桌面的遮挡,悄悄拽住小林的袖口用力扯了扯,提醒对方适可而止。
然而很可惜,小林抚子越说越激动,完全忽略了同伴的暗示。
她低下头,额前稍长的刘海遮住了眼中的厌恶,其他人只能听见她颤抖的嗓音,在空气中不稳地响起,述说着几个男高中生接下来的命运。
“近藤君……包括那晚探险的所有成员在内,他们在回来后,就陆续住院了。”
说是住院,但实际上,异状并不是马上出现。
中间大概隔了四天左右。
本来,作为临阵脱逃的成员,铃木光美和小林抚子一直强忍惧意。
两人根本不敢落单,生怕在经过走廊拐角时,被强行拖进无人的仓库里,遭到社团的清算。
而这份恐惧,在她们收到近藤发来的视频后,瞬间达到顶峰。
幸运的是,在经过又一段的心惊胆战后,两人很快发现,近藤他们大概没工夫找她们麻烦了。
那群人……摊上事了。
一开始只是略微的耳鸣与视力减退,随后,就是体力大幅度下降。
学校里,不少师生亲眼目睹,近藤他们不止一次靠在走廊的楼梯口,满头大汗地艰难喘气。
他们的肺音浑浊,呼吸乏力,膝盖更是不停地颤抖,整个人就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看上去精疲力竭。
然而,哪儿来的马拉松?
只是爬两层楼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
路过的学生疑惑不解,倒是有几个知晓近藤他们平日作风的高年级,私下挤眉弄眼,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是那个吧?女人。”
“啧啧,真看不出来,有些人瞧着厉害,结果还不是被女人掏空了身体。”
“哇,也不知道谁这么厉害……哈哈哈——”
……
…………
类似的传言数不胜数。
介于这般人平日的作为,所有人都默认了近藤他们是不知节制,终于搞垮了身体,没人将他们的异常放在心上。
直到第四天,体育课上
“啊!!快来人——!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一个女生的尖叫骤然在体育馆内响起。
听闻情况的教师匆忙赶到,好不容易才拨开围观的人群,挤到前排,而此时,近藤一行人已经口吐白沫,晕死在地板上,毫无意识。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赶到,把人紧急送往抢救。
在那之后,近藤他们就开始漫长的缺席。
一天、两天、一周、半个月……
在此期间,校园内的流言四起。
却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这群往日肆无忌惮的校霸,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某天,小林和铃木在前往教职员办公室时,意外听到里面的讨论声。
“听说是器官老化,肾脏和肝脏都出了问题……”
“老化?不能吧?!”
一个教师惊异地睁大眼,“他们才十七岁,个个年轻力壮的,就算再怎么不注意身体,能老化到哪里去?”
“嗐,我骗你们干什么?”
最开始的那名教师摆了摆手,刻意神秘地压低声音,透露出更多信息。
“我有一个熟人在横滨医院,他跟我说,这段时间,医院里的研究科都忙疯了!那几个学生的检查报告出来后,谁也找不出病因。”
“所有器官都一切正常,只是功能退化,看着就跟八.九十岁的老头一样!”
这样闻所未闻的稀有病例,医院自然铆足了劲。院方私下请来不少专家会诊,希望有所收获,趁机发表一篇世界首例的论文。
可惜,钱花了不少,有用的结论一个没有。
“对了,我还听说,那几个学生现在是——”
“……咳!咳咳!”
透露消息的教师倾身,刚准备提及更多细节,下一秒,其中一名女教师突然瞥见门口一抹制服裙摆,赶紧咳嗽一声,掐断后文。
“怎么了,铃木同学,小林同学,你们有什么事吗?”
“打扰了,我们来提交这次校园祭的活动申请,还有上次说的……”
职员办公室内
铃木与小林微笑地报告来意,表现得就像刚刚才到,没有听到任何八卦。但唯独她们自己清楚,此刻,彼此的内心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器官老化、毫无病症的衰竭……
两人对医学一无所知,但这一刻,却有一个念头,隐隐在她们的脑中诞生。
这个念头近乎提示般,笔直地指向某个答案。
离开办公室后,铃木与小林无声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疑与猜测。
……
…………
“然后呢,二位做了什么。”
餐厅内,胡桃语气平淡地问道。
“我们——”
小林抚子张了张口,看上去很想如实回答。但下一秒,似乎是被回忆中的画面刺激到,她喉咙抽动,无法控制地发出干呕的声音。
她抬起手,用力捂住嘴巴,想借此咽下反胃的恶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把握分寸的胡桃,这次没有放缓谈话的节奏。
她的目光在短发女生的腹部扫过,随后,胡桃当着两人的面掏出手机,确认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像是耐心终于告罄。
与此同时,胡桃的手机不断震动亮起,显示有新来电。
不过,都被堂主小姐眼都不眨地掐掉了。
“铃木小姐,小林小姐,二位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我的同伴还在家里等我。假如二位实在为难,这桩交易就算——”
“我们去了医院!”
眼见胡桃即将起身,甩袖走人,慌忙替同伴倒水的铃木光美一惊,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索性把看到的一股脑倒出。
“在那之后,我和小林偷偷去了横滨医院,找到了近藤的病房。”
“然后,然后我们看到了——”
铃木光美说到这用力吸气,强忍着恶心般继续说道,
“我们看到了一群老头。那些病房外面,明明挂着近藤他们的名字,但病床上躺着的,却是一个个老头!头发和牙齿都掉光,整个人干瘪得像木乃伊一样,手上长满了老年斑,又瘦又小的老头!”
尽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那些人,确实是两人熟知的社团同学。
因为——
“呯!”
病房内,铃木光美瞳孔震颤地后退,一时不察,不小心踢到床边的椅子。
惊异的动静响起,在死寂的病房内回荡。
病床上,戴着氧气罩的老人努力睁开眼,在见到铃木光美和小林抚子的瞬间,他浑浊的眼球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抚、抚,救……”
老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去够小林抚子的肚子。
而整个过程中,小林抚子像是吓傻了一样,竟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行将就木的老头拖着尿袋,摸上自己的裙摆。
高中女生与老头。
这样对比强烈的一幕,看得铃木光美寒毛直竖,头皮尖叫地阵阵发麻!
“滚开!别碰她!”
铃木光美挥动书包,一把打开老头的手。
她拽起挚友,猛地拉开病房的门,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那间充满屎.尿气息,与老人腐烂臭味的病房。
而也正是这一刻,铃木光美确认了那个老头的身份。
……他确实是近藤,是半月前,还与她们同龄的近藤!
“这是诅咒。”
卡座内,铃木光美颤抖地捏紧手指,眼中满是真实的恐惧。
“阿桃小姐,小林没说错,这是诅咒!是那个僵尸女童报复近藤君他们,施加寿命的诅咒!近藤君他们自作自受,可我们是无辜的!”
“我们是无辜的!”
铃木光美强调般,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眼神尖锐地盯住胡桃,像是在寻求胡桃的肯定。
“你也看到了,那天晚上,我们没去游乐园,也没有参加他们的捉鬼活动,我们什么都没做!可是那个僵尸根本不打算放过我们!”
“是它把一等奖塞给了我们!它就在游乐场里等着我们!”
所以,她们不能去那个游乐场。
她们不想死,更不想变成那种恶心的、连自主排泄都做不到,只能毫无尊严地躺在病床上等死的肉虫!
“你们不想死。”
餐桌对面,胡桃了然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两个JK的解释。
她扫了一眼桌面的四组套票,突然冷不丁地说道,
“你们不想死,所以,在明知有‘诅咒’的情况下,还打算把套票转给其他人。换句话说,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们不死就可以了,对吗?”
铃木光美:“!!”
“怎、怎么会……”
铃木光美一僵,她艰难地扯开嘴角,努力说服眼前的冤大头。
“阿桃小姐,你和那个僵尸无冤无仇,肯定不会有事,再、再说了,你运气这么好——”
运气。
胡桃眉心微动,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提到这个词了。
看起来,除了诅咒与僵尸之外,或许所谓的‘运气’,才是她们真正关心的源头。从进入餐厅前,胡桃心中就有一个猜想,而现在,她的推测得到了验证。
这两个女高中生,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她们倒转了因果,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环。
不想沾染上诅咒,所以把游乐场套票转让给其他人,听上去符合逻辑,但有一点很奇怪——
无论是这组套票,还是所谓的一等奖,全部都是她们主动获取的。
如果害怕抽到门票,那么避开活动不就好了?
如果害怕游乐场,那么一辈子不踏入不就行了,何必一定要找其他人前往?
答案很简单,这两个JK隐瞒了自己真正的动机。
而这个动机,才是驱使她们不得不参与超市的抽奖活动,并且坚信,只要把门票换给其他人,她们就能摆脱厄运的真正原因。
至于动机是什么……
“你会遵守诺言吧?”
卡座对面
捂着嘴的小林抚子突然开口。
她脸色苍白地盯住胡桃,大声追问,“阿桃小姐,我们已经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了,你会买下这组套票,对吧?”
胡桃没有说话。
她注视了铃木光美和小林抚子半晌,视线再次从后者的腹部扫过,最终定格在铃木光美焦急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JK的脸色也跟着一点点灰白。
就在她们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胡桃的声音忽然传来,甘霖般落在两人的耳边。
“当然,我说话算话。”
“——”
对面,两个女高中生眼睛一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交接异常顺利。
无论胡桃将套票的价格压得多低,甚至是提出,将几个男生的‘捉鬼’视频拷贝给她一份,铃木光美和小林抚子都欣然应允。
她们没有半点好奇,一句多余的话也不多问。
无论是胡桃的身份、目的,任何人会感觉奇怪的地方,都丝毫不在乎。
只要「交换」就行。
只要胡桃同意「交换」……
当两枚硬币落入掌心,两个JK几乎要欢呼出声。她们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与胡桃告别,一秒也不想多停留,当即就要起身离开。
胡桃安静地望着铃木光美喜不自胜的表情,片刻后,还是开口喊住对方。
“铃木小姐。”
长发JK回头。
此刻,她脸上的笑容灿烂,看向胡桃的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歉意和怜悯,但更多的,还是达成目的的喜悦。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会感到莫名其妙,甚至心生不安。
但胡桃无视了铃木光美眼中的怜悯,提醒地说道,“铃木小姐,就当是本堂主的一句劝告,接下来你想做的事,还是放弃比较好。”
是否能得到好运另说,但厄运,一定会如影随形。
可惜,铃木光美不以为然。
她随意敷衍了胡桃两句,拉着小林抚子的手离开了。
明亮的阳光从推开的门扉照入,落在两个谈笑的高中女生身上,将她们的影子分别拉长,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欸。”
餐厅内,胡桃轻轻叹了口气,无声地摇了摇头。
行吧,那就祝她好运。
希望这位铃木小姐掏心掏肺的真心,能得到回报。
一桩事件看似了结。
胡桃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手机上。
此刻,拷贝的视频已经缓冲完毕,安静地躺在屏幕内,等待着胡桃重新点开。
不过这一次,胡桃没有理会‘捉鬼’的片段,她冷静地抬起手,飞快拉动进度条,精准地停在了近藤抢下僵尸女童帽子的部分。
随后,胡桃拇指与食指一扯,将画面放大。
如果她没有记错,七七的神之眼一直作为发饰,别在她顶戴左侧。
而现在的画面内——
僵尸女童的顶戴左侧,空空如也。
……神之眼换到了右边。
胡桃注视着屏幕,眸光微敛。
是单纯地凑巧,还是打从一开始,就不——
正思索间,胡桃突然感到右脸一热,像是有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扫来,X光一样戳在她的脸上,就差把她的脸颊烤焦。
胡桃沉默一秒。
她循着视线缓缓转头,下一刻,果然对上三道幽幽的视线,以及——
三张跟大饼一样,贴在橱窗使劲往里看的脸。
从左到右依次是,瑞伊、扎克、太宰治。
当然,如果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阿桃!”
店外,大脸贴在橱窗上的三人组异口同声地开口,大喊着什么。
看口型,正好能连成一句完整的质问——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掐人家电话!”
“你被骗了啊老板!仙人跳!这是仙人跳!快把套票丢掉,它不吉利啊——!!”
胡桃:“……”
那个,小克啊,‘仙人跳’不是这么用的。
另外——
好丢人。
请问,她现在假装不认识他们,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游乐园里的僵尸女童是熟人但又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胡桃艺高人胆大完全不带怕扎克他们倒是相当着急看来是挖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线索
第118章 Episode 118 借运 “阿桃,你
十分钟后
“老板!你被骗了啊!”
这是扎克在餐厅坐下, 听完胡桃转述的情况后,冒出的第一句话。
黑发青年恨恨锤桌,看向游乐园套票的眼神要多痛心疾首, 就有多深恶痛绝。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才是惨遭诈骗, 被‘仙人跳’的那个。
……不对, ‘仙人跳’不是这么用的。
“好了, 扎克, 你先冷静一点。”
胡桃无奈地伸出手按住门票,挡住扎克蠢蠢欲动的视线, 顺便抢在瑞伊动手,当场把门票撕成碎片前, 先一步把套票收回口袋。
反观某位客卿先生,从坐下开始,他的目光就在胡桃的手机屏幕上打转。等胡桃投来目光, 他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抬眼对堂主小姐微微一笑。
胡桃:“……”
不妙。
直觉告诉她, 自家客卿又在打奇怪的坏主意了。
但……算了,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说说看,你们查到了什么?”
胡桃询问道。
显然,她对自家小伙伴完全没有听从自己的安排, 扭头就跑去人家JK的学校, 把对方老底掀了个底朝天的行径, 早已见怪不怪。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太宰治微笑开口,“简单总结就是,阿桃,那两个女高中生嘴里没几句实话。陷入不知名衰老病症的, 除了那群男高中生外,还有包括教职员在内的十二名员工。”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群男高中生的病情最为严重。当其他人还只是身体不适时,他们已经距离行将就木不远了。
“另外,铃木光美和小林抚子不是什么也没做,而是还没来得及行动。”
“没来得及?”
胡桃眨了眨眼睛,“这话怎么说?”
“是游戏。”
瑞伊双臂环胸,眉心反感地蹙紧,显然,对接下来要说的东西无比厌恶。
“阿桃,你听说过「运气天使」吗?”
“这就是那群高中生的学校里,疯狂流行的游戏。”
运气天使?
胡桃思考一秒,随即了然。
运气天使,这个名字乍听之下有点陌生。
但若是换一个称呼,就非常熟悉了,几乎是全国人民家喻户晓的程度。
运气天使、笔仙、钱仙、丘比特……
无论名字怎么改,说到底,都是换汤不换药的变种。唯一的区别是,铃木光美和小林抚子所参与的「运气天使」,远远比自娱自乐的「笔仙」更加恶劣。
因为它涉及的领域是——
借运。
在这之后,胡桃从瑞伊他们口中,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运气天使」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它要求至少两人一组,通过与‘笔仙’相似的方法召唤天使,在纸上圈出不同文字,以此获取指引任务。
这些所谓的‘任务’各不相同,能抽到什么,也全凭运气。
有的是喝一杯温水、有的是去便利店对收银员做鬼脸。还有的,则是要求游戏参与者在下一次测验中,考到年级前十。
胡桃:“……这「运气天使」,还挺有进取心啊。”
“进取心?”
太宰治闻言眨了眨眼睛,随即‘噗’地一声,被胡桃的飞来一句逗乐。他鸢色的瞳眸笑吟吟地弯起,连带着脸上的神情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是啊,阿桃说的都对。”
太宰治掌心撑着下巴,用好听的声音,笑眯眯地说着好听的话。
啧,诡计多端的黑心鬼,要你在这拍马屁。
旁边的扎克暗自咂舌,才不给某人孔雀开屏,卖弄风情(?)的机会。他故意粗声粗气地开口,一把掐灭周遭的气氛萌芽。
“真要说进取心,这游戏后半段的规则,还非常贴心。”
扎克嗤笑一声,“老板,那些沉迷游戏的废物学生告诉我们,只要完成任务,作为回报,他们能获得连续一周的好运。”
“任务失败也无所谓,前提是参与者必须执行。否则,就会遭到诅咒反噬,病痛厄运缠身。”
当然,如果实在不想执行任务,又不愿意被厄运缠上,也不是毫无办法。
最简单的手段,就是找一个幸运儿,把任务转嫁给她。
如果中间涉及金钱交易就更好了。这就相当于,那位幸运儿以某个价格,把自己的运气‘卖’给了对方,自愿承担对方的一切厄运。
这种莫名其妙的规则,自然没人将它放在心上。
一开始,翠岚高中的学生们,只是把它当成课余闲暇的消遣。反正抽到的‘任务’不难,就当是开盲盒的大冒险了。
直到某天,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开出了一个不太妙的任务。
【暴富奖励:24小时内杀死任一活物,并喝下它的血。】
彼时,抽到任务的高年级:“……”
旁边围观的其他学生:“……”
他们像是吓傻了一样,呆呆盯着笔尖圈出的红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股凉意顺着他们的背脊缓缓向上爬,后背发凉。
热闹的课间教室内,唯独他们这一角静悄悄的,沉寂得仿佛两个世界。
“哈、哈哈,没事没事,不用放在心上,都是游戏嘛!游戏!”
诡异的静默中,不知谁先笑了一声,迅速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就是就是,什么24小时杀死任一活物,那我现在出去踩死一只蚂蚁,是不是也算?”
“哈哈哈哈,所以说这种游戏玩玩可以,当不得真。”
“行了,马上要上课了,东西快收一下,被老师发现就惨了。”
“欸?!等等,下节课是什么来着?我作业还没……”
围在周遭的学生笑哈哈地散开,众人默契地跳过话题,把这一茬丢在了脑后。
重新恢复热闹的教室中,谁也没注意到,唯独那个抽到‘谋杀’任务的高年级,他两眼盯着纸上的‘奖励’二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整个过程中,也只有他,在其余同伴打哈哈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然后第三天,班内的学生接到了一个消息——那名高年级休学了。
事实上,这算是个好消息。
因为就在当天下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高年级休学的原因。
——昨天大□□开奖,对方幸运地中了三亿日元,他的父母不仅成功还清了欠款,还准备全家搬到国外生活。
至于那名高年级,理所当然地回校办理了转学手续,即将留学深造。
“喂!你听说了吗?三年级的木村他……”
“所以那个游戏是真的?只要抽到‘奖励任务’照做,就能一夜暴富?”
“说起来,木村家里是不是养了一条小狗?你说他是不是——”
学生们私下疯狂议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说不出的激动和一丝隐约的疯狂。没人关心某个居民区的垃圾桶里,突然多出一只小狗的尸体。
小狗是被人活生生掐死的。
它被清洁工翻出来的时候,尸体上还残留着不少刀口的痕迹。伤口的血迹早已干涸,就像有谁故意用刀切开狗的四肢,企图榨出一碗满满的鲜血。
至此,那群学生看「运气天使」的眼神变了。
沉迷游戏的人越来越多,而铃木光美与小林抚子,就是其中之一。
……
…………
“原来如此。”
胡桃手指捏住下巴,脸上浮现起一抹复杂又感慨的表情,唯独没见到太多惊讶。
“这才是铃木小姐,和小林小姐的行为动机。”
明明忌讳一等奖,万般不情愿,却还是硬着头皮排队。只要把套票丢进垃圾桶,再也不看一眼,也算是解决办法,她们却还是费尽心思地二次出售。
现在回想起来,在抽奖后,铃木光美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始终等在队伍旁,恐怕就是打着筛选‘替死鬼’的主意。
运气,运气啊……
胡桃想到这,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阿桃,人的运气真的可以被‘借’走吗?”
“嗯?可以哦。”
胡桃抬起眼,出乎意料地给出了一个与众人的认知,完全相反的答案。
“倒不如说,这是能切切实实办到的。不管是所谓的借运、减寿、还是买命。”
“欸?!”扎克一惊。
那这下,不是真着了那两个混蛋的道了吗!
“没关系,阿桃。”
瑞伊面无表情张口,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我们在调查的时候,顺便打听到了她们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随时能解决。”
“嗯嗯!还有她们父母的工作场地。”
太宰治确信点头,自豪地竖起大拇指,“阿桃,我们随时可以出发,采取行动!”
胡桃:“……”
你们这是要采取什么行动啊!暗.杀吗!
“等等,扎克,你先给本堂主回来!”
眼见某个成年男士已经起身,嘴上说着‘我去个洗手间’,实际上,脚下明晃晃地往大门的方向拐,一副顺路解决点小麻烦的架势。
胡桃赶紧喊住人,补上后半句,“真是的,先听本堂主把话说完啊。”
“咳,虽然以上这些确实能办到,但实际的仪式,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奇门算术、岐黄符箓、驱鬼逐疠、驱死救生……”
“这些可不是仅凭几个高中生流行的小游戏,就能轻易完成的。”
“更何况——”
胡桃说到这突然停下,她像是想到什么,微微皱紧眉头,很久不再说话。
“更何况什么?老板?”
堂主小姐话说一半,又突然沉默的行为,成功让扎克浑身刺挠,忍不住追问。
然后下一秒,他惊讶地发现,无论是瑞伊还是某个黑心鬼,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后者甚至直接拿走胡桃放在桌上的手机,示意地晃了晃。
“需要我帮忙联系警方吗,胡桃小姐?”
扎克:“?”
什么联系警方?
这话题究竟是怎么从‘借运’跑到‘报警’上的?
话又说回来,警察应该不管这事儿吧?!
扎克满头问号直冒,明明身处现场,他却有种少看一整季的错觉。
“如果本堂主没猜错……扎克,那位小林抚子怀孕了。”
胡桃突然说道。
扎克:“……啊?啊?”
“等等,这和报警又有什么关系?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老板!”
扎克抓狂地挠头发,拒绝这种对普通人一点也不友好的猜猜乐环节!
“刚才谈话的时候,小林抚子几次用手捂住嘴巴,控制不住地干呕,现在看来,果然不是单纯的反胃。”
类似的细节还有很多。
比如,那个捉鬼视频里,分明是铃木和小林一起放了社团鸽子,但近藤提到要给人一点教训时,用的却是‘她’。
又比如,铃木和小林前往横滨医院调查时,醒来的近藤,第一时间伸手的对象是小林抚子。即使身上挂着尿袋,也要去触碰对方的腹部。
由此看来,那位短发JK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胡桃解释道,“换句话说,无论小林抚子是打算生下那个孩子,还是瞒着父母去医院流产,她们都比想象中的更需要钱。”
“扎克,如果你是对「运气天使」坚信不疑的女高中生,现在,又疑似成功换到一份梦寐以求的好运,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
扎克挑起眉,想也不想回答,“那还用说吗?既然缺钱,当然是用最快的速度,想办法把运气变现……啊。”
扎克说到这,话音一顿,终于反应过来。
“老板,你的意思是……她们也效仿那个高年级,跑去买彩票了?”
“如果只是彩票倒无所谓,充其量只是扑个空,但是……”
胡桃收敛起神情,眼中不见方才的轻松笑意。
“扎克,记得我说过的吗,所谓的借运,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它涉及的仪式非常复杂。”
“外行人对它津津乐道,但越是内行,越是熟悉其中门道的大家,绝对不会去碰有关的业务。”
因为天理昭昭,更遑论,还是‘运道’这样捉摸不定的存在。心术不正,往往只会两头空,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而这个情况放在铃木光美和小林抚子身上,只剩下一种可能——
“联系警方吧,阿宰。”
胡桃轻声叹息,如同预言般,道出了那两个女高中生的结局。
“最迟不过五分钟,他们应该就会接到报案,发现铃木光美的尸体了。”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借运真那么容易就不会有那么多大小保底吃满永远歪卡池的非酋了(抹泪)奇怪的游戏奇怪的衰老病症似乎存在某种联系,是什么呢?PS.放心,胡桃的运气好好的呢,那可是某财神爷亲自照拂的,哪儿那么容易被换走(摇头)
第119章 Episode 119 堂主不端水 拒绝加入幼
事实证明, 胡桃的预言一语成谶。
就在太宰治等人讨论「运气天使」的同时,另一边——
“太好了,抚子!等彩票开奖, 我们也休学去旅行吧?你不是一直想看极光吗?还有普罗旺斯的薰衣草, 纽约的百老汇!”
“呀, 第一站去哪里好呢?真是难选啊!”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铃木光美兴奋地握着刚买的彩票, 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这副旁若无人畅想美梦的模样, 引得周遭的路人忍不住频频回头, 投来打量的视线。
但铃木光美不在乎。
她开心地将彩票举起,透过灿烂的阳光与蔚蓝的天空, 仰头注视着这张小小的纸片,就像在看她与小林抚子的美好未来。
少女全然没发现, 自己所处的方向越来越偏,周围的行人逐渐稀少。不知不觉间,她们竟然踏上了一处半废弃的月台天桥。
由于经年失修, 天桥的护栏早已破损大半。天桥下方, 有电车的提醒从远处传来, 铁轨的信号灯来回闪烁,亮起危险的信号。
“对了,还有小宝宝。”
桥上,铃木光美回神, 想起了真正重要的事。
她回过头, 安慰身后的朋友。
“别担心, 抚子,等彩票揭奖,我们就有钱了!”
“不管你要不要它,我都会陪……”
铃木光美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她忽然感到眼前一晃。沉默许久的好友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抱住了她。
“……抚、抚子?”铃木光美愣住。
“谢谢你,光美,谢谢。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友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回响。
这猝不及防地真情流露,搅得铃木光美的思绪大乱。
“说什么呢!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铃木光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伸出手臂,想要回应小林抚子的拥抱,“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
“光美。”
小林抚子再次开口,有点粗鲁地打断了友人的絮叨。
她用力抱紧怀中的同伴,像是站不稳般,推着人往前走了两步。铃木光美一头雾水,刚想问怎么了,下一刻,她的后背就重重地撞在护栏上!
呯!
大力的撞击下,经年失修的护栏应声而断。
猛然的剧痛袭来,铃木光美的眼前一黑,还不等她挣扎,脚下踏空的失重感紧随而至。她就这么失去平衡,被用力推下了大桥!
一切发生得太过。
【——】
踏空坠落的瞬间,高处的风从身侧吹过。
大桥下方,信号灯的警铃越来越响,蝉鸣般在铃木光美的耳边不断放大。
铛、铛、铛——
铃声密集的敲击中,电车出现在铁轨前方,朝着铃木光美即将坠落的位置,笔直驶来。
“!!”
也就是这一刻,半空中,铃木光美终于惊醒。
她猛地瞪大眼睛,隔着空气与风声努力伸出手,想要大声求救。但下一秒,她的手指抓空,尖叫声也淹没在电车与铁道的轰鸣中。
直到最后的最后,映入她虹膜的,依旧是好友与往日无异的笑容。
桥上,小林抚子温柔地弯起嘴唇,如同一个真正柔弱的、乖巧的大和抚子般,嘴巴微微开合,对惊恐欲绝的友人无声做了一个口型。
她说——
“再好的运气,如果不能一人独占,就没有意义了。”
“光美,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轰隆隆——!
火车急速驶过。
刹那间,尖锐的急刹车骤起。车轮下的身体被碾开,一瞬,鲜血四溅。
……
…………
“哗啦。”
餐厅内,服务员铲起一勺冰块,连同鲜红的果肉一同倒进破壁机。摁下开关的瞬间,搅拌器大声嗡鸣,刀片碾碎果肉,发出高速旋转的扰人动静。
靠窗的卡座内
扎克的眉心一跳。
别误会,他又不是圣人耶稣,当然会为那两个高中女生的下场惋惜。
如今,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扎克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小伙伴,终于问出了那个灵魂问题。
“铃木光美就算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看出,那个小林抚子有异心的?”
“嗯?”
太宰治疑惑般可爱地歪头,他欢快地扬起嗓音,笑容灿烂地往某个武斗派的智商上,‘歘’地挥出一刀。
“当然是一开始啦!”
“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个女孩表面想要阻止同伴,实际上一开口,就毫不犹豫地暴露了同伴的真名呢。”
“与之相反,在我们面前时,铃木小姐对同伴的称呼,一直是‘小林’。”
胡桃接上,继续解释道,
“她大概是想以此保护小林抚子。就算事后我意识到不对劲,恼羞成怒,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朋友的真实身份。”
唔,虽然这点小伎俩,在自家两位头脑派面前,实在有点不够看就是了。
扎克:“……”
扎克不想说话。
智商接连受到重创下,他选择扭头,看向身旁的瑞伊。
瑞伊冷静思考一秒。
她没有说出实情,打击搭档本就不多,此刻又岌岌可危的智商值。瑞伊选择举起手,和服务员点了一杯冰沙,贴心地递到搭档手边,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没关系,扎克,虽然你错过了真相,但你有冰沙。”
“来,别想了,吃冰沙吧。”
扎克:“……”
扎克:“……谢谢你,瑞伊,我很感动,下次别说了。”
“结果,「运气天使」是相对安全的,真正问题的根源,在那个游乐场里。”
太宰治的指尖搭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看向胡桃。
“怎么样,阿桃?要放着不管吗?”
这句仿佛是一个信号。
太宰治话音落下的瞬间,上一秒还在纠结冰沙口味的两人,‘唰’地竖起耳朵,动作整齐划一地望来。
扎克更是直接盯向胡桃的口袋,光明正大伸手讨要。
“老板,你那个门票呢?别藏了,给我一张。”
瑞伊不语,只是安静地点头。
她不吵不闹,但注视而来的眼神,莫名让人联想到可怜柔弱的小动物。因为不想被丢弃,所以乖巧地守在旁边,无声散发着惹人怜爱的气场。
胡桃的额角一抽,她默默转头,看向某个明知故问的客卿。
“阿宰,来来回回就这么一招,你都不腻,是吗?”
“完全不会哦~”
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对胡桃弯起眼睛,鸢色的瞳眸落着清亮的笑意。他嗓音温柔,就像在念一首美好的童话诗歌。
就是这个内容嘛……有点沉重。
“阿桃,不可以丢下我们,一个人去游乐园冒险哦!”
“对了,不如这样吧!”
太宰治两眼严肃,一本正经地提出不得了的建议。
“等哪天阿桃你不管去哪里,都主动带上我,届时我就换一招,怎么样?”
胡桃沉默一秒,看向自家客卿的眼神愈发一言难尽。
“阿宰啊,你是真不觉得,刚刚那番话有问题,是吗?这种跟踪狂一样的发言,放在璃月,已经是可以报告千岩军,把你抓走的程度哦!”
“呵呵,没关系,老板。”
旁边的扎克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把这家伙送进监狱里。”
“嗯?千岩军?”
不知道是被哪句话戳中,某个即将被当成可疑分子,当场拷走的客卿丝毫不慌。
太宰治鸢瞳闪亮,仿佛藏着无数亮晶晶的星星般,感动地双手合十,再次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抓重点技巧。
“这也就是说——阿桃,你愿意带我去璃月,把我介绍给你的亲族好友吗!”
胡桃:“……”
她刚刚的那段话里,究竟哪一句、哪一词是这个意思了?!
胡桃大受震撼,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因果关联。偏偏另外两人听后一静,竟然也跟着思考,露出意动的表情。
“阿桃的家乡啊,有点想去。”
“老板,你那边天气怎么样?会下雪吗?到时候我和瑞伊多带一点衣服。”
胡桃:“……”
眼见情况即将往某个复杂又诡异的方向狂奔,胡桃赶紧掏出门票,放在桌上。
但不是四张,而是一张。
“阿桃/老板?”
三人低头,齐齐盯着桌上的门票,目露疑惑。
“从目前来看,「运气天使」只是一个普通的笔仙游戏。一群非专业的学生,估计也召唤不出真正棘手的大麻烦,但……”
胡桃思索片刻,继续解释道,“但有些地方,果然还是有点奇怪。”
特别是那个在杀死小狗后,真的中奖三亿日元的高年级学生。
如果只是单纯的巧合也就罢了,最让人担心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召唤下,那些学生真有几次成功,招来一些不好的小东西。
就这么放着不管,谁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爆发,跟蔓延的瘟疫一样,将更多人卷入其中。
再加上水上乐园这边……
直觉告诉胡桃,二者极有可能存在某种关联。既然两边都刻不容缓,那么最好的办法,当然是——
“老规矩,咱们分组行动。”
“两人负责游乐场,另外两人去翠岚高中。至于谁和本堂主去游乐园,唔,这次你们自己决定吧。”
说话间,胡桃抬头瞄了眼餐厅的时钟。
“距离天黑还有四小时,你们慢慢讨论,不着急。”
在丢下这句后,胡桃‘唰’地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战场。用实际行动表明,堂主不端水!堂主拒绝被卷入幼稚的争端!
不愧是智慧过人的往生堂堂主,一招转移焦点,袖手旁观,用得实在漂亮。
当然,胡桃自认不是什么魔鬼。
在离开前,她两手揣在袖子里,贴心地表示,“来都来了,我去买点薯条和汉堡,你们要吃什么?本堂主请客~”
“对了。”
胡桃可爱地眨巴一下眼睛,竖起食指,在空中有节奏地摇晃一下,再次强调。
“记得要友.好.讨.论,不能吵架,也不能打架哦!”
卡座内
气氛紧张,就差掏出刀枪的三人:“……”
眼见胡桃哒哒哒地跑远,心硬如铁,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太宰治和瑞伊一秒收起可怜巴巴的视线。
两位头脑派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在以‘武斗派请靠边,凑在一组纯属浪费资源’为理由,残忍地剥夺了扎克的角逐资格。
随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
滋啦——!
对视间,仿佛短兵相接,空气中火花四溅,火.药味四起。
太宰治弯起眼睛,笑眯眯。
瑞伊面无表情,眼神冷酷。
因为是武斗派,所以丧失资格的扎克:“……”
你、们、两、个!
扎克嘴角一抽,一根硕大的青筋在他额头迸出,很有节奏地往上跳了跳。
不过三秒后——
……算了,他也懒得管了。
扎克耷拉着眼皮无语起身。他两手插在裤袋里,决定跟随老板的脚步,也去柜台整点汉堡和薯条。
嗯,瑞伊喜欢的草莓奶昔,也要来一份。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吱嘎。”
某处上锁的门扉被人推开,一个举着灯台的瘦长身影出现在门后,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人影的皮鞋敲击在地面,回荡起清脆的响声。
从回音来看,这应该是某个空旷的空间。
四周很黑,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隐隐照亮脚下的地面。
跳跃的灯光下,人影白色的袖口一晃而过,与此同时,对方挂在胸前的听诊器跟着被照出。根据磨旧的外观来看,已经用了有一段时间了。
很快,来人停下脚步,将照明的灯具小心地放在一张横桌上。
也正是这样的一个小小举动,灯光落定的瞬间,光影骤然划过四周,照亮周遭的场景——
洁净的台面、摆放整齐的药物、一排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
显然,这是一间私人手术室。
但与普通的手术室不同,这个房间的墙边,多了一面巨大的木质书架。
奇怪的是,这面巨型书架子上摆放的,既不是书籍,也不是医疗工具包,而是一具又一具逼真的、栩栩如生的人形木偶。
每一尊木偶都是孩童的外貌。此刻,它们安静地坐在木架上,共同注视着房间中央,那处摆着手术台的位置。
一个女童正闭着眼睛,如同又一尊人偶般,沉睡地躺在手术台上。
她身上穿着僵尸一样的戏服,那些被电棍灼烧的伤口被小心地包扎起,狗啃的发辫也重新修剪,细心地绑成一个精致的麻花辫。
“别怕,娜娜。”
人影轻手轻脚地在手术台边站定,伸手替僵尸女童整理了一下刘海。对方粗糙的掌心在女童的头顶拂过,换上又一张新的敕令。
“别怕,我很快就能治好你了,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两个JK,自作自受喜提银色手镯与便当胡堂主,一手转移焦点,以逸待劳用得炉火纯青幕后操控人登场看上去也是一名医生呢PS.看到小天使们也是非酋,吾辈就安心了(?)没错,吾辈也是非酋,不仅在隔壁卡池连歪,160抽吃满,连武器池也歪了呢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好想堂主替吾辈抽卡啊(叹气)
第120章 Episode 120 输家要戴 小熊发箍哦
“所以……你们到底比了什么?”
翠岚高中外
扎克竭力忍耐两秒, 第三秒时,还是没忍住扭头,望向身边的搭档, 问出了那个让他和胡桃都心痒好奇的问题。
事实上, 两位头脑派的战争, 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胡桃和扎克回来时, 本以为会看到一片刀光剑影, 两人互相阴阳怪气, 拿语言当武器,疯狂往对方身上扎刀的盛况。等他们离开后, 清洁工还得负责把周围的‘血迹’擦掉。
出乎意料的是,彼时, 桌上的门票已经落入太宰治的手里。
“看!阿桃,是我赢了哦!”
此人笑眯眯地对胡桃摆手,炫耀胜利的意图简直溢于言表。反观对面的瑞伊, 全程脸色平静, 一副愿赌服输的成熟表现。
除了她捏着甜品勺的力道有点大, 一勺子下去,当场把杯子里的圣代戳成雪泥。看这力道,很难不让人怀疑,瑞伊是不是把冰淇淋当成了某人的脑浆。
胡桃:“……”
瑞伊:“……”
糟糕, 他们真的好想知道具体战况啊。
但直觉又提醒胡桃和扎克, 这个时候, 还是不要去踩地.雷比较好。
……至少多等一会儿。
于是,两小时后
下午18:30分,扎克和瑞伊准时蹲守在翠岚高中附近,等待学校的值班人员完成最后的工作, 拉响清校铃。
嗯,顺便刺探一下自家搭档落败的原因。
这不问还好,话音才一出口,扎克惊悚地看到,上一秒还拿着翠岚高中的平面图,仔细端详的瑞伊,突然‘咔嚓’一声,把平面图戳出两个黑洞。
嗯,是真正意义上的‘力透纸背’呢。别说,这一左一右的手指洞,还挺对称的。
“扎克,你很想知道吗?”
瑞伊拔出戳在平面图里的手指,目光幽幽地抬起头,对上青年的视线。
扎克:“……”
扎克瞅着瑞伊落着一层阴影,比幽灵更像女鬼的面孔,沉思片刻后,眼神坚毅地点了点头。
“挺想的。”
瑞伊安静一秒。
“其实也没什么。”
她缓慢地折起破洞的平面图,以一种世界毁灭的平静语气,轻声开口。
“简单来说,出于阿桃的要求,我们进行了一项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竞争性博弈游戏。第一局由我先行提出干扰因素,最大幅度提高己方的胜利概率。”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啥玩意儿?什么游戏?
扎克的眼角一抽,有一种知识如瀑布般冲刷过大脑的刺激。脑皮层留下的痕迹略有沟壑,但不多。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那个‘人类最古游戏’,是什么东西。
“扎克。”
瑞伊十指交叉,指节抵在嘴唇上,灰蓝色的瞳眸闪烁着沉思的光芒。
“假设我们对战,我告诉你,我第一局出布,你会出什么?”
这一次,扎克足足愣了三秒,终于反应过来——
嘶!结果搞了半天,你们玩的是猜拳吗!有必要说得这么花里胡哨,还什么干扰因素,提高胜率……
一个运气游戏而已,有意思吗?啊?!
一连串吐槽如冲锋.枪的子弹,‘哒哒哒’的在扎克的脑中飞速闪过。但作为可靠的搭档,扎克还是勉强咽下嘴边的话,眼角抽搐地单手扶额。
“然后呢,那家伙出了什么?”
瑞伊:“石头。”
扎克不理解,“那你怎么输了?!”
这不是稳赢吗?
瑞伊的脸色阴沉,“哦,因为我骗他的,我第一局出的是剪刀。”
“顺便一提,规则是五局三胜,我五连败。”
扎克:“……”
扎克瞬间卡壳。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家搭档一副阴森森,鬼气环绕的模样,这换谁都得变女鬼吧?!
他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Why?
Why一个连小学生都嫌幼稚的猜拳游戏,你们能玩成勾心斗角的黑暗森林啊!不是?你们头脑派整天都在想什么啊?!
“嘁嘁嘁,不可以小看猜拳哦,阿桃~”
与此同时,另一边
加碧罗游乐场
长长的检票队伍内,太宰治得意地竖起食指,有节奏地在空中来回摇摆。
他看向同样难以理解的胡桃,慢悠悠地说道,
“阿桃,你现在一定在想,猜拳这种小儿科的游戏,连小学生都会玩吧。”
背对队伍的胡桃:“……”
不,本堂主在想你到底有多幼稚,才能把‘猜拳五连胜’当成炫耀的战果。
“哎呀,看来你是完全不懂啊,阿桃。”
太宰治摇头,鸢色的瞳眸严肃地睁大,在阳光下闪烁着认真的智慧之光。
“阿桃,所谓的猜拳呢,看似是简单的概率游戏,但这里头可是藏着很深的博弈策略!顺便一提,迄今为止,我的记录是连胜,一次也没有输过!”
“真的?一次也没有?”
听到这,胡桃心中一动,稍微来了点兴趣。
“哼哼,要挑战吗?”
某个客卿弯起嘴角,表示随时愿意奉陪,不过在这之前嘛——
太宰治扫了眼前方的队伍,在预估离进场还有一段时间后,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在胡桃震撼的注视下,神奇地掏出一个……毛茸小熊发箍!
“锵锵——!既然是赌局,当然需要押点赌注。”
“规则很简单,五局三胜。谁输了就要戴上小熊发箍,直到调查结束才能摘下来。怎么样,阿桃,要来挑战看看吗?”
“……”
胡桃瞅了眼突然冒出的小熊发箍,有理由怀疑,自家客卿是故意的。证据就是,发箍上的价格标签都没拆,就这么大咧咧地挂在熊耳朵旁,潇洒地随风飘扬。
此刻,堂主小姐已经懒得吐槽某人充满迷惑的行为,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比如——
“这个发箍,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胡桃记得,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共同行动。某人应该没机会四处溜达,跑去买奇怪的发饰才对。
“欸?那当然是在我们经过车站时,我专门去纪念商店买的哦!”
太宰治欢快地扬起语调,揭晓答案。
“车站?”
胡桃冷静回忆,“你那时不是说肚子疼,要去洗手间?”
“欸嘿,抱歉,我骗你哒。”
太宰治无辜地眨了个wink,非常理直气壮地回答,顺便在欠揍的边缘来回试探。
“对了,阿桃,你要是怕输,出于客卿对堂主的尊重,我可以让你一局哦!”
“第一局,我会出布。”
哦。
胡桃微微眯起眼睛。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应战,岂不是显得她这个堂主胆怯又没用?不过嘛,既然是阿宰自己撞上来的……
“好呀。”胡桃爽快地一口答应。
她笑嘻嘻地弯起眼睛,熟悉的小恶魔笑容,看得太宰治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眼睁睁地看着胡桃伸手,跟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叠起的小披风。
随着她两手一抖,小披风‘呼啦’一下,迎风展开!披风上,还用墨水笔走龙蛇,上书一副诗词对联——
【上联:游乐有园,园成趣,人也欢趣】
【下联:往生有碑,碑半价,盒也半价】
【横批:欢迎光临横滨往生堂】
太宰治:“……”
“嘿嘿,怎么样?看着不错吧?”
胡桃骄傲挺胸,“这可是本堂主的珍贵墨宝!披在身上不仅能驱邪避灾,更是宣传业务的好帮手!”
“阿宰,输的人,要把它一起穿上哦!”
这一次,轮到太宰治沉默许久,问出了那个灵魂问题。
“堂主,你这披风……我怎么没见过?什么时候买的?”
胡桃微笑,“哦,就在客卿你骗我去洗手间,实则在纪念品商店乱晃的时候。虽然小披风是买的,但上面的对联,可是本堂主亲提的。”
“看,墨水还是新的。”
她一直在等着什么时候,自家客卿主动作死,‘开心’穿上宣传服。
“阿桃,我还没输呢。”
太宰治冷静提醒,并真诚地表示,游戏应当点到即止。他们怎么说也是‘潜入调查’,太高调不好。
“有道理。”
胡桃赞同点头,她掀起眼睫专注地与太宰治对视片刻,随即两眼一弯,笑容甜美又灿烂,语气更是善解人意。
“阿宰,你要是怕的话,本堂主可以让你两局哦。”
“第二局和第三局,我只出布或者剪刀。”
太宰治:“……”
话都说到这份上,无论是作为男性,还是作为客卿,他再不应战,就基本可以和‘尊严’二字告别了。
这一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对,默契地同时伸手握拳。
于是,一分钟后
逐步缩短的队伍中,太宰治望着连同小熊发箍,一起被递过来的披风,陷入深深的沉思。
其头脑风暴程度,不亚于第一次宇宙大爆炸,小行星相撞。
……输了。
他竟然输了?而且是一局都没赢的三连败!
为什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在第一局时引入了‘会出布’的干扰因素,无论阿桃是否相信,他胜利的概率都接近六层。
即使暂时平局,他下一局胜利的概率,也能保持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另外,考虑到心理因素,阿桃猜拳的基准线……
无数情报和数据在太宰治的脑中乱飞,试图复盘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很可惜,对堂主小姐来说,哪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唯一要说百分百胜率的关键,也只有那一句而已——
“客卿呐。”
成功终结了某人连胜记录的胡桃伸出手,她踮起脚尖,安慰地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亲切地说道,
“这件事告诉咱们,智者三千,抵不过运气一瓢。”
“来,准备一下,把小熊发箍和必胜披风一起戴上。”
太宰治:“………………”
这一刻,生平鲜有败北的太宰先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眼见检票的队伍越来越短,他们即将踏入游乐园。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不安的骚动,忽然从前方传来。
园区的工作人员匆忙跑过,背后还跟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看上去似乎是游乐园的后勤组。
混乱中,有窃窃私语陆续飘来,落入胡桃耳中。
“怎么回事?”
“……不知道,说是有人中暑晕倒了。”
“中暑?你没毛病吧?这大秋天的,哪儿来的中暑?”
“会不会是吃错东西了?”
“鬼晓得。要不,咱们回去吧?谁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万一像电影里演的,有人投毒,或者混入什么危险分子——”
小声的议论不断传来,而这份不安与揣测,终于在一辆救护车鸣着警笛,呼啸而至时,达到顶峰。
“等等?连救护车都来了!!”
“难道真出事了?”
霎时间,人群哗然。
与此同时,几个躺在担架车上的游客,被医务人员急匆匆地推出来,一路小跑地送上救护车。
担架上的游客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其中一人的身上跨坐着一个中年男性,对方的身形瘦弱,穿着普通的常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
他两手搭在游客的胸口,一边有条不紊地向救援人员汇报游客的病症,一边替人心肺复苏。
“……患者高烧流鼻涕,怀疑是急性心肌炎,已经出现爆发性心肌炎症状,需要立即使用PCPS——”(①)
拥挤的吵闹中,救援队伍隔着人群,与胡桃擦肩而过。
也正是这个瞬间,一阵海风吹来。风中夹杂着病患与医务人员的杂乱气息,在胡桃的脸颊拂过。
胡桃的眼睫一动。
她猛地扭头,望向了救护车的方向,神色凝重。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但胡桃捕捉到了,那群病患身上沾染的浓郁死气。
与「边界」里的,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像是认为意外还不够多,太宰治听到队伍前方,再次爆发出一阵骚动。
是游乐场的工作人员。
他们突然停止检票,挂出了【临时闭园】的通知。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恭喜阿宰,逃过一劫保住颜面了呢游乐场果然出现意外临时闭园来得猝不及防也来得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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