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接的任务量有点夸张了,镜。”


    千手扉间探究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学生身上,不仅瘦了一圈,脸色也很差,一副营养不足的样子,他开口关心道。


    “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只是想多赚点任务金而已,老师。”


    镜解释道:“妹妹还年幼,正是需要营养发育的关键时期,作为兄长,总想给妹妹最好的生活。”


    可镜最近赚取的任务金,给一个孩子创造出温饱不愁的环境应该是绰绰有余的,该不会是把自己的妹妹当成姬君那样富养了吧……倒也符合宇智波那一贯重视亲缘的情感需求,但镜这样单方面的付出已经明显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可别妹妹还没长大,先把自己的身子给累垮了。


    千手扉间心里不太赞同镜如此苛待自己,但也懒得对他人的家庭指手画脚,摆了摆手让镜接任务走人。


    ——向阳对于‘食物’的需求量不能与寻常家的小孩比,她长了牙后便是顿顿无肉不欢,食量越来越大,不够吃时还得吸一口镜的查克拉。


    母亲为了向阳的身体能健康长好,有充足的体力供给每日的‘修炼’,食材的选择一向都是用最好的,饿疯时的向阳一顿能吃掉好几斤上好的白米,花大价钱购入的蛋奶产品对于向阳身体的能量缺口来说更是杯水车薪。


    可以说向阳如今一顿饭的花销已经远远超过秋道家族同龄孩子一天的餐费了。


    父亲战死发下来的抚恤金,母亲以前做忍者和他之前做任务攒下的积蓄,都已经被母亲花的一分不剩。


    宇智波镜才13岁就已经体验到了上有老下有小要养活一家子的贫穷滋味,以往他都是选择能锻炼他战斗能力的任务,现在是哪个任务的任务金最多他就抢哪个。


    老师的欲言又止,镜看在眼里,但他不仅不能解释清楚,灵魂深处还总有散不去的心虚感在作祟。


    明明向阳就是母亲生给他的妹妹,明明向阳长的就是一副宇智波标志端丽的长相,可她的忍者天赋却如此的千手……


    明明看出了向阳的木遁和初代目的木遁并非同源,但面对千手扉间,宇智波镜还是有种好像偷了他们千手家的孩子在偷偷养着但就快没钱养的诡异既视感。


    现在得空一面对老师他的脑子就容易翻江倒海着那些心事,多接点外出的任务少见到老师就不会再乱想了。


    转眼间,向阳三岁了。


    自家的前院有着一片欣欣向荣的田园生机,番茄的藤蔓沿着田垄上立住的竹架,结出一串串红润的果实;


    在番茄叶的荫蔽下,田垄里冒头的芋头撑开它宽大的荷叶状叶片;


    矮状的植株伏在地表,开着不起眼的小花,对着根茎连拉带拽地能抽出土里挤挤挨挨地长着的一长串土豆;


    橙红色的胡萝卜只露出一点脑袋和绿叶头发,剩余的身子都在土里笔直地向下生长……


    蚯蚓疏松着土壤,蝴蝶蜜蜂扑棱着翅膀撒下花粉,春雨绵绵地撒下,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让人心情大好。


    这一年来,前院的这三垄田地产出了远超人常识的口粮数量,向阳对于作物的催熟能力不问作物的生长季节气候和空间土质等现实条件,只要有块地,有把种子,体内的丰饶能量充沛,她就能让其无视自然生长规律开花结果。


    不过她现在这副小孩子的身躯能运作的能量本来就不多,每天浇水浇能量,也只是让三垄田地完成了2-3倍的生长效率和产量,产出的成熟作物也流通不到外面,都成了一家子日常三餐的口粮,还要经常性加餐,九成都进了她的肚子。


    镜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这次是去汤之国执行任务,途径了火之国南边地带。


    “费了点功夫终于还是被我找到了,可惜都是些品相差的。”


    镜与向阳面对面坐在面向前院的回廊上,他摊开随身携带的储物卷轴,五指按在卷轴封印释放查克拉,砰的一下变出了几根捆在一起的甘蔗,纤细多节干瘪一看就特别难啃,有的表皮已经发黑,这让镜有些尴尬。


    “蔗糖的原料作物被贵族严防死守地把控着,抱歉,向阳,哥哥尽力了。”


    糖是一个国家的战略物资,其资源被贵族牢牢把控在手,他这回偷偷摸摸干的事若被揭穿了,相当于给火之国的大名贵族递了把向木叶开刷的大刀。


    “有这些就够了。”


    向阳不是很明白她哥哥为何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这不是成功把她想要的东西带回来了嘛,想了想,她还是站起来踮起脚尖摸了摸面前的卷毛脑袋。


    “哥哥你做的很好。”


    镜幸福地将面前在努力安慰他的萌物一把抱住,世界上怎么能有妹妹这种如此可爱的生物!


    镜这几年清瘦了一圈,但不代表他没长肌肉,胸肌越练越发达了,向阳被闷地快喘不过气了,“放开窝……”


    向阳将镜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的宝贵甘蔗段埋入了与后院接壤的那片竹林里,进行丰饶催化——


    她的感知力一同浸入土里,深埋在土里的甘蔗段被土壤的重量密密地覆压下来,残存的甜汁在黑暗中无声地沁出。


    起初只是沉寂,仿佛一场漫无边际的冬眠,然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从地里深处浮上来,沉睡的细胞被惊醒,开始贪婪地吮吸泥土里每一滴融着春雨的湿气,很快,一截截乳白色的柔嫩尖端顶破了土面,阳光落下,微微一颤。


    向阳满意地收回了手,就先这样好了。


    春去夏来,初生的嫩芽褪去乳白,染上淡青,继而是翠绿,挺直腰杆,一截一截地向上拔节,顶端各有高低,有的才长至两三米,有的已经攀至四五米快要高于族地的围墙,叶片也从筒状的卷曲中舒展开来,狭长而锋利,隐在竹林中,风吹地哗啦啦响。


    向阳拿出短刀唰唰几下,两根四五米的甘蔗就均匀地断成半米落下,被向阳快如残影的身法一一接住,无一遗落在地。


    今日的下午茶,是一节节去皮的甘蔗段,淡绿色的甘蔗肉在光线下变得半透明,像块薄薄的玉,里头密密地织着细丝,轻易地便能望见里头水光潋滟,接触到甘蔗的手心已经变得黏答答的,牙齿咬下蔗肉,清亮的汁水在舌尖淌出满口的甘甜。


    一同品尝的镜疑惑脸:这粗壮地拿在手里能咬出一嘴蜜的甘蔗和他三个月前带来的蔫巴细杆子段真的是一个物种吗?


    因为妹妹的存在而不断在刷新‘常识’的镜觉得自己已经不再会为妹妹给他制造的‘惊喜’而大惊小怪了,哪怕妹妹从土里挖出了自带金光的神奇胡萝卜,哪怕喝了这个胡萝卜榨成的胡萝卜汁,直接洗掉了他这双写轮眼过度使用的疲劳损伤。


    等等,不对吧……


    写轮眼虽然在开万花筒前不会有过度使用而变失明的代价,但瞳力的使用本身就需要巨大的查克拉消耗,眼睛用久了也是会虚脱,且附带一些影响宿主情绪的‘小毛病’。


    眼睛疲劳的重负会惯性地让其哪怕在不开写轮眼的时候也能对各种生理或心理刺激产生高敏的痛感,眼睛又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这也是为什么拥有写轮眼越久的人在外人眼里也会落得个越发阴郁不好惹的形象。


    而现在……


    镜拿镜子照了一下,不是错觉,这沾染了洗不净的肃杀之气令他自己看了都心生厌恶的混浊双眼,一下子变得清澈明亮了,眼部神经一直积压着的‘重石’已经消失不见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向阳好奇地盯着他的眼睛看,镜能感觉到妹妹身上奶呼呼的香气,以及那浓密的如鸦羽般的睫毛擦过他的眼睫在眼皮上的微微酥痒,好近……


    向阳近距离观察着镜眼睛的状态,发出一声感慨,“眼睛变漂亮了呢,哥哥。”


    某种软绵绵的温暖之物呼呼地坠落在镜的心口,他笑道:“这都是妹妹的功劳啊。”


    向阳点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现在眼睛还会痛吗?”


    “不痛,一点都不痛。”


    镜双手环到向阳的身后抱住,像是要把妹妹整个都塞进他的身体里一样,他头一次觉得这双眼睛带给他的不只有力量和诅咒,还有能凝望阳光的幸福。


    “哥哥,我想看你的写轮眼。”


    “好哦。”


    如同狗狗般闪烁着湿漉漉光芒的下垂眼旋转出红色的瑰丽之景,向阳近距离地感知了一下,“瞳力也增强了,哥哥,你的实力在一瞬间有了质的飞跃,写轮眼的力量增益还真是不讲道理啊。”


    “嗯?”


    “进化了了哦,哥哥,你的眼睛。”


    那双正深情注视着太阳的写轮眼,就这么在妹妹的见证下,二勾玉进化成了三勾玉。


    宇智波镜,因父亲的死去而开眼,因上了战场见证到战争剥夺生命的残酷在无边无际的孤独中进化到二勾玉,而他的三勾玉来源,没有失去重要之物,没有亲临某种极致的痛苦,而是因为被妹妹的‘爱’治愈了眼睛。


    镜很早就能感觉出来妹妹对写轮眼的力量十分向往,尚未开眼的她很喜欢近距离地去打量他的眼睛去触摸母亲的眼睛,如今为了他甚至还创造出了说不定能解决宇智波千年来遗传病史的神奇作物。


    这双被外人所恐惧回避的诅咒之眼,反而是妹妹在意着他的证明。


    能被生下来成为妹妹的哥哥,未免也太幸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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