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烬说了什么,叶熹微没仔细听。
她只是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大长腿瞧。
别说,这个男人变态是变态了点,但确实颇有几分姿色,每走一步过来都媚态尽显。
他妖异的面容上,唇色如饮了鲜血,漆黑如幽潭的眼里灼灼有火盛放,嘴角含笑,神色却是冷极的。
“一夕之欢后,就开始想着要带上婉婉私奔了吗?”
戚烬露出有意思的神情,语露嘲讽道,“不知道你那位天极宗的大师姐知不知道?”
拿慕晴出来施压,也不过是因为原主的这张脸,和慕晴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小说里的作者没有写,更没有提到过这方面的伏笔,来证明慕晴其实在人间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妹。
叶熹微倾向于她们两人没有实质性的血缘关系。
她不过是被拿来用在男配对女主爱而不得的,坎坷情路上play的一环。
听到大师姐的名讳,苏循之的面色果然变了。
慕晴乃是天极宗人人敬仰的大师姐。
她心怀正义,坦荡磊落,更是无霄老祖名下头号爱徒。
她善待每一位同门师兄弟姐妹们,为天极宗宗门贡献出很大一份力。
在进入天极宗之前,苏循之便听闻过她的名号,也将她作为一名值得敬仰的前辈来看待。
事到如今,他要坚持将叶熹微带在身边,顺路带回宗门,只会让宗门内部人怀恨在心,更是在慕晴面前当众羞辱她。
谁人不知,合欢宗宗主戚烬追求慕晴不得,便找了一个和慕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修做替身。
有关于叶婉婉的事情,戚烬甚至专门找人写了一本风流话本,胡编乱造绘声绘色一番,将他们两人所谓的“密辛”事都记录于册,免费散播于修真界各大门派内。
苏循之有一次也不幸着了一个同门的道,无意间看到了其中的内容,简直是下流至极,不堪入目。
那时候他便深信不疑,能跟在合欢宗宗主身边的女修叶婉婉,能是什么好人?
但有些历史分明是杜撰的,只会留给一些不知情的人看。
苏循之冷语回击道:“慕师姐心地善良,仁慈宽厚,得知此次事件究竟是什么情况,一定会妥善处理。”
末了,他笑了笑说道:“我们天极宗的事情,还是不劳烦你这个外人来插手吧。”
“好,好的很,既然说我是个外人,管不得你们天极宗的事情,那么你应该也很能明白,你身边的这位女修是我们合欢宗人吧?”
“请问你作为天极宗弟子,怎的好好的天极宗不待,偏要往我们合欢宗而来,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思?是想拐带本门本派女修吗?”
戚烬妖异到如标致美容脸的面庞,带着一丝讪笑。
苏循之也不甘示弱,甚至还将叶熹微牢牢护在身后。
此番免不得一战,要见血的。
苏循之的拇指已经挪动到剑柄之上,随时拔剑而出。
他才是一个金丹期修士,根本不是已元婴期巅峰的戚烬的对手。
饶是如此,苏循之也没想过要后退。
他轻声示意。
“等等你见到我拔剑,就立刻跑。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传送符,你只要把这个传送符给捏碎了,立刻就能传送到方圆千里之外的地方。”
到那时候,应该已经脱离了合欢宗的地界。
即便戚烬有心想找,也得花好一番功夫。
苏循之只能帮到这一层,剩下的事情得靠叶熹微自己想办法。
戚烬显然没打算放他离去,他可是堂堂江云苏氏的嫡子,出自名门正派,一柄剑要横穿天下,怎么可能在这种紧要时候退缩?
势必要殊死一搏。
苏循之迅速向后递去一枚传送符。
正以为叶熹微打算接的时候,她竟然将他的拳头快速捏紧。
传送符即刻在他的手中碎裂。
“糟了!”苏循之心中暗道不妙,传送符在谁手中由谁捏碎,此人就会被随机传送到千里之外。
可能是山崖上,可能是水下。
也可能是谷底。
“你……”苏循之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
他的周身迅速出现一道白光,骤然将他彻底吞没。
苏循之眉尖挑起,他从没遇见过让他这样生气的女人。
“叶婉婉”三个字,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他的手指前伸,试图触碰她,却在万种光斑华点中消失殆尽。
明明……叶婉婉安静立在他的面前。
明明,唾手可得的距离。
苏循之齿关紧咬,“啊——”地愤恨一声,眨眼之间,已经被传送不见。
叶熹微望着这一切,仿佛在最后那一刻,她看到了苏循之不甘、悔恨、无奈、自责等诸多情绪。
她也只能万般无奈,垂下眸,敛下多余的情绪,看来暂时是无缘做这天极宗的小师妹了。
下一次再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也有可能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了。
修真界之大,茫茫人海,许多人匆匆遇见不过也是萍水之缘,大家都在选择自己的道路前进,不为谁驻足,不为谁停留。
月色如白练凝在她的身上,静默片刻,她安静仰首与步步走来的戚烬对望。
戚烬笑着说:“怎么不走了,你不是很想和你那个好情郎赶紧私奔吗?”
“就这么舍不得他,怕他死在我的手底下?”
叶熹微知道目前还不是掉以轻心的好时候。
她再度垂首,吸气,双眼间已经蓄满了泪,依依不舍地牵住戚烬的掌心。
“我知道尊主是心疼我,舍不得我的,若非如此,在关了我禁闭之后,尊主不会还放心不下我,又折返回来看我。”
她将自己柔软的面颊贴在他的掌心处,辗转熨帖,温柔依偎。
“我同样也是舍不得尊主的。我担心尊主,害怕尊主受到伤害,我不允许任何人胆敢借机残杀尊主。”
叶熹微幽幽地望着戚烬。
从她的眼底,戚烬分明瞧不出任何伪装的端倪,眼前只是,也只有一个满心满眼为他着想的女人。
曾经的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柔情蜜意的叶婉婉又回来了。
“刚才那个登徒子在这之后又折返回来,分明是有什么诈,我们还是得小心为上。”
叶熹微眸光闪烁,竟隐隐有了泪,“毕竟,除了那登徒子之外,还有一个万佛宗的弟子。若是那万佛宗的弟子藏在暗处,恶意中伤了尊主怎么办?”
戚烬感到可笑:“不过是小小两个狂妄小儿,我还怕他们两个不成?我既然能有本事将他们二人活捉回来,就同样能有本事再伤他们二人一回。”
“可我害怕……”叶熹微语声未尽,身后方位的树丛之间好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借此机会,叶熹微拼命地往戚烬怀里钻。
“我真的怕。”
她仰头,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成一团。
月光如凝露,抬眼之间,她的眼中可精准见到明月。
此刻的她,眸光莹润,就是月亮。
“我害怕你受伤。”
明月在怀,戚烬的心莫名软了一片。
曾经的叶婉婉,对他多是讨好之意,眉眼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卑微和担心恐惧。
戚烬按捺不住伸出掌心,轻抚她后背,好似将那个夜思梦想的女人可以搂进怀里。
“慕晴……”
叶熹微靠在他怀中,在戚烬看不见的地方,深深一笑。
她拖延时间越久,苏循之应该能跑越远。不就是玩个替身梗吗,谁玩谁还不知道呢。
她早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叶熹微轻扬着下巴,目光更是莹莹:“我在。”
“为了宗主,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我的心这辈子都只能是尊主的。”
“在我心中,尊主才是最好的,旁的人,婉婉再也不想多看一眼。此生唯愿与尊主相伴,无怨无悔。只要尊主不将婉婉赶走,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一番话说得戚烬心内异动。
他望着叶熹微的双目,她皮肤白皙,眼圈泛红,鼻尖也是湿红一片,无端可爱可怜到惹人怜爱。
他心里像是被羽毛轻挠了片刻,痒兮兮的,忽然将她拥得极紧,似要将她身上气味都吸进鼻间。
倘若,倘若这些话都是出自慕晴之口该多好。
“慕晴,慕晴,慕晴……”
叶熹微很快察觉到他的意思,立即改口。
“慕晴此生唯愿与尊主相伴,无怨无悔。”
“慕晴什么都愿意为尊主做。”
“什么都……”
戚烬被打消疑心病,果真对她颜色好了许多。
他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两人恍若那池中鸳鸯一般紧紧依偎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叶熹微的错觉,她总觉得身后树丛间有什么蛰伏于那里,总是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可她偏过头转眼望去,用余光小心探察,没能发现任何多余的身影。
是她多虑了吗?
始终蛰伏在树丛深处的江月卿,暗中观察神念所能探寻的一切范围,忍不住险些要嗤笑出声。
叶师姐啊,没想到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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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累死个人了。”躺在床上的叶熹微忍不住感慨。
做演员还有208万拿,她呢,当演员当了半天,尽职敬业,只换回一个可以回屋睡觉的权利。
也罢,总比关在那处小黑屋好。
她躺了半天,忽然坐起,开始环视四周。
待在戚烬的身边这么多年,并没有为原主带来任何区别对待的便利。
甚至可以说比起一般的合欢宗弟子还要不如。
她目前所在的小木屋里,地处偏僻,在合欢宗境地内某一处山头,屋外长满杂草,鲜有人来打扫,屋内的布置也简陋异常,除了一张木桌,木床,木椅,木箱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的家具。
木箱里放置的应该是一些原主带来的衣物,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不知原主当初可有后悔过没有。
叶熹微试图翻出一些灵石之类的东西,半晌后只能摇头叹息着承认这个事实。
没有,什么都没有。如今的她是个四无人士。
没钱,没灵石,没天赋,没能力。
人生艰难,替身不易。
叶熹微为原主鸣不平,叶婉婉,傻姑娘,你这个替身当的也太窝囊了一点!你倒是从那人渣手里捞点钱呀!
合欢宗不及那些个剑宗大派,分什么七大峰,八大山。合欢宗没有这么多复杂的程序和章法,只一个宗主与一个副宗主坐镇。
听说那副宗主也是个男人,目前在外游历还没归宗,日常中内主要的事情都由戚烬过问。
合欢宗的人逍遥闲散惯了,宗内也没有必须每天晨练的规矩。
但是每周有专门的老师进行授课,将他们合欢宗门精神发扬光大。
这对于叶熹微来说,十分始料未及。
她没想到对于合欢宗这么随性的宗门,居然还有课程要上。
并且,还有它自身的学宫。
如今的叶熹微,已经是半条腿跨进合欢宗的人。
目前的戚烬对于她来说就是个流氓,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还随时随地在监控她。
叶熹微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决定找个机会,等学宫授课的时候,去长长见识。
想着,有些失眠的她又从储物戒中掏出那把破旧不堪的剑,对着石头打磨起来。
“十年磨一剑,没准我这破铜烂铁剑是在哪里捡过来的好宝贝呢?”
叶熹微对着宝贝破剑香了一大口:
“情谊在心间,厚爱无需言。好剑,世间大有赌石之法,如今我先行开创赌剑之法,还望你能开出一把绝顶好剑,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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