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麦克德莫特这句话明显有些明知故问。
一个年纪轻轻能够坐到热刺青训高层位置上的人，会这么天真吗？
当然不可能。
伊森可不认为麦克德莫特会看在加斯科因那微弱的面子上替自己做主，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显露了一点才华就另眼相待。
所以他说：“不小心摔的。”
麦克德莫特意味深长地看了伊森一眼，显然没有猜到他这么能沉得住气。
而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麦克德莫特，他记得这个由加斯科因亲自带来的男孩身上有点麻烦的毛病，“你的运动性哮喘——”
“最近没有再犯。”伊森说，“我感觉很好，如果最近能上场踢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今天再让扎法尔检查一遍。”
队医？
伊森回忆了一下，青训的队医好像是叫做扎法尔·伊克巴尔，一个巴基斯坦裔的运动医学医生。
平常性格比较木讷，不太爱交际，所以被人排挤，原本应该有资历升一线队，结果却被另一个据说有点背景的英格兰裔本土医生挤掉了名额。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伊森听了教练的吩咐，归队继续训练，准备下午再去医务室检查。
汤姆·卡罗尔见迪恩和乔纳森用恶狠狠的眼睛盯着伊森，凑到他的耳边说：“今天下午你小心点，跟我和哈里一起走吧，别被他们抓到。”
伊森看了卡罗尔一眼，他是一个南斯拉夫人，南斯拉夫人的字典里有坚韧、热血和钢铁意志，从来没有退缩一词。
“我可不会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如果他们想要找茬，那就尽管放马过来。”伊森说完，转身回到训练场。
卡罗尔睁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听错了，伊森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
第二天早晨。
破旧的公寓里，伊森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昨天训练一整天，但十六岁少年的训练强度能有多大？从训练场回到家，加斯科因还醉得人事不醒，伊森就在客厅里踢球。
时间把握得很好，在被楼上楼下邻居投诉，引得警察上门之前，草草收工睡去。
[当前任务：留在热刺青训]
[任务简述：你从十二年后觉醒来到这个世界线，除了足球之外，没有任何技能，你还有一个拖后腿的酒鬼养父。
现在你只有踢球一条路可走。
任务时限：一个月
任务奖励：两周薪水*12
失败惩罚：无]
看来，贷款系统除了让他有变成穷鬼的风险之外，没有其他的副作用。
昨天身上的肌肉隐隐有一些酸痛，今天就已经消失殆尽，伊森穿上黑t恤和牛仔裤，就这么出了门。
还有四个月才正式满十七岁的伊森，比起一般的十七岁男孩身材显得瘦削一点，这可能是营养不良的原因。
好在血统的底子还在，他的骨架偏大四肢修长，长高是迟早的事。
长期的室外训练让他的肤色变成了小麦色，遮盖了有些不健康的脸色。
热刺青训的饮食一直为人诟病，不如曼联卡灵顿、阿森纳科尔尼那样美味，只有炸鱼和薯条能够入口。
但对被扣掉两周的薪水，如今身无分文的伊森来说，这些饭菜足够填饱肚子，还能给他提供必要的营养，已经很不错了。
热刺的青训营虽然只处于中下游水准，但也为英超和英冠联赛的各支俱乐部都培养了不少一线队球员——格伦·霍德尔就是其中的最佳代表。
除此之外，还有莱德利·金、彼得·克劳奇等赫赫有名的英格兰国脚。
大部分的青训球员每周训练4次，而u17已经是职业青训的范畴，需要周一到周五参加训练，上午在基地参加文化课，下午训练。
回家之后还要写作业。
然后在周末参加代表球队的青年联赛或者杯赛。坐上球队的大巴或者集体火车，往返于英格兰的各个城市。
如果球队侥幸获得了参加欧冠青年联赛的资格，还可以乘坐飞机，代表热刺和其他俱乐部一决高下。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伊森没有关系。
天色蒙蒙亮，热刺青训的食堂已经开起了火，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伊森走进去，端走了一份燕麦粥、煎蛋和吐司面包，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面包的口感有点粗糙，有种沙沙的颗粒感，俱乐部批量采购的全麦吐司，味道绝对谈不上好。
把吐司泡在燕麦粥里，伊森开始思考这两周的生活费，没错，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为吃喝发愁。
基地是不包晚餐的，回到家，有没有饭吃，也取决于加斯科因当天的状态是醉酒还是清醒，他现在还是青少年，经常饿肚子不利于长身体。
踢前锋靠的就是体力，必须要吃肉。
“扣掉两个星期的工资，存钱罐里还有21英镑，这点钱，买一块好点的牛排都不够，难怪球员挤破了头也想去一线队。”
青训球员虽然工资少不假，但如果能一朝崭露头角，被提拔到一线队，就相当于一飞冲天，2008年英超普通球员的周薪平均水准是2.5万英镑。
换算下来一年也要120万英镑，扣掉高额的个人所得税，到手大约有70万英镑，一座北伦敦郊区带花园的小别墅大概是40万英镑。
由此可见，踢球很有钱途。
但已经摸到职业门槛的u18青训球员到一线队的转化率也不过是30%。
这就相当于两年的学徒期结束，大约只有五六个人能够留下来，或者租借出去。
剩下的则直接被球队解约，离开热刺。
留下来也不意味着能够踢下去，真正能够留在英超踢球的也不过是1%罢了。
“要想出头，就必须要养好身体，尽早展现天赋，到了比赛那天才能一飞冲天，看来，只能先向哈里借钱周转一下。”
或许是因为有了好友哈里·凯恩的资助，这段时间的营养供给非常充足，伊森每天的刻苦训练取得了效果，各项数据也在稳步增长。
在反复的摸索中，他也发现了自己的特长。
比起其他的竞争者，从小饥一顿饱一顿，营养不良的他，身体或许算不上强壮，身体对抗也算不上厉害。
但胜在天赋、速度和技巧。
而且作为一名实际心理年龄更成熟的人来说，伊森在足球专业知识、心理素质和意志力方面都要强于同龄人。
寻常的球员需要有名师指导，然后再通过日积月累的比赛和训练，让自己达到质变的效果。
而他自己指导自己，进步非常快，压根就不需要名师。
“很好，你们最近的表现都不错，我都看在眼里，明天就要对阵阿斯顿维拉，下面我宣布一下大名单，门将奥斯卡·扬松……瑞安·梅森。”
英格尔索普的目光落到了伊森的脸上，意味深长地停顿了几秒，然后说：“最后，伊森·加斯科因，前锋替补。”
教练英格尔索普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发出一阵骚动的声音。
“哦！不！加斯科因不是有那个一喘气就像拉风箱的毛病吗？他怎么能进大名单呢？”
“如果他替补上场的时候晕了过去，那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吗？”
“这太荒谬了！”
“肃静——”英格尔索普制止住了小年轻们的骚乱，语气非常严厉：
“伊森·加斯科因的体检通过，这次替补是他平时努力训练自己争取的，如果你们也能够像他一样努力，我也会把你们放进大名单。”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英格尔索普又看向伊森，即使面对众人的质疑，伊森也丝毫不在意，这倒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9月6日，这一天是热刺u18对阵阿斯顿维拉u18的主场比赛，天气阴沉。
本来就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比赛，再加上天气不好，训练场周围低矮的简易露天台阶，坐了大概只有一百来人。
观众大多是球员家属、青训教练、球探，几乎没有普通球迷到场。
虽然如此，赛场上的首发球员们依旧非常积极，前锋不遗余力地在禁区里穿插跑动，后卫则一脸狰狞地亮出鞋底。
u18学院联赛的裁判韦伯一个头两个大，哨声此起彼伏。
“oh，shit！这些家伙为了不被换下场，真是不遗余力呀！”
伊森看得莫名其妙，问身旁的替补门将杰米·巴特勒，“今天有什么人来看比赛？”
“bingo！你问得太对了，看那边，那几个戴着帽子的，就是西汉姆联、查尔顿和米尔沃尔的球探，他们的训练基地离我们很近，所以一有空就来看球。”
“就因为这个？”这些球队没有一个比得上热刺，伊森不觉得球员们会为此拼尽全力。
“那那那，角落里那个可是阿森纳的球探！我猜他应该是路过，来考察一下梅森，要知道梅森现在在北伦敦可是公认的天才。”
“公认的天才？”
伊森笑了，这笑容在巴特勒看来，真有点说不出的傲慢味道。
“连个首发都没混上，这小子到底拽个什么劲啊！”巴特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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