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穿60年代建设体育 > 15、教教你?
    阿喜在现代没有参加青训选拔,也没有体验过体育界的“考公”模式。


    全国三百多乒乓球青少年苗子,竞选那五个进入国家队的名额。


    现在终于有机会,她还真有点兴奋。


    报到第一天是自由活动。


    晚上有就餐的食堂。


    钟洨吃完饭就拉着阿喜去热身。


    这几天只能缩在自己家里,拉这个青石板当球桌练。


    一打眼看到整个体育馆,每层楼都摆着十几张绿色乒乓球桌。


    钟洨眼睛都直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种像样的球桌了。


    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了一下球桌——啊!太好了!


    阿喜瞧着洨洨俯身一点点细细观摩球台的样子,这眼神和狐狸看到帅哥时差不多,深情得要命。


    这球痴……一见到乒乓球就发狠了、忘情了、啥也不管了。


    之前狐狸还开玩笑,觉得钟洨是球性恋,以后估计要跟乒乓球过一辈子。


    “洨洨,我饿了。”


    “你去食堂吧。”


    “那你呢?”


    “我练会儿。”


    问了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球桌能用。


    钟洨一边说一边已经迫不及待把自己的球拍从包里掏出来了。


    “你一个人?”阿喜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陪钟洨打会儿。


    从她十一岁进省队,就是钟洨的陪练。


    要说钟洨的球,没人比她更熟悉了。


    两个人往球桌旁边一站,钟洨从包里掏出一枚球,在手里搓了一会儿才开始和阿喜拉。


    球现在也很贵。


    两个人打得时候都很爱惜,甚至还会收着点劲儿,怕把球打坏。


    阿喜给钟洨喂球,一点点把球打过去,打到钟洨的正手区。


    钟洨撤步、摆臂、击球、撤步、摆臂、击球……一直重复。


    钟洨练得太投入。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了很多围观的人。


    阿喜一点也不意外。


    以前狐狸就说过,有的人天生就是要放在聚光灯下被全世界人瞩目的。


    洨洨就是这样的人。


    “哇,这两个小青年打得真好看啊。”


    “这小臂好有劲儿啊。”


    “这么快的球都能接住啊,是哪个市体工队的?”


    “好像没上过体校也没去过体工队。”


    旁边几个人一边围观一边议论。


    现在是盛夏。


    体育馆没有空调,只有天花板上悬挂着几扇有点儿生锈的风扇,基本也只是个摆设。


    钟洨拉了几球后,明显感觉身上开始出汗。


    潮湿的额发也贴在眉骨上,她随手抓了一把,拂到脑后。


    晶莹的汗水沿着她紧皱的眉心顺延而下,宛如娇嫩红艳的花瓣上留下一颗圆润露珠。


    她把袖子撸到胳肢窝下面,露出线条分明带有力量感的大臂和小臂。


    随着每一次奔跑和跳动挥拍,皮肤下面的筋肉就紧绷起来,所有肌肉纤维拉到极致,再像一张舒展的弓放出利刃。


    小球又快又冲,虽然急促但足够有劲儿。


    大家看得目不转睛。


    只觉得她打过去的每个球,都像艺术。


    围着的人群开始变多。


    吴上天和弟弟也在其中。


    吴上天站在球桌旁边,也看入神了。


    他从少年宫被选入到体校,去年又被选进彭州市体工队。


    市体工队只有十几个男球员,没有女球员。


    之前市体的教练员也去各大体校、生产队还有一些经常举办乒乓球比赛的大厂动员女同志过来打球。


    但不是愿意来的打得实在不行,就是愿意来的家里不放人。


    虽说现在是新中国,但很多人还保留着老旧的传统思想。


    觉得让家里的姑娘过来天天跟一群小伙子训练,实在不像话。


    刚才吴上天得知自己这小未婚妻是代表彭州市出赛,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情,飞奔到体育馆来找钟洨。


    看钟洨这水平。


    姿势倒是很标准,但是有几个球会出现失误。


    比如力道太大导致球被打出去。


    看起来好像是打球时间太短?


    对球不适应?


    但钟洨很专注,眼睛紧盯着小球。


    阿喜知道钟洨想练正手,就给了一颗正面急冲球。


    钟洨瞧准机会!扬起手臂!像一根棍子似的朝着球直直砸过去!


    先摩擦!再撞击!


    球“咚”的一声吃足力道,“啪”地一声朝着对面球桌飞驰而去!


    “哄”的一声落桌!然后直直飞向天花板!


    众人惊呼!


    “哇!好冲的球啊!好快啊!这弹起来的弹道真漂亮!像甩.狙!”


    钟洨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围了一群人。


    她只顾着心疼刚才的那颗球。


    因为打过去的时候没收着劲,好像听到球落桌之后裂开了。


    阿喜过去把球捡过来的时候,钟洨果然在上面看到一条裂痕。


    麻了。


    这是她带过来品相最好的一颗球啊!


    好肉疼!


    吴下海一瞧自己哥这个样子,就知道老哥是看上这钟洨了。


    他俩在钟洨隔壁屋住下。


    这间屋跟钟洨那间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好在回廊最里面的犄角旮旯地,一点阳光都照不进来。


    进去的时候,感觉里面的味道也很潮湿酸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


    但老哥非要住进来,做弟弟的也只能跟着。


    没办法,为了自己亲哥追嫂子嘛。


    吴上天现在直勾勾瞧着钟洨,想起年幼的时候跟着父母去过一趟省城赶集,在街边看到过一种非常美丽的红色花朵。


    吴上天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花儿,就伸手去触碰了一下。


    结果被根茎上的刺扎到。


    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那朵花很美,让爹妈剃掉了上面的刺把那朵花带回家。


    钟洨就像是这朵花。


    看到钟洨的那一瞬间,吴上天好像又有了看到红色小花时的惊鸿一瞥。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有种芳香自来的质感,令人灵魂酥麻。


    可她似乎也带着刺。


    看人时,用的是眼角。


    那双眼睛像把刀子,直直插/进他的胸膛。


    即使如此,他也要嗅一嗅花香。


    吴上天笑眯眯地扒开人群,走过来看着钟洨手捧那颗球一脸心疼的样子,说道:“你刚才那个上旋应该往左边打的,这样的话球就不会裂了呀。”


    “?”钟洨正烦着呢,抬头看到那张搭讪的脸更是心情差到尽。


    阿喜翻白眼。


    这句说教味十足的话后面紧跟着不会是要跟洨洨摆一局吧?


    吴上天简直在走阿喜布置的剧本,自以为谦和有礼地紧跟一句:“要不我教教你?”


    他自认为练球也有七八年。


    他们俩兄弟在市体工队,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水准,每天跟着市体教练员到处打一些各厂组织的小比赛,拿过一些名次,他脚上这双鞋还是去年打比赛的奖品呢。


    肯定要比这连体校和体工队都没去过的钟洨强。


    阿喜白眼翻得更厉害了,一脸“煞笔你找死去上吊或者去跳楼别来姐妹儿面前犯下键(贱)”。


    钟洨笑了。


    笑容很淡雅,又冷飕飕的。


    看着吴上天眼中,还颇有讥讽之意。


    “你要教我?你连球的旋转都看不清楚,能教我什么?”


    吴上天一怔,没明白钟洨的意思。


    阿喜抱着手臂,白眼又转了几回:“刚才那颗不是上旋,是下旋。”白痴的一批。


    当然最后一句阿喜只在心里骂了两句。


    大家都看着呢,也不好直接骂人。


    按照现代从市队选拔到省队的标准来看。


    很多省队教练是不会选择这种连球的旋转都不会看的球员。


    因为没有培养的必要。


    看球是一个乒乓球运动员最基础的事情,对动态视力的考验非常严苛。


    阿喜从来没见过有近视眼来打乒乓球的1。


    吴上天却涨红了脸,被钟洨那道清丽的目光刺痛。


    他记得三年前的钟洨还不是这样啊,那个时候跟个小鹌鹑似的,都不敢抬头看人。


    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自己的实力被质疑,吴上天怎么也下不来台,只能又回一句:“你刚才那球往上飞的,不是上旋还能是什么?”


    阿喜又噗哧笑出声来,十分嘲弄。


    什么啊这是,光靠往哪儿飞判断旋转吗?


    救大命。


    这小子代表彭州市体工队都是丢全彭州市的人啊!


    钟洨唇角微微扬起,眨了一下眼睛:“你要不再看看呢?”她朝着球桌桌面努嘴。


    旁边围观的人也好奇起来,都朝着球桌上看。


    现在的球桌还不是现代的钢制材料,而是木板上涂漆。


    新球桌表面还比较平滑。


    很多老球桌打的时间久了,木板桌上面会有凹痕。


    有时候球打重了,短时间内也能看到球桌上面的一些擦痕。


    就像把石头投进湖里会泛起涟漪,能看到着力点在中间。


    球打上去的时候,会根据着力点,往旁边擦出犹如车轮碾过的痕迹。


    钟洨刚才打的那个球,是往外扩的擦痕。


    是下旋球。


    众人更加瞠目。


    “啊?为什么这个下旋能弹得这么高啊?”


    “她是怎么打出来的?太神奇了!”


    “我知道我知道,教练员说过,如果下旋球打得特别快、特别冲的话,也会往上面飞的。”


    吴上天判断失误,整个人又羞臊又呆滞,看着钟洨背对自己开始收拾球拍准备去食堂,自己面子被拂后还碾碎了一地。


    他不明白钟洨在拽什么。


    又不是只有他没看出来那个球的旋转,旁边这些观战的不是都没看出来吗?


    再说了,这小妞好像都快把他忘了,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跟她三叔三婶的关系?


    难道不怕他跟三叔三婶告状吗?


    吴上天正恼火着,又感觉到旁边有几个人好像瞧着自己窃笑,不知道嘀咕什么。


    某种可笑的自尊让他有些失去理智,挂在脸上的谦和笑容也扭曲变形。


    “我是好意想帮帮你,看你有点天赋指点你几句。毕竟你连体工队都没加入也没上过体校,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想来参加这种选拔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是好意还是假意,我自有分辨。不过就你这小水平,还是不要到处乱指点了,省得误人子弟。”钟洨笑容清丽。


    吴上天脑子嗡地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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