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渐近，年底工作愈发忙碌。
新的任职文件下发后，嘉时到市场部履新，接过了营销、公关等一系列工作，她有些关于品牌形象的想法，只是一时半会还没有实践。
另外，子公司的业务线要拓展，她有意向投资并购一家公司。
本科毕业那一年，嘉时二十一岁。
毕业之初，她在基层工厂流水线工作了两年，熟悉了生产管理、车间管理。随后，她接管了一家叫“裁云”的子公司，业务范畴起初只负责芯片代加工。她一直有拓展业务，参与科技研发和产品制造的想法。但云泽辉并不是太支持。
直到这次……她答应了一桩没有感情的联姻，才终于得到了云董事长的允可。
年底这段时间，她要全面接手市场部的业务，再让子公司参与科技园项目，为接下来的业务拓展做好准备。
科技园新项目的事情，薄夏全力推进，也按照她的要求，安排了一次外出考察，就在这周五。
临出发这一天早上，嘉时再次确认行程安排。
恒光集团毕竟投了不少钱进来，她不想让谢家那边感觉到丝毫怠慢，又问起薄夏：“今天明天的行程安排，谢总那边也看过了吧，有没有什么意见？”
薄夏：“没有。对接人说谢总看过了，同意了。那边说九点半准时出发。”
嘉时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只是思绪不由飘远了些。谢书音去医院复健都不积极，这样的出行会有这么多人，她真的会喜欢吗？
她为什么要来？
“嘉时，出发了吗？”
一声称呼打断了思绪。
嘉时回头，看见姑姑云岚：“准备走了。”
云岚这人没什么事业心，喜欢到处玩。有这种公务出差或者出行的机会，她总是想跟上，凑凑热闹。这次也不例外。
“好了。走吧。”
-
中午时分，一行人到达隔壁的临宜市。
下车时，嘉时往恒光集团那边看过去。
谢书音是最后下车的。
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杨粟，是个陌生的年轻姑娘，看起来应该是个助理。这种工作场合，杨粟也的确不适合过来。
嘉时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午餐早已准备好，嘉时自然要招待大家吃饭，点菜加菜，照顾得滴水不漏。
她自己没吃几口，找了个机会下了桌，目光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谢书音。先前考虑到谢书音不喜人多，她特意交代薄夏安排小餐厅的。
她自言自语般喃喃：“不在么…”
薄夏没听清她的低语：“您说什么？”
“没事。这边你照看着，”嘉时看一眼时间，叮嘱她，“我走开一会。有事给我电话。”
交代完，嘉时走出餐厅，进了电梯。
谢书音住在哪间房来着？
好像是十二楼走廊尽头那一间吧。
跟她是同一层楼。
薄夏之前跟她说过，那一间套房很安静，采光也好。
嘉时在门口站了会，才抬起手敲门。
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嘉时看着门后那姑娘：“谢小姐在吗？”
“在的，云总，您有什么事吗？”
“是嘉时吗？”
还没等嘉时想好理由，房间里已经传来了谢书音的声音。
这姑娘也聪敏，立刻开门侧身让嘉时进了房间。
“小陈，你先出去吧。”
“好的。有事您叫我。”
“嗯，”谢书音点了下头，看下嘉时，一双好看的笑眼微微弯着，“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嘉时坐下，目光不自在地挪动，“你吃过饭了？”
“还没有，”谢书音摇头，“路上坐车太久了，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啊，中午怎么能不吃饭，”嘉时说着就给薄夏打电话，“你让人准备点清淡的饭菜。”
“对。尽快，送到……”嘉时顿了下，“送到谢小姐的房间。”
谢书音听着她打电话，不过问自己的意见就让人送午饭，倒是一点也不恼，反而笑了笑：“那你陪我一起吃饭。”
嘉时下意识反驳：“我吃过了。”
这人怎么这样，吃个饭还要人陪的？
“我知道你吃过了，应该没吃多少吧？这种饭局，一般都吃不到几口。”
嘉时确实没吃多少。
她先前要招待大家，确实也没吃多少。反而喝了一点酒，胃里有点烧。
“那你也一起吃点喔。”
“……行吧。”
很快，有人敲门。
薄夏来送饭。助理小陈也在门口，大概是一直等在门外，怕谢书音有事叫她。
等门再次关上，谢书音随口说：“粟姐来不合适，就让我姑姑的助理过来了。”
嘉时点头。
跟她先前猜测的情况差不多。不过，谢书音似乎没有自己的工作秘书。她其实有点好奇，杨粟看起来是很淳朴的中年农村女人，只适合照顾生活起居。谢书音为什么会留她在身边照顾？
不过，嘉时没把这话问出来。
她一向不太爱管旁人的事情。
“下午你要过去吗？”
“嗯，要的。”
说话的时间，嘉时先给她盛了碗鸡汤，又帮她夹了些菜。
是非常自然而然的、照顾人的动作。
谢书音抬眸看她一眼，见她专心吃饭，心想……也许照顾人也是她的习惯。
这顿饭吃得不算快。
谢书音说没胃口，并不是搪塞的话。嘉时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地吃了小半碗饭菜，那还是自己给她夹的。
还有那碗鸡汤也喝掉了。
总之，她给她布的菜，都消灭了。
嘉时按了下铃，等人进来撤走碗筷，才看时间：“我先过去了。”
谢书音说好：“你去忙吧。下午见。”
……
下午的安排是到现场考察。
这个园区占地十二亩，拿到了当地政府的税收优惠政策，引进科技人才又有一定的补贴，落址在这里非常合适。
先前，朝云集团差点没拿下这块地，现在好不容易定了，已经在同步做平整场地和规划设计工作，预计明年春天就能开工。
恒光集团出了一笔钱，自然要到现场看看。一群人提了些意见。嘉时让薄夏一一记住，说好要回头去改。
晚饭是在大餐厅里安排的自助晚宴。
餐后安排了舞会，一旁的温泉私汤也可以自由前往。
嘉时端着高脚杯，逐一打过招呼。
恒光集团过来实地考察的人，有一半是谢馥之的人，心思在工作上，有一半，看着是来玩乐的。
薄夏跟着她，帮她挡酒，有时遇到不开眼的人，也礼貌拦住对方。
走到窗边时，她脚步陡然停下，眉眼一颤。
站在窗前的女人回过头，大概是喝多了两杯，脚步略有不稳，薄夏忙上前扶住了她：“……谢总。”
“哦。薄夏啊。”
谢馥之露出一丝很浅的笑意：“好久不见了。”
薄夏心脏猛跳。
……她还记得自己。
谢馥之微一颔首，示意自己要过去了。
薄夏一怔，握住女人手肘的手才立刻放开：“抱歉谢总。”
“没事。”
依旧是轻描淡写的语气。
人却渐渐走远了。
……
嘉时对夜间的玩乐没有兴趣，招待完这些人，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心念一动，莫名抬起步子，走到了谢书音的房间前，敲了下门。
房间里并无动静。
这是休息了？
嘉时静静在门口站了数秒，准备往回走。
此时，隔壁房间的门忽然开了。
中午见过一面的助理小陈开门出来，一边道歉一边披着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吹头发吹到一半：“抱歉云总，您久等了。我给您开门。”
嘉时一怔：“你在自己房间休息的？”
那谁来照顾谢书音？
“是的，谢小姐说她要自己待着，”小陈一边回话，一边拿房卡开门。
‘滴’的一声，房间门开了。
嘉时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没动静。
谢书音独自在房间里，听到声音也不好过来，于是给小陈电话，让小陈过来开门，这么一来一回耽误了点时间。
“嘉时，”谢书音定定看着门口，“忙完了？”
嘉时在门前停了两秒，才走进房间：“嗯。忙完了。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事。毕竟，毕竟我要把大家都照顾好。”
谢书音闻言笑了笑：“谢谢你，行程安排很周到。”
这间套房很大，太大就容易显得空旷，她独自在房间里，有些空落。
“应该的，”嘉时停顿几秒才问，“你怎么没让助理陪你？”
“我跟她不太熟悉，甚至可以说有些陌生，”谢书音的笑意很浅，“我不想跟不熟悉的人待在一个空间里。”
“那……”
嘉时下意识想问，那你晚上怎么办。可是这话开了个头又打住了。因为她意识到，开口问了，她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好好休息，”嘉时起身，“我也回房间了。”
只是，在她转身之前，手指被轻轻勾住。
嘉时低头，正好对上那双漾着雾朦蓝色的眼睛。
谢书音仰起头看着她，轻声问：“嘉时，你今晚陪着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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