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虐心甜宠 > 我就是去捞个人[快穿] > 7、见面不识07
    贺迁安正靠在门边等江纪的检查结果。


    透明隔断的检测室里站着一个青年,他穿着全套的无菌服,戴着口罩和防尘帽,整张脸上只露出了一双眼头偏尖往下弯着的狐狸似的眼睛,隔着透明的防护眼镜,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样本。


    眼神冷漠中又透着股并不掩饰的倦怠,好像眼前的这些工作对他来说十分无趣。


    邓珩扫了眼数据,准备拿笔往旁边记录,抓了一下笔没能扯动。抬眼一看才发现笔被固定在一个桌面的固定器上,和普通的防止丢设计不同,上面的线绳缩短成极限的距离,像是生怕里面的人用这个尖锐物品做什么事一样。


    邓珩重重地“啧”了一声,抬手敲了敲透明的玻璃窗。这边的隔断都是单向玻璃,从他这一侧往外看,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隔了几分钟后,外面递过来一支笔。


    邓珩霎时猜到了外面人的身份,那百无聊赖的表情中,总算多了一丝趣味,他一边用笔在纸上唰啦地验算着什么,一边仿佛自言自语地,“都说了没问题没问题。每次都过来检查一遍,你们也不嫌麻烦?”


    声音透过屋内的监听设备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外面,但外面的人却没有给出丝毫回应。


    邓珩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异质只是一种能量的形式,不同的人对它的适应能力不同,适应能力强的成了适配者,适应能力差的被能量吞噬理智,变成了纯粹的能量载体。到了现在,你们已经认可了这种说法了吧?”


    外面依旧没有声音。


    “我说过了,这是一次进化。生物的进化是残酷的、是优胜劣汰的,但人类却不同,我们应该尽可能地帮助我们的同伴!”邓珩的语调渐渐激昂了起来,带着某种狂热意味,“江纪的存在不就证明了,即便是普通人,经过合适的梯度暴露也能够逐步适应异质的能量?!但是当年的你们却愚蠢地不愿意相信,甚至于亲手……”


    “滋啦啦——”


    密闭的小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电流的杂音,邓珩停.下了那鼓动人心的话语:邓珩,当年最早被扫荡的研究所里面的首席,也是当下对异质的研究最深入的几个人之一,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隔着检测室单向透明的墙壁,屋内屋外都安静下来。


    邓珩仿佛能透着这滋啦的电流噪音,听到对面急促不稳的呼吸声,防护镜后面的眼睛轻轻弯起,他无声地笑了。


    滋啦的噪音持续不断,又隔了一会儿,平稳声音从一旁的扩音器中传出,“时间到了。”


    几乎同时,邓珩脚腕上固定腕环发出一阵震动的嗡鸣声。


    旁边的仪器也恰到好处地亮起,显示的是绿灯。


    邓珩若无其事地将使用过的设备一一清理干净,同时告知结果,“数据你们自己看报告。放心吧。他状态很稳定,比之前还有所好转。”


    检测室的门打开,邓珩往外面看,贺迁安站在门口,远处特殊监狱的押运人员已经就位,随时准备将人带走了。


    邓珩对这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他在旁边的隔离间里摘下了包括口罩防护眼镜的全套设备,露出了里面深蓝色的囚服。


    但等到行经贺迁安的时候,他脚步突然顿住了。


    邓珩像是察觉到什么,慢慢地转头看向贺迁安。


    视线对上,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贺迁安下意识地按住了左臂。


    外面等待的押送人员已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抓住了邓珩的手臂,冲着贺迁安敬了个礼之后,向着门外押送车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传来了一阵笑声,笑声在空旷的走道上蔓延,被夹在中间邓珩笑得蜷起了身体,得由两边人架着才能继续往前走。


    押送人员被他笑得发毛,小声呵斥:“你笑什么?!”


    “……想起了有趣的事。”


    多有意思啊。


    所谓适配者和畸变体不过是同类存在的两种形态,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这一点?


    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贺迁安抓在左臂上的手紧绷到指节发白。


    他想着邓珩刚才的口型。


    ‘你会来找我的。’


    *


    虽然被检查的是江纪,但他本人和邓珩反而没什么直接接触,也并不知道检测室外的这一番变故。虽然又是抽血又是被取样的过程十分不适,等到出了联合医院的大门的时候,他已经满血复活了,还主动要求当了回程的司机。


    江纪先送回的丁振白。


    虽然这“顺路”顺得有点过于远了,但丁振白的出租屋确实在异防中心和医院的中间。


    车上只剩下两个人了,江纪开始从后视镜里瞄贺迁安,他琢磨着连“女朋友”这样的杀招都搬出了来,队长总不会还要坚持和他一块儿回去吧?


    果然,隔了一会儿,就听见后排传来声音,“我回中心。”


    江纪秒答:“好嘞!我送您!!”


    车辆进入了主城区,两边的街市渐渐繁华了起来,路过某个商场附近,贺迁安突然开口,“停车。”


    江纪不解,他一边打着转向灯往旁边靠,一边开口问,“队长你要买东西?”


    但想了半天,也没觉得这边有什么东西是贺迁安会专程去买的,不由猜测,“买烟?”


    贺迁安不抽烟,但江纪和他一块儿住了好几年,知道这说法不太准确。他有回半夜上厕所就撞见了——虽然贺迁安看见他之后,立刻就把烟掐了——大概是怕教坏小孩子。


    毕竟江纪当年还是个未成年。


    贺迁安没有回答,只是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只能说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还是有默契的,被这么一看,江纪一下子就想起来时路上的那句“她生气了”,他福至心灵地,“队长你等等我啊!”


    十来分钟后,江纪拎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回来,把东西放在副驾的座位上,自觉选好道歉礼物江纪接下来一路都心情愉快。


    ……


    事情并不是江纪想象中的发展。


    许禾茵:“我现在是由异质支持着躯体活动,模拟消化功能反而是消耗能量,如果真的要进食……”


    她说到这里,刻意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看小蛋糕的眼神,幽幽地看了过去。屋内没有开灯,已经近晚的天色让屋内的光线幽暗昏昧。犹带稚态少女的外形与迥异的成熟气质糅杂,用一种冰凉的目光注视过来那一刻,非人感悚然而生。


    江纪觉得胸腔一阵抽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


    回过神来,他脚下已经连退了好几步,挥舞的手臂差点把旁边的蛋糕打翻了。


    “啪嗒——”


    许禾茵打开了客厅里灯的开关,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许禾茵也收回手,抱臂看向江纪。


    江纪愣了一下,眨了两下眼,方才还僵硬的表情就恢复了寻常。


    好像就这一瞬的光景,他就全忘了刚才恐惧,挨挨蹭蹭地挪了过来,主动提起了建议,“茵姐要不我给你抓几只畸变体过来?”


    许禾茵:……这心理复原速度还真是独树一帜。


    她没搭那不靠谱的话茬,问:“先说说今天怎么回事吧,才走了没多久,监测状态就突然恶化了。”


    “啊这个啊……”江纪开始拙劣地转移话题,“茵姐你看看你不能吃东西,有什么别的想需要的?那屋里的布置是不是太单调了,我回头买点花回来。”


    许禾茵也不急,她干脆拖开凳子坐下了,一边拆着蛋糕盒子的丝带,一边等着看这人能说多久。


    一直等到她拿着塑料刀叉,将蛋糕的装饰上卧姿的小鹿沿着正中的分割线一切两半的时候,江纪那絮絮叨叨的话戛然而止。


    许禾茵慢条斯理地擦着刀上的奶油,声音温和地问:“嗯?怎么了?”


    江纪:“……”


    他瞄了眼那只死不瞑目的小鹿,表情挣扎。


    隔了好一会儿,终究是选择将先前小白鼠的遭遇和盘托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将那些实验过程讲了一遍,他最后总结,“差不多就是这样,我觉得这些能量其实对生理层面有影响,所以每次使用异质的时候,就有点不受控制。”


    看着许禾茵听完后若有所思的样子,江纪忍不住又补充,“不使用异质的时候一切正常,我保证!”


    他说着话举起三根手指立在了头顶,一副指天发誓、生怕许禾茵不信的样子。


    许禾茵回神,“是好事。”


    “啊?”


    “局里对执行员的生理监测是以当前小世界的平均水平为标准,异质作为当前小世界的异变来源,会对生理水平产生影响,纯能量扭曲对执行员负面作用有限,这种情况不用特别担心。”


    江纪一开始没太听明白,但还是敏锐地抓住了“不用担心”四个字。


    他立刻就放松下来,本来拘谨的坐姿一下子不羁了起来,单脚踩着椅子的横档,往后面椅背上一靠,语气肯定地,“我就说我没事。”


    许禾茵:“但这种情况需要报备。”


    江纪一脸“还有这事”的诧异,“我怎么不知道?哪里说的?”


    “执行员手册总纲。”


    这是执行员全体必背项目。


    江纪立刻顾左右而言它,“茵姐你尝尝这蛋糕,可好吃了!”


    许禾茵深觉一言难尽。


    但江纪没事是个好消息,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许禾茵尝着江纪殷勤递上来的蛋糕切块,见那边江纪在手机上一阵戳戳点点,把屏幕递给她看,“茵姐你看看这个,可搞笑了!我今天去处理的一个畸变体,居然长了八条腿!我都想不到他要怎么走路,哈哈哈哈像蜘蛛一样爬吗?”


    江纪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试图模拟蜘蛛爬行的动作。


    许禾茵放下了蛋糕叉子。


    她抬眼看向江纪,后者茫然地回视。


    许禾茵开始觉得情况没有那么简单,她沉吟了片刻,“你先把手机扣过去。”


    江纪不解但照做。


    许禾茵申请了权限,强制关停江纪身上的认知保护。


    “好了,重新看吧。”


    江纪完全没觉出有什么变化来,困惑地将手机翻过来,看到自己刚才热情分享的搞笑图片:零落的残肢落在了地上,大片的血液濡湿了地毯,豁口处的血肉宛若蠕虫似的扭动……


    江纪放在桌上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喉咙中发出一声反胃的哕声。


    半秒后,他捂着嘴冲向了厕所,激烈的呕吐声传来。


    许禾茵舔了舔唇边奶油,用叉子又切了一小块蛋糕,再吃了一口。


    还会吐啊,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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