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古代言情 > 给重生的汉武帝当太子 > 11、第十一章
    小孩子难以抑制自己的满腔热情,回椒房殿的路上,只要遇到人就要挥手道别,简直无时无刻不在发光发热。


    他长得玉雪可爱,中毒后脸上的肉肉都快掉光了,衬得眼睛又大又圆。来往路过的文士和大臣都忍不住驻足回应,离得近的直接上手去捏捏刘据软软的小手掌,自然而然也就会去看背孩子的霍去病,再打两声招呼。


    霍去病哪怕从前经常跟随在皇帝身边,也没怎么和那些大臣走得太近。他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受到的注视多。


    少年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警告刘据安静点,但过一会儿小孩子又忘了。


    霍去病忍无可忍,屏住呼吸扯了扯衣裳,将刘据裹进了衣襟里,又顺手把小孩子的脑袋往自己的胸口上一按。


    “表哥,我看不到人啦。”刘据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霍去病的回应,也没等到表哥把他放出去。他只当做表哥在和自己玩游戏,好脾气地老老实实趴好。


    过一会儿,小孩子有点无聊,又开始大声背诵:“父!父皇的父。母!母后的母......”大嗓门震得霍去病胸口发麻。


    霍去病没招了,一巴掌拍在刘据的屁股上:“明天让卫广小舅舅来接送你。”反正小舅舅一天天也没个正经事干,又喜欢儒生那套东西,应该非常愿意去天禄阁接送刘据。


    “不要嘛,小舅舅只知道读书,都不跟我玩。”


    “那你不许说话。”


    “为什么呢?是新游戏吗?我会有什么奖励呀?”


    “说话挨揍。”话是这么说,霍去病还是往刘据嘴巴里塞了颗糖丸,把小孩子给哄老实了。


    刘据美滋滋地含着糖丸,摇头晃脑去抠霍去病脖子上的琥珀琉璃珠链,又扒拉出自己手上的白玉小手镯。


    两者摆在一起对比,小孩子还是更喜欢颜色鲜艳的琥珀琉璃珠,甚至跃跃欲试想要咬一口,碍于嘴巴里还有糖丸才作罢。


    “表哥,我们交换手镯和项链好吗?”


    霍去病嘲笑刘据小小一点:“我拿你的手镯当耳环吗?还是你拿我的项链当腰带?”


    可惜刘据根本听不懂霍去病的嘲讽,仰脸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耳环要有两只才好看哦,我再给表哥找一个手镯。”


    他非常喜欢各种各样漂亮的宝石,每一个都很爱惜,就连姨母舅舅们讨要都不会轻易给出去,对霍去病却大方得很。


    霍去病彻底没脾气了,把小孩儿放在地上,捏捏他的耳朵尖:“三姨母怕你吃珠子,等你再长大一点就能戴珠串了。”


    刘据道:“我不吃珠子。”


    霍去病才不信小孩儿的信口胡诌,提着刘据的衣领往椒房殿走,刚要转过回廊,看见继父陈掌在不远处路过。他飞快抱起刘据,闪身躲在柱子后面避开。


    小破孩儿丝毫不懂得少年的别扭心思,拼命挥舞着小手,热情大喊:“二姨夫——”


    陈掌惊讶,循着呼唤声找过来,一转过柱子就看见了夹着小孩子的继子。他手脚有点僵硬,尴尬地陪笑两声:“去病做什么去了?”


    “接据儿。”霍去病双手按在刘据的肩膀上。


    陈掌看了眼刘据,下意识地接话:“接回来了吗?”


    “......”


    刘据有点难过:“二姨夫,你有眼无珠吗?”


    没等陈掌说什么,霍去病先掐住刘据的嘴巴:“不许乱用词。”小孩子没什么学问,跟着董仲舒学个词就开始乱用,还觉得自己文采斐然。


    “没事没事。”陈掌连忙阻止,顺手把委屈巴巴的刘据抱起来,不停低声道歉,“臣刚刚在想事情。去病......”他还想要和霍去病多说两句话,碍于实在没什么可聊的,尴尬地停顿了好一会儿。


    霍去病也不知道和陈掌说什么,沉默地靠着柱子。


    陈掌看出霍去病的不自在,压下心中的失落,笑道:“饿了吧?快回去吃饭吧。”


    “等一等。”刘据揪住陈掌的衣襟,“二姨夫,你可以帮我找到那天给我治病的厉害女医吗?我老师的腿痛。”


    前一阵刘据突然中毒,肚子痛得不得了。恰好女医义妁在旁及时解毒,便让小孩子误以为她的医术非常神奇,也想请她帮董仲舒治腿。


    陈掌想了下:“是义纵的姐姐义妁吗?最近太后身体不适,义妁一直在长乐宫侍奉太后,估计短时间内没办法来未央宫。”


    刘据懵懵的:“义纵是谁?”


    陈掌不好说,义纵为吏比张汤要残酷许多,在外风评很差,却是皇帝很信重的人,他也没办法过多评价,所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就在他憋得面红耳赤的时候,霍去病开口道:“河内都尉。”


    刘据听不懂,转头就没了兴趣,愁眉苦脸道:“那我老师的腿可怎么办呢?张汤说他从前生病了,现在会经常腿疼。”


    陈掌猜测出了一点,大概是狱中寒凉导致董子落下病根,想了想提议道:“臣听闻有一种护膝可以暖暖膝盖,缓解腿上的疼痛。一会儿臣出宫帮您弄点。”


    “好!”刘据开心地亲了一口陈掌。


    陈掌眼神慈爱,看向一旁斜靠柱子的霍去病:“去病想要点什么吗?我正好一起买回来。”


    霍去病干脆拒绝道:“不用。”他想要什么,自己就可以弄到,不需要别人的顺手施舍。


    陈掌干笑了两声,帮刘据扯着褶皱的衣裳,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失落。


    刘据察觉到陈掌和霍去病都不高兴,着急地帮忙出主意:“表哥喜欢耳环哦,大大的耳环。”他举起自己的小手镯。


    陈掌一愣,想不到继子竟有蛮夷男人的喜好,但他还是选择尊重:“那我托人打两个大耳环,白玉的吗?”他盘算着自己手里的私房钱够不够。


    霍去病脸色一黑,抬手去抓刘据,要收拾收拾这口无遮拦的小破孩儿。


    刘据不知危险,开心地抓住霍去病的手指,把他往陈掌这边拉:“二姨夫给表哥买礼物,表哥要去亲亲二姨夫哦,就像我刚才一样!做个有礼貌的孩子。”


    霍去病一把掐起刘据的咯吱窝,把小孩儿摇晃的哇哇叫。


    陈掌抿了下嘴唇,笑道:“我先去做事了,你们快去吃饭吧。”他顺手把掉在地上的小书包放在栏杆上。


    等陈掌离开后,霍去病才把刘据放下来,拍拍沾了灰尘的小书包:“以后不许乱说话。”


    刘据不明白,亦步亦趋地跟在霍去病旁边:“表哥不喜欢二姨夫吗?他很喜欢你哦。”


    “他喜欢的是卫氏的贵戚身份,所以才卑躬屈膝地讨好我们。若三姨母真的失宠了,你也......他就不是这幅模样了,会毫不留情地抛弃我们。”


    刘据更晕了:“听不懂。”


    霍去病难得继续解释,也像是在安抚自己:“陈掌是开国功臣曲逆侯陈平的曾孙子。原本曲逆侯的爵位传给了他兄长陈何,但陈何因抢夺人妻,被废除了爵位。之后陈掌便攀附我们卫家,希望重新恢复爵位,但陛下一直不肯答应。”


    刘据似懂非懂,大概明白了一点点:“表哥觉得二姨夫不是真心喜欢我们吗?”


    “哼,我也不需要他的真心。”霍去病单手提着小书包,另一只手提着刘据的后衣领往前走,“我早晚会封侯,到时候他最好在我阿母面前装一辈子好人,不然我砍了他的脑袋。”


    刘据走路踉踉跄跄,难过地变成了没有灵魂的布偶娃娃,被霍去病拎着飘:“不要砍二姨夫的脑袋。”


    霍去病瞥了他一眼:“什么人都敢相信,哪天你就得被人骗精光。”


    刘据吸着鼻子,吧嗒吧嗒掉眼泪:“二姨夫才不是表哥说的坏蛋,他还夸奖我很聪明。”是第一个夸奖他聪明的人,第二个是张汤,第三个是老师……他都记得呢。


    霍去病冷笑:“巧言令色。”


    “他昨天还找表哥回去吃鱼呢,表哥不是也回去了吗?你明明也不觉得他是坏蛋。”


    “......我是回去陪阿母。”


    刘据一扭头,挣扎开霍去病的束缚,自己哒哒哒往椒房殿跑,“阿母!我要跟表哥生气啦。”


    霍去病神情扭曲一瞬,飞快去逮刘据:“不许乱说!”自己和一个小孩儿讲什么道理呢?小破孩儿什么也不懂,天真单纯的像是小傻子。


    刘据怕被表哥揍,惊恐地往椒房殿跑。


    恰好一个神情疏冷的白衣少女站在门前,微凉的风将衣袖吹得飘来摇去,而她却岿然不动,宛如神像。


    下一刻,她忽然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刘据。


    “大姐姐救命。”刘据想要往她身上躲。


    奈何少女也才十二岁的年纪,个子远不如霍去病高,只能勉强用袖子罩住刘据的脑袋:“又顽皮惹到表哥了?一会儿沐浴干净,明天我们去长乐宫见祖母。”


    霍去病不好去动表妹,停下来问道:“太后有事?”


    卫长公主微微蹙眉,叹息道:“长乐宫突然传来消息,祖母病重,估计没有多少时间了。表哥在我父皇身边随侍时也要小心,他最近可能会乱发脾气,莫要惹到他。”


    霍去病默然。


    从前太后一门心思扶持弟弟田蚡,纵容田蚡滋骄专横,甚至要独揽朝中大权。与儿子刘彻的关系也越来越僵硬。


    后来她在帮田蚡报复窦婴时,更是以绝食等手段逼迫刘彻妥协,最终刘彻无奈处死窦婴。但短短两三个月后田蚡也突然暴毙,没人知道这背后是不是刘彻下了手。只是此后母子二人的关系便势同水火,少有往来。


    可现在太后要死了,身为儿子的刘彻真的能无动于衷吗?过去被压制的痛苦、母亲曾经的爱护,都将压在他的身上。


    这前朝后宫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现在没有人敢往刘彻跟前凑。


    刘据不知道这其中错综复杂的缘故,只是担心着父亲。他双手抱在一起,逆流而上:“我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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