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在世界上哪个隐秘角落,多了一群兽人。
兽人们十分珍稀,为了保护兽人,人类们组建了各种兽人保护组织,其中就包括毛茸茸养育园。
养育园是给刚化形的小兽人住的。
小兽人们还不会完全控制自己的形态,情绪稳定的时候是兽耳人形的小宝宝,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旦激动、害怕、或者太开心,就会“嘭”地一下变回动物原型。小猫咪变成一只巴掌大的白团子,小狐狸变成一只蓬松的雪球,小山雀变成一团绒球。
养育园的老师们每天要在草丛里、树杈上、房梁下找回五六个变回原形的宝宝。
小稚音是养育园里年纪最小的。
她是一只白色小猫咪兽人。化成人形的时候,她是个圆脸圆眼的小女孩,耳朵尖尖立在头顶,尾巴从裙摆后面钻出来,一甩一甩的。
小稚音走路还不大稳,喜欢跟在别的宝宝后面跑。
别人跑她也跑,别人停她也停,像条小尾巴。
有一次,小稚音跟着一只小蝴蝶跑到了园子外面,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来。被老师抱回来的时候,小稚音尾巴卷得紧紧的,眼睛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老师问她:“下次还乱跑吗?”她摇头。
然后老师一松手,她又跟着另一只蝴蝶跑了。
小稚音最喜欢的地方,是园子角落的那棵大树。
树下有一块圆圆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她每天午后都趴在那块石头上睡觉,尾巴垂下来,像一条白色的绒线。
有一天,她睡醒,发现身边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好奇的小稚音凑过去闻了闻。
黑东西身上有太阳的味道,还有一点松木的味道。
她好奇地用爪子拨了拨那团黑东西。
那团黑东西动了,然后抬起头来。
是一只小黑豹。
黑豹比小猫咪大一些,耳朵圆圆的,眼睛是金色的。
它看了她一眼。
小稚音呆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猫。
血脉压制让他她下意识炸了毛,但是感觉到黑猫没有攻击性,又慢慢地平复下来。
黑豹一直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小稚音壮着胆子,伸出爪子,碰了碰黑豹的爪子。
黑豹的爪子大,她的肉垫放上去只有一点点。
黑豹的尾巴摆了一下。
后来小稚音知道了,这只黑豹叫裴忱。
裴忱比她大几岁,是养育园里上一年级的宝宝。
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形态了,平时都是人形,个子比所有宝宝都高,话很少,总是一个人坐在树下看书。
小稚音看不懂书,但她认得树。
她每天都去树下,趴在石头上睡觉。
裴忱就坐在旁边的草地上,翻他的书。
小稚音有时候睡醒了,就会凑过去,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裴忱不赶她。
他只是翻过一页书,另一只手搁在她头顶,有一搭没一搭地揉她的耳朵。
小稚音舒服得呼噜呼噜。
养育园里有很多其他的小宝宝,小稚音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好朋友,小绒绒,小宁宁,小仪宝。
小绒绒和小宁宁是两只淡色的小山雀,一只偏紫,一只偏青。
她们总是同进同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扑老师手里的饼干渣。
小绒绒胆子大些,喜欢跳高。
她能从桌子跳到柜子,再从柜子跳到窗台。
小宁宁胆子小,只肯在窗台上蹦来蹦去,往下看一眼都要缩回来。
小绒绒站在柜顶上喊:“宁宁,上来呀。”小宁宁摇头。
小绒绒就“嘭”地一下变回原型飞下来,落到她身边,拿翅膀拍拍她的背,说:“那我陪你。”
就像小稚音喜欢去大树下玩,小绒绒和小宁宁也有自己喜欢去的地方。
小绒绒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园子后面的小池塘。
因为池塘边住着一只鹤,叫谢止水。
他比小绒绒大,也是上一年级的小宝宝,羽毛雪白,脖颈修长,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他平日里也是人形,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立在池塘边。
小绒绒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正低着头在水里的落花。
小绒绒站在岸边,歪着头看了很久。
谢止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小绒绒说:“你好高呀。”
谢止水不理她。
小绒绒自来熟地往他身边凑:“你这么大,能带我飞吗?”
谢止水终于开了口说:“不能。”
小绒绒觉得奇怪。
她变回原形,来回地在谢止水身边飞来飞去:“为什么?我这么小,不会累到你的。”
谢止水说:“你太吵了。”
小绒绒“喔”了一声,不说话了。
可她第二天又来了。
第三天也来了。
第四天,谢止水在岸边低头啄水的时候,发现脚边多了一颗小石子。
他抬头看,小绒绒站在三步外,翅膀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的。
他说:“做什么。”
小绒绒笑眯眯地说:“送你。”
谢止水低头看那颗石子。
圆圆的,被水冲得很干净。
他把它拿起来,放到了自己的窝边。
小绒绒觉得很开心。
谢止水收了她的礼物,就是她的好朋友了。
她说:“明天还给你带。”
谢止水没说话。
可他没有拒绝。
小宁宁喜欢的地方是蜜果园。
蜜果园里住着一只漂亮的白孔雀,叫姬説。
小宁宁第一次看见他开屏,整只鸟都看傻了。
她站在池塘边,翅膀微微张着,嘴巴张得老大。
姬説瞥了她一眼,尾巴抖了抖,慢慢收了起来。
小宁宁追上去,求他:“你再开一次嘛。”
姬説甩甩翎羽,回自己的校舍去了。
小宁宁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背影。
想要每天都看到姬説开屏是小宁宁目前最大的愿望。
小仪宝是和自己的哥哥一起来的。
小仪宝是小白狐,她的哥哥谢昀是白化赤狐。
裴忱、谢止水、姬説、谢昀都是上一年级的大宝宝了。
小宝宝每天在自己的校舍玩耍,玩累了,就结伴去找她们的大宝宝玩伴。
小稚音暂时还不明白为什么。
她只知道,每天下午,裴忱都会坐在树下看书。
她就趴在他膝盖上,睡到太阳落山。
有一天她醒来,发现裴忱不在看书,而在看她。
她觉得奇怪:“你看什么呀。”
裴忱说:“看你睡觉。”
小稚音不明白睡觉有什么好看的,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裴忱是在看自己漂亮的毛毛。她抖了抖自己的尾巴,笑眯眯的:“是因为我的尾巴好看吗?”
裴忱却说:“你打呼。”
小稚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气呼呼的,“嘭”地一下变回小猫咪,从他膝盖上跳下去,跑了。
裴忱看着她的尾巴消失在草丛里。
他低下头,翻过一页书。
书页间夹着一根白色的猫毛。
裴忱没有把它拿出来。
傍晚的时候,小稚音又回来了。
她嘴里叼着一朵淡紫色的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她把花放在裴忱的书上。
裴忱低头看。
小稚音说:“给你的。”
她心眼大,不记仇,之前的事情不放在心上,又躺在裴忱膝边睡着啦。
远处,小绒绒正在池塘边追一只蜻蜓。
谢止水站在岸边,低头看她扑腾。
她扑得太用力,一头栽进水里。
谢止水伸把她拎了出来。
小绒绒变回了原型,浑身湿透,缩在他脚边,抖得像一团紫色的绒球。
谢止水低头看她。
他说:“笨。”
小绒绒顶嘴:“你才笨。”
谢止水没理她,却也变回了原型,张开一只翅膀,把她拢在下面。
小绒绒缩在他翅膀底下,慢慢不抖了。
她说:“你翅膀好暖喔。”
谢止水没说话,只是把翅膀又往下拢了拢。
蜜果园里,小宁宁正在梳理姬説漂亮的尾羽。
人小力气小,半天也梳理不好,干脆变回小鸟的状态,拿短短的鸟喙慢慢地啄。
姬説把小宁宁拢到怀里,带她去吃蜜果园里的果子了。
小仪宝天天都和哥哥谢昀在一起。
今天也是谢昀接小仪宝放学的一天。
小仪宝整个人挂在哥哥的脖子上,脸也贴在他耳朵上。
谢昀的耳朵抖了抖。
他抱着她,慢慢往两人的宿舍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叠在一起。
整片山谷都被染成了金色。
养育园的老师们站在门口,数了数外面的小兽人,发现又少了两个。
她们叹了口气,往大树下走。
果然,小稚音正趴在裴忱膝盖上,睡得四仰八叉。
裴忱合上书,抬头看老师。
老师说:“放学啦,回宿舍吧。”
裴忱却说:“她睡着了,不要吵醒她。”小稚音的小爪子还搭在他手腕上,尾巴松松地垂着,睡得正香。
老师就笑眯眯地说:“那辛苦你把小稚音送回去吧。”
裴忱点头,把书收进怀里,双手把小稚音捧起来。
她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裴忱抱着她,跟在老师后面,慢慢往小稚音的宿舍里走去。
暮色里,他的黑豹耳朵从头发里冒出来,轻轻抖了一下。
小稚音在他掌心里,小声地呼噜呼噜。
他说:“明天还来吗。”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他说:“好。”
毛茸茸养育园里每天都这样安宁。
真好呀。
【附录:毛球大会】
养育园一年一度的“毛球大会”要开始了。
老师们想不出更好的名字,干脆沿用了上一任园长留下的旧招牌——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写着“毛球大会”,下面画着各种小动物挤成一团的简笔画。
小稚音第一次看到那牌子时,踮着脚看了很久,然后转头问裴忱:“毛球是什么?”
裴忱惜字如金:“你。”
小稚音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裴忱,明白过来,毛球就是她们这些毛茸茸的小兽人。
她笑眯眯地说:“那裴忱哥哥也是毛球。”
大会分好几项。
上午是拔河,下午是接力赛,中间穿插各种小游戏。
场地设在养育园后面的大草坪上。
老师们用彩旗把草坪围了一圈,中间画了白线,两边各站一队。
小兽人们抽签分成了红蓝两队。
小稚音和裴忱分在了红队。
小绒绒和小宁宁分在了蓝队。
小仪宝和谢昀运气不好,一人红,一人蓝。
小稚音站在队伍里,尾巴紧张地卷着裴忱的手腕。
她第一年入园,从来没参加过毛球大会。
裴忱低头看她,说:“你站我前面。”
小稚音眨眨眼说:“为什么。”
裴忱说:“你负责拽着绳子不动,我在你后面保护你。”
小稚音想了想,觉得这任务很简单,便用力点了点头。
小绒绒站在对面,脆生生地冲她喊:“阿音!我不会让你的!”
小宁宁躲在小绒绒后面,小声说:“加油。”
小仪宝站在小稚音旁边,踮着脚看对面的谢昀,还是想和哥哥在一队。
谢昀冲她笑了一下,安抚她。
小仪宝的耳朵竖了竖,又压下去了。
老师吹了哨子。
两边的小兽人开始拉。
小稚音握着绳子,使了半天劲,发现自己好像没怎么动。
她低头看,裴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替她攥住了大半的力道。
她只要装模作样地拉着就行。
她抬头看裴忱。
他面色如常,好像只是随便站站。可他脚下的草地被他踩出了浅浅的凹痕。
红队一步步往后挪。
蓝队的小绒绒急了,翅膀“嘭”地一下炸出来,整只鸟往后退了三步,撞在小宁宁身上。
小宁宁也没站稳,被撞得“嘭”地变回原形,缩成一个青色的小团子。
蓝队少了两个主力,一下子被拽了过去。
老师吹了哨,红队赢了第一局。
小绒绒气鼓鼓地变回人形,耳边的羽毛炸得老高。
她冲到小宁宁面前:“你怎么变回去了!”
小宁宁缩在她脚边,小声说:“你撞我。”
小绒绒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小宁宁没说话,只是蹭蹭她。
小绒绒哼了一声,蹲下来,把她捧起来,放回自己肩膀上。
小宁宁在她肩上蹭了蹭,又变回人形,搂住小绒绒的脖子。
两个好朋友抱在一起,小绒绒马上就不气了。
拔河很快结束了,三比二,红队赢了。
小稚音高兴得不得了,胜利让小宝宝格外开心。
她原地蹦了两下,又她“嘭”地一下变回了小猫咪,落在草地上撒欢打滚。
裴忱低头看她。
她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尾巴翘得高高的。
裴忱蹲下来,伸出手,小稚音便跳进他掌心里,拿脑袋蹭他的手指。
裴忱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黑豹的耳朵,圆圆的,抖了一下。
他把小稚音捧在怀里,走回休息区。
小稚音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裴忱用一根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
她眯起眼睛,呼噜呼噜。
下午是田径。
小兽人们要跑过草坪,绕过那棵大树,再跑回来。
小稚音第一个上场。
她站在起跑线上,尾巴卷得紧紧的,耳朵压得低低的。
紧张的小稚音全神贯注。
裴忱站在终点,鼓励地看着她。
小绒绒站在小稚音旁边,耳羽贴着,眼睛盯着前方。
哨声一响,小稚音冲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比平时快多了,小脸憋得通红,只想快点跑到裴忱的身边。
风吹过她的耳朵,她觉得自己像飞起来了。
小稚音跑到大树下,绕了一圈,就往回跑。
可脚下被不听话的小草一绊,整个人“嘭”地一下变回了小猫咪,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爬起来,继续跑。
小爪子踩在草地上,一颠一颠的。
小猫咪跑步当然是很可爱的,老师们欣赏完了毛茸茸的萌状,就无情地开始用大喇叭提醒:“不可以用原型跑,是犯规的哦!”
小稚音只好变回人形,小短腿迈着,吭哧吭哧地跑。
到了终点,裴忱蹲下来。
小稚音一头撞进他怀里。
裴忱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接住了她。
小稚音在他手心里喘着气,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第一吗。”
裴忱点头,小稚音便极了高兴了。
她在他掌心里打了个滚,又因为开心变回了猫猫形态。
裴忱把她捧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
小稚音趴在他肩头,尾巴垂在他胸前,一甩一甩的。
她看到裴忱发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耳朵,伸出小爪子碰碰:“你耳朵冒出来啦。”
裴忱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黑豹耳朵就瞬间收回去了。
小稚音喜欢裴忱哥哥的耳朵,时不时无意识地激灵一下,和逗猫棒一样好玩。
她撒娇:“放出来嘛放出来嘛,给我玩,我要玩。”
裴忱只好把耳朵放出来。
小猫咪追着豹豹的耳朵啃啃。
傍晚,所有小兽人都累坏了。
草坪上,大家挨挨挤挤地坐在一起。
小稚音趴在裴忱腿上,变回了小猫咪。
小绒绒缩在谢止水的翅膀下,小宁宁躲在姬説的尾羽中,毛茸茸地一团。
小仪宝趴在谢昀的尾巴上,整只狐狸都埋在雪白的毛里。
小兽人们累得东倒西歪,草坪上到处都是毛茸茸的小团子。
老师们把最后一个变回原形的小狐狸从草丛里捞出来,抱在怀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招呼大家去食堂。
“今天不吃食堂。”园长站在食堂门口,笑眯眯地说,“今天大家一起做饭。”
小稚音从裴忱肩膀上探出脑袋。
她从来没做过饭,她只会吃,因此觉得非常新奇。
裴忱偏过头看她。
她问:“裴忱哥哥会做饭吗。”
裴忱点头。
小稚音觉得很惊叹说:“你什么都会。”
裴忱把肩上小猫咪拎下来,放在地上。
小稚音“嘭”地变回人形,跟在他后面,小跑着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是养育园全体一起吃饭的地方。
案板,灶台,水槽,菜筐。
老师们把食材分好,放在长桌上。
大宝宝们一人领一个小宝宝,一起处理食材。
小稚音站在裴忱旁边,仰头看他。
裴忱说:“你洗菜。”小稚音就点头说好。
她把手伸进水盆里,捞起一把青菜,搓了搓。
水花溅了她一脸。
她眨了眨眼,还觉得好玩。
裴忱伸手,把她脸上的水珠擦了,想帮她洗。
小宝宝很倔强:“我会洗。”
裴忱只好顺着她。
小猫爪爪呼呼哈嘿地洗了一会儿,觉得很满意了,于是拿起来给裴忱看:“干净吗!”
裴忱看了一眼。
那青菜被她搓得叶子都烂了。
他却说:“很好。”小稚音便高兴地把菜放进篮子里。
小绒绒那边就没那么顺利了。
她分到的任务是择菜。
谢止水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
她正抓着一把豆角,一根一根地掰。
掰得长短不一,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只剩一截。
谢止水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我来。”
小绒绒倔强:“不,我会。”
她继续掰。
谢止水只好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把豆角掐成一样长的段。
小绒绒低头看那些豆角,果然整齐多了。
她小声说:“谢谢。”
谢止水点头:“嗯。”
大家都在很努力地准备。
老师们非常赞同园长的英明决定。
大宝宝们明明自己年纪也很还小,还要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教小宝宝。
小宝宝们做事多么认真,真是可爱极了。
很快,饭做好了。
老师们把菜端上桌,小兽人们围坐在长桌边。
累了一天的大宝宝小宝宝们都在开心地吃饭。
除了某些大宝宝坚持在投喂自己身边的小宝宝,被老师们严肃制止之后依然我行我素。
吃完饭,天慢慢黑了。
宝宝们一个个排队洗脸脸,洗爪爪,然后一个个洗香香,最后三三两两地站在洗手池前面刷牙牙。
小稚音还不会刷牙,裴忱在帮她刷。
小绒绒又在把牙膏偷偷涂在谢止水的脸上,最后被谢止水咬了一口脸肉。
相比之下,小宁宁和小仪宝就乖多了。
洗漱好之后,累了一天的宝宝们都开始昏昏欲睡了,在起居室里躺了一地。
老师们把睡着的小兽人们一个个抱回屋里。
裴忱抱着小稚音,她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尾巴松松地垂着。
裴忱低头看她。
他把她放到小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小稚音翻了个身,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好像在找他。
裴忱只好把手指放进她手心里。
老师们已经换过了床铺,现在小稚音的床铺和裴忱的床铺是挨在一起的。
小稚音攥住了裴忱的手,就不再动了,小耳朵抖了抖,安心地进入了梦乡,呼噜呼噜的。
裴忱确定她睡着了之后,才在自己的床铺上睡下。
可是手也没收回来。
小鸟兽人们挨挨蹭蹭地挤在彼此的翅膀下。
狐狐妹妹蜷缩在哥哥的大尾巴里,也睡得正香。
整个起居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小兽人们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几声梦呓。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一地的被窝上。
每个被窝里都有一团毛茸茸。大大小小,挤在一起。
老师们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把门轻轻关上了。
这只是养育园里寻常的一天。
小宝宝们在这里,永远开开心心的,不会有任何烦恼。
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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