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安王妃


    等季南春回到公司后才知道, 廖主管居然因为犯事被抓紧去了。


    听了几句八卦,说是吸了违禁品被查到,季南春就想抓得好, 后来也没有再关注。


    洛姗姗看见了季南春戴在无名指的戒指,很诧异的问,“南春,你结婚了?”


    一般来说,季南春不喜欢戴收拾, 平常的装饰品也很少会戴, 觉得很麻烦,现在居然戴戒指了, 而且还是婚戒。


    “嗯,结婚了。”季南春点头, 周一的时候她请假没有来就是去领证。


    隗玉良听说现在有度蜜月的讲法, 又拉着她一起去, 幸好她还有假期没休完,不然这个月的全勤就要没有了。


    即便是她不缺这点钱, 成箱的金银珠宝随便拿,可打工人的习惯, 要守住全勤。


    “不是吧, 你眨眼间就完成了结婚大事,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你也没有男朋友啊。”


    洛姗姗惊呼,以前两个都是单身狗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好朋友忽然结局,她就觉得自己落下一大截了。


    季南春寻了个对外解释的理由,“周末回家相亲,然后一见钟情闪婚了。”


    这让洛姗姗更是不敢置信, 她们相识几年,可看不出来好朋友会有一见钟情闪婚这种不理智的事。


    “可以啊,祝福你们。”但身为朋友,也不是什么都要追问到底,洛姗姗就此打住。


    “改天要是有机会可以一起吃个饭。我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魅力,能把我们美丽的南春给迷得一见钟情。”


    闪婚是常有,可闪婚后能一直幸福不后悔的,她就没有见过多少对,担心是被欺骗了,看看过考察怎么样。


    “这周末吧,我请你们几个出去吃。”季南春点头,她都结婚了,丈夫也不可能一直都藏着掖着,岂不是一看就有问题。


    “好啊。”洛姗姗还是按不住好奇心,“南春,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开古董店的。”季南春初听到时也是诧异,这是真的店,还经营挺长时间了,很有名气。


    当然在外经营的人不是隗玉良,而是一个曾经倒斗的老手,后来想要挖隗玉良的陵墓,就被隗玉良收了做手下,是第一件送给季南春的聘礼。


    他虽然没能出来,可也会安排妥当了,不会让季南春受了委屈就是。


    “古董店?”洛姗姗似懂非懂点头,她不太了解,可既然都能卖古董了,那应该也是挺有钱的吧。


    她是担心季南春会被坑,如果对方不差钱,那么起码被坑掉身家的机率就小些。


    想着,洛姗姗也是笑了,季南春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既然决定结婚,肯定是确认过的,否则那不就是自己跳坑嘛。


    季南春点头,“嗯,叫古今斋,你可能听说过。”


    因为洛姗姗喜欢追剧追星,她原先是不懂的,网上一查才发现是真厉害,算是小型的私人博物馆了。


    “噗——你说,你老公开的古董店叫古今斋?是南元路的古今斋,而不是其他的仿冒店?”洛姗姗差点没有给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古今斋她懂啊,前段时间很火的一部古装剧,皇帝大婚时皇后戴的凤冠就是向古今斋租借的,价值上亿,看采访的时候饰演皇后的演员都说,动也不敢动,就怕磕碰到了赔不起。


    但这个古董放在古今斋里也只是中等,里面还有很多价值不菲的宝物。


    “是啊,好像就只有这一家古今斋了吧。”季南春看着洛姗姗震惊的表情,莞尔一笑,“周末带去你看看。”


    进入古今斋,没有点身家核查是进不去的,很严格。


    洛姗姗美得有些晕乎乎,“天啊,南春,这就是传说中的闺蜜暴富了,我也跟着水涨船高?”


    “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有!古今斋啊,你没听说吗,进去的人和在外面的人就是两个天地差别。”


    洛姗姗说个不停,她没想到有一天,靠着闺蜜也能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有钱人世界。


    今天下了小雨,湿哒哒的不好走。


    “你没有开车来,是你老公来接?”洛姗姗还没有买车呢,她计划准备买房,正存着钱不敢轻易碰。


    见季南春没有去负一层,而是和她一起走出大厅就知道了。


    “本来想自己开的,他说他没事,就负责接送。”季南春有点头疼隗玉良的粘人程度。


    洛姗姗就是羡慕了,吃了一波狗粮,她也想找对象了。


    大厅门口站着很多同事,不少人等来接,不少是等雨小了就去坐地铁。


    洛姗姗照左顾右看的,每见到有一辆车经过就以为是季南春的老公。


    后来,看见一辆豪车停在了门前,打着雨伞走来的男人像是在古画里复活的美男子,惊艳了众人。


    “南春。”隗玉良朝着季南春而来,牵过她的手,两人站一起好是登对。


    季南春偏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洛姗姗,好笑的说,“姗姗,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你们先走吧。”洛姗姗回神,连忙摆手。


    她就不去当这个电灯泡了,“雨小了很多,我等下自己回去就行。”


    季南春见她坚持,只好作罢,上了车,很快离开了公司门前。


    却不知,惹了多少羡慕眼神。


    再后来,季南春前去管理了古今斋,她心心念念的主管位置由洛姗姗坐了。


    再后来,听到她的消息,就是那古今斋的老板娘穿着一身旗袍,身边有个美男子丈夫,两人形影不离。


    *


    梦回千年


    ——


    近日,皇后娘娘在御花园亲自举办百花宴,五品以上的官员之女都可以参加。


    赏花也不过是一两眼的事,其主要目的是为了给还未成亲的王爷们相看。


    至于太子爷已经娶妻,太傅嫡女还使得一手好武艺,皇太孙都已经出生了,两人感情也好,各家千金自然是挤不进去的。


    就算是想要挤,也是在太子爷登基之后看准后宫的位置,现在挤很有风险。


    她们主要将目光放在了安王身上,能成为安王妃,那也是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谁都要卯足劲了打扮,有的甚至派人去打听安往的喜好,或者找机会往前凑。


    可惜,安王极少出门,即便是出门了,行踪也不会被查到,只能铩羽而归,往衣服和妆容上研究。


    隗玉良知道母后的意思,他也是很头疼。


    年纪大了,总是面临被催婚的事,想清闲都不允。


    “母后,我的身子骨弱不适合成亲,何必耽误了别人家姑娘。”隗玉良相劝,企图让皇后放弃。


    “你以为我不懂?神医谷的老神医为你治好了身体,是有点弱,可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好好调养是能活蹦乱跳的。”


    皇后娘娘斜睨了眼小儿子,还想骗她呢,从她肚子里出来的,眼睛一转就知道在想什么了。


    先前她儿晕倒,几乎要病逝,哭晕了皇后娘娘,整日吃斋念佛的希望小儿子挺过这一劫。


    幸好幸好,及时找到了老神医救回她皇儿的命,同时也给皇后娘娘提了醒,是要尽早成婚,留下个一儿半女了。


    “咳,咳咳——没有的事,孩儿怎敢对母后说假话。”隗玉良用帕子掩嘴巴低咳几声,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看着很羸弱的状态。


    皇后娘娘喝了一口茶,对他的表演不为所动,“这事儿没得商量,明日若是不见不来,我就让你父皇给你指婚而不是让你先相看了。”


    她知道这孩子,看着温润有礼实际上离经叛道的不受管束,装着身体弱还不是想逃避成婚。


    隗玉良心里苦,可更担心父皇下圣旨赐婚,只好改了话,“母后辛苦为孩子操持辛苦了,我明日一定到。”


    至于看上谁,还不是他自己决定的事,大不了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行。


    皇后娘娘一笑,有些老谋深算的意思,她就不信,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娇姑娘,她皇儿就没有喜欢的!


    若是一次不成,那她就隔着三五天安排赏花宴,待花败了,再赏其他风景。


    *


    翌日,宫内很热闹,放眼望去都是漂亮的姑娘家聊天,比正在开的花儿还要漂亮动人。


    季南春也在其中,她爹本是外放官员,前些时日刚升迁回到京城,正好就是五品。


    她是家中嫡女,年龄正合适,不管是婚事还是季家未来,也都细心打扮后参加了。


    初来乍到的,季南春虽说对京城里的局势已经有过了解,对各家的姑娘们也看了信息,可这会儿大家都坐在一块儿就有些恍眼,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就是这个理了。


    她长得也很漂亮,打扮后容貌跟上几层楼,可世家贵女自然也都不是丑的,站在其中算不上多惹眼,也不会太埋没,且家世较低,玩得来的朋友就三两个。


    如此也好,季南春也不想出众的被针对,她也不想嫁入皇家成为宗妇,整日勾心斗角,就想找个门当户对,还长得俊的郎君就行,所以对父母的期盼,她心里只能说抱歉。


    过了会儿,皇后娘娘进来,她们先是行礼后入座,季南春的位置在靠后边,听着皇后娘娘的话,她有些无聊,用着帕子挡嘴巴,捻起糕点偷偷吃着。


    大早上就进宫来了的,她一点东西都没吃,就喝了点水,这身衣服是修身的,吃多了容易勒,她现在饿得前贴胸后贴背。


    看看其他贵女,目光时不时瞥向桌子上的食物,可端直着坐姿,碰也不会碰,季南春心中就是感慨,能成为有地位的女人,确实不容易啊,她就不抢了。


    吃着吃着,好像感觉到了有道视线看过来,季南春抬起头,连忙用帕子擦掉嘴角糕点屑,一边咀嚼一边小心翼翼看周围。


    有点噎喉咙,她喝了两口茶咽下去后也没敢再喝了,毕竟在皇宫里丢脸可不是个人的事,会牵连到季家名声甚至坏了季家其他姑娘的婚事相看她可就成了大罪人。


    这会儿一阵寒暄后,说话好听的贵女们已经哄得皇后娘娘和不少妃子心情很好,场面一派和谐,眼看就要进行到琴棋书画比试了,自然就少不了未婚的青年才俊出场。


    先是未婚的王爷们,然后就是不少世家少爷,赏花也不会就邀请年轻贵女入场,她们母亲也是会来的,都是嫡女,庶女可不能来,丢了脸面。


    安王隗玉良也在其中,他虽然身体弱可长得好看啊,玉树临风的,不少贵女都是红着脸,又忍不住偷看。


    他们落座后又是一段冗长又无聊的互捧官家话,季南春听着犯困了想打哈也不好,乱看时,目光就对上了斜对面坐在皇后娘娘右下方的安王的视线。


    她连忙端正好姿态,放下要捻起来的绿豆糕,微微低下头,佯装着害羞姿态。


    接下来的琴棋书画,没有季南春什么事,轮不到她表现呢,前头还有大世家的贵女等着,她这点家世要是要是敢出头可不懂怎么死的。


    热闹是热闹,可等到结束已经是很久之后了,她们也没能吃东西就出宫去。


    走到宫墙外又是好长一条路,好不容易上了马车,季南春立马翻出食物来吃,她要饿疯了。


    她娘王夫人坐在旁边,就是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呀你都及笄了,还整日都想着吃,连你的庶妹都会给自己谋划好姻缘。”


    生一个聪明可过于与世无争的懒惰闺女,她也很糟心啊,今后嫁进高门大院里当主母了,要怎么办才好。


    “我这不是有娘在嘛,我们就老老实实争取能争到的姻缘就好,往上爬着太好可会挡了别人的路。”季南春很有自知之明。


    季家在京城这块宝地,根本就不够看的,她要是真高嫁进去了,即便想要拉扯季家,可没有这个根基接住荣华富贵,只会倒下更快。


    王夫人知道这个理,可就是有些不太甘心,谁不想高嫁,她女儿要相貌有相貌,嫁得差了才是亏,可女儿的话也提醒了她。


    京城的青年才俊多,贵女也不少,皇室难嫁,那就将目标放在可以高嫁的才俊身上,可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反转就来得快,隔日时,赐婚的圣旨就来到季家了,季南春嫁给安王成为安王妃。


    震惊是震惊,可季家人欢喜,季南春诧异后就没在意了,嫁谁不是嫁呢,嫁给安王是麻烦事多,可也代表着地位高。


    况且就安王那个风吹要倒的羸弱身体,后院可能就不会多,要修身养性嘛,这样一想,季南春就觉得非常好!


    *


    隗玉良可不知道,他一眼就喜欢上的姑娘已经想着守寡的事了。


    百花宴散去后,他和皇后娘娘来到了凤仪宫,皇后就是迫不及待的问可又喜欢的姑娘。


    她已经做好,再多举办几次的准备了,毕竟方才贵女们多才多艺的展示可她儿子就没看过一眼,这让皇后娘娘很挫败。


    可没想到,这回却是得到了惊喜的回答。


    “有。”隗玉良勾唇一笑,看样子是很满意。


    皇后娘娘眼前一亮,“是哪家的贵女?”


    “季家,季南春。”


    会来些什么人自然是有登记的,隗玉良想要知道,轻而易举的事。


    皇后娘娘想了想,记起来了,这个姑娘似乎没有表现过,她都要怀疑安王是为了敷衍她随便点的一个人,可见安王这笑意,又想是真上心了。


    “你可想好了?赐婚圣旨一下是没有反悔余地的,你也不能应付的成婚而对自己的王妃不好。”


    皇后娘娘还是要提醒他,婚姻不是儿戏,圣旨更不是闹着玩,即便安王是他们宠着的儿子,可也不能随意捉弄臣子的女儿,名声对女子何其重要。


    “母后放心,儿臣不悔。”隗玉良站起来,朝着皇后娘娘一拜。


    “好,母后就依你。”


    孩子愿意成婚,皇后娘娘自然是高兴的。


    这一高兴,伴随着圣旨,还有很多赏赐入了季府,季南春的私库。


    这些都是她的体面,表示皇后娘娘这个婆婆喜欢她这个儿媳妇,给她涨身份。


    婚约已成,三个月后就是他们的大婚了。


    季南春每天依旧过得快活,就是被抓着学习皇家礼仪,免得到时候闹笑话,这让她苦不堪言,唯一解闷的是安王会来找她玩。


    本来是没见过的未婚夫妻,几次相处下来感情还不错,起码季南春想她不排斥嫁给安王。


    这天要练习站姿,季南春站了一会儿就是抗拒得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任由嬷嬷怎么哄都不乐意,“不站了,不站了,我脚都要麻了。”


    嬷嬷是皇宫派来的,可也是安王的人,她们已经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说给皇后娘娘听的自然是夸好话。


    “是谁让我们家南春生气了。”


    听到安王的声音,随后人影也步入院子里,嬷嬷们和丫鬟行礼,“拜见安王。”


    “起来吧。”隗玉良摆了摆手,她们知趣的往旁边挪步。


    “哼!”季南春托着脸,把头扭到一边不想看他,嫁给王爷好麻烦啊。


    “好了,知道你辛苦,我带你出去郊外庄园骑马。”隗玉良已经很知道怎么哄了。


    这一说,季南春眼前一亮,连忙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好呀好呀,我们马上就去。”


    她有个小马驹,可还年幼,是安王送给她的,很小心的养着,隔天就去看。


    “裙摆不方便,回去换身衣服。”隗玉良抬手,候在不远处的宫女走上来,还捧着一身骑马的劲装。


    能够出去玩,不用催,季南春的动作很快,换好了出来,还束起头发,在隗玉良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好不好看。”


    “这是谁家的姑娘,如此英姿飒爽。”隗玉良一笑,眼里是不掩藏的惊艳。


    季南春嘴角一翘,很是高兴,“本姑娘天生丽质,自然是好看得紧。”


    她还是有些自恋的,隗玉良听着附和夸赞。


    出门的事告知了父母,都是要结婚的男女了,相携出门无妨,不会引起争议。


    季南春不会骑马,被隗玉良带着才敢去摸。


    本以为隗玉良体弱的也不会骑,没想到干净利索翻身上马,对她伸出手,“来,我带你逛一圈,待会儿再教你骑。”


    季南春没有不应的理,坐她在前面,被他在后面抱着,策马奔腾的感觉真爽快。


    跑了一会儿,让马儿悠闲吃草,他们看着远处风景,季南春靠在他怀里。


    想到了什么,她回头道,“你不是病歪歪了吗,怎能骑马?”而且还骑得那么好。


    “南春是担心我的体力不行?”隗玉良垂眸看她,温润的笑着。


    这会儿,季南春还很单纯,听着没想到别的意思,点头,“是啊。”


    她想,她有点喜欢他了,所以还是要叫他好好保重身体,不想年纪轻轻的当寡妇。


    “南春放心,我好了差不多,不需要担心体力,会让你满意。”隗玉良笑着意味深长。


    “好了,不提这事儿,看看远处的风景如何,待我们成婚后,我随你下江南游玩。”


    他将人圈在怀里,贴在她的侧脸上一同看着远处蓝天白云下的薄雾缭绕。


    “真的?你不许诓我,长那么大还没有去过江南呢,听说江南的风景格外美丽。”


    季南春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她之前随着父亲是住在距离边疆很近的城,听过来的商队说江南风景好,向往了很久。


    “南春真伤我的心,我何时骗过你?”隗玉良有些难过她的不信任,语气都低落了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南春着急的要解释,可也不懂怎么说。


    她回头时,嘴巴擦过了隗玉良的唇瓣,算是亲到了,季南春一怔,尔后爆红了脸,连忙转过身,紧张到无措。


    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她再大胆热情也没有过如此情况,而且这个人即将是她的夫君。


    “南春…”隗玉良心头一热,他抚着季南春的脸颊,迫使她靠在他胸膛转过头来过来看着他。


    “亲一亲没事的,对不对…”


    他是笃定的口吻,低头,尝试的轻轻舔舐了下,尔后就是无师自通的掠夺。


    靠得那么近,两人的心跳声都混在了一起。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季南春想要一个答案。


    即便她也知道,承诺就是一张纸一戳就破,可还是想听。


    “会。”


    隗玉良与她额头相抵,一个字包含了一生。


    日头洒落的光芒落下他们身上时犹如一对金童玉女。


    待回去,季南春面带羞意,躲在房间里不好意思出去。


    铜镜里的自己,眉梢挂着春情笑意,嘴唇艳红诱人,一看就知道陷入感情的甜蜜中。


    季南春有些害羞,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着,连带梦里都是隗玉良。


    隗玉良也梦见了她,翌日醒来时裤子都换了,随从小厮偷偷笑,心道王爷怕是等不及要将王妃娶回来了。


    婚前半个月是不能见面的,这个把感情正好的两人给弄得心乱,只能靠信鸽聊天。


    好不容易熬过半个月,结束了复杂又劳累的婚礼仪式,终于是新婚夫妻了。


    坦诚相对时,季南春想到娘亲塞给她的一本书,她看了几眼就是害羞的胡乱塞到枕头下。


    这会儿真的见到真男人不着衣裳,她还是很害羞,可见隗玉良只是红了耳朵,对房中事却很熟练,她心里一股醋味难受。


    男儿年纪到时家中会安排有通人事的丫鬟,她哥哥有,她爹也有,在主家成婚后就会抬成通房,好点的就是姨娘。


    “混蛋,你欺骗我!”季南春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张嘴咬在了他的虎口处。


    “怎么了,不舒服?”隗玉良只好停着没动,小心哄着娇妻,只是有些憋得慌。


    “你说,你后院里有几个通房?”季南春知道她不应该这样的,他是王爷,再正常不过,可因为在意所以会很难受。


    隗玉良一愣,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就是无奈一笑,“傻南春,我后院哪里来的通房,我只有你,以后也是这样。”


    “你骗人,只有我的话,你,你怎么会那么熟练。”季南春抽噎着,还是追问。


    其实心里也知道他没有骗人,就以前那身体,贪色的话怕不是没活过几年。


    “自然是看书学到的,瞧着南春没疼还开心的享受了,看来我学得还不错。”


    隗玉良轻声一笑,眼尖的看见枕头下露出的书本,在季南春慌慌张张下他拿出来翻开一看,里面纠缠的画面,每一页都是精心描绘很清楚,给了初开荤的他不少启发,顿时来了兴趣。


    “你,你别看…”季南春想藏起来却被隗玉良抱着,翻转了个方位,随后就见他翻开一页,季南春羞得将脸埋在枕头里。


    “本王的王妃,我们试试这个。”


    隗玉良亲了亲她的肩膀,拉着一起认真学习夫妻之道。


    这夜叫了好几回水,很快,传到皇宫里皇帝皇后的耳朵里,两人齐齐放心。


    就担心孩子身体弱,洞房花烛夜只能盖着被子纯聊天,现在看,想必不久后就能抱孙辈了。


    *


    嫁给安王,季南春活成了京城里人人羡慕的安王妃,无忧无虑,后院干干净净的不需要操持。


    她和安王游山玩水,一起写了本风景集,是形影不离的神仙眷侣。


    他承诺过会对她好一辈子,已经实现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小故事已结束~


    第52章 捡回一个小乞丐后1


    初冬的雪如飘絮, 虽不大,可连续飘好几天也是很冷,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只有院子里的寒梅正含苞待放一抹俏红。


    一年四季里,叶令宜最喜欢春秋,可冬日的雪在初见时也是格外欣喜的。


    叶家的规矩不重,家里简单,半大的姑娘家已经有了自己的院子。


    即便父母说不用, 可叶令宜还是坚持每日晨起去向娘亲和爹爹请安后, 同他们一道吃了早食。


    爹爹带着六岁的小弟去书院启蒙了,母亲也回房查看账本, 家中开销总归是有营生支持的。


    叶家当家人叶怀景是个举人,落榜两次就没有再继续寒窗苦读, 受邀在县城书院里当个夫子, 叶家怎么着也算是书香门第。


    叶令宜是长女, 芳年十岁,小小年纪已初显迤逦容貌, 眉眼弯弯下杏眸似点秋水透亮,唇不染而红, 肤如凝玉, 可见日后的风华绝代。


    父母宠爱,幼弟乖巧,她也养成了天真烂漫的性子,同母亲撒娇后,得了能出门游玩的允许,叶令宜兴致匆匆的回院换了套保暖的衣裳。


    她有个贴身丫鬟名叫小桃,因着要会照顾人, 比叶令宜年长三岁,高了她大半个头,性子稳重,还会点武艺,否则她母亲莫夫人也不会同意她出去玩。


    “姑娘,外头冷,你要多穿些才好,当心着凉。”小桃还会编得一手好头发,整理好之后,又从架子上将红色袄子给拿下来为叶令宜披好。


    这件袄子披风是舅家送来的,很暖和,白绒绒的毛夹在里面还有两个小球落在前方,更显得叶令宜巴掌大的脸,精致漂亮。


    叶令宜生过病,知道喝药的难受,乖乖的任由小桃将披风的带子系好,等全身都暖和了,这才出门,小桃撑着油纸伞跟在她旁边。


    风吹过带来冰冰凉凉的雪花,叶令宜有些睁不开眼,可这感觉很舒服,还没有到冰冷刺骨的时候,若是再往后深冬,她就不能出门了。


    这也是她现在想出来玩的原因。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叶家住在东街,哪儿都是些有名望身份的人居住,书院就在附近不远,要想出来主街玩,得要走上小半刻钟。


    难得出来看看冬景,叶令宜没有坐马车,同小桃一起如闲庭漫步的逛。


    虽说县城里的布局景色不会变,可天气不同,再看时感觉自然也不同。


    例如那内河小桥,雪纷纷落时犹如泛月下反亮波光粼粼,苍茫萧条又略带纯洁。


    只是有些遗憾,天冷了,那些摊贩极少出摊,安安静静的没有往日热闹,叶令宜的兴致大大减了几分,毕竟她还想尝一尝那圆鼓鼓的肉丸子。


    逛了一会儿,还没找到想吃的,叶令宜就发现一个摊位摆放着些自己勾制的毛帽子,有一顶还是小老虎,很憨态可爱。


    许是农户,来卖的人就蹲在前面,穿着单薄,脸色黝黑的很是沧桑,鞋子破了几个洞脚指头露出来,缩着手在两袖里,瑟瑟发抖,冻得嘴唇发紫。


    他头上积了不少雪花,看起来白扑扑的,那么冷,可他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目光呆呆的看着前方,嘴巴笨拙的也不会叫卖,也或者天冷了,路上也没几个行人在走动,他也不懂要卖给谁才好。


    见到叶令宜主仆,他抬眸看了一眼也没有想吭声,虽说穿着就是非富即贵,可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正处孩子的年纪,他也不好喊着要不要买。


    人就很奇怪,明明自己都穷困潦倒了却还有着那点善心没有泯灭。


    “你这毛帽怎么卖?”叶令宜一眼就看到了老虎头花纹的帽子,抬手一指着,小桃就已蹲下将帽子拿起来递给叶令宜。


    拿在手里头软软的,暖呼呼的,小弟肯定很喜欢,正好往后越发冷了,头上戴着这个就没那么容感染风寒。


    他有点惊讶会过来问,可想着年纪也不大,就将原先想卖的一百二文给减少了些,“小姑娘若是要,我收一百文就好。”


    叶家的生活好,在这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叶令宜自小就是用惯了好东西,她当然看出来,这不止一百文,贱卖了这个价。


    “你不是本地人?”她听得出来说话不同,虽都是官话可他说的调调有有点怪,像是川城那儿的人,因为她爹爹曾经有个川城的同窗来过家中。


    叶令宜听过爹爹的好友讲话,还记得声音的起调,那时候就觉得很奇怪。


    “小姑娘好耳力,我确实不是本地人,前些日头刚从川城逃难过来。”他点头,面色有些愁苦,像是被生活磨难折腾到绝望的心态。


    “逃难?川城发生了何事,当下也不是发生水涝或者干旱的时节。”叶令宜一怔,小姑娘拧着精致眉头,有些不解。


    她虽年纪不大,也极少出过县城,可很喜欢看各种书籍且爹爹也会同他们聊,记忆中有说,川城的老百姓过得还不错,怎会有逃难至此的。


    “姑娘有所不知,川城···现在打仗乱了,各处势力到处抓壮丁,加重赋税,土匪还多,家中有点粮食都烧杀抢掠,老百姓眼看活不下去只能逃出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痛处,他眼眶一红,几乎要落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见状,叶令宜没有再问,“这顶毛帽还有其他小玩意儿我都要了,小桃,给钱。”


    他的手艺还不错,除了这顶用兔毛做的毛帽,还摆着不少木雕,做得栩栩如生。


    小桃给了一块碎银,约莫四五两,随后将东西都给包圆了带走。


    “这···太多了,都是普通的摆件,不值这个价。我,我也没钱找开。”他双手捧着碎银,神情很是局促说着,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掏不出一个铜板来。


    “无需你找,拿着吧,回去买一身棉衣取暖,这儿的天往后会更冷,你穿得太单薄会熬不过去。”


    叶令宜带着小桃,头也不回的离开,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好听。


    “谢谢,谢谢——”他流下了两行浑浊泪,磕了几个响头后就连忙爬起来跑去药铺买药,再买了身衣服,有了这些保暖,咬咬牙还是能撑过一段时日的。


    孩子都走光了,就剩他和妻子相依为命,现妻子还病重,只盼能撑过来,否则他也活不下去了。


    遇到这些,叶令宜想着事呢,本是出来玩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落了大半,有点沉甸甸。


    她过得无忧无虑,可外头很多老百姓很艰苦可怜,这世道就不能太平吗?


    “姑娘,若是逛累了,我们就回府吧。”小桃有些担心,姑娘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她也不想姑娘见到了外头污浊的环境。


    “再等等。”叶令宜摇头,“去看看前面那家羊肉汤面开不开,难得出来一次,天冷了就适合吃。”


    说起这个,她的心情又好了几分,怀揣着期待的心,加快了步伐。


    走着走着,好像看见不远处,有个人缩成一团的倒在墙边地上,身体就要被白雪覆盖了,头发长还乱糟糟都打结了,邋里邋遢的像是个乞儿。


    “小桃,你去看看他还活着吗。”叶令宜担心又会是逃难来的百姓,但她也有防备心,小桃会武艺,过去看也不担心是陷阱。


    “是。”小桃将油纸伞给姑娘拿着,她盛着雪花走过去蹲在面前,手探在鼻息下还有很微弱的呼吸,“姑娘,他还活着。”


    小桃将他身上的雪给拨开,扶起来靠着墙,是个半大的孩子,瘦瘦小小的,嘴唇都干到裂开了,看着比叶家小弟大不了多少。


    除此外,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血干渴都凝结在了一会儿,这样都能活下来也是命够硬。


    说实话,小桃觉得,这样的人不像是普通乞儿,或许是个麻烦,可姑娘心善的要救,她也不好出言反对。


    “小桃,你把他背起来带去药铺。”叶令宜想到了弟弟,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比较费力的撑着油纸伞,走在小桃旁边,因为小桃的手里还拿着刚刚买的东西,另一只手拖着这个小孩。


    小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担忧眼睛,干净明亮的比他见过的月亮还要纯洁,还有淡淡的香味,很令人心安。


    “别害怕,很快就到药铺了,不会有事情的。”叶令宜以为他在紧张,出声宽慰,像是在哄着弟弟一样。


    他蠕动着嘴唇,想要讲些话,可抵不过身体的疲惫,还是合上了眼睛,很努力的,将她的脸给记下来。


    冬日感冒咳嗽的人多,药铺也有不少百姓在抓药,很忙。


    药童知道她,连忙绕出来带着进去后院,前头还有一个药童在抓药呢。


    “苏大夫,叶姑娘来了。”药铺有个苏大夫,医术很好,他的孙儿在书院读书,和叶家的关系不错。


    叶令宜进去后,喊了一声苏爷爷,后道,“苏爷爷,这是我捡到的一个乞儿,您快来看看,还有救吗。”


    “这伤得不轻啊,还能有一口气吊命,也是奇迹。”苏大夫放下手里头的药材走来查看,后侧开让小桃背进去,“能救,就是要耗些精力和药材。”


    “你去将他的衣服脱了,再打一盆水将他身上脏的地方清理干净。”他看向药童,后者诶了一声,轻车熟路的忙活,小桃也退了出来。


    “麻烦苏爷爷了。”叶令宜松了一口气,她让小桃将所有钱都留下来。


    “这是做什么,快点收回去,药铺还不缺这点钱。”苏大夫在找出他的银针,再挑拣一些需要的药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是开药铺,他学的还是治病救人的医术,能帮就帮了。


    “这是两码事,后面还需要些花销呢。”叶令宜自然不会听到拒绝就不给了,“苏爷爷,我就先回去了,等他醒来,若是还有剩余,您就将这钱袋子给他吧。”


    她也没想着守在这里等人醒来,只是路见困难出手相救,没必要让对方铭记的挂在心上。


    “行,我知道了,外头风雪大,你回去路上要小心。”苏大夫偏头一笑,目光很是慈爱。


    “我知道了。”


    叶令宜呼出了一口雾气,和小桃离开了药铺。


    今日不算幸运,羊肉汤面没有开张,她们只好回府了。


    没吃到有些心心念念,叶令宜只好让小桃去吩咐厨房,拿着前几日别家送的羊肉来做一份,顺道送去给娘亲,大冷天的喝一口身子很暖和。


    “下次可不能再胡乱出去了,看你,手都凉了。”莫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捂暖,屋内烧着暖炉驱寒,可附加在人身上的寒气可没那么容易散去。


    “等不下雪了,我再出去玩。”叶令宜眉眼一弯,依偎在娘亲怀里。


    待年纪大些,及笄后就是大姑娘,就不好再抛头露面了,像大表姐就是如此。


    所以现在还能出去玩的时候,她当然要出去,否则日后被拘束在家中,脑海里可没有外面的风景回味。


    自己生的,还能不懂在想什么,莫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你呀,鬼点子就是多。”


    话虽如此,可她那回不是允了,当姑娘的,也就这个年纪可以无忧无虑了。


    “娘亲,我今天看见不少难民了,都是从川城来的。”母女俩说了会儿贴心的话,叶令宜抬起头,“娘,你可知外头现在如何了?听说川城有战乱,百姓很艰苦。”


    “听你爹说,是有这回事。”莫夫人点头,见着女儿皱巴巴着小脸也跟着担忧,她就是一笑。


    “好了,你个姑娘家安安心心的过生活就好,有什么事,还有男人顶着呢。且我们这是云州,距离川城远,中间还隔着凉城,打仗也不会打到这里。”


    莫夫人掌管家中的收支情况,经营的铺子近期也有价钱上涨的趋势,对外头的情况比较了解,虽也有些担忧,可这也不用和孩子们讲。


    “娘,您这话我就不爱听,姑娘家怎么了,天下大事牵连的可不止男儿家,姑娘家也是天下人。”叶令宜努了努鼻子,有些不服气。


    “而且打仗是会死人的,一个地方打不完,就会带上其他地方一起抢,云州隔开再远也不安全。”


    她板着小脸蛋,还有几分肃然,很有自己的见解,“凉城小,若是投了川城后想要吞入云州,届时,云州就会动荡不安了。”


    莫夫人听得一怔一怔,她这女儿,心不小啊,整日喜欢钻研她爹的书房,还钻研出了利索的嘴皮子。


    “哈哈哈,令宜说得不错,爹很赞同你这话。”这时响起了叶怀景的笑声,他一身长袍很儒雅的走进来,身边还跟着小炮仗似的叶飞瑛。


    可谨记着爹爹的教导,他止步于莫夫人面前,肉嘟嘟的双手一搭,后弯下腰来,奶声奶气的装着小大人,“见过母亲,长姐。”


    “爹!”叶令宜很高兴,家里最有文采的爹爹支持她,可不是很自豪嘛。


    转而看向叶飞瑛,她招了招手,“小弟过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一听到礼物,叶飞瑛也端不住了,连忙来到叶令宜身边,“姐姐最好了!”叫得格外的乖。


    姐弟两在一旁歪腻,莫夫人站起来,接过丈夫递来的披风拍掉残留的雪花,“今日怎回来如此早?”她转身去挂起来,然后倒了杯热茶给丈夫暖身子,顺道疑惑的问。


    家中下人早就屏退了,一家四口在时,莫夫人不喜欢他们来打扰阖家欢乐,也是亲力亲为的照顾,她和丈夫感情深,后院干净没别人,除了本就是两情相悦,也是用心来经营的结果。


    “这半月来,有不少难民逃难至此,有的还迫害了周边百姓想要一口吃的,一处安生之地。”叶怀景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烤着暖炉,手里端着杯热茶下肚立马暖和了。


    叶令宜将虎头帽套在弟弟头上,偏头说道,“爹爹回来是因为县令爷想要整顿难民,却拿不定注意想要邀你们去府上商论?”


    她见过县令爷,虽不是贪官坏官,可谋得这个官位也只是斜封官,肚子里没几滴墨水,遇到事就会急躁不安,爹爹不止一次被邀去出主意了。


    “知我者,令宜也。”叶怀景自豪一笑,转而脸色就是有些凝重,“确实如此,逃难而来的难民已又两千人,兴许还不止。若是不加以管理,待他们过得越发艰难时,定会心生怨恨,造成动荡。”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走进绝境的人,为了活下去,他们定会拿起任何能拿得动的工具来用尽手段活着,求生意志燃烧的是信念也是恨意。


    “这可不好安顿,无论放在哪儿都会被排斥的。”莫夫人跟着忧心,“郭憧也是,本该就是他一个县令该做的事,每回都叫你们去出主意,可显就是要推卸责任。”


    瞧瞧她心里的不满,连县令也不叫了,直接道出姓名的不敬。


    “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叶怀景知道些内幕事情,“川城的都督是他妻子外戚,现在川城内乱争斗打仗,身为督军却弃城死了川城被异王占领,家眷逃来这里投奔。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他也是脑袋不保。”


    所以难民的事要尽快处理,否则一旦闹开,引得云州的督军知道,郭憧这县令位置坐到头就算了,还招揽一个包庇叛军罪名,杀头大罪。


    弃城不战视为叛军,会诛九族的。郭憧能不紧张害怕吗,或许夜里都担心脑袋就被割掉,见不到明天太阳,整日整夜提心吊胆的。


    别说郭憧了,莫夫人听着都是吓得脸色一白,她拉着丈夫的手说道,“这事我们不参与,你就说身体不适,不宜前去。”


    当今圣上不管事,几年前镇国将军被诬陷勾结敌国满门抄斩后边疆无人镇守,现在已经是在连年打仗不休了还是败仗,朝廷腐败,民心不从,各地藩王在举旗造反,自立为王。


    云州虽还没有事,可一旦留守封底的泰王也参与其中,很快就会拉开战乱,传闻泰王和镇国将军是至交好友,被诬陷时只有泰王出面挽救,可惜,也惹得圣怒,被禁足在云州无法走动。


    “没用的。这片还是郭县令管辖,他发出了邀请我们不去就会被动。”叶怀景摇头,见妻子惶恐不安,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宽慰说,“你也别太担心,事情没那么严重,只是出个主意而已。”


    郭县令或许借着安顿难民的原由,也是想要探口风,看如何安顿投奔来的家眷吧,放在家中,可就是脖子上悬着一把刀,随时都会落下脑袋落地。


    叶飞瑛还小,听不懂在聊什么,戴着虎头帽子,玩着姐姐给他带回来的玩具,拿着小蜻蜓跑来跑去的当成是在飞呢。


    “爹爹,女儿可否能提议?”屋内有点热,叶令宜解开了袄子披风放好。


    “自然是可。”叶怀景是个开明的父亲,若是书院能让女子进去读,他定是会带长女去的。


    叶令宜弯着唇角,年幼的脸还有些婴儿肥,可眼睛明亮的又有些狡猾深意,“女儿想,父亲要去,并且积极提议最为好。”


    虽说被养得娇气,可她天生聪慧,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下也知道很多事。


    叶怀景蓄了胡须,他摸着,顺着话问,“依你之见,这是为何?”


    莫夫人也看向女儿,见他们父女交锋起来,心头的慌乱也安稳不少。


    罢了罢了,都是需要操心的,若真兜不住,就举家离开,总能留住命。


    “父亲是为百姓做事,操的是百姓心,这和郭县令并无关系。”叶令宜整理着袖口,浅浅笑着,弯了眼。


    “前些秋日时,女儿见郊外有片荒山荒地放着着实可惜,若是好好用着能种上粮,难民不会饿肚子,日子就会有奔头了。”


    处在大浪里的人,若是没有人救他,那么看见岸上有谁,都会拼命缠住。


    叶令宜:“子书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便是川城而来的难民,那也是天下百姓,皆是民心,并无不同。”


    难民逃来这种事,泰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放行,愿意收纳,背后就说明了问题,若郭憧做不到,不出几日就会有人来接替,而那肯定就是泰王的人。


    比起旁人,郭憧更好掌控,起码在目前看来,于他们是有利的,所以他们一定要保住郭憧的县令位置。


    这点叶怀景自然懂,他赞赏的看着女儿,知道事不多,可能够用仅有的信息分析得够快,小小年纪就看得如此透,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假以时日成长起来,必能有所成就。


    “姐姐,我懂这个。”叶飞瑛玩够了,跑回来到叶令宜身边挨着,“爹爹今天教我的,我还能背下来呢。”


    “我们家的飞瑛真厉害。”叶令宜也不吝啬她的夸奖,叶飞瑛就是红扑扑着脸,圆溜溜的眼睛开心又害羞,不好意思了。


    “令宜此言恰合我心。”叶怀景只是带着小儿子回来,喝了茶暖身之后就该离开去郭府了,他看向莫夫人说,“今夜归时不定,你和孩子们就先吃,不用等我。”


    “龙潭虎穴不好闯,你把叶力一起带去。”莫夫人起身相送,叶力是护卫,有他跟在丈夫身边照顾,她也能放心一些。


    这些事,也还轮不到叶令宜这半大的小姑娘来操心,她领着跟屁虫弟弟回院子了。


    晚上,叶怀景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酒味,但并没有醉意。


    读书人的应酬,他能够端着身份拒绝。


    飘飘飞雪并未停,叶令宜也没有再出门了,在家呆了两日。


    听父亲言,郭县令已经采用他提议的办法,有条不絮的安顿好集聚在城外的难民。


    第三日时,叶令宜在看书解闷,弟弟同样留在家中,正俯身在她的案几写爹爹布下的课业,抓着笔的手拿不稳,写得歪歪扭扭。


    “姑娘,外头来了个小乞丐,说是想要感谢你。”小桃进来前先是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这才撩开帘子进去禀报,顿时有股暖气笼罩着。


    “小乞丐?”叶令宜抬起头,“前几日捡到的那一个?”她救过的小乞丐也就这一回,很难不会去联想。


    “正是。”小桃点头。


    她心里也有些不太乐意,知趣的就知道要拿着恩钱离开,何故再来打扰,兴许是目的不纯。


    叶令宜也没有要见的想法,“你去同他说,举手之劳罢了,无需挂齿,我也不需要他的感激,今后好好生活就好。”


    她救人,也不过是看见了出于善意,并非是想让对方记住恩情报答。


    “奴婢这就去。”小桃松了一口气,真担心姑娘会立马就见。


    只是过了会儿,她再回来时,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叶令宜在教着弟弟写字,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姑娘,他不愿意离开,长跪在门前不起,说想要见到姑娘当面感激。”小桃心里恼怒,真是不识趣的家伙,什么身份还想见姑娘。


    叶令宜有点诧异,想了想,她看向叶飞瑛,“姐姐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自己留在这里写字,不能分心,我回来会检查的。”


    “知道了,姐姐。”叶飞瑛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也习惯了先完成任务才能玩的规矩,能够坐得住。


    披着披风,叶令宜来到了门口,果真就见他跪着,刚好一点的身体就这样冒着风雪,骨瘦嶙峋的,在摇摇欲坠。


    看见叶令宜出来,蓬乱头发背后的眼睛就是一亮,他跪着没起,就这样挪步上前。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他匍匐在地磕头,小小年纪可声音没有清亮,而是低沉沙哑的像是喉咙受过伤一样。


    “你先起来吧。”叶令宜站在台阶,垂眸看着他,板着的小脸有些不虞。


    他见到了,笑意收起,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也听话的站起来。


    只是跪得太久,双脚有些麻木僵硬,他站不稳,踉跄的往前走几步就栽倒,再次趴在了她的面前。


    可是这回,可以看见她的鞋子近在眼前,距离那么近。


    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样,再次爬起来,瘦弱的身板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吹断。


    “狗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别扭的行礼,像是模仿别人般不伦不类。


    “狗奴无以为报,若是姑娘不嫌弃,狗奴愿意为姑娘当牛做马。”他拱着手,深深弯腰作揖,又郑重的跪下来,脑袋磕在地上行大礼。


    大有要是叶令宜不同意,他就会长跪不起的坚决意思。


    这让小桃就是怒目一瞪,她就知道,找来就是有目的的!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来啦~


    第53章 捡回一个小乞丐后2


    府里下人将新添的零嘴端进来放好, 又将空盘子拿走退出去。


    叶令宜在和弟弟玩棋,很有良心的以大欺小,将他手中的零钱给赢完了。


    “姐姐, 我不玩了,你欺负人。”叶飞瑛年纪小,可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眼看着口袋越发瘪,他开始耍赖,只为护住最后的铜板, 还想和朋友出去买糖人吃呢。


    “这不叫欺负人, 这叫做兵不厌诈。”叶令宜掂量着荷包还挺有重量,看来攒的钱都在里面了, 然而在弟弟期待的眼神下她还是给收了起来。


    “大丈夫生于天地,玩得起, 就要输得起, 放得下。你既然输于我了, 可不能耍赖撒泼的要回去。”叶令宜的手指摇晃两下。


    叶飞瑛已经很爱面子了,短短的双手抱在胸前, 他昂起下巴,“我是男子汉大丈夫, 自然不会反悔, 姐姐拿了就是。”


    大不了,他再多攒几个月,等待来年,还是能攒回来的。


    叶令宜一笑,她可喜欢逗弟弟玩了。


    这时,小桃撩开帘子进来,走到她身边福身, “姑娘,他已经洗好了。”


    “嗯,让他进来吧。”叶令宜点头,将棋子放下来,叶飞瑛给收进盒子里,也好奇看向跟着小桃进来的小少年,陌生人,他没有见过呢。


    狗奴穿着干净的衣服,枯黄的头发也给剪短了再继续留长,看起来算是人模人样,没那么邋里邋遢了。


    这会儿才发现,他的眉骨长得好看,虽不说一看就很精致,毕竟都瘦脱相,脸颊都下凹了,可养养,也是个俊朗小少年。


    “狗奴拜见姑娘。”被叶令宜打量着,狗奴有些不安的拉着衣服,就想要跪下来,但是被叶令宜制止了,她没有那种喜欢享受别人没事动不动就跪地的癖好。


    狗奴抬眸飞快看了眼叶令宜,后就是低着头,很畏缩的站着,“谢姑娘。”


    心跳得好快,还有异常的欣喜。


    他来到姑娘身边了,今后也要一直都在。


    “你叫狗奴?这是什么名字。”叶令宜很不喜欢,明显太过侮辱人的称呼了。


    “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吧。”她拖着脸,仔细想了想,忽而抚掌一笑,“以后你就叫苍羿了。”


    摆脱苍茫无措的过去,迎接新的希望未来,很好,她总算不会被嘲笑不会取名了。


    小桃的名字也是她取的,因着手里抱着一个桃子,就用了这名。


    “谢姑娘赐名。”狗奴,不,他以后就叫苍羿了,真好听。


    叶令宜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你多少岁了,从何处来,可会些什么本事。”


    女子的房院是不需要小厮来伺候的,这活儿不适合他做,而且要想留在叶府,得过了爹娘的明目才行,即便她说要留下,爹娘也会同意。


    “今年十一岁了,我也不知从何处来,一直就是个乞儿。姑娘您放心我力气大,能砍柴挑水扫地,只要您不赶我走,什么活我都能做。”


    苍羿抬起头,很着急的表忠心,他担心会被赶出去。


    过上从前的日子到无所谓,可他不想和姑娘分开,他就想看着姑娘。


    活在阴沟里的人一旦有了目标,心里就是憋着一股劲呢。


    叶令宜没应,她年纪小,可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端着脸时还有几分气势。


    只是没想到,瘦瘦小小的居然有十一岁了,竟比她还大一岁,可完全看不出来。


    “你身上的伤,苏爷爷跟我说了都是些剑伤刀伤造成,你一个乞儿怎会有这些经历。”


    普通人若是遭遇这些,定会被灭口,怎会给留下一命的逃出来。


    “求姑娘恕罪,只是这些事,恐会玷污了姑娘的耳,才会有所隐瞒。”苍羿脸色一变,连忙跪下来磕头。


    “原先我是乞儿,后来有人跟我说,只要跟他走可以吃饱饭,我那时候饿狠了就跟着去。没想到,这人是要把我卖掉,卖一个喜欢虐娈童的老富商。我不从,就被殴打教训,后来想办法逃出来被抓,这一路才会受伤,躲到这里。”


    “若非姑娘相救,我早已横死街头,此后,苍羿的这条命就是姑娘的。”


    他说着,又再次磕了一个头,后抬起来看着叶令宜,眼神期待,像是一条渴望主人收留的犬。


    叶令宜听得皱眉,娈童这一词,她有听过,却没想到还真有此等变态存在。


    “你起来吧。”叶令宜站起来,牵着叶飞瑛的手出去,“随我去爹娘面前,若是得了他们的首肯,你就能留下来了。”


    小桃面色不好,她总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但苍羿爬起来,整理了衣服整齐,也没在意她的态度,高高兴兴跟在叶令宜身后,目光有些贪婪粘腻,只要能留在姑娘身边,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叶怀景和莫夫人都在家中,听闻女儿来意,他们打量着面前局促不安的小少年。


    太瘦了,几乎是皮包骨,剪了头发是精神些,可看不出有什么力气。


    叶家不缺养一张口吃饭的钱,可也不能养闲人,做善事并非什么都往家里收。


    “还请老爷夫人给苍羿一个机会。”苍羿主动求表现,得了叶怀景的点头,他看向四周,然后走到正厅前摆放的石头,他单手就扛起一块,随后另一只手也是如此。


    这可不是假石,而是真的,因为叶怀景的读书人喜好,认为摆放假的不好看。


    “行了,放下吧,今后你就留在叶家。”叶怀景点头,他看向叶力,“这孩子就交给你来照看,好好培养,是个习武的苗子。”


    外面正是多事之秋,或许往后几年都不太平,有个武艺好的护卫就是安全保障。


    “是,老爷。”叶力点头应下,他走上前,“小子,你随我来。”


    “多谢老爷!”苍羿欢喜行礼,他看向叶令宜,见到姑娘也偏头对他一笑时,苍羿只觉得脑袋昏呼呼的,几乎是同手同脚的离开。


    叶飞瑛这个小屁孩,看得羡慕,连忙跑到叶怀景身边,“爹,我也想学武艺!”


    能扛起石头,太厉害了!如果他也会,以后在小伙伴里就是最风光的存在。


    叶令宜想了想,也是有些意动,“爹,可有办法寻到会武艺的女子?”


    “你也想学?”还没摆平小儿子呢,长女也要学,叶怀景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行。”莫夫人立马拒绝,“你是个女子,学琴棋书画,学女红就好,学武艺那是粗人做的事,娇滴滴的女子怎能学。”


    她也是出自书香门第,可没见过女儿家舞刀弄枪,这成什么样了。


    “娘,要是云州也像川城一样有战乱呢?现在没有,往后几年也无法确定。”


    叶令宜也不急,她自有说服的理由,“世道不太平,正因为我是女子才更要学,否则届时乱到这里,匪人涌入,我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被掳走,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可把莫夫人给吓到了,直接掐到了命脉,她虽没有经历过战乱时候,可也知道,乱世里女子何其艰难,只能成为战利品被流转互送直到死亡。


    光是想想她女儿要是被一群莽夫掳走,会发生什么是显而易见的事,她一阵后怕。


    “而且我习武的事,只要不张扬出去,就无人知道。若是真的乱了,知道后也无人会说闲话,还会夸赞您和爹有瞻前的眼光。”


    叶令宜来到莫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在撒娇,顺带夸了一句。


    “好赖都让你给说尽了,我还能说什么。”莫夫人无奈摇头。


    她看向叶怀景,急声的催促,“你快点找找有没有,最好是很厉害的。”


    刚刚还反对呢,这会儿就恨不得女儿学成天下第一高手,这样就不会被欺负了。


    女儿家弱,更需要有本事才行,这个理才是对的。他们做父母的也不能时刻保护。


    “爹,我要学,我也要学!”叶飞瑛就是抱着老父亲的手在晃,摇得叶怀景都头晕。


    “行行行,都学。”顶着三人的眼神,叶怀景点头,“你说的会武艺的女子,我倒是认识一个。”


    这话,立马引来莫夫人的审视,叶怀景解释道:“你还记得严充吗?”


    “严充?记得,可是那镖局的镖头。”莫夫人自然是记得,只不过有些久远了。


    那年叶怀景还年轻,进京赶考,路上碰到劫匪,是严充押镖经过时出手相救的,破坏了规矩也要救人,是个英雄好汉。


    严充也是进京城,护送了一路,等叶怀景想要感谢时,人已经不见了。


    这份恩情,叶怀景还惦记许久,同妻子讲过,莫夫人自然是记得。


    此后在严充押镖来时,他们还见过几次面,交情不错,可近几年就没有了联系。


    叶怀景:“严充有一个女儿,妻子早逝,他重病在床时放心不下的写信给我,信中说望我在他女儿来时,能照顾几分。”


    “我没听他说起过有女儿。”莫夫人有些疑惑,见过几次面也没见有提及。


    “别人的家事,不说也是常理。”叶怀景没有深究,“前两日我收到信,严充已走,他的女儿严三刀已经上来,不日就到了。”


    无父无母的孤身女子,若是无人相帮就会被欺负,来到这里叶家还能照看,严充也是无奈之举,否则他也不会拖着病重的身体写信求助。


    严三刀?叶令宜惊奇,一个女子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莫非是使刀的。


    这话刚说,人就来了。


    管家进来,抱拳一拱手,“老爷,门外有个名叫严三刀的女子说是来拜访。”


    “快请进来。”叶怀景还以为会在明天或者后天才到,没想这严家姑娘的路程那么快。


    叶令宜也是期待的看着正厅门方向,她还没见过江湖女侠呢,光是想想兴许就是一身飒气。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来啦~谢谢支持,笔芯~


    第54章 捡回一个小乞丐后3


    爹病重临走前, 让她过来云州找叶家,严三刀本意是拒绝的。


    虽说她明白老爹的担忧,无外乎就是被镖门里的其他师兄弟因为想要占据镖门, 将她坑害,故而去世前,就做主将镖门给了出去,让她拿着盘缠离开。


    即便是她有武艺在身,也永远不能看低一个看重利益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且凉城也不安宁, 离开总归是好的。


    唠唠叨叨很多,严三刀嘴上嫌弃可还是心疼的, 到底是老爹的遗憾,收拾妥当后就离开凉城, 来到云州。


    她自己有钱, 不需要寄人篱下, 买个院子住就行,用不着旁人撑门户。


    可既然来了, 拜访还是有必要的,怎么着也是她老爹心心挂念的事。


    按着地址, 严三刀看着别致的房屋, 她拉着马,还有些拘谨起来,听老爹说叶家是读书人,他们这些莽夫可比不上。


    虽说她大字不识几个也学不下去,可对读书人还是敬重的,当然那些当陈世美的读书人另算,也不能一杆子打死, 叶家在他爹口中家风很好。


    仔细检查着衣服穿着没有不当,严三刀上前去敲门了,随后出来个管家,她道明来意后,对方表示要进去问话,总之一套很麻烦的流程。


    “有学识的人,规矩就是多。”严三刀小声嘀咕着,她这个大嗓门来到这里都得下意识放轻,免得被听了取笑粗鄙。


    马儿在踏步,有些饿了,严三刀摸了摸它的脑袋,“踏雪再等等,带会儿我带你去吃最好的粮草。”


    这匹马通体白色的,很高大,四肢矫健有力,是突厥战马配的种来着很少有,她老爹送给她的礼物,从小马驹养大,现在是她行走江湖的好伙伴。


    踏雪有灵性,晃了晃脑袋,算是应下来。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的,严三刀也不会灰头灰脸的就上门拜访,她来到凉城是先歇了脚,洗浴换衣后才过来。


    本来想要将踏雪放在客栈里,可路上看到了有几个毛贼盯上她想找机会下手打劫,严三刀就给一起带了过来。


    在她的想法里,拜访很快速,她完成老爹的遗愿后就能离开了。


    等了小会儿,那自称管家的老伯再次出来,笑眯眯的将她迎进去,然后派来一个小厮,牵着她的踏雪去后院马槽,哪儿有粮草喂。


    严三刀也不会担忧叶家会将她的马给昧下来,将踏雪交给小厮之后,她随着管家进去,这一路看得惊奇又惊艳,像是土包子一样。


    光是这去前院的路,就比他们的镖门要大了,这称得起书香门第这个门楣称呼果然不差钱,想想也对,能供得起读书,有丰厚家底是肯定的,许祖上还有过大官只是没落了。


    待走近,严三刀远远就看见一行人,一对夫妻,还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以及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她心想,这应该就是叶家人了。


    只是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啊,严三刀是个很爱美的,这话并非是说她自己爱梳妆打扮,相反过得粗糙像个汉子,而是她很喜欢漂亮小姑娘!


    现在这个,比她见过的所有姑娘都要好看,微微对她一笑,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果然还是女子最好看,她开始幻想,要是死皮赖脸的话,能不能留下来?


    他们也在打量着严三刀,长相英气,眼神清正,穿着短褂,腰带上还配着两把菜刀,看着就是不拘小节的江湖儿女气质,和想象中的差不多。


    “你就是三刀吧,快进来,路途遥远,受苦了。”叶怀景热情的说着,自有丫鬟端茶进来倒好又退到旁边站着伺候。


    其实也不受苦,她在外面跑都习惯了,严三刀难得有些局促,喃喃的说,“叶叔。”


    是这样称呼吧,比他老爹要小应该是叫叔的,唉,真难为她了,最不适应处理这些事。


    如果都是江湖中人那就好,可明显不是,她也懂不能用江湖中的相处方式套进来。


    “不用拘谨,来到这里,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叶怀景知道初来乍到都是会陌生,时间一久就好了。


    “我为你介绍介绍,这是我你莫姨,这是我女儿叶令宜,我小儿叶飞瑛。”


    叶怀景也是第一次见到严兄的女儿,眉眼长得和他有些像,只不过或许偏向她娘多些,英气好看。


    “三刀劳累了,先坐着喝一杯茶去去寒气。”莫夫人同样是热情相待。


    她招呼着人坐下,目光暗自打量,心里头很满意,瞧瞧腰上别的两把杀猪刀,一看就很强大,女儿学个几分本事就好,也不求能学完。


    “飞瑛见过三刀姐姐。”叶飞瑛摸了摸脸,叠着手行礼。


    叶令宜也是一笑,微微福身,“三刀姐姐。”


    这家果然是文绉绉的,严三刀就觉得,她好像是很粗鲁啊。


    但是令宜妹妹真好看,嘿嘿。


    “在下严三刀,见过叶叔,莫姨,令宜妹妹,飞瑛弟弟。”


    屁股刚坐下,严三刀就是立马站起来,下意识抱着江湖拳礼,嗓门一张就是豪迈之气,就差没有结拜了。


    本是雅致的正厅,忽而变得犹如大漠边的客栈,江湖侠客饮酒之地。


    叶家人一怔,见着严三刀反应过来手无举措,很尴尬的样子,转而就是轻笑,并非嘲笑,而是觉得她很逗趣,也说明这姑娘是个实在性子,可以结交。


    “三刀姐姐好英气。”叶令宜抿着笑意,眼里泛着亮晶晶的好奇。


    “令宜妹妹不嫌弃就好。”严三刀瞬间红了脸,笑得有点憨傻。


    天不怕地不怕的严女侠,就怕漂亮姑娘对她笑,这一笑就不得了了,魂都找不到边。


    莫夫人安排人准备房间,还有接风洗尘的饭菜,屋内,叶怀景在和严三刀聊天,说起严充,他是伤感了。


    严三刀却也没有多少难受,该伤心的都伤心过了,她也知道,这可是她爹迫不及待的事,想着她找她早早离世的娘。


    她爹和她娘就是一桩往事,反正自她记事起,就是跟着舅舅家一起生活的,养猪,看猪,杀猪,杀猪刀使得比她老舅还利索。


    老爹得空就会上门,老舅就很不爽,两人相看像仇人,但也没拒绝她爹来找她。


    所以严三刀会武艺就是这样学来的,她天赋好,把她老爹的本事很快就学完了。


    没什么心眼子的严三刀,玩不过叶怀景这个老狐狸,三两下就被忽悠得什么都说了,听着夸奖会武,要不是担心太自来熟,她都想拿杀猪刀比划比划。


    “不不不,叶叔,我在外面找房子自己住就好,就不来叨扰你们了。”严三刀回神,听见莫姨已经将房间收拾出来了,她就是连忙摆手。


    好友的嘱托,叶怀景自是放心上的,“你爹既然把你托付给我照顾,我又岂能不理?再则你一个女子在外面住,虽说你有武艺傍身,可生活里不止是刀光剑影。”


    “是啊,三刀姐姐,麻烦事很多的呢。你啊,就开开心心的住在家里,有你作伴,我也不会觉得无聊了。”叶令宜也是出言相劝。


    短暂的相处,她很喜欢这个爽朗的大姐姐。


    漂亮妹妹这样一说,严三刀立马就动摇了,莫夫人走进来坐在她旁边,先是叹了声气的哀愁,后又请求的说,“三刀啊,莫姨其实是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的。”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必当会竭尽全力。”严三刀点头。


    “我观你有一身好武艺,就想请你教令宜几招。”莫夫人是真把女儿说的情况给记得牢牢的,“女子生存本就不容易,令宜她弱弱小小的,我和他爹都不放心,若是今后被欺负了该如何?能学点拳脚功夫,遇到事了还能自保。”


    “我教!”严三刀一听,瞬间肃然着脸,“您放心,我一定会将令宜妹妹教成以一打十的侠女!”


    她拍着胸脯,一脸保证,“而且还有我呢,令宜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谁敢伤害她,就要先问问我的杀猪刀同不同意,先踏过我的尸体!”


    感受到她的真挚情感,叶令宜朝她一笑,“谢谢三刀姐姐。”


    “咋那么客气,令宜妹妹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严三刀嘿嘿笑着,大手一挥的很是豪爽,就差没有端着酒碗碰杯了。


    “···”莫夫人嘴角一抽,她有种担心,温婉乖巧的女儿将来不会也学成这样吧?


    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学会自保占据上头,算了,她多盯着点就好。


    *


    等苍羿知道叶令宜身边有个黏糊劲不比他少的严三刀这件事,已经是在五天之后了,还发生了件乌龙事。


    他被叶力带走之后,就去到了护卫院子住,然后开始养身体安排学习的事,既然要培养成护卫,肯定是要识字的,否则看张纸条都看不懂。


    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没有好好的学过,想着要留下来,要跟在姑娘身边,他学得很用心,蜕变也是很快的,起码走出去和五日前的样子相差很大。


    吃得好住得好,年轻恢复快,脸上都长了点肉,身高也开始拔高了。


    五日一休息,得了叶力的允许近今日能放松,苍羿穿上最干净的护卫衣服,收拾妥当之后,就来到叶令宜的院子,但他是外男,得要禀报了才能进去。


    小桃看他的目光,依旧那么不善,苍羿看见了也不在意,他只在意姑娘待他的看法就可以了。


    无视那想要叉出去的眼神,苍羿几乎是很努力控制着雀跃的心,维持着规矩走进去,眼神一扫就看见,姑娘站在院子中间。


    娇小一个,蒙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根细棍子,周边的花开得好看,可苍羿就只看到姑娘,若不是小桃在旁边虎视眈眈,他的眼神或许会更加炽热。


    “姑···”苍羿想要喊一声,耳朵微微动,就听见有人飞来的声音,手里还拿着两把杀猪刀,日光下刀尖很刺眼,是朝着姑娘而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苍羿立马冲过去,像野狗一样动作很灵活的跳跃过花丛,就来到了叶令宜面前将她护在身后,拿着叶力给他做的木剑,横在头上,硬生生挡住了严三刀的杀猪刀,抬眸时他看着严三刀的眼神,那股子阴狠,恨不得撕碎了去。


    严三刀也是一惊,突然跳出来个野小子,还用这般可怕的眼神盯着她,恨不得吃肉了,她下意识收起力气,往后跃的翻身落地。


    可还没搞清楚情况呢,这野小子就像是呲着牙的恶狗,拿命来护着主人,提着木剑,就是气汹汹的冲上去乱砍,一刻不带停下。


    他就是学了几招,可记得快,而且在苍羿的观念里,面对敌人就是往死里打,只有打死,他才会安全,毫无章法的出招却都是往着能夺命的地方去。


    就像是他杀了那几个人一样,只有他们死了,他才不会被当成狗的关起来整日打骂,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会被老东西玩弄虐待,只要是敌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臭小子,你还来劲了!”严三刀也是震惊,这野小子可真下猛手啊,她还被缠得逼退几步,如果是会武的,手里还是开刃的武器,她这会儿多半是受伤了。


    狠人,她见过,可还没见过像这个的,犹如是野狗批了张人皮子的凶恶。


    眼见苍羿像是疯了一样乱咬人,小桃也是喊着,“苍羿,你在干嘛,还不收手!”


    她心里很不安,觉得这小乞丐过于狠了,会伤害到姑娘。


    “怎么回事?”叶令宜拿下蒙眼带子,看见眼前这一幕,大脑也是远转慢了些,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苍羿,苍羿,别打了——”叶令宜连忙喊着,院子里的花都落满地,她捂着胸口,有些心疼,还想养活了拿来照着医书上描述的做药呢。


    听到姑娘的声音,苍羿那像是恶犬化的表情,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他没再穷追不舍,转身,三两步回到了叶令宜面前,双膝一弯就是规矩的跪着,却抬头看着主人,眼睛亮亮的,确认没事才安心。


    “姑娘,苍羿在。”他望着她,脸上还有划出来的一道血痕,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恨不得咬死的阴狠。


    这前后的变化,看得严三刀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真是涨见识了,云州果然不愧是大城,什么人都有。


    叶令宜疑惑问,“苍羿,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和叶力学习吗。”


    “姑娘,今日轮到我休沐,想着还未报答姑娘,就将夜里雕好的木雕拿来送给您。”苍羿说着,他放下手里头的木剑,从怀中拿出一个木雕小兔子,双手捧着呈给叶令宜,做得栩栩如生。


    他还聪明的涂上了颜色,是和同护卫院里的人借的,当然也将兜里那几个铜板给了出去,至于姑娘留给他的钱,没舍得用都收着呢。


    “真可爱,你还有这个手艺呢。”叶令宜拿过把玩,细看做得还有些粗糙,可也是不错了,起码形态好。


    “我和同院的护卫大哥学的,没有什么报答的,只能用这些简陋的玩意儿让姑娘开心。”见到她喜欢,苍羿眼前一亮,心里很满足。


    同时还有点懊恼,他怎么那么没用呢,应该捧上世间最好的宝物给姑娘才是,而不是这些简陋的东西。


    听后厨的老伯说,世间啊,能用得上最好的就是皇帝咯。苍羿心里是一闪而过的苗头,是皇帝,就能给姑娘最好的了?


    “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叶令宜一笑,见他还在跪着忙的说,“你快起来吧,下次不可再如此鲁莽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这是在叶家呢,三刀姐姐刚刚是在训练我面对危险的反应能力,不是来害我的。”她知道苍羿是将她放在第一位,故而也解释了番。


    严三刀走上来,将两把杀猪刀收回去,朝着苍羿轻哼了声,自然也没得到一个眼神回应。


    “是。”苍羿听从的站起来,可心中对姑娘的话在反驳,见到有危险的那一刻,无论鲁莽与否,他肯定要第一时间保护姑娘啊。


    他这一起来,叶令宜才发现,他的个子长得快,这才五天没见呢,就隐隐比她高出了一点,而且容貌也变化了,看着精神。


    这时进来个小丫鬟,福身道,“姑娘,严姑娘吩咐厨房准备的食材已经准备好了,可否现在就挪来院子。”


    “嗯,挪来吧。”叶令宜听着三刀姐姐讲很多外面的趣闻,兴致来了,也想安排上好体验体验,自然需要什么都是严三刀说的。


    后厨动作很快就摆好,需要的铁架子,紧赶慢赶五天也赶出来了。


    没被出声退走,苍羿就不会主动离开,积极帮忙,在能够见到姑娘和姑娘待在一起的时间里,他很珍惜,一丁点都不想浪费掉。


    有一板的猪肉,这可是严三刀的拿手活,她掏出杀猪刀,眼神看着猪肉,像是看什么老朋友一样很怀念。


    “小子,看什么看,切猪肉,你会?”感受到苍羿的目光,她抬头就是阴阳怪气的说着。


    这野小子,暗地里那警惕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就像她是个坏人一样,什么眼神。


    苍羿没搭理她,转而蹲在叶令宜面前串菜,叶令宜也是兴致来的自己碰,大多数都是下人准备好了,她就动动手,玩个新鲜。


    “三刀姐姐,苍羿只是野习惯了,性子有点刺,实际上没有什么恶意的。”叶令宜也不好厚此薄彼,两边维护,“苍羿,三刀姐姐是我的朋友,你也不能摆出脸色,这是不对的,知不知道。”


    许是自己捡回来的小乞丐,现在养在家中,叶令宜对他总是有了几分宽容。


    “姑娘,我明白的,今后再也不会了。”苍羿认错的行为特别流畅,整一个乖顺的恶犬,实际上怎么想,他心里懂。


    反他正就是看这个严三刀不顺眼,怎么可以抱姑娘,谁允许她抱姑娘的!


    料是严三刀自己调的,味道很好,叶令宜还命人准备了点小酒。


    吩咐厨房留了些给爹爹和小弟,娘亲说了不来叨扰,她也装满一碟叫人送过去。


    吃着烤肉,再听三刀姐姐讲外面的见闻,叶令宜不小心就贪杯了些,脸颊红扑扑的甜美可爱,苍羿招架不住的偷偷看了好几回,恨不得给记在心里。


    “只可惜,现在外头不太平,我爹也走了,现在没法再跟着他到处闯。”


    严三刀饮了一口酒,眼里也染上了悲伤,说着不伤心可还是会想念的,唯一亲人离世,呐能做到真的毫不在意。


    “如果世道安宁就好了,我也想去看瀑布流水,看大漠黄沙。”叶令宜捧着脸呢喃说。


    苍羿默默伺候着,也将这话听在了耳朵里,他没能理解什么文雅的调调,只知道,姑娘想出去玩,但是外面坏人多。


    嗯,他要努力习武,只要将坏人都解决了,就不会碍着姑娘出门的路了。


    有一个坏人就杀一个,有一群坏人也要杀光。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笔芯~


    第55章 捡回一个小乞丐后4


    时间一晃而过, 五年就溜走了。


    叶令宜也从一个半大姑娘,长成到了及笄年龄的大姑娘。


    今日是她的及笄礼,本该是热闹的, 却很低沉萎靡不振,府里飘着严肃氛围。


    五年,足以发生很多事,比如说皇室倾覆,权威不再, 比如说各藩王自立为王, 战事不断,无论是内斗还是外患都有。


    云州的泰王自然也就加入了这场争斗, 表面上无实权,实际上这几年是暗地里做足了准备。


    且还是扯着匡扶皇室灭反贼的名声, 自有一批拥护者, 而所处封地的云州也是个香饽饽。


    泰王已去到京城, 这封地就是交给他大儿子梁绪管理。


    泰王是个还算有谋略的能人,可惜, 梁绪好大喜功且胸无点墨,在他的管理下云州很不太平, 闹事不断, 官官相护。


    因着梁绪想要证明能力,更是加大赋税,步了川城后尘,想反抗的人越发多。


    叶家长女有倾国倾城容貌这件事传到梁绪耳朵里,好大喜功还极其贪色的他当下就心动了。


    命人去调查,确实名不虚传很美之后,连委婉都不用, 直接派人到叶府。


    扬言泰王之子梁绪已看上叶家女,要纳为姨娘,这场婚事是还叶家高攀了,识趣的就安排一顶红娇子抬入府,若是不识趣,那就别怪梁公子有脾气了。


    梁绪只是贪图美色想要玩一玩而已,他已经娶妻,且还是督军的女儿,有老丈人的兵力支持,他怎么可能把叶家女娶为正妻,肯纳为姨娘妾室还是看在叶家在当地名声不错,且叶家女还有“神女”之称。


    武将的枪,文人的笔都是重要的,反正姨娘位置多,将叶家女纳回府上对他来说有益无害,相反还能得不少民心。


    且他没想过叶家会拒绝,当今天下打乱,各方势力抢占地盘,可泰王的呼声最高,现如今还入了京城,打着清君侧的名声成了摄政王,将来登基为皇帝,那是铁板上的事,这也是梁绪有恃无恐的根本原由。


    来人挂着奸诈的笑意,目光掠过叶令宜的脸也是很惊艳,又看向叶怀景敲打,“叶举人,梁公子很期待能和叶家成为一家人,还望叶举人莫要让梁公子失望才对。”


    这件事办得妥当了,他在梁绪面前就是一号人物,将来荣华富贵铁定少不了。


    “还望回去禀报梁公子,叶某明白。”叶怀景作揖,微微欠腰时,说得恭敬顺从,可遮挡住的脸很是阴沉。


    站在叶怀景身后的其余人,面上是恼怒的可当家人没有表示他们也不会出声。


    叶令宜一直垂着眸,任由打量,并没有要被纳为妾的慌张。


    她相信爹爹不会答应,且这件事,并非没有迂回之处,应该说也是一个突破口。


    “叶举人放心,梁公子是真心要娶,绝不会亏待了叶家和叶姑娘。”缓了缓语气,来人也不想将事情闹僵,“我等就先回去禀报梁公子,叶家就准备婚事吧。”


    依着叶家长女的容貌,将来能得势也说不定,现在得罪死了将来他也不好过。


    “恭送大人。”叶怀景又是垂了下身段,待一行人满意离开之后,他才缓缓直起来,收起恭敬神色,目光深深的看着门口。


    “老爷,我绝不答应将令宜送入梁府!梁绪此人什么猪狗不如的事都做得出来,令宜进入,那就是往火坑里推啊!”莫夫人拉着叶怀景的手出声。


    当街强抢民女的事,梁绪也不是没有做过,甚至,甚至清清白白的姑娘被玩腻了,转手就送给手下消遣,不过几日,好端端的姑娘就死了,活活玩死的!


    这件事闹得大,姑娘的家里人想讨公道,可能够跟谁讨,云州是梁家的地盘,是土大王,后来这一家子老的都死了,年轻的也残了。


    受不了侮辱的女子也自尽,被逼得灭门,如此不堪之人她宁愿带着女儿走了,也不要受这等侮辱至死的事!


    “爹,我不要姐姐嫁给这种脏人,大不了,我们杀了他!”叶飞瑛很怒气,护在叶令宜面前。


    他已经十一岁,是个半大小子,长得和叶令宜一样高了,小时候还肥嘟嘟的很可爱,现在抽条长高,还习武,眉眼有着坚韧的英气。


    “放心,我是个当父亲的,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女儿推入火海。”叶怀景是没有想过用卖女儿来谋前途。


    况且他并不认为,泰王最后会成功,刚得了点势就如此嚣张行事,迟早会被剿灭。


    闻言,莫夫人松了口气,转而就是担忧,“可梁绪不会甘心罢手的,我们走吧,离开云州,到别的地方生活。”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想到保护家人的办法就是离开,躲得远远的,只要够不着就行了。


    “躲?夫人啊夫人,外头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往哪儿躲都不太平。”叶怀景摇头,莫夫人就是苍白着脸,很是无力。


    见着女儿一脸深思,并未吭声,叶怀景看向她,“令宜认为该如何。”


    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女儿在出主意,现在梁绪还好声好气的来说纳入府,连提亲都安排了,而不是用身份压着强娶,只是因为叶家的名声,他有些投鼠忌器,再横行霸道,总归还是要看泰王的意思。


    而这个名声,叶怀景不得不说,在五年前难民逃来时女儿给她提的建议,就已经做了安排,往后这几年女儿也在外面活动,跟随者很多,虽不一定是为了现在,可一定是有所考量。


    “父亲母亲,还有弟弟不用担心,女儿有考虑。”果然,叶令宜勾唇浅笑,目光清澈却又坚定的看向他们,“只是女儿要做之事果然胆大包天,也不知你们可愿与我放手一搏的赌一赌。”


    “当然,若是不愿,女儿也不强求。”叶令宜将什么事情都给前后安排妥当了,“女儿会将你们送走,藏得好好的,无论女儿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牵连到你们。”


    这话,莫夫人有些迷糊,听着不懂是什么意思,她看着运筹帷幄的女儿,又看向丈夫,而丈夫就是垂眸深思,最后扬唇浅笑,她看得更加迷糊了。


    “我要跟着姐姐!”叶飞瑛立马喊着,“我要和姐姐共进退共生死!”


    他苦学武艺,如今有了点小成就,只是更爱读书,这个年纪也知道很多事了,他明白姐姐和苍羿大哥在背后有安排,虽然不了解,可他会跟着姐姐一起。


    “哈哈哈哈,好好好,叶家出了个好女儿。”叶怀景摸着胡子爽朗一笑,“放开手去做,爹支持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他是没看差眼,这个女儿,眼里没有野心,可是有怜悯,这就足够了,有时候对天下人的怜悯,可是比野心要更强大的力量。


    “娘也支持你。”莫夫人不知道他们的打迷糊,可一家人肯定是要在一起的,无论发生什么事。


    面对家人的支持,叶令宜的心中一暖,也更加有动力了。


    “还真有一件事,需要爹爹去帮我。”叶令宜看向叶怀景,明眸里闪烁着算计。


    “你说。”


    “爹爹亲自去一趟梁府,就说,纳入府时间定在半月后。”


    “但我的嫁妆是,给云州老百姓的赋税减两层,除了这个我不要其他,否则就是一具尸体抬入梁府。”


    叶令宜转着手中的玉镯,眉眼如画的平静,可很有信服力。


    “好。”


    叶怀景也没问她的安排,有些事,他也看在眼里,听着做就行了。


    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他已经老了。


    *


    没过几日,这件事传得很快,云州的百姓都听说了,私底下议论纷纷。


    叶家长女谁不认识,像个天仙般的人物,最主要的是像活菩萨一样心善。


    免费施粥,免费治病,三年前有场灾病,就是叶姑娘不怕死的进入病患堆里力挽狂澜救回来,老百姓只要是有难事求到她面前,都会伸出援手。


    可是这样像天上神女的人物,却要被强迫为姨娘,闻着都是低声愤慨。


    他们想帮忙却无能为力,害怕梁家的势力,只能私下里为神女打抱不平。


    “听说了吗,叶家长女要被纳入梁府当姨娘了,就在半个月后。”


    “遭天谴的梁家,连神女都这样折辱,也不怕遭天谴。”


    “哎,谁让那是梁家。”


    “而且神女为了老百姓,开口要的嫁妆居然是减少税收,给老百姓一条活路。”


    人群中有人抛下了这句话,引导着他们讨论,然后悄悄隐退。


    城内都是生活还过得去的人,讨论再热烈,他们只是惋惜和不平,却不会做什么事来帮忙,明哲保身,这是人之常情。


    且他们也不需要城内的百姓出手,要的,就是将这件事烙在他们心中,形成主观念。


    时间一久,等后面起到的作用自然是很厉害的。


    *


    这事传到被安排去挖山修路的难民之中还有老百姓耳朵里。


    面上没有什么,可在背后,他们聚众起来,心里的恨意要达到了巅峰。


    一个个的互相隐瞒联系,躲过管事的眼睛,溜到了外面。


    严峻崎岖的山峰里,却意外很平坦,现在被改成了习武的场地,放眼望去像是一个军事训练场,且还有种植,一个个的汉子扛着粮食放好,妇人就在缝制抵暖衣服。


    这块地方,是叶令宜找给他们的,每一块都是她划分好且告诉他们怎么做,而这些人就是被放弃差点被放火烧死的人。


    起因就是两年前在凉城有一场瘟疫爆发,连带着云州周边也感染,祸及很大。


    束手无策下,决定要将患了瘟疫的人全都杀了烧死,等于说凉城就要灭城了,无论他们如何哭嚎也没用。


    后来,叶令宜拎着药箱,带着药义无反顾的进去救治,连续两个月的付出,后面终于成功了,她的神女名声由此而来,而凉城自然也就归到泰王管辖。


    但是暗地里,已经拧成一股绳是别人无法号召的力量,就等着听号令行动了。


    所以对于陷入困境无处可去的人来说,出手相救,给了他们安定的居所,就是他们要效忠的人,更别说还有苍羿这个,近几年洗脑功夫很厉害的嘴皮子。


    他自己实力强,可是像圈地盘一样的护住叶令宜,影响之下他们更加疯狂。


    外面打探消息回来的眼线将事情一说,各个都是愤慨,严三刀差点要压制不住,但她心里很满意。


    她明白,令宜妹妹立下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这些人就是打响第一步的力量。


    目前不需要他们理智,只需要疯狂就好。


    “严老大,你说,我们要怎么样去救神女。”他们找到严三刀,手里拿着武器,恨不得立马上冲到梁府取下狗头。


    望着一张张面孔,严三刀扶着杀猪刀,现在越发稳重了。


    “众位好汉,听我一言。”她抬起手,下方闹哄哄嚷嚷着要救人的声音立马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担心神女安慰,我也担心。只是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你们放心,我也很愤怒,神女绝对不会有事!”


    严三刀说得他们激昂,“回去将你们的刀磨得锋利些,否则砍不下狗贼的脑袋者回来就要受到惩罚了!”


    “砍狗贼!”


    “砍狗贼!”


    众人举着刀齐声喊着,激奋回去后,磨刀声是日夜不止,生怕不够锋利被嘲笑。


    严三刀勾唇一笑,抬头看着天上有些刺眼的太阳。


    她想,终有一日,阳光下的百姓是能安居乐业,走向太平盛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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