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第二轮环节开始的时间比查莉想象得还要漫长,瑞德博士的认知谈话的确很厉害,虽然它实施起来就像催眠那样,但查莉也能感觉正在流逝的记忆被他的谈话狠狠地定在了原地。


    或许是超级大脑太厉害了,查莉感受到了一种被搭档带飞的爽感。


    等两个人整理完他们手头的所有信息,获得绿灯的小组也才刚过半数,一个瘦巴巴的男巫师还和一直在摇铃铛的法师还吵了起来。


    查莉原本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无聊地等着绿灯全部亮起。


    没有人和她讲话,她的脑子里就开始不停地闪回和艾利奥短暂交流的画面,熟悉的抑郁又开始让力气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流逝。


    有人吵起来了,她突然有力气坐正了,就连眼睛也亮了起来。


    “herewego,这才是我熟悉的真人秀。”


    瑞德还在看那张报纸,有点好笑地瞥了她一眼。


    “八名灵媒,八名侦探,直觉vs证据,信任vs猜忌,只有一组会走向最终的胜利!”查莉突然像被鬼上身了一样,模仿起真人秀预告的配音,只是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她旁边的瑞德和被收声的麦克风能听见。


    她开始一人分饰好几个角色。


    “我来到这里接手案件,希望求助者获得安宁。”她表情严肃转向右侧。


    “得了,别把自己想得太高尚,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傲慢,自大,固执己见……”她眼神睥睨地转向左侧的瑞德,还加上了手部动作。


    “我不喜欢这里,我要退赛!”她呜呜假哭。


    “b*tch,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获胜的,等一切结束,所有人都会记得我的名字。”她又突然换成了超级刻薄的声线,脑袋微微左右晃动,完全就是比弗利刻薄女孩。


    “这里没几个人有真正的实力,但是我有。”她又一秒正常。


    “我不干了,你知道怎么着吗?fuckyou!fuckallofyou!”她又突然小声暴怒,瑞德总算忍不住假装咳嗽般笑了一声。


    “哇,所以你是会笑的!”这还是查莉第一次看到mr.fbi露出笑容,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腼腆,毕竟从认识他开始,他就是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


    “um…我当然会笑,我并不是一个严肃的人,而且我也会讲笑话。”瑞德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戳到他的笑点了,但他趁机给自己正名。


    查莉想起之前瑞德博士说过,他是被上司强制要求过来的。有道理,什么好玩的事情如果变成老板的命令,她肯定也笑不出来。


    “那你也来一个笑话听听。”查莉命令。


    瑞德觉得这是一个转移查莉注意力的好机会,她刚刚整个人都要不开心到冒黑气了。


    “你之前讲了一个怀疑论者的双关笑话,对吧?”瑞德还记得刚见面时差点把他噎住的冷笑话,双手撑在桌上歪头看她,“我也来问你一个问题。”


    查莉发现她的搭档正在放松下来,逐渐展示出他更真实的一面。


    瑞德博士的眼里带着一种很纯粹的笑意,似乎在为要讲出这个笑话而兴奋。他本人展现出的多面性格完全吸引住了查莉的兴趣,她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肯定闪烁着一种夹杂着兴奋,崇拜,快乐与投入的光芒。


    查莉的朋友们总戏称她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看向别人时专注得就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总让刚和她接触的人想入非非,误以为知音与真爱骤然降临。


    查莉表示她真不是个花心的情场高手,她就长这样,而人们总是克制不住地喜欢她,她也没办法。


    “一个怀疑论者为什么要带梯子去参加别人的派对?”瑞德博士连咬字的口音都很独特,不紧不慢又抑扬顿挫,就像一个在授课的学者。


    “为什么?”查莉问。她的手右手托着脸颊,脑子其实已经不在转了。


    “becauseheheardthedrinkswereonthehouse(他听说饮品由主家请客/在房子上),而他对此表示怀疑。”


    要不是他们正在小声交头接耳,查莉差点要放声大笑了,她发誓这个双关从瑞德博士本人这里讲出的效果比笑话本身好笑一千倍。


    两个人又嘀嘀咕咕聊了一会儿天,查莉都快忘记刚才因为什么而心情低落了。


    她怎么会误以为瑞德博士是个不爱讲话的人?他虽然慢热,但话也挺多的。


    八盏绿灯全部亮起,虽然排名靠后的队伍更像是勉强排序后给了同情灯,但至少比赛也是进入第二个环节了。


    真人秀的主题音乐响了起来,灯光也随之变化。低沉的大提琴和暗流涌动的钢琴带着克制的压迫感,有些神圣的人声吟唱叠着沉稳规律的鼓点,如同放大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空气,如同对峙前最后的打量与评估,带来内收的张力。


    五位评委在音乐中步入正对造景的评委席,然后罗伊·希尔站上了选手与评委之间的演示台,介绍接下来的陈述环节。


    查莉认出评委之一是上一季的冠军塔提安娜,她在网上刷到了两三个案件的后续,被重启的案件已经锁定了关键线索,进入了起诉环节,这都归功于这位传奇女巫的帮助。


    其余的人查莉都不太认识,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了玛丽身上,那个打扮得简单又贵气的女人正强装镇定地端坐在椅子上。


    查莉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底漫了上来,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她突然好想好想妈妈,想到胸口几乎都在发痛了。


    默默地把眼泪抹掉,查莉准备好作为第一组上台陈述。他们的顺序占有先天性的优势,这是求助者交付于她的信任,她一定会发挥好。


    一道圆形的光束打到了查莉与瑞德的工作台前,跟随着两位选手走向舞台的脚步。


    当他们走近时,主持人罗伊才发现他们的身形都非常高大,只是之前面对面坐着让人忽视了这一点。


    查莉今天穿着一条简约又剪裁得体的拉夫劳伦巧克力色缎面裙,头发仍被那支黄色的铅笔随性地固定着,而瑞德博士无论la的天气如何,永远都是衬衫和西装,由内到外都透露着“来自fbi”的气质。


    两个看上去脾气不错的人收起了笑容,强大的气场便扑面而来。瑞德和罗伊点了点头,微微附身调整检查了一下麦克风。


    查莉莫名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不像是在大学里讲课,更像是个经常出席听证会的老熟手。


    “先从我分析的信息开始,失踪对象艾利奥·米勒生活在亚利桑那州距离凤凰城不远的一个小镇ridgefall,放学后走失,没有绑架的直接证据。”瑞德没有带任何稿子,先从侧写师的角度讲起,语速流利适中,情绪又很平稳,让人下意识就感到信服。


    “基于小镇的人口和就业的稳定性,以及以往大量案件的经验,除了发生意外的可能之外,这大概率是一起熟人作案。”


    台下的侦探都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不可思议,什么叫你推断出来的?大家拿到的是一样的线索么,为什么他能推出这么多东西。


    好几位警探低头重新检查报纸,没错,他们没有看漏,到底哪里写了事件发生的地址?


    “再看我的搭档查莉提供的线索。”瑞德侧头看了查莉一眼,她对他笑了笑。


    他们在上台之前就约定好,让瑞德完成全部的陈述,因为查莉100%会想到哪里讲哪里,抓不住重点,跑题,开始闲聊,或者忘记她的核心内容是什么。


    “我想求助者们最为关心的内容就是艾利奥遭遇了什么。”瑞德看向正无意识紧紧揪着项链的母亲,他从业这么多年,已经看到过太多次这样的神情,但这并不会让事情因为“熟悉”而变得简单一些。


    正是这样寄予希望的迫切眼神让瑞德犹豫了,他还是很难做到告诉受害者家属一些无法被认证的信息,而现在他又多了新的理由。


    语言是有分量的,查莉自己也承认,正确与否基于灵媒对信息的解读方式,要是她错了呢?


    一个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人,真的能承担得起这份救命稻草般的期望吗?他不想他的搭档日后因为这些好心的帮助而承受别人攻击。


    查莉感受到了他的犹豫。


    “没关系的,直接说吧。”她知道瑞德博士在担心什么,但她也同时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份能力是她最想摆脱掉的折磨,但至少这一次,它有了用武之地。


    瑞德本来想继续讲查莉所看到的场景,而话到嘴边,他突然改变了主语。


    “我们认为这件事的起因源于一场校园霸凌,艾利奥·米勒患有自闭症谱系障碍,因此在校园里成为了被某些学生针对的对象。这件事的起因或许只是一场玩笑,却迅速急转直下,变成流血的谋杀,而他的尸体就被埋在小镇在采石场附近的沙漠里。”


    随着瑞德的话语,台上台下都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他们给出的结论是那么的清晰,还直接了当地讲出艾利奥患有自闭症,这可不是随便瞎猜就能得出的答案!


    “illbedamned.(我真是见了鬼了)”作为评委的卡尔·伯顿警探更能意识到瑞德博士这样有理智的人正在发什么疯,为了不让他刚认识的搭档成为众矢之的,他竟然选择完全支持她说的每一句话。


    其余的选手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这一组可以拿到第一盏绿灯了,瑞德说的话不仅扰乱了大家的思路,还让所有人都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他把话都说完了,没有半点故弄玄虚,这叫下面的几组都说点什么!


    查莉知道这些话从信奉科学的瑞德博士口中说出来有多么不容易,虽然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验证的办法,但他改变了叙述主语,听起来就像是他们共通推测的结果。


    这并不代表他真的相信自己话,他这么做更多是出于一种责任感,在无法验证真相的情况下,他的言论无异于是一种赌上他专业性的担保。


    查莉发现瑞德博士天生就把他自己置于“保护者”的身份中,哪怕两人之前并不认识,性格不完全投缘,但照顾他人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这样的情况下,查莉又觉得敏感不是一件坏事了。


    虽然经常被和她毫不相关的事情严重影响到生活,但她也可以感受到格外多无声的善意,而瑞德博士显然是个“做”远大于“说”的人。


    其余的组合接二连三地上台陈述,就连他们都得承认,查莉和瑞德这一组奠定了一个非常好的框架,因此他们感应到的那些模糊的,片段化的信息反而变成了让故事更加立体的细节。


    “四个男孩。”黑泽尔模拟着当时的场景,“先是殴打他,到了某一个程度,其中有一个人拿出了钝器,然后——”


    她用掌根处敲了敲左侧的颅骨,看向受害者的哥哥,“你需要想起当时是哪些人会四个人一同行动?”


    杰西·米勒显然陷入了回忆与思考,那些记忆太过于久远,也没有什么特别快跳入他脑海里的形象,他的脸色正处于愤怒到快要爆发的边缘。


    黑泽尔似乎看到了艾利奥的死亡场景,而苏珊的话与她的陈述相互印证了。


    “在某一刻,我感受到了非常猛烈的一击,他们在放学的时候抢走了他的背包,那里面有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他们说,一起上车,否则他们就在晚上的派对上把它扔到篝火里。”


    这又是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从来没有任何人和灵媒们讲过有关于“派对”的事情,现在嫌疑人的范围也被大大地缩小了。


    杰西·米勒的表情更差了,他都不能确定母亲的身体还能不能承受下去。


    杀害他弟弟的凶手就藏在那些每天和他一起上学的人之间。谁知道呢,或许他们还加入了后面几天的搜寻队里,假惺惺地在街区之间呼喊着艾利奥的名字,心知他早就长眠在某块沙漠之下。


    老警探蒂姆则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当年你们的案子难办,主要是没有证据指向固定的人。相信我,我知道这种所谓‘讲人情’的小镇上互相指控对方会弄得多么难看,尤其是在整个小镇都出动帮忙的情况下。”蒂姆选择直接和杰西沟通,“我猜你们现在已经不住在那里了?”


    杰西·米勒浑身上下都写着“成功”,这样的人不会在小镇上呆太久。


    “是的,自从我挣到第一笔大钱之后,我就带着母亲离开了那里,这一切对我们来说太沉重了。”


    “虽然我也不能全信灵媒的话,但这么多人都说是谋杀了,那就坚持要求重启调查吧。”蒂姆不觉得有什么维持和平的必要,而米勒一家也不是当年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了,杰西·米勒完全可以联合施压,要求案卷复核。


    年轻的警官亨特·法威尔有着轻微的英国口音,脸蛋看上去很嫩,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专业性,他接着搭档苏珊的话往下说:“你们说没有任何目击者?这一点上我可以保证,这几乎不可能。


    青少年之间觉得他们的联盟是无懈可击的,所以他们互相隐瞒包庇。但十几年过去了,那样的联盟早就不堪一击,而冷案破解的环节就是大量的走访,找到其中最薄弱的一环,让他开口,其余的人则会为了自保而提供信息。”


    场上的交流逐渐进入了良性循环,前面几组开了个好头,比赛针锋相对的氛围变轻了,灵媒提供思路和方向,而警探们则想方设法想让它在现实中变得可行。


    之前查莉很想一起组队的拉丁裔女警探塞西莉娅原本都快绝望了,她的搭档男法师一直在抱怨别人在对他下咒,导致他的能力失灵了。


    最后他自信地得出结论,这个孩子根本没死,他是偷偷离家出走了,那一刻塞西莉娅真的感觉要完蛋了。


    果不其然,他们是倒数第二组上台的。理论上来说,他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但观察前面几组的表现也给了塞西莉娅机会,能够更好地观察这一家人。


    当所有人都以为第二流程快要结束时,塞西莉娅站到了话筒前。


    “原谅我问这个问题,但米勒先生,你可以形容一下你在高中时的性格吗?”


    她的搭档也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发问,有点不高兴地看向她,觉得搭档在藏着掖着。


    “我吗?”杰西·米勒有点意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应该算人缘不错吧?”


    “杰西在学校里的朋友很多。”玛丽第一次露出自豪的微笑,隔着座位握住儿子的手,“他很风趣幽默,头脑灵活,兴趣爱好也很广泛,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大家都爱和他玩。”


    “那时候我们家生活不算宽裕,但我总能想办法挣到钱,还有照顾好艾利奥。”他的表情有些苦涩,“所以我并不知道有人在欺负他。”


    这和塞西莉娅观察到的结论一模一样,杰西·米勒看上去就是白手起家的模范人物,聪明,富有,孝顺,带着一点商人的圆滑世故,但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我并不在暗示什么,但当时你在学校里会有什么不太对付的同学么?”塞西莉娅尽量不给别人带来任何压力,但杰西还是听懂了。


    “你认为凶手可能是和我有矛盾?”杰西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角度,表情有些空白,“我是说……当时也有同学觉得这个穷小子凭什么在学校里这么受欢迎,可是……”


    “我只能说,我在曾经的案件中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在学校这样的地方,兄弟就是天然的联盟,我只是提供一个缩小范围的角度,如果是我要重启调查,我会从这个角度找人谈一谈。”塞西莉娅说。


    这已经比节目组想的情景要好多了,毕竟艾利奥·米勒案的线索太少了,甚至都无法支撑他们完成一次外勤考察,但在这么多人的齐心协力下,不仅是家属听到了答案,而且他们还有了现实层面的计划。


    谁知道呢,或许这个案件最后真的会被侦破。


    揭露谜底的时刻到了,所有选手都观看了一开始观众看到的案件介绍短片。


    即使隐约感受到查莉很厉害,但当玛丽·米勒确切地提到她儿子的自闭症时,瑞德还是感觉被他的搭档震撼到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什么事在经历丰富的瑞德博士这里都是不足为奇的,可没有人知道他的心中是多么惊讶又迷茫,刚才对查莉的那些担心与照顾似乎都变成了自作多情。


    他的搭档从头到尾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是他一厢情愿地不愿意相信罢了。


    查莉竟然全都说对了,可这怎么可能呢?那些漂浮的理论都一步步地得到了验证,她甚至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厉害。


    谜底和大家拼凑出来的故事基本一致,现在就到了最后的环节,求助者还可以进行最后的提问和沟通。


    “我想问……艾利奥的灵魂,还好么?”玛丽说到一半就哽咽了,“他在受折磨吗?还在痛苦吗?”


    “不,不再了。”黑泽尔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灵魂很平静。”


    更像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吧,查莉在心里默默地反驳,但什么也没说。


    显然这样的时刻,面对这样没有标准答案的测试,黑泽尔的话才是这位母亲想听的。


    查莉感觉作为一名新手灵媒,她还有太多要和这些“前辈们”学习的。她和瑞德博士的陈述干得像一块倒水能泡发到十倍大的压缩饼干,听到后面许多模棱两可的话术,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说。


    真神奇,尽管她已经刷了这么多季的真人秀了,但从全新的视角剖析这些词,真是充满了推拉的智慧啊!查莉严肃学习了。


    “我们能获得最终的胜利吗?我的弟弟,伤害他的人会付出代价吗?”杰西更关心这一点。


    卡牌男巫科玛克切着手头的排卡,在这78张卡片中,一张牌精准地掉了下来。


    【20号,审判】


    大天使的号角吹响,冰山之下,逝者纷纷从棺材里站了起来,仰头张开双臂欢庆圣音的降临。


    命运不讲人类的情感,它的结果或许是残酷的,但答案本身一定会出现。


    “可以。”他意有所指地扭头看了一眼查莉的方向,“当天使的号角被吹响,正义的审判必然会出现。”


    查莉根本没有注意到科玛克的视线,她正在偷偷纠结要不要再买点衣服,她感觉在造型方面她实在太业余了。


    拉夫劳伦?谁穿拉夫劳伦去一场酷毙了的巫师集会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太逊了。


    “下一个问题我想指定海斯汀小姐回答。”玛丽最后还是叫了查莉的名字,她立刻精神抖擞地坐正了。


    “你说你能找到我的儿子?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虽然之前查莉说她可以定位到艾利奥在哪里,但当距离真相更近一步后,玛丽反而更加害怕了,害怕这是一场奢望,害怕她这么多年一直在祈祷的事情再次落空。


    她真的能做到吗?哪怕这中间隔着十一年的风吹沙移,嗅觉灵敏的沙漠动物,雨水冲刷,河道变迁,她真的能找到他们走失已久的亲人吗?


    所有人都看向查莉,虽然这听起来太疯狂了,但如果他们能找到艾利奥·米勒的尸体,县治安官办公室就必须要重启这个案件。


    而此刻的希望全部压在了这个年轻的女人身上,这似乎是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人们都知道灵媒一般都是怎么给出失踪人口的地理位置的,去找“有水的地方”,“黑暗的地方”,“某个名字里有两个字母e的地方”……


    听起来很有希望,但都只是在大海捞针中留下虚无的念想,唯一的价值就是事后被验证为真时,为大家留下一些津津乐道的奇幻色彩。


    而查莉没有选择以上任何一种回复。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的表情像是在问这还需要多说么,“快点可以吗?我已经等得要发疯了。”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