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虐心甜宠 > 霸总,性别女 > 21、真生气啦
    “……嗯,没什么问题。”洛舒笑眯眯地应道。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家养大的孩子,季辞的性子能养成现在这样还不觉得有问题,季夫人估计也是功不可没。


    她这边刚刚准备起身,桌边的季辞和池宴舟几乎是同时做出反应,立刻跟着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啊。”季辞像是提前想起来什么似的,目光下一秒追向池宴舟,很自然地对他伸出了手:“要是这几天换回来的话,那是不是该我开车送姐姐回去了?”


    池宴舟脸色倏然一凉,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一脸理直气壮地季辞。


    对方对此全然不以为意,手指继续跟着向上抬了抬,摆明了就是示意对方快点把车钥匙拿过来。


    这副态度落在池宴舟眼里,大概只能用嚣张来形容了。


    ……但他偏又真的接不上这个话茬。


    池宴舟过往习以为常的犀利言辞在季辞面前派不上用场,这小子好像真的就听不懂成年人说话、或者说,他干脆就懒得配合人玩这一套文字游戏。


    那些委婉暗示的、不曾明确表露的、甚至是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微小细节,他都会毫不客气地拨开表象,直截了当地摊开问,对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种,不曾掩饰、也不屑于掩饰的,直白又赤裸的动物性。


    底气何在呢?


    池宴舟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站在季辞身后的洛舒,她若有所觉,随即跟着歪了下头,稍稍上扬了一下嘴角。


    “……”


    就这一瞬间,池宴舟忽然就感受到了一种错位身份带来的混乱狼狈,以及另一重过于陌生的,近乎铺天盖地的强烈委屈。


    那小子占着的明明是我的位置。


    他想。


    ……那是我拼命努力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拿到的位置。


    凭什么只需要一句轻飘飘地弄错了,他就能得到那个位置……?


    凭什么——!?


    凭他个子高,凭他性子野,凭他本来就该是姓池的那一个,还是凭他没见过几次,这个风格怎么看都觉得新鲜得很!?


    眼见着池宴舟的表情已经越来越难看了,季辞轻轻啧了一声,干脆直接将手收了回来,又转身对着洛舒说道:“我还有几台车,姐姐不介意的话,我开自己的车送你吧?”


    “嗯?”洛舒眨眨眼,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但看她的表情,明显更像是一种从容看戏的游刃有余。


    为什么不呢,多好玩啊。


    她认识池宴舟这么久了,见他真心实意吃瘪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不仔细看看实在说不过去。


    洛舒的良心在此刻稍微冒了一点头,她从池宴舟那边收回视线,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那倒不用,有人接我。”


    真正无所不能的陈管家,五分钟后即将到达现场。


    而且感觉池宴舟也不能再刺激下去了,感觉再继续玩的话对面下一秒就能连夜开始写闺怨诗抒发作者的满怀悲怨之情了。


    “诶……”季辞挑了下眉,慢吞吞地拉长尾音,面对洛舒毫不掩饰的冷待态度,表情一时间也说不好是不满还是委屈。


    “不是说好了要换回来嘛?那不应该就是我接他的班?”


    洛舒答得倒是很快:“说的是让你们两位感受一下彼此应该是什么样的人生,又不是真的让你替他去上班。”


    她这会已经从池宴舟手里接回了自己的外套,又略有些无奈地看着身后一脸神色郁郁的季辞。


    “……我说,这位小朋友。”


    小朋友迅速直勾勾地看了过去,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什么?”


    啊,反应也好像小狗。


    洛舒压下一些不太礼貌的联想,温声细语地提醒他:“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们两个真的换了,是你能替他连轴转一天开八个会;还是他能替你上国际球场,随随便便一球拍抽出来个音速球?”


    “……”季辞耷拉着脑袋,闷闷应道:“都不能。”


    “那不就得了。”


    洛舒翻了个白眼,顺手又拍拍旁边池宴舟的胸口。


    “季家长子的日子你自己先感受一下,感受完了明天早上别忘了准点上班。”


    池宴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低低地发哑:“……那我送您出去。”


    洛舒倒没拒绝这个,只不过当他们走到门口时,她忽然稍稍倾过身子弯下腰去,自下而上地好奇打量起池秘书的表情。


    “……”池宴舟抿着嘴唇低着头,很刻意地同她错开视线,依旧是别扭地一言不发。


    小池秘书冷静了很多年,可此时那张惯常做出沉稳姿态的白净面皮此时脸色十足僵硬,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憋闷委屈,眼尾染着一层浅淡湿红,瞧着湿漉漉地可怜。


    “哎呀,”洛舒倒是眼睛一弯,乐了。“真生气了?”


    池宴舟憋了一会,先前郁郁不满地这口气真到了嘴边可以倾诉的时候,反而先一步莫名其妙地散了。


    “……没什么。”他小小声咕哝着,单看表情,似乎已经恢复了一点平日里的冷静。


    “我明早会正常上班报道的,请您不用担心。”


    洛舒挑了下眉,随即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要提醒你的也不只是这个来着。”她忽然道。


    这句话的声音放得有些轻,趁着夜色柔风,带着洛舒一贯的干脆利落,轻飘飘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我有点好奇季夫人说的那句档案受损。医院赔了那么多钱,该换回来的孩子早就换回来了,唯独绕过了季家一家的真相,不觉得太巧吗?”


    池宴舟很短暂地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重新完整地落在了洛舒的身上,她看起来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陈管家在不远处的地方等着她,而她的目光只是看着自己,等着自己接下来的反应。


    池宴舟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时,脑子已经重新跟上了洛舒的思路:“您不觉得这是意外?”


    “好像有很多巧合,但巧合太多了反而就不像意外了,”洛舒耸耸肩,答得也很直白,“你这次机会难得,查一查也不碍事嘛。”


    她扔下一个没头没脑的任务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掉了,留着池宴舟站在季家的大宅门口,和另一个同样没来得及走掉的季辞面面相觑。


    池宴舟僵在那里,难得有这样十分纯粹的茫然。


    说是让他调查……可都到了这一步了,他还能查什么?


    查为什么只有季家的孩子没换回来吗?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顿,立刻转身看向季夫人:“您之前是不是说过,当年医院档案被销毁的很多,只有季家的丢失了?”


    季夫人原本还在忙忙碌碌地安排他的房间,忽然被叫住动作也是吓了一跳。


    她捂着胸口,愣愣答道:“是这样没错……?”


    池宴舟的语速立刻变得很快:“相关资料还在吗?”


    “还在。”这次接过话茬的是季先生,他直接说道:“东西在二楼书房,你要是好奇的话就去看看吧,入门左手的第一个柜子,很好找的。”


    池宴舟飞快道了声谢,三步做两步就冲上了二楼的房间。


    线索明明已经很多了啊,怎么就一直没想到呢。


    他在书架前面飞快翻阅过那一摞资料,发现当年的季家本来很坚持,并没有因为档案销毁就放弃寻找孩子,只不过他们动手的速度太晚,大部分的材料档案都已经被转移带走,而新东家轻描淡写地几句场面话,成功压下了一对父母最后的不甘心。


    不出意外,又是秦家。


    池宴舟听过苏黎说话,也听过他毫不掩饰的描述,似乎在某种原本的可能性里,站在洛舒身边的,本来就是季辞,不是他。


    而这一次,季家的孩子从出生就被互换成功,季辞一直留在了季家、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中被送出了国外;


    至于自己,如果不是在学校里阴差阳错遇上了洛舒,怕是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个角落里——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当年学校里的一场意外,洛舒的身边会少了一个足够可靠的心腹。


    还有宋家。


    宋家的二公子目前看起来和洛舒纠缠不清,可他拿不出真金白银的筹码,任由他继续下去,只是在消耗洛舒的精力。


    而导致宋氏走出这一步的是谁呢,依旧还是秦家。


    跳出惯性思维,俯瞰眼下这个局面,很难不去联想秦家设计这一切的真实本意。


    大家都是生意人,这一次究竟是商业角度上的恶意竞争,还是一场更纯粹、更恶劣的,单独针对洛氏的围堵猎杀……?


    池宴舟在书架旁愣愣陷入思考,身后的窗户忽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剧烈响动,他吓了一跳反射性转过身,正巧看见季辞两脚落地,随即拍拍手,推开了书房那扇单薄的玻璃门。


    池宴舟:“……”


    从奇怪的地方,忽然就能确认了这确实是秀秀的亲哥。


    “叫你半天一直不搭理我们,我爸怕你出事情,让我上来看看。”


    没了另一人在场,季辞的态度反而变得正常又客气起来,他靠坐在书房的另一边,目光轻轻一瞥,露出一点了然之色。


    “在看当年的记录?”


    池宴舟晃了晃手里的这叠纸,想了想,也是直接放弃了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有些地方感觉很奇怪,比如说,为什么只有我们没被换回来?”


    “你之前不高兴的原来是这个嘛?”季辞的脸上露出了很疑惑的表情,“总觉得不太像呢,还是说你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很烂?所以现在看我不顺眼了?”


    “那倒也没有。”池宴舟被他的直白再次哽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但日子过得很烂是真的,要自己打工养活自己,用一笔奖学金就把自己卖了,要不是洛总伸手帮了忙,我能不能熬过初中毕业都说不定。”


    “所以现在进行到比惨这一步了?”


    季辞摸了摸下巴,跟着思索一会,又说:“那我应该也差不多?高中开始身边就绕着一群奇怪的家伙,爸妈送我出国清净了一阵子,不过这不是回来了嘛,那群家伙就又凑上来了。”


    他啧了一声,完全没掩饰脸上的嫌弃:“时不时就撺掇你去干些糟心的烂事,赶也赶不走,烦人的很。”


    池宴舟脑内某根神经一跳,下意识追问道:“比如呢,他们让你去做什么?”


    “用他们的话来说,一些刺激又新鲜的。”季辞坦然回道。


    “飙车,喝酒,牌桌……总之是你能想象到会被家里老爷子打断腿的,他们都讲过。”


    “……哦对了,还有个地下拳场,提到次数是最多的。”季辞幽幽道,唇角敷衍地向上勾动一下,露出森森白牙。“他们说那里没人管,玩起来最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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