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虐心甜宠 > 霸总,性别女 > 17、交错的人生
    崩溃的羞耻心并没有耽误池秘书的工作效率,他花了点时间稍微缓了缓情绪,立刻就又提起精神,开始思考洛舒此前的吩咐。


    “诶,要查dna吗?”


    池秀秀指指自己,又指指池宴舟,略有些疑惑:“我和我哥有那么不像吗?”


    “查一查吧,也不耽误事。”洛舒温声应着。


    除了秀秀和季辞身上过于强烈的重叠既视感之外,她更多还有点在意苏黎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感慨。


    好端端的,说他们两个相像干什么?


    信息高速流动的现代社会,想要找到两个长得七八成像、血缘上却毫不相关的人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只是感觉上很类似的两个年轻人。


    但苏黎很特殊,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他整个人的行动逻辑,全部都很特殊。


    这样一个奇特的人物,忽然主动开口评价另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洛舒不觉得对方只是临时起意。


    池宴舟几乎从不拒绝洛舒的要求,池秀秀也是如此,两个人很快抽时间做完了dna检测,而最终答案该说是意外还是不意外呢,白纸黑字写着,他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这对兄妹面面相觑,感觉上也说不好是震惊更多些,还是慌张更多些。


    他们两个尚且如此,作为旁观者却主动开口提醒的洛舒,感觉上就更复杂了。


    苏黎呀……


    唉。


    洛舒开始感觉到头痛了。


    那小子身上的坑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以防万一,作为老板的洛舒特意给池宴舟单独放了一周带薪假期,让他带着秀秀出去逛逛,也顺便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状态。


    然而不到三天,池宴舟就神色如常地回来上班了。


    不止如此,就连前一阵子因为宋玉声被迫拉下的进度也被他轻描淡写地全部接了回来,仿佛之前老板对他的疏离冷待从未存在过。


    池宴舟首席秘书的位置依旧稳如磐石,一整个秘书部都没能撬动他脚底下的一块砖。


    洛舒在办公椅上,见鬼一样地盯着面前和自己正常汇报工作的池宴舟。


    “这么大的事都不用缓缓吗,这就能正常上班啦?”


    池宴舟和她摇摇头,表情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说是很大的一件事,但我和秀秀坐下来想了两天,感觉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他说。


    不是亲生兄妹能证明什么呢?又能从他们身上割走什么呢?


    池宴舟十五岁咬牙扛起全家的时候,池秀秀也才十二岁。


    好赌的爸早死的妈,那个时候,两个走投无路的孩子身上连贩卖的筹码都少的可怜。


    学校用一笔高额奖学金试图买断池宴舟此后的人生和全部的尊严,而当年若是没有洛舒的横插一手,那个病殃殃的小女孩甚至都不一定能熬过那一年的冬天。


    没有父母,没有家业,没有底气。


    只差一点,那两个孩子也会没有未来。


    那些年的苦日子是他们两个一起熬过来的,如今的生活也是他们自己一点点挣出来的,血缘上的关系变化只是增加了池秀秀日常里没大没小的叛逆频率,影响不到他们各自的事业和人生。


    非要说的话,池秀秀一开始确实惶恐了一会,怕错位的人生交换回来,很多东西就要离开她了。


    但很快,这姑娘就反应过来:不管老哥姓池还是姓什么,他后续都还是要继续在洛氏集团上班的。


    至于她亲爱的舒舒姐,在这里的关系就更加简单了:老板雇佣员工又不看血缘出身,最多就是吩咐办公室改个名牌,其余依旧一切如常。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不是靠血缘和姓氏留在身边的。


    如此总结下来,那张检测报告的结论对他们的影响可谓微乎其微。


    洛舒的脊背贴在办公椅上,幅度很轻地松了口气。


    “能看得开就好。”她温声接了一句,手中的签字笔转了几圈,顺着这个话茬又接了下去:“不过话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你有没有兴趣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实话实说的话,我个人其实兴趣不大。”池宴舟很好脾气地回答说。


    “但如果您对这件事有兴趣,想要继续再玩一阵子的话,那么我也可以继续这条线索调查下去。”


    洛舒目光一转,忍不住啧了一声:“哎呀……”


    说得她那么玩物丧志。


    不过池宴舟倒也不是为了附和老板的随口乱说,以他如今的身家背景,想要快速查清楚这点事情,真的一点也不难。


    “需要我再顺便查查那位苏黎苏先生吗?”池秘书若无其事地顺口又问了一句。


    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因为那位苏先生的随口一句话,洛总才起了让他检查的心思。


    洛舒没拒绝这个。


    “能查就查吧。”她想了想,又额外补充了一句,“记得不要惊动太多人,我总觉得他这边牵扯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多。”


    池宴舟温声说了声是。


    洛舒这边的电脑打开了季辞相关的新闻网页,常年霸榜第一的明星运动员,个人资料记录也是十分详尽。


    出生地,童年经历,成长中的大事小情,官方生日……这些属于季辞的记录应有尽有,不难看出他的成长是如何的众星捧月;


    相对而言,池宴舟就连生日都不一定是准的。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非常的不靠谱,就连当年的户口登记都只是随口给他编了个日子,这么多年凑合用着。


    人心都是偏的,洛舒盯着屏幕好一会,不否认自己这会多多少少有点心疼池宴舟,也在忍不住地发散思维:如果这段人生还给他本人的话,那这两个人又会是什么样子?


    此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端着温热的茶水出现在她的视野中,短暂打乱了她的思路。


    洛舒:“……”


    她怎么就一点都不意外呢。


    洛舒面无表情地顺着那条手臂往上看,也是非常意料之中的,看见了苏黎那张妖艳风情的含笑面庞。


    少了那副冒冒失失柔弱小白花的可怜扮相,现在的苏黎反而要比此前显得顺眼得多,他走动起来总像是没什么骨头似的,脚步细密,悄无声息,稍稍倾着身子,在地上蜿蜒出一道蛇一般的影子。


    苏黎俯身瞥了一眼洛舒的电脑屏幕,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他没隐瞒,直接就问:“您在查池先生原本可能的出身吗?”


    洛舒唔了一声,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苏黎。


    他稍稍和洛舒的桌面拉开一点距离,低眉顺眼地任她打量,笑容妖异明艳,也透出几分刻意为之的无辜。


    “我在想一件事,”洛舒慢悠悠地拉长尾音,意有所指地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


    “假如,这两个人的人生没有被互换过,那池秘书不出意外,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贵公子。”


    洛舒冲着屏幕抬了抬下巴,又问,“那这一位,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生?”


    苏黎凉凉瞥了一眼屏幕,轻描淡写地答道:“不太清楚呢,不过这种单纯四肢发达的家伙,可能会去地下黑拳场打黑拳?”


    “他体能素质都不错的,年轻,没钱,还有个生病的妹妹,走投无路的时候被人渣亲爹卖给那种地方换钱,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苏黎耸耸肩,语气很是冷淡,“后面要是没人帮忙的话,估计只能是个字面意义上被耗到死的人生吧。”


    洛舒的眉头向下压了压。


    她没问更详细的部分,整个人慢慢靠坐在了椅子上,一条胳膊撑着扶手,表情明显变得严肃起来了。


    “地下拳场?打黑拳?”她又重复了一遍。


    苏黎就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洛舒的表情就变得更严肃了。


    法治社会……还能刷新这玩意儿?


    苏黎柔声问道:“您不喜欢那种地方,对吗?”


    洛舒:“……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朋友,这是理论上这玩意就不该存在的问题。”


    苏黎就不再说话了。


    他只是笑着,歪着头,似是痴迷,似是眷恋,万分专注地盯着她此时脸上每一寸的表情变化。


    “我知道。”他轻轻应道。


    因为您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是错误的,扭曲的,从根本上就不该存在的人间地狱——


    所以,您选择走了进去,做尽了自己能做的,救到了所有能救的,甚至是亲自出手,改写了某个人的命运。


    很巧合的一点,您似乎一直很偏爱姓池的小子,无论是哪一次,哪一个。


    唯独不是我呢。


    ……无论哪一次,都不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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