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其他小说 > 修仙界第一病秧子 > 101、昆仑山脉现登凌霄之巅
    许多事,随着时光的推移,总会慢慢褪色忘却,前尘是,顾桥之事,也是。


    温霜渡其实已经快忘了,快要忘了当初芜城之中,那个青衣剑士的模样,只有刻意的,仔细的回想,才能想起他五官的轮廓,和眉眼笑起来的弧度。


    他记得,顾桥为人亲和,虽相识未久,却性情温柔,他还记得,顾桥为人舍生忘死,敢为他人仗义执言。


    他还记得,他见顾桥的最后一面,他跪在地上,清风剑伫立在他身侧,他就那样用头静静靠在剑身上,面容仍旧明净,连皱眉的弧度都没有。


    惊鸿一瞥,短短十几个时辰的相遇,他亦为顾桥的死感慨抱憾,易地而处,可想而知此时白无忧的心境,又该多么的哀痛。


    可惜,温霜渡最多能说的,却只有可惜二字,除了可惜,其他的词句,太过于晦涩难讲。


    慢慢合上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温霜渡竟突然感到有一股陌生的气息慢慢升腾于体内,像灵力乱窜时的痛楚,但感觉却很轻微。


    “师尊。”


    是莫相雨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或许是感受到安慰,也或许是转移了注意力,那带着麻痹的痛楚稍稍缓解。


    温霜渡也很难得的什么都不想去想,他有些疲倦,也有些心累。所以他此刻顺应了自己的内心和软弱,他将身体的重量压向身侧的少年,双目倦怠的一合,便落入了无尽的白。


    满树梨花。


    在庭中繁花密布的梨树之下,温霜渡梦到了莫相雨。


    少年眉眼弯弯,一双黑眸亮的晶莹,他穿着质感上乘,颜色鲜艳的红衣,耳边发饰随着他的走动摇晃,轻轻作响。他手掌心捧着一只鸟儿,迎着拂面的春风,携着满身的梨花,慢慢朝廊下走来。


    “师尊……”


    这一声响在耳边,仿佛与梦中的声音重叠。


    温霜渡睁开眼,却不小心被床头的烛火晃了一下,于是他眯起眼,又反应了会,才终于彻底的睁开眼。


    头微微偏向床头,入目的,是莫相雨眉眼关切的坐在床边。淡薄的烛光洒进他浓黑的眼眸,盛满倒影,满目柔情,恍惚间,温霜渡竟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是梦啊……


    逐渐清醒后,所有的事逐渐回笼,那些压抑的,难言的事,全部回到现实,又在瞬间压的温霜渡心境低落,愁绪难掩。


    温霜渡抿了抿唇,垂眸问他:“白无忧,还好吗?”


    莫相雨眼神一滞,他偏开视线,声音淡淡道:“他走了。”


    温霜渡眉间一皱。“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白无忧如今的状态,他走,温霜渡也当真是不放心。


    “或许是芜城吧。”莫相雨低头挽起温霜渡的袖口,像是在检查着什么。“他说他要去亲眼看了,才会相信顾桥已死的事实,没人拦他。”


    温霜渡下意识叹了声气,他沉默片刻,方才又问:“那日月城呢,日月城主找到了吗,城中百姓,都在转移了吗。”


    莫相雨默默点头,只是回答:“师尊放心,日月城已封,十二根镇煞钉已深入地底,但日月城主尚且还下落不明,行迹未知。”


    温霜渡隐约听出些不对来,他皱眉追问:“我睡了多久?”


    “三天。”


    莫相雨声音沉静:“玉渺君于入夜时,已和阵门主返回仙都城,江师兄受师命,已返清衡宗,领命带队往西,巡查西方魔隙。临走前,玉渺君嘱托我,待师尊醒了,便给他传讯,日月城的事,他叫你不要再管,只需一路向北。”


    心好乱,想不通。


    温霜渡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到底是什么大阵竟这么紧要,瞒的密不透风也就算了,二十八星宿中的上四宿,有三个都被留在了仙盟。”


    “那师尊以为呢。”莫相雨抬起眼。“玉渺君不会瞒你,不是吗。”


    短暂沉默后,温霜渡缓缓点了点头。“师兄的确提过,世外天要开了,若混沌当真出世,光凭星宿大阵的威力,或许甚至连抵抗之力都没有。”


    “所以,听师兄说的意思,仙盟才要举全修仙界之力,耗尽心血,设下杀阵,就是为了昆仑开时,能够诛杀混沌吧。”


    温霜渡说的时候并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愤慨之意,因为他知道,或许这些行为,还是不能阻止混沌出世,毁天灭地。


    他也不知道,如果不能阻止混沌出世,那这个天下,这些人,到最后又会是什么下场。


    而他自己,又会面临什么,又该何去何从。


    “世间万物万物,只要生于天,长于地,就没有什么是无坚不摧的。”莫相雨低着头,始终低头看着温霜渡的手。“人是,妖是,仙人是,那混沌,自然也是。”


    感觉到莫相雨握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温霜渡并未收回,他像是忘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一切如常的朝莫相雨笑着说:


    “混沌集天下灵力,怨气,煞气,生与死,爱恨嗔痴,最终都要归于混沌,混沌开智,最终成物、成兽。”


    温霜渡摇了摇头,叹道:“它是真正的无坚可摧,也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其实,还有东西,是连混沌也远远比不上的。”莫相雨抬起眼,声色无悲无喜。“师尊不必忧心,我相信,混沌不会出世。”


    温霜渡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莫相雨的淡然和乐观,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少年,可很多时候,他却像活了成千上万年那般,八风不动,沉静如海。


    “你想的倒开。”温霜渡轻声道:“它若出世,天下必毁,届时,谁又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斩了它。”


    莫相雨说的果断,视线也与温霜渡紧紧交汇。“用师尊的剑,亲手,斩了它。”


    莫相雨的眼睛,总是会让温霜渡想到长夜之下,静谧无波的清池,因为漆黑,所以池水里的一切都无法被发现,被察觉,就只有倒影在水面的人。


    温霜渡很难移开视线,他看着莫相雨,缓缓道:“我做不到……”


    “师尊做得到。”莫相雨倾身,将脸靠的更近,他听着温霜渡陡然变轻的呼吸,忽的笑了。“师尊乃天命所归,只要你想,天地开道。”


    “只是师尊……”莫相雨缓缓合上眼,柔声道:“若没有这一切,你会不会愿意与我远离红尘,海角天涯,寻一处安身立命的世外桃源。”


    温霜渡现在,其实没能好好的听见莫相雨说了什么话。


    他的身体是僵硬的,他只能看着莫相雨越来越近,直到他能感受到莫相雨面容贴近时的温度,直到他能仔细看清莫相雨垂眼时睫毛根部的弧度。


    手被另一只冰凉的手覆盖住的时候,温霜渡这才如梦初醒,他瞬间偏过头,脸烧的仿佛被架在火中炙烤。


    莫相雨的动作顿住,停在原地。


    而温霜渡也回过神,声音微抖的轻声斥他:“放肆……”


    于是莫相雨只好退回床边,他再度恢复到低眉顺眼的恭敬模样,低声认错:“是,徒儿知错。”


    温霜渡也不敢看他,只胡乱表示:“很晚了,我们耽搁了这么久,明日说什么也该上路了,休息吧。”


    莫相雨还是点头。“是。”


    见他好像是老实了,温霜渡沉默的侧身躺下,又沉默的往里让出了一个身位,他始终背对着莫相雨闭上眼,做足了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淡定姿态。


    时间过的很慢,慢到连这几息时间,都仿佛过去了很久。


    温霜渡终于感觉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爬上了床,在他身后躺下了。


    呼吸下意识放轻,温霜渡闭着眼的睫毛抖了抖。


    莫相雨才刚一躺下,就缓慢却坚定的朝温霜渡靠近,几下过后,温霜渡便无可忽视的发现莫相雨正靠在他的背上。


    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此刻和莫相雨的姿势——大抵是胸贴着背,发丝交融,密不可分的亲密姿态吧。


    而莫相雨的右手,偏偏又在此时如往常般环上了他的腰。温霜渡的睫毛又是一抖,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莫相雨就这样抱着他,将头紧紧贴在他的背上,鼻尖磨蹭时,好似在嗅着什么。


    “……”


    无端有些紧张,温霜渡始终装聋作哑。


    直到,莫相雨的手开始慢慢向上,从他的腰,来到了他的胸前……


    温霜渡吓得睁开眼,他瞳孔颤动,放在唇边的手指也开始忍不住蜷缩。


    莫相雨不动了,他好像只是单纯认为这样的姿势更亲密,更舒服,更令他有安全感。


    ——温霜渡下意识松了口气。


    耳边忽的听到一声宛若错觉的轻笑,还不待温霜渡深究,停在他胸口的手,却突然动了起来,探入他胸口的衣襟。


    温霜渡一惊,再也不能装聋作哑。


    他迅速按住莫相雨的手,急的整个上半身都蜷了起来。


    可他的动作,却也将莫相雨的手留在了里面。于是他一股脑坐起来,拢着衣襟皱眉斥责:“放肆,你做什么……”


    月色朦胧,烛火摇曳。


    莫相雨缓缓撑起身子,目光深邃,他看着温霜渡,昳丽的眉眼没入光影。


    ——“师尊,徒儿什么也没做。”


    一墙之隔,薄薄的墙壁什么也藏不住,更不要提修者五感本就敏锐。


    剑一懒散的侧躺在床上,手撑着头,耷拉着眼皮百无聊赖的扔着碗里的栗子。


    突然,他听到隔壁的房门好像开了,随后传来的便是温霜渡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好像又在说什么,出去,不许进来的无聊废话。


    “啧。”


    他眉眼颇有些不耐烦的抬头,正前方,屋内方桌旁此刻还坐着一个人,是用手撑着头闭目假寐的剑二。


    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剑二光洁冷峻的侧脸反倒柔和了些许。


    这穷乡僻壤,客栈房间少,人却多。


    剑一无端有些烦躁,随口吐槽:“这天打雷劈的一对师徒,天天闹,夜夜闹,喜欢打情骂俏也不知道背着点人。”


    许是他这话说的流氓,剑二闻言皱起眉,睁开眼去看他。


    剑一没觉出什么不对,他随手丢了颗栗子进嘴里,随后又烦躁的捏着栗子丢进碗里,再捡起,周而复始。


    抬眼对上剑二望来的眼光,剑一随口问他:“你看什么呢?”


    剑二皱眉,抿唇道:“很吵。”


    剑一几乎下意识以为他说的是隔壁那两个,刚想吐槽两句,却发现他目光冷冷,盯着的是自己手边的碗。


    剑一眉头一挑,他抓起一把栗子,当着剑二的面,挑衅的慢慢扔回碗里,甚至到最后还变本加厉的摇晃了起来。


    栗子清脆,撞在碗壁稀里哗啦很是清脆。


    剑二沉默片刻,随后他果断起身,推开屋内的窗,纵身一跃,玄色的背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下。


    “切。”


    剑一顿时心情大好,他嘴里哼着小调,做足了流氓之态,将栗子一颗颗抛起,又用嘴去接。


    “小样,气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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