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其他小说 > 修仙界第一病秧子 > 93、日月城白无忧三寻故友
    江不还后来去寻不知去向的温霜渡和莫相雨,最后,在夜城桥下的河边,看到了正在放花灯的莫相雨。他没有看见温霜渡,带着疑惑,他走过去,低声问:“莫师弟,小师叔呢?你不是跟着他的吗?”


    莫相雨头也不抬,他的手浸在水里,撩动着水面,将刚放进去的花灯推到更远。


    这之后,莫相雨才缓缓抬眼,一寸都不曾偏差的望向对岸处。


    顺着他的目光,江不还也慢慢将视线落了过去——现在的人流已经散了不少,至少瞧上去没那么拥挤了,而温霜渡,此时此刻就站在那。


    大抵是这边的人更少些,也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缘由,他来到这里,却不知为何踌躇在原地。


    河岸人来人往,他一身浅白衣袍,容颜秀美,所有人两手空空,所有人笑颜满面,就只有他手捧着灯的样子,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不止一次,江不还都想过,也觉得温霜渡真的是一个很不合时宜的人。不管是在山上,还是在这红尘俗世中,好像没有一个地方,能容得下,养的出像温霜渡这种人。


    他不像修仙之人那般豁达,他优柔寡断,什么都放不下。


    但他却也不像凡人那般重欲,他并不留恋凡人百岁光景,心明澄澈到与这凡间格格不入。


    所以每每到这,江不还都会忍不住想,像小师叔这样的人,到底何处才是最适合他的归宿——他不知道,也想不出。


    “莫师弟。”


    江不还无端的想起谢青刚刚说过的话。


    在莫相雨想要起身的那一刻,他伸出手,按在他的肩上,将莫相雨压在了原地。


    莫相雨神情未变,毫无慌乱之色,他声音冷淡,平静的问江不还:“何事。”


    江不还眼眸向下,仔细端详着莫相雨面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师弟上山这么久,还从未听你说过家中的事,不知师弟家中,还剩下些什么人,当初上山求道,可有为你打算过?”


    幽黑的眼瞳中缓缓划过一抹暗芒,莫相雨半合下眼,淡淡开口道:“家中已无人。”


    “上山的时候,家里人因为一场疫病死绝了。”


    江不还下意识皱起眉,显然还有犹疑之处:“莫师弟,命这么贵,疫病极易传染,你既然逃了出来,想必也无处可去了,那当时,小师叔既已明言不愿收徒,为何你还一意孤行,师弟好胆量,难道就不怕错过这次上山求道的机会吗?”


    莫相雨抬起头:“为何要怕。”


    他答的果决,毫不心虚,如此模样反倒看的江不还愣了一瞬。


    江不还反问道:“为何不怕?”


    莫相雨忽的收回目光,小河流水潺潺,夜风簌簌,远处万家灯火,连路上行人嬉笑攀谈的声音都仿佛变得朦胧了起来。


    唯有一人,他的身影格外清晰。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拜入他的门下。”莫相雨的语气很认真:“一次不行,就拜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我活着,我相信终有一天,能走到他的身边。”


    “所以我不怕,只要相信,就不会怕。”


    莫相雨的声音很轻,神情也无比真挚,江不还非但看不出丝毫破绽,甚至隐隐还感到几分动容。


    他相信人定胜天,却不想在今天,因为偏见而着了相,肆意揣测。


    “苦尽甘来。”江不还叹气道:“或许就是因为前缘尽断,所以师弟才得天命眷顾,全了这一段师徒缘。”


    莫相雨唇间轻抿,并不答话。


    但是在下一瞬,他却陡然顶着江不还的手站了起来,江不还被推开手,刚想说话,却听到身侧传来了温霜渡的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


    江不还身体一顿,随后转身微微弯腰:“小师叔。”


    温霜渡很少会拘泥于这些虚礼。


    江不还看到,温霜渡的视线直直落在莫相雨的身上,与他擦肩而过时,灯火璀璨镀进他的眼眸中,格外明亮。


    “相雨。”他出声轻唤:“灯都放完了吗?”


    莫相雨姿态很自然的抬起手,握上温霜渡的手臂,笑着回答:“放完了,师尊,你的灯怎么还没有放进去?”


    江不还在一旁听着,他想,小师叔会说什么呢?——是他百无禁忌,不信平安喜乐由天定?还是没有什么所求的,想要顺其自然?


    再然后,江不还就听到了答案。


    他听到温霜渡浅笑着说:“岸边太泥泞,那么多人踩的土都软了,我怕脏了衣角。”


    原来是因为这个进退两难,也是因为这个踌躇茫然。江不还低头,下意识露出一抹笑。


    “没关系,师尊本就无需放灯祈福。”


    莫相雨接过温霜渡手里的灯,他走到岸边,轻轻一推。“我帮师尊,也是一样的。”


    温霜渡对这些倒真不是很在意,他看着莫相雨的背影,忽然问:“你放了三盏灯,是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莫相雨垂首,点了点头。


    而温霜渡也没有问,他知道,像莫相雨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有秘密,需要隐私的时候,问的太多,就惹人厌了。


    温霜渡转身,率先提起衣摆向前走:“灯也放完了,咱们往回走吧,去找师兄,顺道再寻寻剑一剑二他们。”


    日城和夜城,看似密不可分,没有阻隔,但其实想要从夜城去日城,或是反过来,就要走过一道长长的拱桥,七拐八拐,却很是分明。


    拱桥走了一半,温霜渡却很突兀的听到了两声细弱的惊呼声。脚步下意识顿住,温霜渡转头和江不还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似乎也听到了,而不是自己的错觉。


    正当温霜渡仔细分辨那声音的来源时,一声突然爆发出来的尖叫,求救声便传入耳中:“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终于找到方向,温霜渡站在拱桥上往下看,便见桥下岸边的树荫处,一名身穿浅色麻衣的女子正仓皇的逃窜着,她的发髻,衣衫全乱了,一眼看去狼狈不堪,很是可怜。


    温霜渡眉头瞬间一皱,自然也没有错过,他身后踉跄追赶,满脸□□的醉鬼。


    江不还握紧拳头,重重凿了一下桥边的石栏:“简直没有王法,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对一个女系行如此悖乱之事!”


    温霜渡也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上前一步,刚想跳下去阻止,随后便听见半空中,传来了一声正气凛然,又带着点冷傲的熟悉声音:


    “放开那个姑娘!”


    抬腿的动作一顿,温霜渡又站回原地。


    这么熟悉的台词,这么熟悉的场景,温霜渡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英雄救美的情节——就差一点,他就毁了一桩风流剑客俏佳人的美谈。


    然而,就在温霜渡往上看的时候,他的眼睛却忽的瞪大了些。只因,那一袭白衣,手持长剑,一身凛然风骨的冷傲剑客,正是曾与他有两面之缘的白无忧!


    “放开那个姑娘!”白无忧长剑出鞘,一把将女子揽到身后,正色怒道:“再往前上一步,休怪刀剑无眼!”


    醉鬼被震慑住,他连连后退,神色悻悻,哪里是酒后胡来,看上去,分明就是借着醉酒,行自己心底想做的不轨之事,实在可耻!


    “无耻之徒,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弱女子,简直不配为人!”白无忧手腕转动一分,凌厉剑气直直冲去,竟生生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醉鬼忙跪下求饶:“英雄,英雄饶命啊!”


    白无忧冷脸收起剑:“若再敢有下次,我必将你斩于剑下,滚!”


    醉鬼连滚带爬,竟是连头都不敢回,一路朝追来的方向狂奔。见状,白无忧转过身,轻声安抚起跌坐在地的浅衣女子:


    “姑娘,没事了,你不用怕。”


    浅衣女子显然惊魂未定,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跪起身:“多谢恩公救我,多谢恩公!只可惜小女子家中清贫,并无珍贵之物可以答谢恩公。”


    白无忧不便直接触碰她手,便虚虚以剑相抬:“你不必谢我,路见不平,我又岂能坐视不理不过,姑娘可否先等我片刻?”


    浅衣女子面露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白无忧突然仰头朝桥上望来,正正好撞入几道视线内,他勾唇,抬手作揖:“前辈,戏也看完了,不下来一聚吗?”


    温霜渡哑然挑眉:“你还是先送这位姑娘去人多的地方吧,我们就在此处等你回来。”


    白无忧道:“那前辈稍候。”


    随后他转头,对那浅衣女子笑道:“姑娘,我送你去人多的地方吧。”


    倚身靠在桥上,温霜渡也觉得巧。


    ——他们与这白无忧,当真有缘,每去一个地方,总能相遇。


    想到这,温霜渡轻笑着摇头:“看来,他的这位好友,当真难找。”


    听出几分揶揄的意思,江不还想了想,竟也深觉有理:“由此可见,承诺不可轻易食言,就连他好友那种豁达温柔的妙人,也会气到如此程度。”


    温霜渡:“这都多久了,还不理他,像丢鱼饵一样让他到处找,可见,是他的那位好友故意磋磨。”


    江不还点头:“我记得白无忧是问天宗中人,寒山宗与问天宗关系一向交好,上次我们在雾女身上不是捡到了一个铃铛吗,这次正好可以问问他,看看他知不知道这枚铃铛的由来。”


    “前辈!”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温霜渡回头,便见白无忧提着衣摆,走上拱桥:“前辈久等,几位仙友,久等了。”


    温霜渡摇摇头,示意没事,待到他走近,温霜渡方才出声去问:“对了白无忧,你怎么来这里了,还有你那位知己好友,你找到他了吗?”


    “今年的日月祭,我与他约好了要一起来看的。”白无忧说完,甚至还惭愧一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不想见我,我又找不到他,所以只好提前来这里等他。”


    “明日就是日月祭,他一定会来。”


    温霜渡忍不住调侃他:“那这次见到他,可千万不要再惹他生气了,依我之见,你这位好友脾气可大得很。”


    白无忧哭笑不得的苦涩一笑:“是,我没想到,他脾气这样好的人,竟然因为我的一次过错,就躲着我,这么久不见我,这次我见了他,定会好好道歉的。”


    说了这么多,终于想到正事。


    温霜渡伸出手,从江不还那讨来了铃铛:“白无忧,有样东西,你且看看你认不认得。”


    紫金铃在手中摊开,白无忧视线匆匆仅略过一眼,便神情突变。


    他瞬间抬头看向温霜渡,急道:“哪来的?这东西,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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