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修仙界第一美强惨 > 100、终章记白无忧四寻故友
    未时二刻,温霜渡便又收到了师兄的传音入密。“师弟,大血祭咒的四象方位如今已都有人在位,待到未时三刻,你一定要马上摧毁木鼓,毁去这镇煞之物。”


    温霜渡低头,颇为严肃的看了眼脚下的木鼓。“师兄,此物既为镇煞,那毁去以后,会发生什么?如今看来,那日月城主应声是主谋,可他又去了何处?”


    玉渺道:“镇煞之物毁去,大血祭咒所凝聚的怨气和煞气便再也藏不住了,整个日月城,会瞬间成为一座无法生存的死城。”


    “你无需担心,我已与阵门主在日月城上方,设下聚灵大阵,咒术显形的那刻,我便会驱动聚灵大阵,力保城中尚存生息的百姓,不会被煞气影响。”


    “不过……”玉渺微微顿住。“日月城主的确遁逃的蹊跷,目下未在城中搜到他的踪迹。”


    玉渺乃神定境的修者,以他的精神力,覆盖整个日月城来搜魂并不算难。除非那日月城主有什么稀奇之物,可以逃过搜魂。


    否则,他就是早已遁逃。


    “他大费周章不知道多少年,好不容易熬到今日,眼看着大血祭咒将成,他就这样放弃了?”温霜渡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甘心吗?”


    “多思无益。”玉渺道:“你我同时现身日月城,这并非人力可以算到的,就算他不甘心,也未必有办法能将你我困住,更何况,大血祭咒还没有完全大成。”


    “师兄……说的也对。”温霜渡没有反驳,也尽量让自己不去多想。“只是日月城主就算不是主谋,也一定是从犯,他罪大恶极,一定要找到他。”


    玉渺一顿,随后声音再次传来:“快到未时三刻了。”


    温霜渡仰头,下意识看了眼天——也不知是今日天阴,还是被藏起来的冲天煞气所影响,他目之所及处,黑云蔽日,黯淡无光,整个日月城,就这样被笼罩在下。


    “师兄,开始吧。”


    温霜渡挽起苍生,剑锋凌厉,闪烁着刺目的寒光。为保一击必中,温霜渡将灵力尽数灌注在剑中。苍生剑上隐隐可见纹路复杂的锁链,它几乎锁住了所有外泄的灵力,就像是在刻意压制着苍生一般。


    “师尊。”


    莫相雨忽然出了声,他走到温霜渡身侧,突然抬手抚上苍生的剑柄,他说:“可否容徒儿一起。”


    温霜渡有些疑惑,却见莫相雨截下发冠处紧缚的发带,他唇边含着浅浅的笑,蓦地抬眼望向温霜渡。


    少年深邃漂亮的眉眼就像勾子一样,总是带着无尽的潋滟和柔情。温霜渡每次和他对视上,都总是会忍不住出神。


    莫相雨将发带缠在手上,余下的一截便这么垂落着,风一吹,褪了色的发带缠缠绵绵,绕着锋利的剑身,却不曾被伤分毫。


    温霜渡的眼神一直没有和他分开过,直到莫相雨微微勾唇,提醒的出声:“师尊?”


    温霜渡这才回神,下意识握紧了剑。


    “没事……”他转而看向白无忧,低声道:“白无忧,你来算时辰。”


    白无忧颔首应了:“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温霜渡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好像出了汗,他反复的攥紧剑柄,眼睛也一刻都不曾挪动的盯着地上的木鼓。


    他在等,等白无忧的声音。


    风簌簌,沙土撞来撞去,声音却碎。


    忽闻——“未时三刻,动手!”


    温霜渡本以为自己会反应不过来,可事实上,长时间的高强度聚精会神,让他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条件反射的举起剑,重重刺了下去!


    苍生极韧,无坚不摧。


    它的剑锋深深扎进鼓面,只一瞬间,温霜渡便察觉到了那浓郁滔天的怨煞之气扑面而来。——眼前甚至已经被熏的一片血红,强风吹起了他的广袖,温霜渡下意识闭上眼,他只能循着向下刺去的力度,将剑尖深埋进沙地。


    天际处同时传来异样。


    血红色的“卍”字像被投射到天际上,无数的哀嚎伴随着煞气冲天而去,它笼罩着偌大的日月城,红光降世,入目之处,满是血淋淋的倒影。


    但很快,一道穿透血污的金光紧随其后,它像从中撕裂而出般,犹如一张巨大无形的网,将所有倾泻而下的煞气包裹其中。


    温霜渡敏锐感觉到,有一道很不寻常的气息蔓延在周身,他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丝黑色的气体,还没来得及细究,风便止了。


    ——看来是师兄和阵门主设下的聚灵大阵,起了效用。


    温霜渡松了口气,他后退一步,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紧张所以脱力,还是体内乱窜强横的灵力在作祟,他竟双膝一软,猛的向后坠去。


    “师尊!”


    莫相雨从后面接住了他,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了温霜渡。他纤长苍白的手还缠着褪色的发带,但很快,随着他手指合拢的动作,发带上竟像突然陈旧了般,薄薄的镀了层黑。


    “我,我没事……”温霜渡深吸了口气,他借着身后莫相雨撑着他的动作,重新站直了身体。“快去找师兄他们,看看大血祭咒…停了没有。”


    温霜渡的手脚发软,但在白无忧面前,他又不好意思说出让他带自己的话。他只能紧紧抓着莫相雨的小臂,借莫相雨的力慢慢往前走。


    直到远远看见几道身影,温霜渡才安心的舒展了眉眼。“师兄……”


    玉渺快步迎上:“师弟!”


    大血祭咒,应该是真的止住了。


    温霜渡抓着玉渺的两只手,侧过他,看向了前面负手而立,神情冷淡的万阵山门主——阵十三。


    和其他修者那股看破红尘,淡然悠远的模样不同,阵十三看上去,要尤为显得冷漠。他相貌虽俊,但眉眼却格外冷厉,于是他的冷,便带着刺人的锋利,和拒人于千里的疏离。


    “阵门主。”温霜渡和他打了声招呼。


    清衡宗的弟子,三代一轮换,阵十三和剑十二原本是师兄弟,自然也都同为二代弟子。


    按理说,他该称温霜渡一声师叔。


    但阵十三没有,他只是睨了温霜渡一眼,他视线上下扫视,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他眉头微皱,竟瞬间偏移开来。


    温霜渡也有些懵,他下意识也看了眼自己。


    随后就见他这一身浅衣上,竟不知何时因为狂吹的风沙,和跌倒在地的原因,早就沾了不少的尘土,看上去自然也就灰扑扑的。


    温霜渡有些尴尬,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阵十三。”玉渺回神,表情凝重的询问:“以日月城现在的情况,就算是聚灵大阵也护不了多久,你有内有什么办法,能根除掉大血祭咒。”


    阵十三侧目看来,几息后,半合下眼缓缓摇头。“这片土地已经废了,死去的亡魂和煞气,会永远徘徊在这里,不断供给成为大血祭咒的养分。”


    玉渺皱眉:“那有无办法,能让大血祭咒的煞气不再蔓延,或是封城。”


    阵十三沉吟片刻,道:“办法不是没有,用十二根镇煞钉,在日月城的十二宫方位钉入,就可以互相牵制形成阵法。只是日月城中的人太多了,想全部转移需要时间,而如今那个杀阵尚未成型,仙盟离不开我太久。”


    玉渺道:“那便传讯给仙盟增援,尽量在三日内将所有还活着的百姓带出去。”


    玉渺说完便转过身,他看得出温霜渡此刻的虚弱。“师弟,剩下的事你不必担心,师兄会解决好一切,你带着他们出日月城找一家客栈,好好调息,日月城中煞气重,若是不小心煞气入体就麻烦了。”


    温霜渡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他现在也的确有些虚弱,若是哪下撑不住,膝盖一软摔了个脸着地,那就丢人了。


    所以他点点头:“好,师兄放心。”


    ……


    出了日月城,周边依附而起的小城镇很多,温霜渡缓过来了些,他边走,目光边落在旁边明显失神,忧心忡忡的白无忧身上。


    温霜渡忽然站定,问道:“白无忧,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客栈吗,方才在那鼓声中,你应该也消耗了不少心神。”说着,温霜渡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劝:“你看起来神色不太好……”


    “前辈,我……”白无忧垂下眼眸,他抿了抿唇,还是将话说出了口:“我还是想马上离开日月城,前辈,我很担心他。”


    除了温霜渡,其余人并没有想起白无忧口中说的他是谁,他们只觉得,这两个人又在这打起了什么哑谜呢。


    “你要去找他吗?”温霜渡道。


    白无忧点头:“我不能确定,他是因为气我而躲了起来,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亦或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步,所以我想…追寻他的踪迹去找他。”


    江不还在一旁也听出了几分耳熟,他顺势接话:“白道友,你还没有找到你那位挚友吗?”


    白无忧一顿,颇有些苦涩的点头。


    既然如此,温霜渡也不好再拦他,虽说万事要往好处想,但若真的出了什么事,白无忧没有寻到他,岂非是抱憾终身。


    “那好吧,你想走,我也不拦你。”


    白无忧抬手作揖:“前辈,万水千山,总会重逢,希望下次再遇,是我二人一同。”


    温霜渡忍不住抿起唇,轻轻笑了:“好,若是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将你那位好友的名姓和特征告诉我们,若是真有什么音讯,我们也可以多替你留意。”


    白无忧闻言,面上大喜:“该是我说劳烦前辈才是。”


    白无忧缓缓抬眸,眉眼不自觉多了几分笑意,似是想起了什么。“我的那位挚友,相貌清俊,为人温和,常穿一袭青衫,清风剑,紫金铃,他名——顾桥。”


    笑意蓦然僵在脸上,温霜渡眼皮轻颤,忽的连声线都有些抖:“……什么?”


    白无忧也被他的反应看的有些错愕,他观旁边的江不还和剑一,神色仿佛也都多有异样。


    他下意识问:“前辈,认识他吗?”


    撑了许久的膝盖终于又软了下去,温霜渡一个没注意,整个人就忽的跌了下去。


    “师尊!”


    “小师叔!”


    “前辈!”


    几人忙不迭上前想扶,却被温霜渡抬手止住,他看向白无忧,问:“你那位挚友,是不是在剑柄上,刻了清风二字?”


    白无忧闻言大喜,却也十分疑惑:“是!前辈你见过他?!”


    江不还面露不忍,却还是接过了话:“清衡宗以北,三千里,芜城外,往东走十里,有一片树林。”


    白无忧很急的追问:“他在此处?他为什么会在……”


    但下一瞬,江不还却打断了他的话:“他……”


    江不还偏过头,艰难道出两字:“死了。”


    白无忧整个人一僵。“你说什么?”


    剑一看了他一眼,神色也有些不自在,但比起江不还的吞吞吐吐,他说的话要尤为直接。“芜城和如今的日月城一样,应该已经算得上是一座死城了,如果你的那位挚友叫顾桥,也如你所说,手持清风剑,腰间紫金铃,且自称只是一名散修的话,那他确实已经死了。”


    白无忧手中长剑“砰”的落地,他眼中茫然,怔怔道:“怎么会……”


    剑一移开目光,道:“怨气入体,被人一剑斩杀,他死后,是我们为他殓的尸,就葬在江不还刚才说的那个地方,你若不信,就亲眼去看看。”


    一滴泪,忽的落下。


    白无忧瞬间脱力的跪下,他目光落在手边染尘的长剑,剑柄处,明月二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脑中忽然闪过一幕幕画面,最后停留的,却是一次月下对酌。


    “你的剑,和我的好像。”顾桥浅笑低眸,望着白无忧手边的长剑:“少有人会在剑柄上刻名,明月,好名字。”


    白无忧才刚饮下一杯酒,听到他说话,便挑眉笑着回应:“剑大多是一个样子的,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也确实觉得挺巧,清风、明月,看来,我们命中注定是知己。”


    青年低眉,并未说什么,只是默默又饮下一杯酒。明月剑旁,另一把长剑也被他随手相邻置放,月色下,剑柄上“清风”二字清晰飘逸。


    笑声好似随风而来钻进耳中。


    白无忧身体剧烈起伏,他下意识捂住嘴,却近乎崩溃恐惧的从喉中挤出一声悲鸣。


    “白无忧……”


    温霜渡三字刚落,却见白无忧双眼赤红的深深埋首,不断有不可置信的嘶吼声,和崩溃绝望的呜咽从掌心泄露。


    而温霜渡,也同江不还般,不忍的别开了脸,谁曾想过,命运竟如此嘲弄。


    一生一次的食言,却走到了生离死别,阴阳相隔的地步。


    一字曰——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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