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修仙界第一美强惨 > 75、魂锁九重塔镇百世轮回4
    密林阴森,层层树影交叠缠绕,将林内的一切隐藏遮蔽,潮湿的白雾裹挟着水汽在地面蜿蜒爬行,很轻,很淡,仿佛只要轻轻一踩就全都散了。


    温霜渡今日穿的衣裳颜色很浅,地面泥泞,如果不微微提着衣摆,只怕还没走几步,他的下摆恐怕就已经先被地面弄得脏兮兮了。


    “江不还,你有没有感觉到那脏东西藏在哪?”剑一随手用剑挑开挡住自己路的树干。“这些下三滥的东西,面对面不行,但是玩些躲来躲去的把戏却厉害的很。”


    “我也感觉不到。”江不还边摇头边道:“像这样的地方,阴气极盛,最容易滋养草木成精,你们看这林子里,大半的树木都成了精了,只是还没开灵智,也离不开自己的根,光是从它们身上感觉到的气息,就已经杂乱到难以辨认方向。”


    江不还眉眼间的神情逐渐凝重:“难怪当地仙门一拖再拖,放纵任由其作祟生长,像这样的环境,想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的妖孽,的确很难。”


    “可是……”温霜渡有些犹疑的开口:“千辛万苦将我们引到这,又不露面,那它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剑二冷淡的声音,却在此时突然幽幽传来:“那就要问它自己了。”


    剑二说话时,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一侧方向,顺着他看的方向,温霜渡缓缓转头,只瞬间,瞳孔便忍不住微微缩起——只见角落,一棵细长的小树正摇晃着,粗粗看去,它竟如人的样子般,抬起一只手臂状的枝干,生涩僵硬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下意识握住莫相雨的手,温霜渡震惊的道:“它这是在,给我们引路吗?”


    剑一嘲讽的冷哼了声:“装神弄鬼,故作玄虚,我倒是要看看,它究竟想做些什么。”


    长剑负于身后,剑一毫不犹豫顺着它所指的方向走去。


    在擦肩而过时,温霜渡有些担忧的拉住他:“剑一,别冲动!”


    剑一性子冲动温霜渡是知道的,但这妖孽既然千辛万苦的将他们引到此处,就不可能只是叫他们来做客的。倘若剑一不够谨慎,一头扎进了藏在暗处那东西的陷阱或是圈套,岂非是白白送命?


    “你拉我干什么?”


    剑一蹙眉,有些不耐,但鉴于之前每次温霜渡拉自己的时候,整整个人都被自己带着走的那个可怜样,他便没有用力的抽回手。


    剑一:“看你的小胆吧,还天宿上仙呢,那些喊你天宿上仙的人,知道你本人这么浪得虚名吗?”


    温霜渡:······


    江不还也上前一步道:“小师叔说的不错,剑一,还是谨慎些为更好。”


    一个两个都来拦他,活像是他会出什么事似的,他就不信了,一个藏在暗处连面都不敢露的妖孽,还能把他怎么着了?


    “那不然怎么办?”剑一不耐道:“都已经下来了,难不成还打道回府吗?”


    既然都下来了,自然就是要一探究竟的。


    温霜渡缓缓松开手,却还是忍不住叮嘱:“就算要去,也要小心些,你别直接莽撞的冲上去啊,离我近一些,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


    话说到这,却偏偏顿住了。


    温霜渡此时也终于有些愕然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是想要说什么。


    温霜渡!你可真是飘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了呢,你这话要是真的说出口,还不得被剑一阴阳死。


    心里懊恼的不行,但嘴巴却闭的严严实实了,可即便他突然沉默没了下文,剑一却还是猜到了他刚才是想说什么。就如温霜渡所想的那样,剑一脸色陡然变得晦暗难看了起来,他倒退几步,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


    “你以为我是你那废物小徒弟吗?”


    剑一伸出手,隔空点了点莫相雨:“你搞清楚,我剑一是谁?我可是十七岁的无双境修者,是仙盟对战榜上蝉联三年的榜首,在清衡宗同辈中,我,是无敌的。”


    “所以——。”剑一嗤笑的翻了个白眼:“别把我当成你那个弱柳扶风,每天只会喊着师尊我怕,师尊救我的白痴废物徒弟。”


    唇间忍不住小幅度的抿了抿,温霜渡下意识握住莫相雨的手,突然很想捂住莫相雨的耳朵让他不要听,他低声反驳着,语气有些不满:“相雨入道晚,到了今天也不过才修了不到一年,但他天赋很好,如今已半步梦魂,并不是你口中的白痴废物。”


    听出温霜渡语气中的不悦,莫相雨面上原本冰冷而平淡的神情微变,在他将目光落在了温霜渡的背上的那一刻,那双死水般黑沉的眼眸,却终于兴起波澜。


    “你什么意思?”剑一抱着手臂,也有些不满:“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那个废物?”


    见势不妙,江不还连忙打断两人:“小师叔,剑一,你们别再吵了,正事在前,既然那东西有意引路,我们跟上去看看就是了。”说完,他还不忘捅了下剑一的后腰,低声提醒:“剑一,你怎么又跟小师叔呛声,你忘了繆悟师叔之前都嘱你什么了?”


    剑一被他这一下捅的忍不住瞪大眼,他下意识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跟他吵了?谁让你跟我动手动······”


    他要嘴硬,江不还也不再墨迹,直接上手推着他往前走。


    剑一:?


    剑一被他推的一踉跄,甚至因为震惊,他连火都忘了发,直到被推着走了好几步,他才反应过来大喊大叫:“你疯了吗?!江不还你,你疯了是吧你!别碰我!!!”


    原本属于温霜渡和剑一两个人的“战争”,变成了江不还和剑一的战争,看着两人的背影推推搡搡的向前走,温霜渡垂下眸,竟有些心累的说不出话。


    “师尊。”


    莫相雨的手突然收紧,就那样抓着他的指尖,不算太用力,但也不会让人轻易挣脱,温霜渡收敛表情,带着一点笑意,转过头去问他:“怎么了?”


    莫相雨的眼睛,大多数时候是没有什么亮光的。就像被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黑雾般,只有天光烛火照耀到的时候,才肯吝啬的起一点波澜。


    但是,它很好看,不管是笑着,还是平淡的,亦或者是有泪水落下的时候,都很好看。尤其是在相对枕月而眠时,莫相雨的眼瞳里会带着眷恋的柔意,和黯淡烛光晃进去的明亮颜色,那个时候,最好看。


    “师尊。”


    莫相雨轻轻的靠在他的身边:“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心脏瞬间像是被击了一下,温霜渡眼皮轻颤,想要说话,却又干涩的不得不欲言又止。


    怕自己不够出色,怕自己没有出息,怕给身边的人丢脸——这样的感受,在温霜渡的成长经历里也曾有过,亦或者说,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曾有过,而这原本很平常,但是此时此刻,温霜渡却很突然的沉默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对莫相雨开口。


    其实他想说,就算你真的不那么出色,就算你永远都只是最普通,最平平无奇的筑基境弟子,也没有关系。


    有些艰难的勾起唇角,温霜渡努力的织造言语,片刻,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怎么会,在师尊心里,你最厉害了,不管怎么样,不管到何时何地,师尊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温言软语,笑意盈盈,在说那句话前,他想得到的,不就是这些吗,所以是该姿态柔顺依恋的倒进师尊的怀里,轻声说着师尊真好,还是该半真半假,示弱摇尾的祈求垂怜。


    这些,莫相雨全都想了,但他最后却是抬起眼眸,沉默几瞬,忽而又开口问:“那如果师尊发现,莫相雨,并不是一个值得被师尊保护的人,那师尊会食言吗。”


    回应他的,是温霜渡缓缓摇头的动作。


    已经学不会跳动的心脏,在此刻终于又虚假的停止跳动,莫相雨下意识张了张干涩的唇,却说不出话,他只能看着温霜渡慢慢的笑了,他的唇一张一合,直到说出令他心脏重新跳动的话。


    “不,莫相雨,很值得。”


    温霜渡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莫相雨,值得一切,值得所有。”


    在被衣物藏起,没人能看见的隐秘角落,莫相雨掌心的皮肉不断在翻滚,他在躁动,从掌心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他甚至要用尽全身力气,想尽一切办法,才能让他翻滚凸起的皮肉不蔓延到脸上。


    该回以一个怎样的表情,又该给予怎样的反应。


    泥偶般撕下一层皮是笑,再撕下一层皮就是哭,属于人的所有反应,莫相雨明明都已经学会了,可为何当他内心真的激荡起来时,却僵硬到不知该如何做出反馈。


    一直过去很久,久到江不还和剑一已经走远,久到两人偃旗息鼓,不再推搡,久到两人甚至去而复返,开始在不远处疑惑的催促起在原地相对而视的两人,莫相雨都没有说话。


    “好了,别再乱想了。”


    在阴冷的风,和淡薄的雾气中,师尊牵起了他的手,缓缓带着他往前走。


    莫相雨还看见,师尊在对他说:


    “相雨,走吧。”


    于是莫相雨就这样直直的凝望着温霜渡,看他清瘦的背影,外披的白袍依旧不染纤尘,看他提着衣摆,小心翼翼的绕过太过泥泞的地方,看他即便走的姿势很别扭,也不曾松开自己的手。


    “师尊。”


    莫相雨终于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但温霜渡没有回头,只下意识的应他:“嗯?”


    莫相雨缓缓垂首,也是在这一刻,温霜渡听见他说:“师尊,我想与你,地久天长。”


    脚步曾有片刻的迟缓,莫相雨看见师尊的头微微动了,但也只有一瞬,他就继续向前走了,而同时响起的,还有他颇有些无奈的声音:“说什么胡话呢。”


    他不应,他不信。


    莫相雨垂下眼眸,却没有执着于一定要让温霜渡懂,他只是顺应着,追随着温霜渡不停往前走,也踩过他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


    密林错综复杂,无数天然形成的小路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只要人走进来,就几乎没办法原路返回,而在密林的最中心,那座耸立的木塔也仿佛根本无法靠近,明明他们一直都在朝着密林的深处走,每当他们要更近一步的时候,就总会多出分岔的小路,叫他们做出抉择。


    但同样的,每一次小路的尽头,都会有宛若人形的树木在无声的指引方向,引着他们,逐渐朝最深处走。


    两厢相抵,又来来回回许多次,他们如何还能不懂,这密林处处阻碍,不想他们深入,而那藏在暗处的东西,则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引他们进去。


    江不还:“看来,那东西是想要我们去那座塔那里。”


    温霜渡沉吟片刻,却疑惑道:“目前看上去,似乎是这样不错,但我们明明进来这么久,为何连一个照日宗的弟子都没见到?”


    江不还眉眼微凝重的思索了瞬,随后又道:“既然这东西的目的,是想引我们去那座木塔,那想必照日宗的弟子也会是如此,只要他们还在这片林子里,就早晚会遇上。”


    “起雾了。”


    剑二总是很少有话,所以每次他为数不多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总会引得别人忍不住看向他。


    听了他的话,温霜渡回头朝身后看去,果然便见他们不久前才走过的路,现在已经被地面缭绕而起,且越来越浓的雾给遮住了,那雾很浓,仿佛能吞噬一切般。


    而被雾所遮蔽的地方,不管是树木还是路,都被彻底盖了个干干净净,入目除了浓浓一片白,其他竟连一星半点都瞧不见。


    见状,江不还轻笑颔首:“看来,是只许我们向前,而不许后退了。”


    “还挺凶。”剑一双手搭在后颈处,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就是不知道命硬不硬,能不能经住我一剑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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