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谢长安，回神！”
一道急躁的男声自谢长安耳边猛然响起。
可没等谢长安反应过来，扑面而来的冲击将他蛮横地摔向了后方的铁网上。谢长安的身躯因为疼痛不由得地蜷缩起来，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但仍强行睁开了双眸。
飘逸的浮尘令他的眼睛很是难受。
一只巨大的非人非鱼的畸形怪物就站在瞭望塔的门口，站在他和江措原先站立的位置。谢长安没能立马望见江措的身影，他只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只透明水母不见了。
但下一秒，水母重新显露了身影。
它依旧披着绚丽多彩的仙衣，纤细透明的触须自在地悬空飘动。于是谢长安的视野再度浸染了绚烂多彩的色泽，此刻就连空气都变得绮丽扭曲了起来。
这……这不对劲吧？
谢长安连忙握紧了手中的唐刀。
他跟随自己的战斗本能，提刀阻拦着对面可能有的袭击。而下一秒，谢长安再度感受到了刚刚将自己击飞的蛮力。
“哐哐——”
冰冷的刀锋和怪物尖锐的指甲碰撞挤兑。
一人一怪物的距离无限拉近。
在这极近的距离内，谢长安从畸形怪物病白的眼眸中瞧见了自己的身影。他的神色仍处于惊魂未定，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整个人看起来惶恐不安。
事实也正是如此。
透明水母又一次消失了，畸形怪物又一次出现了。
谢长安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仍遵循自己的战斗本能，快速拉开自己和怪物的直线距离。
他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等到身体的重心恢复稳定后，谢长安终于想起了江措的存在。他刻意躲避怪物的方向，用视线的余光搜寻着江措的身影。江措此时正站在谢长安的对面。
两人中间横亘着一个怪物。
相比一开始就落套的他，江措的情况显然更好。
而眼见谢长安的心智恢复了清醒，江措暗自松一口气。下一秒，江措忍不住开口嘲讽：“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谢长安：“……”
为什么就连现在都要挨骂啊！
“嘶嘶……”
畸形怪物的身躯骤然膨胀，鳞片突兀震动。
它仰头望向夜空，四肢俯身于地，像是头狼呼唤狼群般发出了一道尖锐的嘶吼声。在场的两人听后脸色骤变，江措连忙用眼神指示另一边的谢长安逃离此地。
江措看过游轮甲板的地图，他知晓哪两条路线是交叉的。
分别只是暂时的，他们很快能重逢。
然而谢长安没能领会——
谢长安先是用牙齿咬住刀柄，大步向前奔跑几步，双手双脚并用地爬上铁网，然后一跃跳下铁网。等到爬爬跳跳了三次，谢长安成功在江措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和江措超前汇合。
江措震惊：“你就一定要跟着我吗？”
谢长安：“不是你叫我爬的吗？”
江措骂骂咧咧：“我TM是让你在前面汇合啊！”
谢长安：“……啊？”
一时之间，江措被气得双手颤抖。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劲，他都想抓住谢长安的耳朵，怼脸怒吼道：“不要给我把体力浪费在这种地方！你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傻逼玩意，未来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但眼见结果已定，江措只好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无语，又一次带谢长安逃命去了。
畸形怪物仍在两人身后蠢蠢欲动。
可诡异的是——
当两个人类抢跑时，它没有选择阻拦，而是用泛着绿光的兽瞳死死地盯着他们。
江措被它盯得毛骨悚然。
在透明水母显露身影的下一秒，江措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并用疼痛主动让自己保持清醒。某种程度上，他的异能也能算是幻术系，所以江措对精神诱导的抵抗能力要比谢长安好。
他更加容易脱困，同时也更加难以迷惑。
“嘶嘶……嘶……”
那只透明水母又一次传播出了未知频率的声波，像是在哀伤，又像是在惊讶。
江措没有回头，他不想再被水母迷惑。
但古怪的也正是这点。
江措现在已经猜测出了水母的真实身份：它应当就是那只登船的S级异种，又或者与那只登船的S级异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倘使是这样，它为什么要突然收手？
谢长安在精神层面上的抵抗能力堪称为0，江措自己则无法破掉怪物的肉体防御。
在双方继续打下去的前提下，谁输谁嬴真说不定。
最起码江措自己是没自信谢长安能次次都清醒，然后他也能顺利拉走谢长安的。当想到这里时，江措的眼底闪过一丝奇怪：所以，那只S级异种的目的不是杀死谢长安吗？
那会是什么？江措对此越想越迷茫。
如果单纯是杀人为目的，他想不到两人被放跑的理由；如果不是以杀人为目的，他又想不通两人被标记的理由。他们两个的身上难道有比性命更珍贵的东西吗？
正当江措迟疑之际，谢长安忽然道：“江措，我看到管理室了。”
“那你快去！”江措立马呐喊。
他们两人现在离逃出游轮就差一步之遥了。只要能拿到逃生船的启动钥匙，破坏掉逃生船的固定装置，用设备放下逃生船，两人就能飞快地开始海上求生模式，和游轮上的一切说拜拜。
稀里糊涂的逃生成功，那也是成功啊！
于是谢长安听话地跑了过去。他在离开前还不忘提醒江措：“如果遇到了怪物，记得喊我。”
江措：“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什么菜鸡一样。”
谢长安耿直道：“你难道不是吗？”
因为怪物坚固的特化皮肤，江措已经失去了击杀怪物的能力，只能当一个纯粹的辅助。如果他们这一路上不是一起走的，谢长安都怀疑江措能不能顺利走到这里。
江措：“咦——”
江措闻言翻了个白眼：“我的用处可比你大多了。谢长安老弟呀，你顶着‘魔抗为0’的标签真觉得自己有用吗？要不是我这一路疯狂上分，你现在早就被人投海喂鱼了！”
“这确实是的。”
谢长安对此深表赞同。
在说完这一句话后，谢长安火速奔向管理室，徒留下江措一人在海风中凌乱。江措都不想吐槽谢长安这张嘴了，谢长安现在是在他面前有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顾及他的心情。
江措已经被谢长安整无语了三次。
每每江措觉得谢长安是想讨打时，谢长安都会耿直地赞同江措的话。江措对此满腹怨恨：谢长安就不能说话过一遍脑子吗？他以前说话明明都是会过脑子的啊。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
让他回忆一下——
噢，好像是他怼脸喊谢长安傻逼，死逼，傻逼玩意的那几天后。
他不装了，谢长安也没装了。
江措：“……啊这。”
这确实算不上是谢长安的错。
现实里，江措依旧飞快奔向放置逃生船的区域。等到抵达该区域时，他先是左右观察了一下现存的逃生船的情况，随后用异能破坏掉了选中的逃生船的固定装置。
江措特意向地面监控比了一个数字。
他不清楚管理室里的谢长安能不能看见，但如果能看见，他们后续耗费在游轮上的时间将会大大减少。
可当江措打算去找谢长安时，海潮声再度响起。
江措的脚步一顿。
他的瞳孔不由得紧缩，整个人僵硬得不行。
江措很快循声望去，只见刚刚才碰过一次面的透明水母悬空漂浮在了他的不远处。
水母的心情貌似很好。
当江措望向它时，透明水母主动晃了晃触须，像是在打招呼。
江措的心猛然下沉。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推理错误。S级异种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谢长安，一直以来都是他！
因为江措对精神诱导有抗性，所以选择放过两人；因为江措破不开畸形怪物的防御，所以选择召集更多的怪物来帮忙；因为不想江措逃跑，所以先一步找到了江措……
该死，这又是为什么？
江措的脑子瞬间混乱一片。他想不通自己有什么比谢长安更珍贵的东西，他的价值明明很小才对。
但当破除精神诱导的江措瞥见畸形怪物的样貌时，他的心中骤然有了答案。江措唇角咧出一丝苦涩的弧度：“你……你是想把我做成你的‘手足’吧？”
已经没有比这个更贴切的答案了。
谢长安感染不了，但他能被感染。
作为一只能够长期潜伏于人群的S级异种，它最想要的怎么就不能是一具合适的容器？低阶异能者的身体总归会有些缺憾，只有高阶异能者的身体能够让它长时间行走于陆地。
天呐，他怎么能这么惨？江措悄然后退。
江措的视线在逃生船和透明水母之间反复游荡。他知道自己就差一点就能逃离游轮了，可为什么逃离这件事听上去已经遥不可及了？他真的能活下去吗？
他还不想死。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没有毕业，他还有很多事想做。
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为什么一切都要结束了？
无数畸形怪物正在涌入这片区域。
原本游荡于游轮内的怪物顺着号召鱼贯而入，原本潜行在船底的怪物顺着指引攀爬至此。江措的眼眸越过了正在下放的逃生船，远远地望见了自下而上攀爬的怪物们。
他根本逃不了，路已经被堵住了。
但……但还是有人能逃的。
江措又一次倒退几步。
恐惧扼住了他的脖颈，不甘灼烧了他的心肺。
江措最后一次望了眼那条“生路”，随后义无反顾地朝着可能向此地奔跑而来，又或者是在管理室目睹这一幕的谢长安呐喊道：“谢长安，你跑吧！”
他得把怪物引开才行。
第232章
如果抛弃那么容易，就不会令人痛苦了。
但谢长安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他的性子极其顽固，顽固得能够常年累月地被人批斗。
江措越是叫他跑，他越是不跑。
因为谢长安的选项里根本没有“自己独活”的可能，只有“死的那个是谢长安”的结局。但凡谢长安在听到江措的喊话后动摇一下，他就压根不会踏上这艘远洋游轮。
所以——
喊话的结果也不出所料。
谢长安又一次站在了透明水母的面前，又一次提刀面对着畸变怪物。他依旧会被透明水母的精神诱导迷惑，依旧会被畸变怪物揍飞，心也依旧维持着他对S级异种的畏缩。
世界五彩斑斓，耳畔魔音绕柱。
谢长安的眼前如万花筒般反复出现江措的身影，听见江措在望见自己回来时的骂声。在他的眼中，一百多个江措在抓狂，一百多个江措在气冷抖，剩下一百多个江措在辱骂他。
好吧……谢长安对此毫无波澜。
虽然谢长安也清楚自己做的有多离谱，但他真心不能接受江措选中的结局。他最开始登船的目的就是为了找江措，倘使江措不在了，他为什么还要登船？
“神经病。”
正当谢长安缄默之际，他身后的江措竭力骂了一声。
谢长安悄然瞥了身后一眼。
他随后调整自己的站姿，以便更好地保护自己的朋友。谢长安想：这个应该是真江措。毕竟江措他之前就没有骂过自己神经病……
天呐，好卑微啊。
谢长安嘴角不由得咧出一丝苦笑。
此时此刻，谢长安的心底不由得涌现了几分动摇。他清楚自己的体力快要耗尽了，他能感受到自己快要晕眩了，但他仍在坚持，仍在试图找出一条生路。
诚如江措所言，他不该回来。
但他不回来，他还能是谢长安吗？
谢长安眼中的画面越发扭曲怪异。他能看见绚丽多彩的水母在自己面前优雅跳舞，他也能看见众多丑陋怪异的畸形怪物向自己前仆后继地袭击过来。
一把赤红的唐刀被他挥舞得威风凛凛。
然而逐步失去视觉和听觉的谢长安已经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击中怪物。他能感受到的是掌心绵密的痛楚，五脏六腑的虚弱，还有四肢躯干被撕扯的痛苦。
他被撕咬了几次？谢长安不清楚。
谢长安只知道水母第一次贯穿他的腹腔时，他自水母身上感知到的、显而易见的兴趣。谢长安那时想：如果能因此放过江措，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中肯定有一个活不下去，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神经病啊……”
谢长安的耳畔层层叠叠地冒出了许多声江措的咒骂。
但谢长安对此有些不满。
为什么江措能冠冕堂皇地牺牲自己，他就不可以了？他们两个人的命难道有谁的命很珍贵吗？无论是谁活下去，活着的那一个人都受到自己良心的指责，还有朋友们的诘问——
谢长安真心觉得那样会活得很累，他不想活得很累。
反正水母对他的兴趣是有的。
它也因此放了很多水，像是猫在玩弄小白鼠。谢长安想：好吧……他现在也就这么个优势了……
混杂着汗水的血液自谢长安的额头流下。
尽管谢长安已经闻到血的气味，但筋疲力尽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擦拭。他眼中的世界重新变得五彩斑斓，之后在五彩斑斓的基础之上又被染上了鲜艳的血色。
彩虹水母的身上无故出现了无数条纤细的红线。
这些红线层层叠叠地聚集在一起，一端连接着彩虹水母，另一端则不断向下沉，直至最后沉没于一片漆黑寒冷的海域中。
“嗯？”
谢长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且迷茫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他只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契机。可又是什么契机呢？
如果江措还醒着，说不定就能问问了。谢长安想。
江措好像晕了过去。
谢长安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江措的声音了，幻觉里的暂且不提。
不过这点也正常。
江措今晚前就一直在用异能警戒游轮内的变化，今晚则高强度高频率地使用异能。他的精神力能支撑他走到今日已经很了不起了，再也没有比他更加厉害的异能者了。
所以——
谢长安也必须努力才行。
他得去观察，得去思考，得去为江措找出一条生路。
想罢，谢长安强行打起精神。
在又一次击退畸变怪物后，谢长安又一次睁眼望见了那只彩虹水母，还有它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线。谢长安想到：如果他能砍掉那些红线，是不是就能解除水母的操控？
可是……精神层面上的东西又怎么能被他砍掉？
一种深沉的绝望忽然压垮了谢长安。
谢长安不想去想这点，但他已经意识到了另一个真相：如果砍掉红线能阻拦水母操控怪物，那是否证明那只S级异种的真身从来都不是眼前的水母，而是连接水母的那片海域？
他们真的能走出这里吗？
即便两人能逃离游轮，他们能逃出北海吗？倘使整个北海都是“水母”的地盘，他们又该怎么逃？
“啦啦……啦啦啦……”
海域正在低咏。
它的歌声里带着一种怪异的安宁感，像是海妖在哄人入睡。
谢长安听得昏昏欲睡。
漆黑静谧的环境，稀疏昏暗的夜空，轻盈柔软的童谣……所有的一切彼此叠加，铸就了一个昏昏欲睡的夜晚。谢长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如果天亮了就好了……谢长安挣扎地想。
他的幻觉越来越明显，幻听也越来越多，最后就连太阳升起的画面都幻想了出来。
只不过太阳是从他背后升起的。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自背后托住了谢长安向后倾倒的身体。这位突如其来的好心人先是尽量支撑住了谢长安，随后面朝那片漆黑冰冷的海域道：“我是否该庆幸你热衷于玩弄猎物？”
好心人的声调掺杂着几分冷冽，令人熟悉又陌生。
海域见此停止了歌唱。
谢长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感知到海域的变化，但他就是能感知到。因为亲眼目睹了好心人的友善举动，那片冰冷的海域骤然波涛汹涌，像是愤怒到了极致。
海域：“这和你说的不一样。”
海域：“你说过你不会帮助人类的，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海域：“你欺骗了我。”
海域的这一连串诘问下来，就连谢长安都心生不妙。
虽然谢长安当下迷迷糊糊的，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仍是想不通大海为什么能说话，太阳为什么能从西方升起，自然景象之间为什么能对话……
好心人：“我没有说谎。”
好心人：“迄今为止，我从未帮助人类。只是我口中的人类指的是人类整体，不是单个人类。”
海域：“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
好心人：“对于你来说，没有区别；对于我来说，区别很大。”
然而好心人的解释没能得到海域的认可。
海域依旧愤怒，依旧波涛汹涌，但它掀起的浪潮中掺杂了几分别样的波澜。
海域：“你让我感到可悲。”
海域：“我为那些信任你的同胞，为信任你的我愤怒。如果你注定走向我们的对立面，我宁可亲自追猎你，直至你的死亡，而不是看着你被其余同胞杀死。”
好心人：“从我个人而言，我不希望你那么做。毕竟你的话语听上去很难过。”
好心人：“我不想让朋友这么难过。”
海域：“闭嘴！你个混账玩意！”
海域：“你既然知道我难过，你为何要现身？你继续在里面坐着不行吗？也许你看不过去，但你完全可以不用看！难道是我逼你出来的吗？我有逼你吗？”
好心人：“你没有，可我也向你解释过。”
好心人：“我是被人类养育长大的，我的很大一部分认知都来源于他们。对于我来说，人类个体和人类整体的价值从不等同。而既然他们养育了我，我也有义务去养育他们。”
海域：“你在说什么笑话？！”
海域：“你生来就是我们的一员，你生来就属于我们。你凭什么觉得人类很重要？”
好心人：“那凭什么我要觉得异种很重要？！”
两个自然景观的交谈骤然消停。
海域已经气得不想说话，好心人亦很生气，但好心人终究是比海域多了几分耐心。好心人质问：“你的母亲之所以是你的母亲，是因为她孕育了你，教导了你。那为什么我的母亲不可以？”
“她就一定要因为她异族的身份受到我的偏见吗？”
海域闻言暴怒：“这根本就不一样！”
但从愤怒中挣脱的海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认知里的漏洞。它的母亲自然和其他异种不同，如果不是母亲的寿命走到尽头，它宁可自己永不上位，永远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最后，海域强行冷静道：“好吧……这点确实相似……”
“那你想怎么办？”海域冷言冷语道，“你既然做不到袖手旁观，那你怎么能确保你以后不会出错吗？我又怎么知道你的界线在哪里？倘使你未来朝令夕改，我又能怎么办？”
“这就说来复杂了。”好心人轻声喃喃。
他显然是打算继续和海域聊下去的，但他也显然是不想让谢长安继续听下去。好心人伸手晃了晃半睡半醒的谢长安的肩膀，身上的气味熟悉又陌生。
好心人叹道：“走吧，越快越好，不要回头。”
这样的话语无端让谢长安想起了希腊神话里的冥神。在哈迪斯目送人类勇者离开冥界时，他也曾叮嘱勇者不要回头，不然会因此失去自己的妻子。
于是谢长安想等眼睛恢复后看一眼好心人。
只是他被好心人推了一把。
好心人完全不准备让谢长安停留很久。他甚至切换成了人类语言，冷冰冰地来了一句：“别浪费我争取的时间。”
噢好好好……
谢长安连忙摸索出了江措昏迷的位置。
他唰唰几下就背上了自己的兄弟，向着那个熟悉的人类世界冲刺而去。
谢长安原以为海域会阻拦。
海域会用那些层层叠叠的红线操控那只彩虹水母，那只彩虹水母又操控着那群无知无畏的畸形怪物，然后阻拦他们俩的离开。可这些皆没有发生——
蛊惑人心的红线根根断开，声响轻盈且清脆。
海域只是瞥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随后将视线投向了好心人的身上。
它需要一个解释。
于是——
谢长安身后的一切纷纷远离了他。
游轮上战斗过的畸形怪物、游轮上遭遇的彩虹水母，游轮上偶遇的自然景观……伴随着谢长安不规则的心跳声，这些刻骨铭心的存在霎时间变得陌生而模糊。
他带着江措坐上了船。
他操作着小船划啊划，划得比海浪还要快。
可等划出一段距离后，谢长安猛然惊醒。
他感觉自己像是吃了好几个毒蘑菇，然后又做了几个五彩斑斓的毒梦。他的身体轻飘飘的，脚也找不到地面，只有意识的海洋还轻飘飘地记着自己经历过了什么。
阵阵的海浪声中，谢长安仰头出神。
他们就这么活下来了吗？他们就这么离开了吗？是真的有好心人帮助他们，还是他现在仍处于彩虹水母的幻觉中？
谢长安对此越想越不自信。
他的担忧如同即将踏出冥界的人类勇者一样越积越重，最终让他忍不住回头。
他的身后仍是黑夜。
但在黑夜之下，深海之上却存在着一片苍穹。
好心人从来不是东升的太阳，他是包括太阳、白云、蓝天等意境的苍穹。它被人类养育长大，接纳了自己非人的身份，认识了两个种族的朋友，最后成为了天空。
第233章
纪青终于踏回了陆地。
继他和阿黛尔扯东扯西，勉强说服了阿黛尔后，纪青迅速回到了联邦境内的安全区。他先是用人气值道具给自己遮盖行踪，然后直接在旅店的大床上睡到不知天高地厚。
等纪青清醒过后，他总算是有余力处理别的。
他重新登录了自己的终端号。
一时之间，第一异能学院的小朋友们的消息叮当叮当地响。纪青甚至偶尔能从这消息洪流中瞥见第一异能学院的老师们的担忧问候，包括但不限于钱财的支援。
纪青：“……”
你们别这么慌，好不？
纪青越看消息，越觉得不对劲。他不就是失联了将近一个月吗？怎么就能变成他缺钱缺到卖身填债，然后硬挺着不告诉老师同学？到底是哪个傻缺在学校里传他谣？
纪青开始头疼，纪青逐渐躺平，纪青彻底摆烂。
他干脆一键拉黑全部同学，只向老师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近况。纪青：【很快就回来，警告他们不要继续脑补了，我事后会亲自上门的。】
“唉……”
纪青忽然长叹一声。
他最开始明明是冲着“方便自己行动”的目的入学第一异能学院的，怎么他现在感觉没有很方便呢？反倒是第三异能学院的班级群是真的安静，大家几乎都不说话。
推算下来——
纪青和游轮上的两人应该失联了半个月吧？
但纪青自己已经好久没和S班的大家们碰面了，也没有和他们有过任何的线上交流。纪青想：倘使要加上他前面失联的时间，是不是要往半年算了？
纪青对此再度长叹一声。
如果说他以前庆幸过第三异能学院的“宽松管理”，现在却有些遗憾起来。
其他异能高中的S班都还在学校里悠闲度日，偶尔享受一下集体活动，他们学校的S班到高二就能现场表演一个分崩离析。倘使不是纪青还有漫画论坛这一个消息渠道，他可能连大家的近况都不清楚。
“这么一说……”纪青歪头，“或许可以考虑看漫画了。”
上次的漫画论坛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帮助，这次的漫画论坛应该会披露新的猜想吧。纪青暗自思索：江措的个人线应该走得差不多了，剩余的几人应该也快了……
何况他也是时候跟进下剧情角度了。
纪青暂时不清楚老贼把漫画主线画成什么样了，更不清楚读者有没有猜出什么。但他自认为没有暴露很多，因为他顶多就在谢长安面前说了两句人话，剩下都是跟阿黛尔说的。
不过依照谢长安的直觉……
纪青觉得凡事还是不能讲得过于绝对。当年的谢长安仅凭一点若有若无的联系就能脑补出真相，现在的谢长安怎么就做不到了？
“所以还是看看为妙。”纪青仰头喃喃。
这样也能方便他继续演下去。
想罢，纪青心中立马有了规划。
他先是和第一异能学院的老师核对了自己的返校日期，并购买了对应日期的火车票，随后就躺回到了自己的大床上。在意识沉浸于黑暗的前一秒，纪青忽然想道：
噢不对……他还得想个理由唬弄同学……
*
《异能猎杀学院》第15卷顺利完结。
当纪青在纯白空间睁开眼睛的下一秒，他就瞥见了论坛上堪称铺天盖地的帖子刷新频率。为避免自己被剧透得太多，纪青赶紧切换到了漫画目录。
他随后发现第15卷最后一话的发布日期正是今天。
好吧……纪青心下瞬间了然。
这倒是能解释他刚刚看到的、漫画读者眼下的亢奋了。哪个读者能不在本卷的最后一话发布后情绪激动？
纪青继续浏览下去。
漫画第15卷的封面是谢长安和江措的双人立绘。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分割了画面两端，背后则是群星寂寥的夜空，昏暗混乱的游轮甲板，以及在视野尽头游荡的、全身发光的透明水母。
由于画面的布局等因素，焦点主要集中在了水母身上。
纪青见此不难猜测出了读者在望见这个封面后的感想。他想：漫画读者绝对会误以为水母是本卷的BOSS，或者引出关键剧情的重要人物……
但真不是呢。
阿黛尔的本体是鲸鱼。她从始至终就没有以真身显露于人前，水母则是她个人偏好的、用于迷惑对手的一个象征物。而类似的象征物则可以是一尾红鱼，一条藤蔓……
“唉……”
想罢，纪青托腮轻叹。
纪青之所以放弃带着谢长安两人逃命，转而主动拖延时间的理由就是这个。即便他们三人能顺利逃出游轮，但阿黛尔就不受游轮的约束，她依旧能追上三人。
不过这件事暂且不提。
纪青当下没能从封面中找出暗示自己的元素。他不清楚这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但从刚刚自己瞥见的论坛标题看，他真心不觉得老贼会简单放过自己。
漫画第15卷的开头是：谢长安收到了来自顾凌雪的线上问候。
尽管两人在春城黑潮结束后很少碰面，但他们依旧维持着一定的交流频率。顾凌雪先是向谢长安讲述了自己近期的遭遇，随后严肃地向谢长安吐露了自己未来的规划。
她已和父母沟通好，打算将来攻读大学。
谢长安闻言震惊，但他很快就领会到了顾凌雪行为背后的深意。
对于谢长安而言，成为废土猎人已经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但对于顾凌雪及她的父母而言，长期活跃于危险区并不能算是一个好选择。顾凌雪的父母希望女儿未来能稳定安逸，顾凌雪本人也不见得喜欢这种动荡流离的生活。
尽管入学以来成长颇多，但顾凌雪仍是一位被父母娇养的富家千金。
顾凌雪：【这点我也和李老师、江措他们交谈过了。】
顾凌雪：【他们说如果我不喜欢当猎人，但也在异能领域谋取到更好的发展，当下最稳妥的路线就是升学。相比注重实践和应用的高中，大学的课程更加偏于理论化，后续也能有其他就业渠道。】
谢长安：【比如？】
顾凌雪：【比如当辅导员，官方任职，还有学医吧。】
谢长安：【？你是想学医吗？】
顾凌雪：【有点想学，主要是医生很厉害。那些前来春城支援的医生的异能都很不错，有几位还特地向我讲解了自身异能在医学上的运用。但医生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我不清楚我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谢长安：【……嗯。】
望着终端另一边敲出的文字，谢长安的心无端有了底。
倘使不是顾凌雪本人想要走上这条路，又怎么会纠结于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谢长安对此欣慰地想：看来凌雪在黑潮结束后的春城接触了很多事，认识了很多人。
此情此景更是让谢长安联想到了他们前往第三异能学院报道前的谈话。
当时的顾凌雪在不安，现在的顾凌雪亦是如此。
于是谢长安认真地回道：【不要这么慌，现在才高二。我们可以早做了解，早做准备，然后等你准备好了后再去报考想要的大学。时间应该很充足的。】
顾凌雪：【说得对！】
漫画弹幕见此纷纷刷屏：
【呜呜呜，忽然有种“我们的青春要完结”的感觉了】
【这么早就规划未来吗？】
【上一个超前规划的人前不久去当了邪教头子。雪雪难不成是想立flag吗？】
【……啊这】
【没有这么复杂吧。
我只品出了雪即将长期退场的消息（悲】
【说得对啊。
雪如果要考大学，高三必定要备考了，那她还有时间和长安他们东跑西跑吗？】
【草——】
【我觉得挺合理的吧。
主要雪的人设和故事线已经很完美，而S班还有不少人的故事线没能展开。】
【这么一说……这卷讲的就是江措吧？】
漫画里，两人随即聊到了江措。
自上回和江措前往淮城后，谢长安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的这位老弟。顾凌雪见状干脆告知了她和江措相遇的细节，随后反问谢长安道：【你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谢长安：【？】
他怎么就不知道江措出事了？
可当谢长安静下心来揣摩后，他立马察觉出了问题。
谢长安：【我感觉他貌似太焦虑你的未来规划了。是因为风悠悠的原因吗？】
顾凌雪：【对，而且他很像是在交代遗言。】
谢长安：【……】
弹幕见状直接抓狂：
【啊啊啊啊啊——】
【上次出事的是风悠悠，上上次出事的是游星落。排除“游星落无法找人救援”这点，风悠悠和江措貌似都选择了自己独身处理……】
【然而这回没有好兄弟给我们打辅助了……】
【你们S班难道是风水不好吗？】
【所以这回要跑到轮船上了吗？不是说海上最难逃生的吗？】
【别这么想啊。
江措肯定没事，他的思想可顽固了啊。现在都在喊风悠悠为邪教头子呢！】
【万一江措是处理自己的事情，而不是找死呢？单凭江措的人设，我真不觉得他会做出和风悠悠一样的壮举。要是他真的那么容易动摇，他怎么会避着风悠悠他们走？】
然而下一话就是：谢长安转述给刘暮。
刘暮一边面无表情地听谢长安碎碎念，一边特意查了下江措账号的个人资金流转。刘暮对此委婉道：“只是想看看你的好兄弟到底打算做什么傻事。”
结果他一查就真查出了不对劲。
于是又轮到读者原地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措，你不是说你绝不参与非法活动的吗？！】
【提问：如果你的朋友在临行前把所有的钱都专门存了信托，并且委托管理人死后就转赠给你现在的公司，那你会觉得你朋友现在要去做什么？
一、自杀；二、寻死；三，踏上一条不归路】
【三三三，这把必须三】
【江措不是一直想复仇吗？他难道想和仇人同归于尽吗？】
【江措：干完这票我就金盆洗手（坚定】
【然而碰上了出海，碰上了海难，继而碰上了海里的未知异种……我为什么会有种不妙的预感？】
【救救他，快救救他啊！】
第234章
谢长安仓皇地踏上前往摇光号的道路。他一边被刘暮吐槽打趣，一边线上疯狂骚扰江措。
然而江措没有回复。
江措直接选择拉黑了谢长安，逼得谢长安两眼泪汪汪。但江措的一系列举动也让谢长安彻底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知道自己此行必须要见到江措本人。
为以防外一，谢长安额外购置了新终端以骚扰江措。
江措：“……妈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给江措整无语了】
【江措都快揪着谢长安的耳朵说自己没事了哈哈哈哈】
【江措：好想弃用终端号啊】
【得亏谢长安没有把凌雪他们透露出来，不然我觉得江措可能连装都不装了】
【感觉还是能挽回的】
【可为什么我觉得挽回不了了？
我感觉长安现在有点像是被分手的恋爱脑在死命挽救自己心意已决的男友……】
【卧槽，真的像啊】
【能挽回是因为江措到现在都没有删好友吧？但也有可能是江措的行程没办法变动，目前只能口头劝说谢长安吧？】
“不然你以为呢？”纪青唇角弯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不是江措的行程固定，江措早就玩消失了。江措本人比谁都希望谢长安不要登船，但也幸亏谢长安登船了，不然纪青没办法意识到问题所在。
游轮这个死局，真的很难解。
漫画里，谢长安和江措在摇光号上碰面。
江措直接冲着谢长安冷嘲热讽一顿，但都被冥顽不灵的谢长安给一一挡了回去。江措见状心情复杂，但既然“谢长安的登船”已成定局，他也只能接受眼下的变动。
闲聊中，两人提及了风悠悠、感染者者等话题。
江措忍不住对着谢长安阴阳怪气道：“所以你是个信奉真善美的傻逼。”
【全程都在称呼谢长安傻逼啊】
【我已经能看出江措对谢长安的怨念有多深了。他是真心惋惜风悠悠，也是真心嫌弃谢长安啊】
【江措：老子不装了！】
【我就这么看着谢长安的心碎了一片又一片。有什么能比兄弟从始至终都没真心把自己当兄弟看更绝望？】
【有，还有兄弟只把自己当个玩意耍。】
【恶俗啊——】
漫画里，江措故作不在意道：“所以，你是怎么察觉出我有异常的？”
谢长安慢吞吞地解释了一番。
江措对此越听越恼火，险些想把所有不安分的人给胖揍一顿。但江措最后直接泄气了，因为他清楚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他自己的烂好心。
【确实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主要是没想到刘暮会帮忙吧？刘暮虽然吐槽主角吐槽了一路，但仍是给主角开了后门。】
【悠悠才叫绝呢。
直接跑去当邪教头子这个行为逼得江措担心起同学们的未来了。】
【我感觉江措对S班的大家感情也算是挺深的，没有他说的那么浅薄。如果真只是为了合群，他就不会顺口问一句雪雪的职业规划，而如果他不问雪雪，就不会让雪雪起疑，以至于现在被长安抓住】
【他好像原本是不打算回来了？】
【打算金盆洗手了吧。】
【这么说，江措是已经把仇复得差不多？转钱是为了方便摆脱这个身份，后续打算重新做人了？】
【好厉害啊，江措】
“确实很厉害。”纪青点头称赞。
在涉及到杀父之仇的前提下，他能够做到辨别出自己真正的目标，持之以恒地执行计划，并且不波及无关人员。而另一方面，世界上能做到这点的人又有多少？有多少人最后杀红了眼？
然而可惜的是：江措此行面临的死局真的太难解了。
一想到原定的漫画主线里的两人的结局，纪青的心头不免得涌上了几分怅然。纪青想：江措他能在几乎是死局的游轮上将谢长安完整地送出去，已经能算是他的拼死一搏了。
阿黛尔听不懂人类的言语，任何由人类一方提出的谈判都对她无效。
但原定的漫画主线里有一个勉强算得上的优势是：阿黛尔她不排斥有人逃脱，也没有像现在般对容器的执念。只要江措能看见逃生者的痕迹，领悟出阿黛尔恶劣的本性，他能触碰到那一条模糊的生路。
放弃什么，得到什么。
价值的天平会在江措的心底晃呀晃，最后倒向他的内心反复权衡的一方。
而这些挣扎都是谢长安无法意识到的。
他们两人尽管同龄，但阅历的相差着实夸张。
或许很久以后——
当谢长安多次回忆起两人在游轮上的神态举止时，他能意识到江措必定是在内心反复斟酌了很多，也能意识到江措的内心是想活下来的，但这终究是很久以后的事。
两人的故事早已结束，这必定是一个悲剧。
“我是否差点就让他当上白月光了？”纪青无端喃喃。
他当了这么久的漫画白月光，还真想不到自己的“白月光”头衔会在漫画连载十几卷后被同学原地抢走呢？但江措抢走得光明磊落，理由更是令纪青心服口服。
虽然……理由现在没了。
毕竟死掉的白月光才是最好的白月光，活着的白月光顶多只能人气上涨一大截。
纪青对此苦笑评价：“最起码人还活着。”
漫画里，江措拉着谢长安换房间。江措他虽然很嫌弃谢长安，但也清楚把谢长安一个人扔在游轮里是不安全的。
可他没想到谢长安的不可控性那么大。
江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谢长安遭遇麻烦，应对麻烦，再麻烦升级，最后逼得他不得不下场解决麻烦。原本制定好的暗杀行程只能被迫提前上演。
【啊这……】
【来自主角的不可控性（阿门】
【江措：心软了一回，之后恨不得谢长安原地去世】
【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漫画主线很快就推进了阿黛尔登船的那一天，尽管两人此时都不清楚。
两人趁着夜色开始了暗杀。
这场暗杀自然是惊险万分，却仍被两人合力解决了。他们在处理好现场痕迹后双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房间，但第二天迎接两人的是来自船长的绑架。
江措：“……”
谢长安：“……”
【哈哈哈哈哈哈——（笑出鹅叫声】
【这也太惨了吧？】
【昨晚刚刚暗杀成功，今早就被船长绑架了（捂脸】
【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江措：都是谢长安的错！啊不对——原来还有我的错吗？】
【小学生互骂ing】
在经历一番和队友的互怼后，江措理解了现状。
有异种混进了游轮内，异种很厉害，船长在调查异种踪迹时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船长想要委托他们两人调查异种……几个事实在江措脑袋里瞬间连成了一条线。
谢长安仍在懵逼，江措就已认知到了事态的严峻性。
他们两人当前的最优选择就是：协助船长找出潜伏在游轮里的异种，然后消除第二只异种潜入的所有可能。
【江措好厉害啊】
【这就是成年人的魅力吗？虽然我感觉江措算不上是成年人】
【他的阅历好丰富】
【我现在算是明白世家瞧不起平民的理由了。江措甚至算不上是世家弟子，但他接受到的教育已经能和长安之间划出一条鲜明的界线了，所以也不难怪世家轻视平民。
平民要多努力才能和世家并肩？】
【也不能这么说吧。
江措受到的教育大多来自父亲，他父亲是平民，只是有幸觉醒了一个优异的异能】
【倘使不是江母的突然变卦，我觉得江家未必不能开创一个新的世家。他们父母很优秀，他们孩子的资质也丝毫不逊色】
【挺唏嘘的】
【明明她只要再坚持几年就好，可就是差一步美满】
【所以这才是人性啊】
纪青对此轻叹：“江措不一定想要这样的母亲。”
他的亲生母亲太功利了。
哪怕江母当年选择坚持下去，江家的结局也不会是和和美美的大团圆。他们一家人最好不过相忘于俗世，最坏就是眼下的发展。
漫画里，两人调查起了异种痕迹。
在意识到了异种的威胁程度，江措的脸色骤变。他拉着尚且摸不着头脑的谢长安快步回到房间，并马不停蹄地查找起房间内可能存在的监控设备。
等到谢长安打饭归来，江措勉强整理好了思绪。
江措向谢长安讲解了当前的局势，并质问道：“你觉得什么等级的异种能造成这种现象？”
谢长安低声道：“S级吗……”
传说中的移动天灾原来也会想和人类玩这种“躲猫猫”的幼稚游戏吗？
【草……好恐怖啊……】
【难怪江措脸色变得那么惨白】
【上次联手攻略S级危险区时，人类输得一败涂地。真难想象两个人能怎么逃……】
【已经在想逃跑了吗？】
【难道你打算迎难而上？根本不可能的事】
【老实说——
只要S级异种动真格，现场分分秒秒变成第三座S级危险区。而S级以下的异能者在S级危险区里都有可能被环境感染（请注意：这里的感染指的是呼吸空气就会感染，不是被异种接触噢~）】
【？？？这么恐怖的吗？】
【我是不是该庆幸主角没有喊人过来？悠悠和雪雪都是A级吧。】
【刘暮也只是A级】
【草——这么恐怖吗？那还打什么打，直接逃跑吧！】
漫画里，谢长安忽然喃喃：“你觉得，它是具备智慧的吗？”
江措闻言直翻白眼。
他已经不太想搭理谢长安这个傻逼了，但谢长安仍在解释：“我说的是和我们对话的智慧。它既然能通过寄生感染者获取感染者脑子里的知识，那有没有可能和我们对话？”
谢长安随后向江措转述了自己遇见科学院教授的经历。
江措挑眉：“你该不会想和异种对话吧？”
谢长安：“怎么可能？我没有那么蠢，我只是在好奇这件事。”
江措冰冷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些。
他想：既然谢长安没有这个蠢想法，那就证明他们俩还能接着处朋友。
【哈哈哈哈……】
【但凡谢长安有这个想法，指不定就要原地去世了】
【也不见得原地去世吧（捂嘴】
【现在就看纪青什么时候暴露身份了。谁能想到智慧异种就潜伏在班级里呢？】
【纪青：不要@我。】
漫画里，江措随后道：“除非智慧异种主动暴露自己，或者用人类的语言和我们搭话，不然我们根本就分辨不出它们。比起这些，还是去思考怎么逃出生天吧。”
谢长安又道：“既然智慧异种是存在的，那它们会不会早就伪装成人类，混进我们之中了？”
江措：“有这可能，但我不建议细想。”
谢长安：“确实是的。”
虽然谢长安的心底为这个回答感到遗憾，但江措说的主张确实是他们应该做的。目前的人类没办法承受这个可能，联邦也没办法做到去调查这个可能。
【嘶……来自主角的直觉吗……】
【虽然谢长安没有上帝视角，但已经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更好奇江措为什么不敢想下去。如果他们能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猜，最后猜出纪青的身份就好了。】
【往阴暗一点想——
联邦高层已经全部被异种替换掉了，联邦是异种们的人肉养殖场。难道你不会道心破碎吗？】
【……啊这】
‘【不怕敌人强大，就怕敌人太拟人了。】
【最能引发恐惧的往往不是什么异形巨兽，而是类人的非人生物。江措不建议长安细想下去是正常的。这个废土已经倒退到邪教徒、异端、恐怖分子遍地都是，难道还要他们主动掉san吗？】
【这么说也是呐】’
第235章
下一话的开头是两人悄悄摸清游轮情况。
由于两人的行踪时刻掌握在船长手中，江措决定将异种的情报告知船长。他也不期望船长能按自己的指令行事，只求对方不要试图激怒S级异种就好。
目前，摇光号跟陆地的距离太远了。
【合理的处置】
【为什么我感觉会被背刺？】
【背刺才是常态吧。主要潜伏进来的S级异种真的太棘手了，但凡只要异种的等级能低一级，现状就立马变成组团狩猎异种了】
【S级异种这么危险的吗？】
【联邦境内就两座S级危险区，并且这两座S级危险区的方圆几百公里的居民都被联邦强制撤离了。当你听到这件事后，难道还不觉得S级异种危险吗？它们可都是行走的移动天灾。】
【嘶……越说越恐怖……】
“可能是没有概念的关系吧？”纪青轻声自语。
谢长安没接触过和S级异种有关的事件，跟随谢长安视角的读者自然也不清楚。从纪青多年浏览漫画的经验来看，漫画读者此刻抱着的应该是“反正主角能解决”的迷之心态。
毕竟是漫画主角呀。
不能活到故事大结局，中途死亡的算是什么主角？但主角死不掉，不代表配角死不掉。
纪青对此满心怜悯：“阿门。”
随后的漫画快速过了两人后几天的准备。
时间来到了背刺发生的那一天。
江措摇醒了正在睡觉的谢长安，并向谢长安描述了一遍现状。两人很快决定逃离游轮，江措故作潇洒道：“那只S级异种现在还没暴露，但没事——老哥带你走最安全的路线！”
而在他们临行前，江措回头望向谢长安道：“走吧，谢长安。不管结局如何，这一步都是要迈出去的。我没有后悔认识你，你应该也是吧？”
谢长安道：“嗯，一直都是。”
【啊啊啊啊啊，好感人啊——】
【铁打的兄弟情啊】
【为什么有种在立flag的感觉？越是现在说不后悔，之后越是会后悔？】
【感觉江措要被刀了】
【你们都不要立flag啊】
【应该不至于吧？江措如果死了，结局还能是HE吗？】
纪青笑着附和：“应该不可能啦。”
毕竟谢长安走不出去的。
尽管现实情况是谢长安一路走到死，他本人的脑子里根本没有“独自逃生”的选项。
下一话的场景切换到了游轮走廊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尽量避开了走廊上游荡的畸形怪物。漫画在这里特意展示了他们的逃生路线图，同样还有畸形怪物们的习性、外貌特征和分布情况。
当谢长安望见了怪物的完整模样时，他瞳孔一缩。
他意识到了怪物原先的身份，也意识到了怪物为何会只啃食一半的猎物。
【跟恐怖片似的】
【为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可以类比为丧尸吧。
主动留下一半的尸体，方便尸体转化为同类，继而能捕猎更多的猎物】
【这听上去比丧尸恐怖多了】
【真不愧是S级异种】
【所以这些怪物是有自我认知的吗？不然怎么能执行这个命令？】
【不清楚啊。
但如果有自我认知，那就更加恐怖了。我有种“自己被鬼上身，并且鬼还有自我”的惊悚感】
等到两人多次遭遇走廊怪物后，谢长安忽然察觉出了怪物某个刻板行为。
他想：这看上去……不像是无法打败的。
于是在又一次避开了一个怪物后，江措低声问道：“要试试吗，谢长安？”
谢长安回道：“试试吧，江措。”
【发现这两人都是紧要关头时直呼对方全名的人了】
【显得更郑重吧】
【主要是这件事很严重，不能抱着以往的心态去做吧。我看江措也只会在周围安全的情况下喊长安“老兄”“兄弟”“老弟”等等，长安更是不用多说了。
长安只会在江措喊过之后再喊江措。】
【也不算是吧？
长安心底经常喊江措兄弟，但口头上确实是江措先喊他再喊】
【属于他们俩的、奇奇怪怪的兄弟情】
【已经超级真了，好不？！我都没想到能在漫画看到如此真实鲜活的兄弟情。他们俩真能算是互相嫌弃，但又吵吵闹闹地走到了最后，然后在终点大肆宣传对方囧事的那种类型】
【好青春啊】
下一幕便是两人偷袭落单怪物的画面。
第一次尝试没能成功：由于怪物的皮肤过于坚硬，谢长安没能把握好落刀的位置。怪物很快扭头望向谢长安，向谢长安的方向冲刺而来，但江措用身体拦了下来。
第二次尝试则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成功了。
【直接撞上去吗？！】
【“我会尽量给你打掩护的。如果你第一次没能得手，我会给你创造出第二次的机会，你到时候看见什么都不要慌张。我的抗感染等级是S级。”——来自上话结尾的江措】
【原来已经暗示了吗？】
【草——当时我没反应过来啊——】
【江措你现在还要嘴硬自己没有感情吗？你这已经是过命的兄弟情了啊】
看到这里时，纪青恍然道：“原来是这里吗？”
因为没有谢长安那边的视角，他一直不清楚江措是怎么被阿黛尔察觉到的。但纪青的疑惑在这一幕有了答案：看来是因为江措没有被怪物感染这点，引起了侍从的关注。
谢长安他们遭遇的怪物没有自我，但不代表身为“观众”的侍从没有自我概念。
而早在感染爆发前，侍从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游轮上。
下一话的开头，两人移动到了歌舞厅后台。
江措处理伤口，谢长安警戒周围。
谢长安就“江措挡刀”这件事对江措表示了强烈谴责，但江措满不在乎：“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当时的空间就那么点大，拿任何东西挡都有可能妨碍到我们逃脱，何况我现在不是不流血了吗？”
谢长安闻言无言。
因为他确实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甚至他自己也会做出为同伴挡刀的举动。
两人随后提及了游轮上的情况。
他们都在困扰游轮上的奇怪现象：因为按理说，这一层的怪物应当比生活区多才对。但他们目前只遭遇了零散的几只怪物，根本不符合他们的预期。
思索良久后，江措开口道：“我想我们有可能是被标记了，所以才碰不到其余怪物。”
谢长安：“被谁？”
江措：“被那只S级异种。”
【有点惊悚起来了】
【这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好绝】
【为什么我总有种逃不出的感觉？他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长安是肯定能逃出去的，江措的话……额……】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主要江措一路都在立flag，就连长安都在吐槽他立flag立太多了。虽然可能也有江措心里实际上很绝望，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不往坏的发展思考吧……】
【长安难道不是吗？他中途都在问江措“我们真的能赢吗”】
【越说越绝望】
【所以就在我刚刚品出这两人的真挚兄弟情后，老贼他就把我的兄弟给写死了吗？（惊恐】
"现在才意识到吗？"纪青对此哭笑不得，“前面都立了那么多flag，你们怎么现在才领悟到江措要死了？”
难道是前面下线的人太少的原因？
原定的时间线里，江措死前已经有三人下线；但换算到管理局干预的这条时间线里，此前没有人下线。纪青想：大概就是因为这，漫画读者才没能想到吧。
漫画里，两人继续朝逃生船移动。他们在游轮甲板上见识到的现象印证了江措先前的猜测。谢长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们被这游轮最强大的猎手标记了。
休整期间，江措思索起了两人被S级异种关注的理由。因为江措没有纪青拥有的情报，他下意识地将原因归结到了谢长安身上。从“对异种的威胁程度”看，江措自知他是比不过谢长安的。
【谢长安这不纯纯惹祸精吗？】
【我感觉长安这船真不如不登了。他全程都在拖江措的后腿啊】
【可如果不是长安，江措根本走不到甲板】
【那也比被S级异种盯上好啊！】
【诶——你们别吵啊——】
【如果是江措推测有误呢？少年漫里哪里会有这么尽帮倒忙的主角？老贼不可能给长安这么一个人设的！】
【那目标是江措？】
【等等——目标是江措岂不是更惨？】
【江措的存活率-1-1-1】
在经历一番心理挣扎后，江措没有将猜测告知谢长安。他想：谢长安终究是因为他才登船的。如果他的行踪没有暴露，谢长安现在应该还在享受自己的高中生活，而不是在逃命。
两人继续朝逃生船移动。
当他们移动到了瞭望塔前，江措的步伐忽然停下，谢长安也跟着停下。
江措说：“谢长安，有点不对劲。”
谢长安下意识地侧过江措，顺着江措的视线望去，但他没能望见奇怪的东西。谢长安对此心中越想越奇怪，下一秒他的耳畔回响起了海潮声。
那只出现在封面的透明水母显现了。
【啊啊啊啊啊——】
【S级异种？】
【现在是要正面交战了吗？】
【我没想到第一只遭遇的S级异种是水母，我还以为会是更加怪异畸形的存在呢。这只水母看起来好柔弱，它真的配得上S级异种的称呼吗？】
【感觉是精神系】
【长安的视野变得好恐怖，周围全部绚丽多彩了起来。】
弹幕见此瞬间推理来推理去，可他们随后就发现这话结束了。于是弹幕又纷纷发道：
【不要卡在这里啊，老贼！】
【一周真的太长了！】
【喂喂喂，不要在最精彩的时候戛然而止啊！】
【我今晚要失眠了呜】
第236章
下一话的开头是江措急躁的呼喊声。
谢长安回神的下一秒就被一只巨大的畸形怪物撞飞出去。谢长安没能立马望见江措的身影，他只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只透明水母不见了。
但下一秒，水母重新显露了身影。
谢长安的视线再度被色彩所填充。他想：这……这不对劲吧？
【真是精神系啊】
【自然界里，五彩斑斓的往往都是剧毒】
【所以——
是水母操控了畸形怪物攻击主角，但为什么水母没有实体呢？】
【是看不见，还是不存在？】
在接连几次攻击失败后，畸形怪物仰头嘶吼。
两人见状立马逃离原地，畸形怪物仍在两人身后蠢蠢欲动，却没有追上来。
江措被它盯得毛骨悚然。
他刻意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某种程度上，他的异能也能算是幻术系，所以江措对精神诱导的抵抗能力要比谢长安好。
【？这样吗？】
【大家我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测】
【所以目标真是江措？】
【不盯谢长安，转去盯江措。而且明显是江措更容易逃跑，谢长安只是附带的吧？】
【人还能活吗QAQ】
漫画里，江措已经猜测出了水母的真实身份：它应当是那只登船的S级异种，又或者与那只登船的S级异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倘使是这样，它为什么要收手？
谢长安的精神抗性堪称为0，江措自己则无法破掉怪物的防御。
江措想不通这点。
可即便想不通，他们也只能继续莽下去。
谢长安前往管理室放下逃生船，江措则破坏逃生船的固定装置。正当江措打算去找谢长安时，他瞥见刚刚才碰过一次面的透明水母悬空漂浮在了他的不远处。
【鬼啊啊啊啊——】
【竟真是找江措的】
【完蛋，我已经想不通有什么破局的办法了】
【江措真的要死吗TAT】
【宋晓然的死局是有纪青在，现在船上就两个人啊。总不可能要机械降神吧？】
【老贼你怎么舍得的啊！！！】
【我只能说：很难逃出去。
水母的天赋属于精神系，长安的精神抗性很差，加上水母貌似没有实体，我们很难直接攻击到水母，至于作为实体存在的畸形怪物……游轮上遍地都是呢】
【直接坐上逃生船逃亡呢？】
【你觉得有这可能吗？
海上是异种的天下。在S级异种瞄准江措的前提下，两个人根本逃不回陆地】
【完了完了完了……】
一人一异种对视的瞬间，江措理解了全部。
异种的目的是想把他做成“手足”。
江措的视线在逃生船和水母之间反复游荡，他知道自己就差一点就能逃离游轮了。但最后一眼过后，江措义无反顾地喊道：“谢长安，你跑吧！”
【啊啊啊啊啊啊——】
【冥场景出现】
【好让人唏嘘呀。上话猜测目标是长安时，没有放弃长安，甚至都没把猜测告诉他；这话发现目标是自己时，就立刻喊长安跑路了。】
【嘴上不断骂傻逼白痴垃圾桶，行为上是从来没想抛弃】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没有CP感的兄弟情】
【但我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很好品啊。
谢长安是读不懂空气的犟种，江措是姗姗来迟的转校生，所以江措不清楚发生在谢长安和周雀身上的冲突。从始至终——江措都是自己选择和长安交好，也是自己选择此刻把长安推出去的】
【江措他也是真心想活】
【越是想活的人活不下去，越是不想活的人活了下去。从此以后，背着他的烙印活在这世间（唏嘘】
【倘使不是遇上S级异种，长安应该回家了吧？】
【哪怕长安没有登上游轮——
只要江措没有遭遇S级异种，他一个人就能顺利回去。但偏偏异种的目标就是他，他根本逃不了。】
【真的好可惜啊】
【为什么老贼就一定要搞这出呢？大家一起顺顺利利毕业不好吗？】
【QAQ】
【你们别再说结局已定，虽然也和死局差不多了（落泪】
【唉……】
“确实和死局没区别。”纪青托腮轻叹。
即便去除他施加的影响，江措登船的结局几乎已经注定。阿黛尔是不会放过江措的，江措最好的结局也只不过是：被她亲自接触感染，然后放下船。
谁让联邦的S级异能者那么少呢？
下一话切换到了谢长安的视角。
谢长安根本就不听江措的话，直接朝着围住江措的怪物们冲了过去。江措见此目瞪口呆，下一秒就对着谢长安骂出了声。他好不容易才引开了怪物，结果谢长安不领情。
现在好了！直接双双被困了！
【不愧是官方认证的犟种】
【我都没想过会这样。但一想到是长安，我又觉得合理起来了】
【完了……他们还逃得掉吗……】
【不虚，根本不虚！
少年漫主角永远能活到最后的！】
【求求你别不虚了啊！现在是两个人被困死亡游轮，根本找不出存活的可能！】
【难道要指望对方大慈大悲，把我们放走吗？】
【我们在异种那边唯一的人脉就是纪青。
可纪青没有登船，难道你指望对方看在纪青的面子上放我们一条生路？】
【纪青会认识它吗？】
【都别想这么荒唐的事了！对面能不能听懂人话都不一定呢！】
纪青闻言附和：“阿黛尔确实听不懂。”
她不仅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还根本就没想过和人类交谈。纪青想：可能异种都是这样的吧。翠玉如果不是被自己拉过来，他可能也不会特意去学习人类的语言……
漫画里，谢长安又一次站在了透明水母面前。
江措由于精神力耗尽已经晕眩了过去，现场只有谢长安一人苦苦支撑。漫画弹幕在这里刷得飞快，已经有读者开始怀疑人生，猜测老贼是打算原地烂尾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老贼你一定要烂尾吗？】
【老贼——我们《异猎》虽然不算是超人气漫画，但也算是热门少年漫啊！！！！】
【酷漫的新台柱就这么烂尾了吗？】
【我根本想不出有什么能逃出去的办法。
草——现在不止是谢长安的人生戛然而止，我的人生也要戛然而止了！】
【滚啊！老子要线下开盒！！！】
【我现在真是要看一次笑一次了。
说是要画谢长安高中三年的故事，欸嘿！你猜怎么着？我们的主角谢长安连1.5年的高中生涯都没有活到头，火速结束了他的高中。】
【月下老贼，不想画就直说吧（委婉】
【我现在只希望老贼能画长安死后大家的反应，最起码把我们纪青的背景故事填一下吧QAQ】
【还有宋晓然的】
【还有中央城的】
【老师，怎么看不到我家华羽？
他这么乖的小孩怎么连一个出场名额都没有了呜TAT】
纪青不由挑眉：“啧。”
他原以为读者会大哭爆哭，没想到却是边哭边威胁，甚至有人在玩烂梗。纪青对此略作苦恼地歪头：“看来我可能跟不上时代了。这年头原来有读者威胁作者改剧情的……”
漫画里，谢长安的世界五彩缤纷。
漫画家刻意让画面背景全部粉刷成了黑白灰三色，然后又在谢长安聚焦的几个物象上用彩虹水笔填充了它们的色彩。这导致画面看上去十分掉san，简直和中神经毒素一样。
这也致使红线的存在更加醒目。
彩虹水母的身上无故出现了无数条红线。这些红线层层叠叠地聚集在一起，一端连接彩虹水母，另一端不断向下沉，直至最后沉没于一片漆黑的海域中。
【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已经论证过水母没有实体，那这些红线又是什么？】
【能不能砍砍看？】
【砍断红线后是不是就不会中毒了？】
【我感觉有些恐怖起来了。
那只S级异种的本体该不会是画面里的海域吧？而水母只是它操控的一个傀儡？】
【那还怎么打啊】
【跪求老贼机械降神吧TAT】
【救救他们救救他们，求好心人救救他们吧（滑跪】
漫画里，谢长安昏昏欲睡。
绚丽荒诞的色彩从他的眼前逐渐褪去，世界恢复了如死一般的寂静。海域依旧漆黑冰冷，海域连接水母的红线也依旧鲜红，只有谢长安在挣扎地想：如果天亮了就好了……
随后，蔚蓝的色彩自身后延长。
一只白皙的手自背后托住了谢长安向后倾倒的身体。
【谁做法成功了？】
【谁线下真实老贼成功了？】
【好眼熟的一只手】
【是外援吗？外援到了？】
【老贼别怕！
就按着现在的趋势往下画！有谁骂你剧情逻辑混乱，老子给你打回去！！！】
【长安现在是san值归零，临时疯狂了吗？】
【说起来……是我看得少的原因吗？我想问一下大佬，S级异种的真身难道都是自然景观吧？水母的本体是海域，之后接住谢长安的这个人（或者是类人生物）的本体是太阳？】
【？大佬也不知道】
【按官方情报看，异种是出现基因突变的物种。
但你如果硬是要追问为什么会出现自然景观，我只能回答一句：我也不知道啊】
纪青忽然眼前一亮：“有意思呀。”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漫画弹幕，反而认真地打量了几眼画面里的细节。相比一头雾水的读者，纪青从中得到的情报更多。他眉眼弯弯道：“感知外放竟然能造就这种奇观吗？”
难怪阿黛尔初见时立马察觉到了他。纪青想。
他和阿黛尔的初见是在一个暴雨天，他第二次外放感知则是在一个夜晚。而这两个时间段的气象都令他超级明显。
漫画里，好心人面朝海域道：“我是否该庆幸你热衷于玩弄猎物？”
谢长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感知到海域的变化，但他就是能感知到。因为目睹了好心人的友善举动，那海域骤然波涛汹涌，像是愤怒到了极致。
海域道：“这和你说的不一样。你说过你不会帮助人类的，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临时疯狂，然后窥见世界真相？】
【啊这……】
【异种他们内部吵起来了吗？】
【谢长安这待遇忽高忽低的，让我好害怕啊】
【怎么会有异种如此好心？】
【这位就是异种登船想要见的人吗？两个异种一个中途登船，一个一直在船上等对方？】
【但凡江措现在清醒，他未必不能再晕一次。】
【人类做梦都想不出船上的S级异种有两只吧？】
【这是属于异种的结算界面】
纪青瞳孔涣散道：“别说了……”
他都没想过谢长安能听懂他和阿黛尔的交谈。谢长安这是什么运气啊？
如果说掉马先前只是一个概率问题，那现在就是一个必然选项了。纪青觉得自己有够倒霉的，可当他回忆起漫画前几卷暴露的情报，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行吧，也是时候该走到这一步了。
漫画里，苍穹和海域在争执。
两只异种争执的话题从立场，转到认知，再到彼此的认知上。尽管漫画读者只是临时加入了它们的争吵现场，但大家都或多或少有所意会：
【我好像懂了】
【给大家整理一下：
1、好心人是被人类养大的，他答应过海域不会帮助人类；
2、好心人的举动令海域觉得自己蒙受了欺骗；
3、好心人试图解释，但海域根本听不懂（虽然但是我听懂了）（目移）；
4、听不懂的海域打算追杀好心人。
5、好心人正在试图用海域能理解的角度和它沟通。】
【所以是人类认知和异种认知的碰撞？】
【为什么我会觉得荒唐呢？】
【可能是因为异种没有整体和个体的划分？但它们现在都没有动手，看来异种之间的相处不全然是野蛮暴力的】
【你们都在研究他们的对话内容吗？就没有人在猜好心人是谁吗？】
【被人类养大，会对谢长安他们施以援手，自身是异种……能集齐这样条件的存在可不多噢】
【！！！纪青？】
【我就认识纪青一个智慧异种啊】
【你们怎么都猜是纪青？】
【谁让漫画快结束了。
好心人明显就是重要人物，而在漫画后期登场的要不就是反派，要不就是熟人。】
“唉……”纪青猫猫叹息。
他就知道自己会被读者猜出来。
毕竟漫画界最奇妙的两样东西就是：漫画主角的直觉和漫画读者的分析能力。这两件东西只要彼此配合得当，几乎能把密不透风的情报墙给捅穿了。
漫画里，两只异种的争论暂告一段落。
好心人晃了晃谢长安的肩膀，刻意用了人类的语言道：“走吧，越快越好，不要回头。”
他的话让谢长安想起了希腊神话里的故事。
而察觉出谢长安的心不在焉，好心人又冷冰冰地来了一句：“别浪费我争取的时间。”
【啊……这熟悉的感觉……】
【上一秒是温和有礼的微笑，下一秒是冷冰冰的嘲讽。谢长安你不觉得熟悉吗？】
【错不了！纪青甩脸就是这个感觉！】
【都快让我梦回开学初的纪青了】
【那时的谢长安：我们一定是朋友吧~
那时的纪青：我们不熟。】
【笑死我了哈哈哈】
【谢长安撞的第一面墙就是纪青的社交墙。现在一回忆起来，真让人唏嘘啊】
【纪青原来在游轮上的吗？他是一直在悄悄关注谢长安吗？】
【他救场这么及时，应该是的】
漫画里，谢长安背上江措离开。
他操作小船划得飞快。
可等划出一段距离后，谢长安猛然惊醒。他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不真切的，最终他忍不住回头。
他的身后仍是黑夜。
但在黑夜之下，深海之上却存在着一片苍穹。
好心人不是东升的太阳，他是包括太阳、白云、蓝天等意境的苍穹。
【这一幕好美】
【让我想起了包容一切的大空】
【苍穹真的很适合去塑造纪青。他不是普照万物的太阳，他是包容世间万物的天空。】
【首席的身份果真不简单】
【被人类养大，学会人类的语言，接纳异种的身份，拥有异种的朋友，最后站在异种的立场……感觉会是一个很传奇的人生啊】
【我只希望长安能猜出是纪青】
【我就不一样了。
我希望我们还能见到纪青QAQ】
【？纪青怎么了？】
【不知道，但我总有种“我们要失去纪青了”的感觉】
【诚如神话描述那般——
人类勇者回头了，他的妻子因此留在了冥界，没能陪他一起回到人类世界。】
【问题是：纪青本就属于异种世界】
【这不一样TAT】
【我倒觉得——
在纪青眼里，他的情况或许是：自己有天突然从人类变成了异种，之后再也变不回去了。】
第237章
新一话的开头是江措不敢置信的嘴脸。
自从回到陆地上后，江措的神情一直在“目瞪口呆”和“神游天外”反复切换。他是不是会转头问谢长安一句：“我们真的出来了吗？你真的不是我的幻觉吗？老兄你可没说你这么强啊。”
谢长安再三重复道：“是好心人送我们出来的。”
“你TM唬弄我也要找个合适点的借口啊。”江措听后冷脸吐槽，“就那游轮上的情况——你真觉得会有好心人蹦出来帮忙我们吗？我呸！好心的异种还差不多！”
但说着说着，江措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江措的瞳孔逐渐涣散，仰头喃喃道：“卧槽，还真是好心的异种。”
【也能是好心的同学（笑】
【江措你应该庆幸自己来了第三异能学院~别的异能高中可没有智慧异种当你的同班同学噢~】
【这就是首席的实力啊】
【原以为S班最强的人脉是邵华羽，但没想到吧？实际上是纪青。】
【其他人能做到把你们从船上捞回来吗？（挑衅的语气】
【我现在重刷《异猎》前几卷唯一的感想是：当年到底是谁把纪青类比为乙游男主？还特意强调纪青如果能攻略下来，说不定有大惊喜的？这惊喜真的好大】
【我们那时连“智慧异种”的概念都不知道呢】
【我们那时哪里有现在这条件啊。现在回看前几卷，满满的全都是惊喜。】
【游星落是人类先知，纪青是智慧异种，宋晓然是异化且在向异种转化，风悠悠是未来邪教头子，灵幽儿是未来邪教政委，江措是复仇鬼兼特别行动部预备役……（恍恍惚惚】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棒读】
漫画里，江措继续向谢长安追问。于是谢长安将江措昏死后的遭遇如实告知给了对方，而江措听后的第一反应是让谢长安隐瞒任何与S级异种有关的事情。
“联邦不会相信我们能逃出S级异种的围堵。哪怕他们相信，后续等待我们的也不是什么好事。”江措严肃道，“何况你的情况本来就特殊，我们最好避开后续的调查。”
江措继而道，“至于那位好心人……我想你也不想给他带去麻烦吧？”
谢长安对此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虽说没能知晓好心人的真实身份，但也清楚自己应当保守秘密。可越是不能细想的事情，他越是会细想。
谢长安想：他会是谁呢？
【老实说——
如果长安想不到首席，我会瞧不起长安的】
【纪青：微笑】
【我现在有点怕纪青不和长安见面了】
【我倒是理解纪青为什么会人格分裂了。他被人类养大，以至于自我认知是人类，但身份偏偏又是异种，异种不理解他的爱与恨，人类接纳不了真正的他，他活在两个种族的夹缝里。】
【莫名悲伤了起来】
漫画里，想不出来的谢长安骚扰起了江措。
两人忽然聊起了彼此的未来规划。江措道：“我倒是没仔细想过。我原本的规划只是等所有的事情结束后，随随便便找个地方躺平个一整年，之后再去考虑前途。”
谢长安：“现在你也可以。”
“行了行了，陪你们毕业就是啦。”江措闻言忍俊不禁，“倒是你有想到好心人的身份吗？异种可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人类。看来我先前真是小瞧你的想象力了，没想到真有异种混进了联邦内。”
谢长安道：“已经想到了。”
江措：“谁？”
谢长安：“一个我们都认识的人。”
【纪青惨遭掉马】
【满心怨恨地进来，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这两人都是保密能力很好的人？江措能做到把复仇隐瞒到最后一步，谢长安是把感染者身份瞒得严严实实，直到红桃主动暴露。
但凡是S班的其他人，我都不敢相信纪青有多尴尬】
【现在难道不尴尬吗？】
【我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但是我们三表面上都不知道对方知道】
【好家伙——接下来全靠演吗？】
【最考验演技的时候来了！】
“不，还有不见面的选项。”纪青对此表示微笑，“我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既然知道谢长安猜出来了，他干嘛还主动凑到谢长安面前？难道是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吗？还是说读者想看他和谢长安两个人没话硬聊的冥场面吗？
纪青断然是不会做的。他继续往下翻动，但很快就翻到了尽头。
《异能猎杀学院》第15卷完结了。第15卷的最后一话是谢长安和江措刚刚的闲聊，而闲聊的最后一句是谢长安道出的“一个我们都认识的人”。
纪青愣住：“……啊这。”
他已经能想象出论坛的腥风血雨了。
*
纪青回到了论坛首页。
他立马就瞧见了刚刷新出来的帖子标题：
【这S班的风水真好啊。同班同学爆出的雷一个比一个大】
【hot】【精】【现在是真让我有种《异猎》要完结的感觉了。大家都各自想好了各自的未来，凌雪打算去当医生，长安继续当猎人，江措虽然没有说但明眼人都看出他会加入特别行动部……】
【hot】【游轮事件一过，两个人都欠纪青一条命了。我很期待看未来三人原地表演一番“你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但我们就是不知道对方知道”的现场哈哈哈哈】
【江措和谢长安的友谊超好品。他们两人狐朋狗友了一路，生死攸关时还在互怼互骂，怼到最后都想搭救对方一把，最后双双被纪青打包送出去了（笑】
【倘使有人想要因为第15卷的机械降神批判老贼，我和我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现在已经基本能拼凑出纪青的个人背景了。上卷黎渊曝光他是人格切片时，我还不敢相信，觉得老贼是敷衍我；结果这卷曝光了纪青的背景，忽然觉得人格分裂很正常了】
【精】【理性讨论第15卷为什么会用自然景观来表示S级异种，自然景观和S级异种的关系是什么（欢迎同好乱入~）】
……
“嘶……”纪青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知道读者很亢奋，但没想到他们亢奋到了这种程度。
纪青无力地想：
看来他还要在纯白空间待很长一会儿了。
【主题：现在是真让我有种《异猎》要完结的感觉了。大家都各自想好了各自的未来，凌雪打算去当医生，长安继续当猎人，江措虽然没有说但明眼人都看出他会加入特别行动部……】
【1L楼主：
废土的高中就好比是我们的大学。当我们大四迷茫前途时，高三的他们也在规划自己的未来。
如果按这个角度推，谢长安他们现在大三。大三学子现在确实该要做职业规划了。我记得部分院校特地在大四不安排课，就是为了让学生的实习机会多，有更多的时间试错吧？】
【2L：对的，我的学校就是】
【3L：但我觉得备考不至于耗费一年吧？我还是希望雪雪多多登场QAQ】
【4L：不要啊，会挤压到其他同学的戏份啊】
【5L楼主：雪雪的人设和背景已经很丰满了。让雪雪多登场也只是作为陪衬，而且雪雪下线的理由很合理。你总不可能就是因为想多多见到她，就剥夺她奔向更好的未来的可能吧？
以《异猎》展露出的世界观看，我不觉得雪雪不认真复习的前提下能一次就考上。】
【6L：难度是不是要类比医学生考研？】
【7L：那很恐怖了呀】
【8L：蓝本本，厚砖砖，一笔一灯复习一整晚。老师有圈重点吗？医学生哪有什么重点啊！】
【9L：哈哈哈哈……】
【10L：8楼你就是医学生吧】
【11L：
那这确实没什么办法了唉。
但以雪的家境来看，我觉得她挺适合读医的。家境富裕，且父母不在乎她多久能回报家庭，她自己的毅力也是足够的，未来想必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吧。
哪怕成为不了，雪的父母也能为她托底，还能回去当猎人赚外快hhh】
【12L：天选的医科苗子】
【13L：长安他应该是继续当猎人吧？】
【14L楼主：长安没其他上升途径啊。
他缺钱而且受到F级异能的等级限制（小声逼逼：虽然是长安根本没有异能）】
【15L：总比废土的普通人要好吧？】
【16L：我倒是觉得长安说不定能走校长的那条路。等在猎人公会混出一定名声后转去异能高中教小朋友们实战。长安的实战能力是真的强，他真的很适合当实战课老师。
ps：我觉得哪怕长安没有混出个名堂来，学校也是会请他教的。】
【17L：长安确实啊】
【18L：谢长安只要近战是不虚的】
【19L：你这话就说得不对劲了，长安什么时候虚过？他都敢回头直面S级异种了，虚这个形容词哪里配得上他】
【20L：犟种一枚】
【21L楼主：你们越说我越是能回想起谢长安回头那一话的弹幕。所有人都觉得《异猎》要烂尾了，同时也是所有人都不觉得谢长安的行为不符合他的人设哈哈哈哈……】
【22L：谢长安：要么我们都活，要么烂尾（坚定】
【23L：月下老贼：喂喂喂——不是让你这么威胁人的啊——（尖叫】
【24L楼主：有一说一，这件事回想起来真挺乐的。
现在有种“谢长安借着我的施压逼老贼改剧情”的感觉，虽然我觉得以谢长安的智商，他不至于会想到自己的世界是一本漫画，但这个剧情脑起来真心爽啊】
【25L：最大功劳依旧要归功于纪青】
【26L：现在我的感言：难怪首席这么难攻略。当初老贼也没说首席攻略下来后能救那么多条人命啊】
【27L：S班现在三个人都欠首席一条命了】
【28L楼主：我觉得不止呢】
【29L：纪青：捞完他的，捞你的，之后再捞你们的。】
【30L楼主：至于江措，他可能真要去特别行动部了。
他的聪明才智很适合特别行动部，特别行动部的成员也很早就邀请过他了。第15卷更是把他的敏锐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缺的一直都是一个合适的平台。
我看江措本人实际上也不反感】
【31L：江措真是】
【32L：说起来，我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长安不行呢？】
【33L楼主：因为他们对长安的F级异能有顾忌。
特别行动部参与的行动都太危险了，面对的感染者和异种几乎都往A级靠拢。谢长安的异能只有F级，这就证明他的感染抗性只有F级，所以特别行动部不敢赌。
ps；“长安的感染抗性是A级”这件事目前只在学校和猎人公会内部有登记】
【34L：啊这，啊这……】
【35L：那是不是说明：只要告知特别行动部“长安的感染抗性是A级”，长安也有可能被邀请？】
【36L：应该不会】
【37L楼主：你想什么呢？都说他们面对的感染者和异种几乎都是A级了。A级异能者在面临同为A级的感染源是有概率被感染的，顺带谢长安习惯于近战，近战只会让他的被感染风险上升一大截。
另一方面，特别行动部不知道“谢长安无法被感染”这点。】
【38L：那我算是听懂了。
如果长安想要加入特别行动部，必须要先证明“自己的感染抗性在A级以上”。】
【39L：对的】
【40L楼主：我觉得你们就不要先做“长安加入特别行动部”的梦了。长安自己不见得想加进去，他本身就不喜欢条条框框的，而且做猎人的空闲时间也足够多。】
【41L：我还在好奇S班的其他人的未来会怎么样。
风悠悠和灵幽儿算是和“邪教”死绑了，刘暮和邵华羽暂时不清楚，周雀可能继续当猎人，游星落肯定是未来的联邦高层，纪青应该会回异种那边，宋晓然也不清楚……】
【42L：举手举手！这点我知道！
刘暮提过邵华羽毕业后好像要进军队，邵家的根基是在军部那边，所以邵华羽很大概率上会走这一条道路，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避开风悠悠的原因。】
【43L：为了政审通过？】
【44L楼主：好TM真实的理由】
【45L：既然这么说的话，刘暮大概率要跟邵华羽，就是说：他也要加入军队吗？！！】
【46L：刘暮不加。】
【47L：刘暮应该是会被邵安排去研究院或者升学，专攻网络安全的那一类吧？】
【48L：……妈呀】
【49L：刘暮这大腿抱得好爽啊！】
……
纪青看后失笑：“倒是让我收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情报。”
邵华羽原来是打算从军吗？纪青惊讶地想。那邵华羽选择入学第三异能学院的理由挺正当的。军部的规章制度远比高中严苛，邵华羽应该是想在高中好好休息一下，之后再去军部历练吧。
【主题：现在已经基本能拼凑出纪青的个人背景了。上卷黎渊曝光他是人格切片时，我还不敢相信，觉得老贼是敷衍我；结果这卷曝光了纪青的背景，忽然觉得人格分裂很正常了】
【1L楼主：我先前一直很排斥双重人格的设定，但现在接受了（一言难尽）】
【2L楼主：纪青这一生过得好苦。
他虽然是被人类养育长大的，但他自己不是人类，人类接受不了身为异族的他；他的身份虽然是异种，但他自己的自我定位是人类，异种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第15卷的倒数第二话，我真是越看越好笑，越看越可悲。
在我们人类看来，纪青说得已经够明白了，但异种那听不明白。两个人吵得相当荒诞可笑，可一想到其中一个人是纪青，我就忽然笑不出来了。
倘使纪青注定要回归异种，他该怎么度过余生呢？】
【3L：是的啊。
倘使你们注意到这件事，你们就会发现纪青被搞得人格分裂很合理。】
【4L楼主：异种理解不了真正的他，人类接纳不了真正的他。
我头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
【5L：很想说一句：主角肯定是能接纳青的。
但一想到异种动不动就跨越百年的寿命，我就没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等到主角死后，青依旧是一个人。】
【6L：难怪黎渊不想让青知道，难怪黎渊心甘情愿】
【7L：当我站在他寿命的第一个百年时，我便窥见他百年后的孤寂。我又怎么能不去心疼呢？】
【8L楼主：一想到未来人类和异种要打战，我就更心痛了。两个种族的大战里，最痛苦的是夹在中间的存在。偏偏青的定位很模糊，他如果去帮助人类，会被同胞追猎；他如果帮助异种，又会背叛自己家人。
所有人都在逼迫他站位，所有人都理解不了他的痛苦。】
【9L：太惨了，青】
【10L：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他不要被命运抓住了。】
【11L楼主：虽然纪青一直表现得很率性温和，但这个背景一出现，他真是妥妥的美强惨了。《异猎》已经没有比他更符合美强惨定位的角色了。】
……
“谢啦，但我不觉得我美强惨呢。”纪青苦笑道。
毕竟现状再糟糕，他也有翠玉陪着。翠玉虽然也也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但翠玉足够坦诚。从“翠玉是被母亲送给他”的这点，纪青更是找不出自己不信任翠玉的理由。
实在不行——
这不是还有系统吗？
【主题：理性讨论第15卷为什么会用自然景观来表示S级异种，自然景观和S级异种的关系是什么（欢迎同好乱入~）】
【1L楼主：
这卷让我直面了S级异种的恐怖。、
一想到人类未来要和这些玩意战斗，我真心觉得人类要灭绝了（一脸真诚】
【2L楼主：
老贼特意用自然景观表示S级异种：、
一方面，我觉得是老贼想展现异种的危险。人类怎么可能和自然做抗争？人类在自然界里从始至终都是渺小的；
另一方面，老贼应该是想用自然景观作为两个异种的象征。
S级异种是深海。
它在北海登船的异种，本身也应该是海洋异种。它对人类的认知相当狭隘，并且也有玩弄猎物的爱好，这样的性格真的很符合谢长安望见的冰冷漆黑的海域形象。
纪青是苍穹。
纪青的出身未知，但他被人类养育长大，接纳了人类和异种两个种族。他的所作所为都证明了他包容万物的本性，所以他的象征是包容一切的苍穹】
【3L：还能有这个角度解读的吗？】
【4L：我前几天重刷上几卷时，回顾了黎渊的自白：“当太阳醒来时，月亮、星星及它们映照的影子都会消失。我一直觉得我比起一个具体真实的人类，更像是星星的影子。”
我感觉是有暗示眼下的场景的。】
【5L：黎渊将自己自比为星星的影子，纪青又是苍穹，那太阳是什么？我都快要搞不懂现状了】
【6L楼主：我们好像讨论过吧？
上卷结尾时，有人猜测太阳是纪青的本体。因为纪青的本体一直处于沉睡，所以星星和月亮才会冒出来】
【7L：那纪青就不再是苍穹了吗？这是否说明我们认识的纪青会消失？】
【8L：不会吧。
太阳出现后，星星都不会消失，只是他们的光芒都会被太阳的光芒被遮盖住了】
【9L楼主：我现在也在思考这点。目前为止，和我们交谈的纪青一直都是人型的，但从“异种是发生基因突变的物种”这点看，纪青的本体又肯定不是人。】
【10L：说起来……纪青的人型真的很完美。
他的人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畸变特征，就连联邦血检都能简简单单地通过。】
【11L：是啊】
【12L：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纪青算不算是人，又或者纪青以前算不算人？如果纪青以前是人，现在变成了异种，我觉得会把他本人的悲剧性往上拉了好几个高度】
【13L：这点就要看宋晓然了吧？
宋晓然觉得自己正在往异种转化。如果纪青当年也是由人转化为异种，那他想必也经历过异化。纪青在春城对宋晓然的关切也更能找出原因来了。】
……
好家伙，原来能这么理解吗？纪青挑眉。
他自己倒清楚是精神力外放导致的，但漫画读者竟然凭借他们的小巧思找出了最后的“答案”。纪青对此忍俊不禁：“好吧，也算是一个正确答案吧。”
第238章
上午7点27分，中央城。
宋晓然如往常般离开了自己的暂居地，踏上去往联邦科学院的道路。
今天气候晴朗，气湿适宜。
宋晓然一路上遇见的花草树木都向他传递了开心愉悦的情绪，这让宋晓然的心情格外好。宋晓然心想：他今天的状态绝对比昨天好，想必实验也能多配合些吧？
然而宋晓然越想越不自信。
毕竟谁让他的专注力只有金鱼的脑壳那么大？谁让他受异化的影响太深了？
宋晓然不由伸手抚摸了下耳垂。
他的耳垂上原本应该有一只可爱且笨拙的异种藤蔓协助他沟通外界的，但偏偏这只小藤蔓被他的研究员给收走了。在收走藤蔓之时，研究员特意转告：“既然已经暴露，我就不能让异种再跟着你了。”
“中央城的安保相当严苛。”研究员继续补充道，“如果有人故意举报，这株喇叭藤就会立刻被军队收缴且销毁。以防外一，我先暂时替你保管它，等你以后离开中央城再还你，好不？”
好吧……宋晓然暗自闷闷不乐。
虽然宋晓然清楚研究员的做法是对的，但他心底的抗拒却怎么都按捺不住。
一切都怪他暴露得太快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手贱摸下耳垂，小藤蔓或许现在都还陪着他来回实验室，而不是每晚孤零零地待在实验室的培养舱内，等他第二天去看望自己，每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唉……”
宋晓然忽然长叹一声。
他抬头凝视天边飘动的白云，心却不由得怀念起了他的同学们。毕竟他的同学不会故意找他麻烦，也不会背地里举报他，更不会在得知他饱受异化折磨后刻意怜悯他。
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得很差呢？宋晓然再度长叹。
此时距宋晓然上次遇见同班同学已经很久了，宋晓然本人也参与了很久的实验。而他参与实验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更好地理解异化，更好地减轻异化带来的负面影响。
宋晓然深知这件事的急迫性。
异化是不可逆的。
这就证明着一件事：一旦宋晓然的异化加重，他可能连自己曾经的想法都理解不了。现在的宋晓然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能和谢长安成为朋友，未来的宋晓然说不定连自己上学的缘由都忘记了。
他的同龄人在挥霍青春，他的青春却是个倒计时。
宋晓然忽然暗了暗眼神。
他长吁一口气，继续朝着科学院的方向走去。
虽然宋晓然清楚青春早晚会结束，但他真心不希望自己未来连自己的想法都理解不了。他暗想：最起码也要让他知道怎么规避异化加重吧……
异能严重透支时会加重异化，那其他呢？
宋晓然不相信加重异化的途径只有一种，正如他不相信缓解异化的途径只有一种。哪怕退一万步来说，加重和缓解异化的途径都只有一种，那也得等他试试看再说。
过去异化的异能者为人类整理出了异化概念，现在异化的他也该为后来者做出一番尝试。
然而也是这点令宋晓然泄气。
他本以为等自己来到中央城后总该遇见和自己一样饱受异化折磨的异能者了，但偏偏就是没有。而上个有记录的、饱受异化折磨的异能者病逝于两年前，刚好和他错过了。
异化的人这么少吗？
宋晓然初听时内心不断翻涌着一股酸涩。
他既庆幸，也在难过。
早在他问遍周围人都没能得到答案时，他就清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疾病必然是小众罕见的疾病；可当他听闻到上个异化者病死在了两年前时，他又不由得想要发疯痛哭。
当今的时代里——
已经不再有人能和他感同身受，也不再有人能真正理解他。
他生活在了一块孤岛上。
“哗啦——”
宋晓然推开了科学院的大门。
当他踏入门卫处时，宋晓然果不其然地又瞧见了那位临时抽调过来的军官小姐。军官小姐已经连续一个多月和他在固定时间撞上了，军部的上班时间似乎就是这个时间段。
宋晓然伸手招呼道：“早。”
军官小姐见此弯起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笑意吟吟地回道：“早。”
两人随后便各干各的。
尽管两人确实撞见了彼此很多次，但他们的关系依旧维持在了问好的阶段。宋晓然是无法保证自己每天的精神状态，军官小姐大底是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军部调回去。
只是……
宋晓然的视线忽然撇过了军官小姐胸口的金属铭牌。
他的心中顿时有些惊讶。
在他昨天撞见军官小姐时，军官小姐的胸口可没有这样一块铭牌。宋晓然好奇地想：所以……她这是要驻扎在联邦科学院了吗？还是科学院有项目需要她临时驻场？
宋晓然心底蠢蠢欲动。
可一想到自己和军官小姐浅薄的交集，宋晓然瞬间打消了开口询问的念头。他暂时还没有勇气去打听一位在任军官的生活轨迹，就让他们两人的关系维持在问好阶段吧。
警卫正在协助军官小姐登记。
宋晓然推门刷卡的期间，门卫处的两人就已经把信息填报好了。警卫起身拿起一旁的磁卡递给了军官小姐，随后郑重地敬礼道：“邵少尉，感您为联邦做出的贡献！”
正在拉门的宋晓然闻言一顿。
下一秒，他立刻推开了通向科学院内部的玻璃门。
宋晓然顺着自己熟悉的路线走去，但他的心此刻波涛不定。
原先从未想过的角度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最开始和军官小姐碰面时，宋晓然就莫名觉得军官小姐的容貌很熟悉，但就是想不出来是什么时候见过的。他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以至于一件事竟然能思考很久很久。
但就在刚刚，宋晓然想明白了。
他些许迟疑地想：……原来是邵华羽的亲戚吗？
宋晓然都不知道邵家居然在军部有所建设。
可越是自己认识之人的亲戚，宋晓然就越不敢和军官小姐搭话。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和邵华羽认识？不对——万一邵华羽和军官小姐不熟，他擅自搭话岂不是很尴尬？
不对，更加不对了——
从这两人的外貌看，他们的血缘关系应该挺近的。而他又该怎么解释和邵华羽认识的自己出现在了科学院？
宋晓然再度满心凌乱。
许久未能和正常人交流的他急切地想要找个正常人交谈，可他越是想找话题就越找不出话题。最终，宋晓然只能深感遗憾地长叹一声：“唉……”
就让他们的关系维持在问好的阶段吧。宋晓然绝望地想。
这样……最起码他每天还能多说一句话。
“咔嚓——”
宋晓然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实验室的钢门。
靠墙的培养舱内，原本萎靡的喇叭藤在瞧见宋晓然的第一眼后便飞快地振作了起来。它拔起自己扎根于营养土里的根部，像个小孩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宋晓然的方向，然后死命地拍打着玻璃。
从藤蔓的行为中，宋晓然很轻易就读出了它的想法。
它在说：
救救我救救我，我要回家。
宋晓然对此心虚道：“还得再等等。”
他也很想快点把藤蔓带回家，但挡不住科学院里好多人暗地里都盯着他，并且都想举报他。宋晓然很担心自己把藤蔓带出去的下一秒，一人一藤就惨被举报。
“你今天来得挺早的。”
正在窗边喝咖啡的研究员见此笑道。
宋晓然道：“今天天气好罢了。”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将小藤蔓从培养舱内端出来，随后转头望向慢悠悠喝咖啡的研究员，冷漠地开口询问道：“那个雪城的教授，你找到对方了吗？”
“还没有呢。”研究员随口道。
正当研究员打算说出下一句时，遮蔽太阳的白云忽然飘走，阳光随之投射在了研究员的身上。他很快放下了手中的咖啡，特意起身在阳光下活动了一下筋骨。
宋晓然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吐槽研究员的不着调，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晓然都快开始怀疑研究员的年龄了。
研究员明明看上去是一位三十多的大叔，为什么能做出如此天真的举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有正常人能在和别人说话说到一半时就转身去做自己的事吗？
这难道是科研人员的通病吗？宋晓然想。
可为什么他感觉对方比自己“异化”得还要离谱？他的异化是一种无法根治的疾病，研究员的异化又是什么原因？
“好了——”
终于完成每日锻炼的研究员扭头道，“我们继续聊吧。”
宋晓然继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找到你口中的那位雪城的教授。”研究员道，“我猜测他应该是被我不熟悉的世家大族给收编了，又或者是他惹上了什么麻烦，之后现在正在躲人。”
“很遗憾没能帮你的喇叭藤找到它的兄弟姐妹们。”
话语的最后，研究员的语调越发轻快。
宋晓然闻言先是不为所动，随后长叹一声：“唉……算了，这是正常的。”
他就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幸运。
早在宋晓然从班主任那里听闻到教授行踪不定后，他就对当前的结果有所预料了。不过班主任也向他说过：邵华羽打听过雪城教授的纵酒，难道他要为此麻烦邵华羽吗？
宋晓然暗自纠结。
另一边，研究员在得到宋晓然的回应后坐回了躺椅上。他漫不经心地评价道：“实际上，我觉得哪怕找到对方也没什么用。”
宋晓然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小家伙的基因被改得不像样了，根本不能二次利用。”研究员道，“我都想不通它的基因代码怎么能不冲突的。遇见你算是这小家伙的幸运。它的兄弟姐妹可没这么幸运。”
宋晓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中的喇叭藤。
喇叭藤依旧窝在他的手掌心上，用纤细的藤须缠绕着他的手指，根本没有在听研究员的话。宋晓然见此泄气地想：异种也确实听不懂人类的话语。
它既不知道宋晓然曾试图找寻它的亲人，也不知道它的亲人早已亡故。
可转念之间，宋晓然的情绪恢复了平静。
他问道：“那你觉得类似的办法能在其他异化者身上推行吗？”
如果不是和他一样异化后期再和喇叭藤共生，而是异化初期就与喇叭藤共生，那是不是能让异化者一直维持在初期？哪怕精神力严重透支都不会受到影响的那种？
“不可能噢~”研究员故意拉长了尾音。
他终于从躺椅上端坐了起来，用看待孩子般怜爱的目光注视宋晓然，最后引诱道：“你和他们是不同的。你的异化方向是植物，其他异化者的异化方向可不是植物。”
“与其期待缓解异化，我真心建议你不如考虑下异化的终点。”
第239章
晚上21点07分，中央城。
等宋晓然回过神时，他已经回到了出租屋。
他抬眸打量钟表上的日期，发现和自己记忆里的时间错开了将近一天。宋晓然莫名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当他环顾空荡荡的出租房，他清楚没人会有耐心倾听他的烦恼。
他又一次无知无觉地度过了他的一天。
宋晓然对此不由得长叹一声，随后起身朝厨房走去。他不清楚自己晚上有没有吃过晚餐，但他通常习惯回家吃饭的，所以没吃过晚饭的概率很大。
“咔擦——”
厨房的柜门被他打开。
由于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神游天外，宋晓然囤积了一些速食食品。他扫荡了一圈速食食品的外包装，并从中挑选出了自己喜欢的口味，然后用电热水壶去烧水。
电热水壶自带烧沸断电的功能，很方便他这类病人使用。
打开盖子，接水，放置热水壶，插电，按开关，回到沙发上等待……宋晓然熟能生巧地做出了如上的行为，然后他双手抱起了沙发上的抱枕，开始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
他的记忆仍停留在今早的碰面。
而研究员当时向他讲述道：“你和他们是不同的。你的异化方向是植物，其他异化者的异化方向可不是植物。与其期待缓解异化，我真心建议你不如考虑下异化的终点。”
异化的终点吗？宋晓然不由暗了暗眼神。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但内容想必和研究员期待的相悖。
宋晓然不想成为异种。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很希望自己能够在植物园工作，又或者从事一些和植物学有关的研究活动。他热爱一切和花草树木有关的文献记载，热爱等待花开的瞬间。
而这些都不是异化能带给他的。
他是喜欢植物没错，但这不代表他想把自己变成一株植物。
可是情况总是比预期差。
“唉……”
宋晓然轻叹一声。
宋晓然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貌似在变差。他在学校里时明明没有出现“动不动就丢失记忆”的现象，喇叭藤那时经常提醒他……
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宋晓然暗自困扰。
可倘使要他肯定自己的情况就是在变差，宋晓然又不敢肯定。因为他在入学前经常出现这类情况，他连准备自己的入学资料都花费了半年多的时间。
想罢，宋晓然轻声呢喃：“所以……问题出在小藤蔓身上？”
这比“问题出在他身上”还令他难受。
倘使问题出在他身上，他好歹能哀叹一句自己时运不济，紧接着去分析异化加深的原因；可倘使问题出在喇叭藤身上，这和从贫穷的听力障碍者身上抢夺助听器有什么区别？
他根本买不到第二只助听器啊。
“唉……”
宋晓然再度轻叹一声。
等到叹息声消散于出租房里时，宋晓然无端想到自己最近叹息的次数有些多。他困扰地想：明明刚来中央城时，他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但这样的念头很快被电热水壶的鸣笛声覆盖。
宋晓然熟练地拆开方便面的塑料包装，撕开调料包，然后倒上热水，用餐巾纸压下盖子，最后等待5分钟。等待方便面泡好的期间，他的脑海又回想起了研究员的建议。
那句话明明没有施加任何精神上的迷惑，此刻却宛如魔音。
宋晓然的想象里——
一只因他的惧怕出现的、披着人类外皮的恶魔正在引诱他：“你真的不考虑下吗？你真的愿意回到那个寂寥的世界吗？你难道相信情况会转好吗？”
宋晓然想：……大概不会转好了。
异化不可逆，而他已经来到了异化后期。难道有什么是比这更恐怖的事吗？
宋晓然的心理防线缓慢地崩塌。
如果他和喇叭藤的相遇真的是一种侥幸，那他后续将不得不面对失去喇叭藤的日子。他将回到那个空虚寂寥的世界，连最基本的回应都做不到。
那种情况比“成为异种”更恐怖。
不对不对——
宋晓然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他试图回想起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正常的事情，但他的脑袋里此刻只有一团乱码，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不自然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晓然心想。
他明白自己眼下的状态不对劲，但就是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难道是研究员的影响吗？
宋晓然终于将注意力投向这位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员身上。严格意义上，他和研究员的相处时间并不长，研究员是这个月月初匆匆回来的。
宋晓然曾听科学院的其他人介绍：
研究员是联邦科学院的泰山级科学家。他在异能应用领域、感染者畸变领域、异能者异化领域等领域都有相当多的建树，是能被科学院撰写进联邦历史的伟大人物。
宋晓然不觉得这样的人会使坏，但倘使他会呢？
“……”宋晓然沉默。
他很快放下了眼前已经浸泡超过5分钟的方便面，起身翻找抽屉。等找到便利贴和水笔后，宋晓然先是用水笔在便利贴上写了自己明天要做的事，随后将便利贴贴到了门板上。
宋晓然安静地注视了便利贴许久。
自觉不够保险的他又在自己的手掌上写了和便利贴一样的话语。沉默一段时间后，他干脆更换了终端壁纸，并特意给自己定了好几个提示闹钟。
宋晓然低声喃喃：“……这下总不会忘了吧？”
倘使他把这件事彻底忘记，宋晓然真心觉得自己会失去做人的资格。哪有正常人能忘得那么快啊？
好了——
现在该吃饭了。
宋晓然单手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很快坐回了沙发上。
情况果真和他想的一样。
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吃饭，也不枉他在厨房寻觅了那么久。
宋晓然想：
接下来该祈祷明天的自己顶用了。
第二天早上7点58分，联邦科学院。
宋晓然今早迟到了。
他这次没能顺利和军官小姐问好，只望见了军官小姐逐渐远去的背影。但研究员依旧躺在他的躺椅上喝咖啡，喇叭藤也依旧病恹恹地待在培养舱里。
只是喇叭藤这次没有冲向他。
宋晓然没有觉得不对劲。
他拉过实验室的椅子，坐到了研究员的身旁。
窗外阳光明媚，树木青翠。
宋晓然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他此刻很想能躺在不远处的草坪上，美美地进行一场光合运动了。
但在此之前，宋晓然问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方便面？”
“嗯？”研究员一头雾水。
宋晓然一板一眼地解释道：“这件事很重要。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问这个问题，但这件事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所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方便面？”
“问题确定是这个？”研究员语气迟疑。
宋晓然坚定道：“是这个。”
“……”研究员沉默。
他不是很想吐槽身边这位小朋友的奇思妙想。
正当研究员想要随便找个口味唬弄过去时，宋晓然的终端忽然响了起来。宋晓然低头扫了几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改口道：“对不起，问题不是这个。”
他就知道是这样。研究员心底了然。
宋晓然的脸皮立马通红。
研究员见状慢悠悠地搅拌了一下咖啡，开口询问道：“所以你打算问什么？以及——植物系的异化者大多是你这样的，不必觉得不好意思。这算是植物物种的通病。”
宋晓然挑眉：“其他类型的异化者不这样吗？”
“他们自然不这样。”研究员笑道，“不同的异化方向会产生出不同的异化特征。我觉得你的异化方向挺不错的啦，如果遇见攻击性比较强的物种，说不定立刻就要被人类毙命了。”
“而你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话语的最后，研究员深感遗憾地耸了耸肩：“可惜我和植物那边没有交集。如果你能早十几年出现，我说不定会愿意为你专门和它们联络一下。”
宋晓然：“？”
宋晓然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但比起听懂研究员的话，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别的。
宋晓然重新浏览了一遍自己撰写的文字，确定自己理解透了自己的意图，然后追问道：“你是不是背着我拿喇叭藤做了什么实验？它的情况貌似变坏了？”
“确定是它的情况在变坏吗？”研究员笑道。
“我不确定，但我找不出更好的解释。”宋晓然语气迟疑，“何况我最近没有动用异能，异化程度不可能加重，所以目前唯一的疑点就是这个。”
“哦呀~”
研究员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植物系这么好玩？又或者是他的陪伴出成果了？研究员心中蠢蠢欲动。他早就想要尝试新的课题了。如果不是外面打架打得激烈，他也不至于缩在联邦内。
但这些都姑且不谈——
研究员唇角勾起一抹虚假的笑意，语气轻快道：“那你现在就能准备它的葬礼了。”
第240章
第二天下午18点34分，中央城。
宋晓然回到了出租屋。
当他伸手关门的下一秒，他又一次瞧见了自己昨晚留下的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小藤蔓的情况有异常，需调查。此外，研究员可能有问题，尽量和他交谈以获取情报。】
唔……宋晓然歪头沉思。
他发觉自己可能理解错了。
昨天的他应该没想让自己当面询问研究员小藤蔓的情况，而是想让自己暗中调查才对。可惜宋晓然今早没有领会自己的意图，直接耿直地问出了口。
他下了一步坏棋。
宋晓然轻声喃喃：“好奇怪呢。”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值得被狩猎的，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身患绝症的S级异能者。尽管S级异能者的觉醒概率很低，但再低的概率放在整个联邦境内，数量也不算很少。
所以——
这是为什么呢？
宋晓然呆呆地仰头注视窗外的皎月。他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容易操控？又或者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独特之处？
他最有别于常人的一点明明只有异化。
想罢，宋晓然身体一僵。
他瞬间理清了所有的疑云。
原本只是被他记下的、未曾被他思考过的话语重新出现在了宋晓然的脑海里。他终于知晓先前反复游荡于自己心底的、若隐若现的不自然感是怎么回事了。
宋晓然内心断言：研究员他不是人。
可当宋晓然得出这个结论后，他的心中莫名泄气。他都不知道该吐槽自己太笨了，还是吐槽研究员在他面前装得太不认真了。
一直以来，宋晓然的思绪都断断续续的。
那些能被正常人很快解明的谜题换到他的手上后统统都成了举世无双的大难题。宋晓然先前还有风悠悠和灵幽儿帮忙，现在却只能一个人“撞南墙”。
宋晓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集中精神。
他现在应该做什么？
既然已经发现问题所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摆脱影响。宋晓然想。他不能再去科学院了，最好赶紧离开中央城。
研究员在科学院的声望很高。
倘使身为外来人员的他贸然举报研究员，不仅会被其他人怀疑成人类间谍，还容易被研究员控制起来。宋晓然深知：以他现今的精神状况，哪怕他想辩解都辩解不了。
可是……真要离开吗？
宋晓然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
喇叭藤还在实验室里，他得把喇叭藤带走才行。
他现在联系不上雪城的教授，他不能连这最后的小伙伴都失去了。何况研究员不是没做什么吗？对方每天都在晒太阳喝咖啡，难道有做出什么实际伤害吗？
顶多就是口头上的“威逼利诱”罢了。
“哒，哒，哒……”
钟表上的指针以一定的频率固定转动。
宋晓然越想越沉默。
以他过往独自生活的经验看，宋晓然清楚自己当下的最优解是离开中央城。如果他不能立刻离开，那他下一次将要付出比现在多得多的代价离开。
但他真的要离开吗？
不——他不会。
宋晓然的心砰砰直跳。
比起单方面的自保，他更想探究背后的真相。宋晓然想：既然自己对研究员是有价值的，但是否说明研究员知晓异化的真相？他能否借此知晓异化的本质？
即便宋晓然能顺利逃离，他的结局最好也不过是早逝。
废土的世界向来残酷。
他现在能依靠喇叭藤的帮助，勉强维持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体面。但喇叭藤死后吗？
喇叭藤的存在是一种侥幸。
等到他未来脱离了喇叭藤的帮助，恢复到一个人独自生活的状态，他难道是要期待有人能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吗？
这不可能的。
即便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物，宋晓然自己也绝不允许。那样的他只是一个累赘，谈不上是一个独立的人，他绝对会在精神状态恶化到那种状态前自杀的。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死得明白？
异化是什么？异能是什么？
异种又是什么？
异能者和异种真的没有联系吗？这两者间真的连一点点的联系都没有吗？
可倘使真的没有联系——
为什么异能者和异种都是在陨石坠落地球后出现的？数千年前的人类祖先又为什么称呼异能为“陨石的馈赠”？
每当宋晓然翻阅古籍，他心中的疑惑就与日俱增。
他不相信只有他一个人在思考这些问题，他就是为此才来到联邦科学院。而既然求索的道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又怎么可能不去寻求真相呢？
“呼……”
宋晓然深呼一口气。
他已经打定心中的主意，没有人能动摇他的想法。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给莽撞的自己安排好一条退路。诚如俗话所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菜篮子里。
便利贴，门板，终端壁纸，定时闹钟……该有的提示一个都不能少。
宋晓然决定去打一场硬仗。
*
第三天早上7点28分，联邦科学院。
宋晓然如往常般出现在了联邦科学院的门口。他又一次撞见了那位白发琥珀眸的军官小姐，今天的军官小姐在军服的基础上额外披了一件研究员专用的白大褂。
宋晓然的目光因此停留了好一会。
而在望见宋晓然的第一眼后，军官小姐习以为常地挥手道：“早。”
宋晓然闻言回神。
他下意识地冲军官小姐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早。”
嗯？怎么回事？
军官小姐见此眨了眨眼睛。
她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随后恍然大悟。军官小姐轻声安慰道：“只是临时驻扎罢了。等到项目结束后就会立刻回去的，另外——科学院挺难考的，祝你成功考上。”
宋晓然愣住：“……”
他都不知道军官小姐在说什么了。
可等宋晓然静下心来，他立马就读懂了军官小姐话语里的含义。军官小姐应该是把他误认成正在备考科学院编制的临时工，所以才会特意向他解释。
然而他不是啊。
比起科学院的在编研究员，他更像是科学院的实验品。
宋晓然当实验品的经验可比当研究员的经验丰富得多。他之所以没能控制好表情，也是因为他不喜欢白大褂出现在熟人身上。
虽然……他和军官小姐真的熟吗？
宋晓然不敢肯定。
为避免误会越来越大，宋晓然一脸尴尬地解释道：“我不是临时工。”
“你不是吗？”军官小姐惊讶道。
“对的，我现在还是学生。”宋晓然小声道，“我之所以能出现在科学院，是因为我是科学院某个实验项目的志愿者，所以你才能经常看到我。”
“志愿者啊……”军官小姐低声自语。
等她理解到了宋晓然话语的含义，军官小姐立马用不赞同的眼神望着宋晓然。她的言行举止仿佛都在无声劝说道：年轻人，不要在大好的年华用健康换金钱。
宋晓然莫名联想到了邵华羽。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直觉：倘使让军官小姐知道自己和邵华羽同龄且同班，现场绝对会变得超级不妙。有哪个长辈能眼睁睁看着相识的晚辈走上歧路？
宋晓然立马决定跑路。
他的右脚下意识地往后退，脸上僵硬道：“我……先走了。”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宋晓然扭头就跑。
军官小姐见此一顿。她赶紧向前几步，冲宋晓然的背影喊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其他工作？”
然而宋晓然跑得更快了。
宋晓然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勇气都要花在这场逃跑上。宋晓然想：他就不应该多嘴。这下他怕是要绕着军官小姐走了吗？以后每天早上的问好该不会也没了？
“唉……”
等到跑到实验室的门口时，宋晓然扶墙长叹。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宋晓然在联邦科学院的、最后一点的正常人际宛如浮烟般消散了。但宋晓然今天注意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细节：他看清了军官小姐胸口的铭牌。
军官小姐的名字是邵华玥，与邵华羽相异一字。
两人是同一个家族的同一辈人。
难道是姐弟吗？宋晓然暗自琢磨。
可惜宋晓然不知然道邵华羽的家庭情况。如果不是他碰巧在科学院遇见了和邵华羽容貌相似的军官小姐，宋晓然甚至不会特意回忆起邵华羽。
他们两人的关系顶多算是平平淡淡。
算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宋晓然连忙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接下来他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所幸他的状态很好。
宋晓然随后推开了门。
实验室的门后，研究员依旧在躺椅上喝咖啡，喇叭藤却没了往日的生机。
它已经离死很近了。
宋晓然见此揪心地疼，但他仍强装镇定地望向研究员。
宋晓然冷静道：“你是谁？”
“我？”研究员听后眨了眨眼睛。他依旧如往常一样弯起眼眸：“我的名字不是很早就告诉你了吗？还是说——你的记忆已经不好到把这件事给忘了吗？”
宋晓然沉默：“……”
因为他确实不记得研究员的名字。
在昨晚之前，研究员在他心中的定位一直都是研究员。宋晓然先前接触的所有研究员都是这样的，他不需要知晓研究员的外貌和喜好，他只需要知晓实验的目的和步骤。
可能这也是他没能察觉的原因吧？宋晓然想。
尽管他遗忘了很多记忆，但过去的烙印一直烙刻于他的灵魂上。
宋晓然冷声道：“我问的是你的另一个名字。”
“噢？”研究员震惊地双手捂嘴，“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没想到你挺聪明的，但当面询问罪魁祸首这点……好吧，可能这就是物种间的差异吧？”
话语的最后，研究员自顾自地说服了自己。
宋晓然面无表情地听着。
一方面，他是真听不懂研究员的话；另一方面，他知道研究员不需要他听懂。
研究员忽然笑了笑。
他语气轻快地讲道：“你可以称呼我为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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