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联合训练是一整天的, 分为上午和下午,虽说看起来各方面都很严苛,但总体来说, 休息时间还是给足够了的。
至少不会让适应联赛节奏,乍一回到正儿八经课程的军校生感到什么不适应。
联合训练的集体天数不算多也不算少, 一个老师平均下来差不多是三到四节大课, 中间有岔开的空隙。
所以显而易见, 今天不可能是聂真来上课了, 原见几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短发在脑后扎成小辫的女老师走了进来, 光是这么一照面,就能感觉到这位老师身上那种斯文感,和浓浓的书卷气息。
老师露出一个友好的浅笑:“我是圣学院的俞佳,很高兴能在联合训练成为你们的老师, 我将在接下来的课程中教授你们理论和实践综合。”
在场所有人都很尊师重教地鞠了一个躬, 程连枝兴冲冲地问:“请问理论课程是关于什么的呢?”
圣学院的理论算是五大军校里最多的一个, 她想知道是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一个。
俞佳看出她的期待,也不负所望地道:“理论课程是道法核心这一本书, 不过考虑到时间有限, 不能全部学完, 所以我会选讲重点。”
程连枝希望没落空, 做了个高兴的动作,而她的队友们的脸上也是显而易见的高兴。
这还是原见第一次在联赛之外,看见他们这么积极,之前可是打雪仗都懒得参与。
邦——
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原见定睛一看,和周围人一样, 发出情不自禁的惊叹声。
只见几本厚厚的、酷似砖头的书垒在地上,而俞佳伸进机甲链的手仍然没有停止,她边拿边道:“一人一本,我们就地坐下就行。”
几个主力队井然有序地去拿砖头书,而圣学院主力队因为道法门槛需要,分散到其他的主力队去协助理解。
毕竟老师不可能在他们每一个不懂的地方,都停下来解答。
原见和队友们围坐成半圆弧形,中间还插了一个微生弥。
俞佳给了他们五分钟的时间,先总体看看目录,为什么只是目录,因为根本看不完。
“知识是可以砸死人的”这句话,现在具体形象地表现了出来,原见瞬间对圣学院产生的深深的敬意。
道法真是太可怕了。
在今天之前,她对圣学院还算有所耳闻,直到现在,她还是忘不了圣学院的招生简章,那一串密密麻麻的文化底蕴,她实在高攀不起。
圣学院也是仅次蓝星军校的收生难,后者是因为落寞了觉得没前途,前者则是因为有门槛。
所有人一致认为,学道法是需要有一丢丢天赋启动的,不然就是撞上南墙。
对圣学院的评价也多是极端,要么就是圣学院主力队这样的,就算在赛场上,也不忘学校老师教诲,对道法虔诚地推崇,要么就是原见这种,再看两眼就要睡着了的。
原见当机立断抬起头,坚决不让意志被瞌睡腐蚀,然后和裴乐山对上目光,一看就是同道中人。
裴乐山:生是蓝星军校人,死是蓝星军校鬼。
原见:狠狠附议。
见时间到了,俞佳扶了扶眼镜,在看向砖头书时,她的眼神散发着智者的光芒:“首先我们翻到书的第二章,看到这段话……”
实话实说,俞佳的教学实力没问题,道法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本身。
原见轻轻戳了戳旁边的徐钦元,接着双手合十,小小地晃了晃。
这一套徐钦元不要太了解,在学校上课时就已经熟能生巧。
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原见上这种课确实很无聊,于是悄悄往前挪了挪身体,把原见挡住大半,无声开口:别太明显。
原见连忙点头,然后熟练地闭上眼,休养生息。
裴乐山见了立马想同甘共苦,他转头暗示燕和凇。
燕和凇上起课来不管无不无聊,一向很认真,原见曾经好奇问过他,他说习惯了,而且很享受,于是她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再也不问了。
他冷不丁被裴乐山打扰,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懂了暗示之后,呵呵一笑,小声道:“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滚一边去。”
裴乐山回敬中指,心道燕和凇果然靠不住,他四处张望,寻找靠谱的掩护人。
然后看见微生弥撑着下巴,注意力也没有在砖头书上,这倒是太稀奇了,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已经十分安详的原见。
裴乐山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发,愣是没明白原见有什么好看的。
他立刻抛之脑后,准备去扒拉车西,奈何直线距离太远,再仔细观察,车西居然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走神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就知道不会安分到哪里去。
既然有了同盟,裴乐山一时之间也不慌了,自顾自低下头,开始打瞌睡。
事实上,不止是他们,其他主力队也没好到哪里去。
叶天皓目睹了徐钦元和原见的打掩护全过程,他下意识就想告状。
林蒲眼疾手快地把他按下来,咬牙切齿地说:“我劝你谨言慎行。”
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叶天皓立马就不得劲了,语气酸溜溜的:“怎么到了原见,队长就帮她开小差,到我就这么对我。”
林蒲当即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嘴替瞿芙说:“那原见这么牛逼,怎么没见你有多牛逼呢?”
叶天皓怒了:“歧视,这是对我赤裸裸地歧视。”
瞿芙讶异:“你居然能看出来。”
接着她在叶天皓的爆发点之前,悠悠道:“既然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了,那就好好听课。”
要是叶天皓告完状,后面被原见打击报复,他们还得去捞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天皓:“我不信你们就听得下去。”
这话让长孙吴不满意了:“你什么意思?”
开小差他不管,他家又不住大海,但对道法有意见,他不可能不在乎。
林蒲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他脑子不好,千万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离得不远的联邦军校主力队正在勉强打起精神,就连三好学生元迁都没怎么在状态。
当初填志愿的时候,他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圣学院,当然,除了联邦军校,他也没有其他备选。
至于为什么排除圣学院,原因很简单,他的理念和圣学院就不怎么合得来。
圣学院的道,最通俗易懂地解释就是随心自在,而元迁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喜欢条理的人。
他低头看着书,很是面无表情。
虽然理念不合,但最基本的尊重是要做到的,宇宙万千,无奇不有,存在即合理。
不论下面的主力队们再怎么遮遮掩掩,如果他们来到俞佳这个位置,就会发现,所有的小动作都无处遁形。
不过俞佳仍然没有停顿的,继续讲述着道法。
在不影响课堂的前提下,给予学生充分的自由,这也是道法的一部分。
原见并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她会时不时地睁开眼,确定周围环境。
再一次睁眼时,她看见对面的微生弥手指敲了敲书页,轻声问道:“真的很无聊吗?”
原见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这个对坐的位置还挺巧妙的,而后诚实回答:“我上大部分理论课都很无聊,而且我听不懂道法。”
微生弥并没有顺势给她解释道法是什么,而是反问:“你理解的道法是什么?”
原见仔细回想片刻:“善于辩论,富有哲学,字很多。”
微生弥:“那么这就是道法。”
从他的句式里,原见居然诡异地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道法随心所欲,且不拘一格。
原见说:“你和道法很适配。”
不开玩笑,微生弥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诠释道法二字。
微生弥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我也这么觉得。”
迷迷糊糊听到他们话题的裴乐山,揉了揉眼睛:“所以道法要怎么和实践结合?”
他实在想不到。
不用微生弥回答,这个实践很快就来了,俞佳讲完今天的理论部分,站了起来:“接下来是实践部分,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理解到,圣学院主力队来两个人上训练台。”
圣学院主力队连商量也没有,微生弥和程连枝直接就上去了。
他们同样没有用机甲,这样能让台下的人更好地观察。
两人身形极快地动了,说起来这还是原见第一次见微生弥正儿八经地动手。
微生弥虽然平时不怎么积极,但这种时刻莫名地认真起来了。
两人的招式大不相同,但带着同源的飘逸,就像落在枝头上的蝴蝶。
最后的收式也是极为的优雅,微生弥两指离程连枝的心口仅有极短的距离,是致命一击。
程连枝略微有些不爽:“下次一定赢你。”
微生弥下了台,又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听见了只挥了挥手:“我等着。”
原见竟然从这一场打斗中,理解到了那么一点的道法内涵,她不像最开始那么两眼一黑了,不过该打瞌睡还是得睡。
俞佳对刚才的展示做了一番讲解:“道法从文字融进实践中,并没有多少的技巧帮助,也不可能靠这个对敌人造成什么很大地碾压,但道法的玄妙在于一种感觉,输赢只是结果,而过程……”
比起刚才的理论,接下来的实践就进行的顺利多了,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溜走。
原见抽空去了涂医生那里,涂医生拿出仪器对她整体检查了一番,终于露出一个笑:“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这代表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当然能感知得更清楚,原见说:“上次使用精神力实体化,没有第一次那么吃力了,消耗度也还可以。”
提起这件事,涂医生就有些严肃了,她当然不赞同这种猛然拔高精神力的行为,但另一个方面,这种办法虽然凶险,但效果显著。
原见因此,现在已经可以将精神力稳定到双S。
不过她仍然保守道:“我们尽量稳扎稳打,这种情况还是能避免就避免。”
原见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随机应变。
好在涂医生也知道她的性格,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多做纠结:“你今天来正好,医院这边的营养舱才补充完毕,你过去躺一躺。”
原见第一反应是:“一次多少星币?”
涂医生起身带她过去:“放心吧,你在我这里的费用,蓝星军校都是全部承担了的。”
原见立马跟上,既然是学校的好意,那她就义不容辞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存放营养舱的地方,涂医生随便开机一台没人用的,指挥原见去换衣间换衣服,然后提醒道:“一个治疗至少半小时,具体要根据你的身体情况而定,你就当睡了一觉。”
原见从换衣间出来,边整理边道:“我下午还有联合训练的课程。”
涂医生打开舱门让她躺进去:“我等会把假条批好,给你们老师发过去,也就你运气好,不然后面营养舱都预约不到。”
原见听完之后彻底放心了,她躺在营养舱里,全身被透明的液体覆盖,而这些液体看似普普通通,实则是提纯的高级营养液,是原见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高级货。
她躺这一次,比得上喝一个月的营养液了。
舱门缓缓关闭,为了使用者更好地适应,灯光逐渐熄灭,只有营养舱屏幕上的数据露出点点蓝色光芒。
涂医生见状也不再打扰,退了出去。
·
整个疗程比预料的半小时还多了十五分钟,舱门结束后自动打开,天花板的灯光也跟着亮起。
但原见没有立刻起身,她又闭眼躺了几分钟的回笼觉,身上的液体也已经干涸,这才从营养舱里出来了。
她进淋浴室洗漱完,换上自己原来的衣服,就径直下了楼,她没有再去找涂医生,而是直接在光脑上留言了。
“治疗结束了吗?”等待在电梯门口的徐钦元问,而她旁边是燕和凇三人。
原见惊讶了一秒他们怎么在这里等自己,然后回答:“在营养舱里躺完了,目前感受良好,不过后面还是要去找涂医生继续跟进,直到我的情况稳定为止。”
裴乐山蹦了两下,高兴地说:“等你稳定了,我们就是全员3S主力队了。”
原见点了点头,3S只是她的一个节点,而她远没有终点。
因为她请了假,所以今天只剩下最后一节课。
当几人走进上课地点时,老师已经到了,本来还想问问原见怎么样的一些人,只能歇了心思。
这位老师的风格很干脆利落:“我是联邦军校的别启光,我的授课内容很简单,教你们精神力实体化。”
精神力实体化,那可太不简单了。
但该说不说,别启光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把他们给拿捏住了,一个个聚精会神、精神抖擞得不行。
别启光敲了敲白板,上面是提前准备好的ppt:“首先我们要知道精神力实体化是什么,大众普遍认为这是一种攻击,但其实并不准确,精神力实体化实质上是一种形态,是身体收到刺激所产生的反应……”
众人似懂非懂,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别启光见状于是点了在场会精神力实体化的:“元迁和原见,你们来讲讲自己第一次使用精神力实体化的情景。”
元迁:“我接了一个短期任务,遇上了一些难题,所以就会了。”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叶天皓直接惊讶出声:“赛场结束后就那么几天时间,你居然还能抽空接任务。”
原见摸了摸鼻子,他们更多的是抽空去吃顿好的,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元迁一副“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而他的队友们也是一脸寻常,这就是他们天赋和努力并驾齐驱的堂堂队长。
原见第一次使用精神力实体化的场景,大家都知道,但她还是说了一遍:“当时太多虫族了,我想要快速找到里面的王虫,所以激动之下就会了。”
别启光:“有这两个实例,大家可以更好地体会到精神力实体化激发的环境条件,但我要强调几点,不是所有生死攸关的情境,都能激发精神力实体化,也并不是只有在这种情境,才能激发精神力实体化。”
最后两句话有些绕口,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很好地理解到其意思。
裴乐山举手发问:“别老师,那我们接下来是要模拟这种情境吗?”
不管怎么想,还是这种方法比较靠谱一些。
但别启光意料之外地摇了摇头,随后从机甲链里拿出一个袋子,在桌上倒出一堆拳头大的石头,让大家一人领了一个回去。
他道:“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用精神力,让手里的石头发生变化,什么变化都行,但只能用精神力。”
这对不会精神力实体化的人来说不是容易的事,但学会了就很简单,所以对于元迁和原见,他有另外的安排:“你们两个坐到最前面来。”
原见仰着头,等待指令。
然而别启光却是往后面走了:“你们主要是锻炼精神力实体化的持久程度,自己想想用什么方法。”
原见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放养了,和元迁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没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声响,她转头看过去。
只见发声处微生弥面前已空无一物,属于他的那块石头被无形的东西,钉在了旁边的墙上。
别启光满意地为他鼓掌:“行了,你也加入前排的队伍。”
有了微生弥的迅速练成,其他人只觉得曙光就在眼前,看着桌上纹丝不动的石头,更为卖力起来。
而原见看了看人数,灵机一动,想了个好办法,她问:“你们会玩斗地主吗?”
接下来的回答令她失望透顶,微生弥听过没玩过,元迁是既没听过又没玩过。
不过没关系,原见立马从机甲链里拿出一副牌,然后开始熟练地洗牌,讲完规则,她道:“我们用精神力打牌,不能用手拿牌,谁拿了谁就算输。”
元迁:“输了会怎么样?”
微生弥:“你的机甲链里为什么会有一副牌?”
原见不耐烦地发牌:“你们问题怎么这么多,我们用牌技说话。”
元迁和微生弥于是闭上嘴了,这并不是因为原见的话,而是他们决定要原见一点颜色看看。
原见看完自己的牌,忍不住窃喜,然后拍桌:“我要叫地主,你们抢不抢?”
元迁和微生弥很谨慎地拒绝了。
原见打牌的风格一向大开大合,她一上来就甩了一个四带两对。
“炸你。”
“过。”
原见不甘示弱地炸回去,几个来回过后,获得了再次出牌权:“一对7。”
“我再炸。”
“过。”
因为前面出牌太多,原见这把轻而易举地获得胜利,她理所当然地嘲笑:“说你们菜还不承认。”
微生弥:“小玩一把,下把必赢!”
他感觉到许久没有的胜负欲在熊熊燃烧。
元迁不想说话,这把从开始到结束,他手上的牌都没有打出去多少,简直毫无用武之地,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下把原见还是地主,她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用精神力将牌整齐排列浮于眼前,眼见两人斗志昂扬,她也小心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是想多了,她不可思议:“世界上怎么能存在这么没有默契的两个人,你们是农民,我是地主,这是团队战,不是个人秀,你们是忘了吗?”
“合作什么的,也太难为他们了。”不知道什么过来的别启光说,“当然,你也挺辛苦的。”
对此,微生弥和元迁立即一个大改动:“现在没有农民和地主了,都是个人战。”
原见直接翻了个白眼:“就你们这样,个人战也赢不了我。”
微生弥冷笑:“那可未必。”
元迁面无表情:“未免太过狂妄。”
原见嗤笑一声,今天势必要教他们做人。
而别启光看了一圈牌,摇了摇头,走了,输赢已知,没必要看结局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逃不了叶天皓的耳朵,他不禁发问:“原见为什么会那么自信?”
微生弥和元迁虽然是初学者,但人家的智商可是摆在那里。
燕和凇听到,顺嘴接了一句:“你可能没听过江湖上原见的传说。”
“人称战无不胜大地主,牛吧。”裴乐山说,“斗地主遇上她,你就只管跪地求饶吧。”
徐钦元和车西则是回忆起和原见斗地主的那些年,被带飞固然很好,但体验感真的很差啊。
最后,原见毫不意外地又赢了,看着微生弥和元迁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笑的很是得意,遇上她的绝对领域,不服不行。
她认识的这些人里,目前就只有李艳芬女士拥有和她的一战之力,而其他人,不过区区小虾米。
第67章
到后面, 别启光看着都有点想加入他们了,也不仅仅是他,其他人本应该关注着自己桌面石头的眼睛, 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前排。
裴乐山愤愤不平:“可恶,我也想斗地主。”
燕和凇认真思考:“我这块石头相当的冥顽不灵, 我要求换一个微生弥那样的。”
车西无情评价:“人不行不要怪路不平。”
虽然外界对微生弥多有失望叹息, 但他们可不是相信这些不知道转了几手消息的人, 而且联赛这段时间, 和微生弥接触不多, 不过至少能看到点真面目。
微生弥纯纯懒惰至极,要是他有元迁那劲头, 联邦双星的名号大概已经美名远扬了。
徐钦元摸了下自己的石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比刚才多了点温度。
这温度很快消散,她也不在意, 边集中精神力边聊天:“这才第一节课而已, 不用太焦灼。”
燕和凇正想说怎么能不焦灼, 要是其他人都会了就自己不会,那不得被笑死, 他话还没说出口, 旁边比他更焦灼的人出现了。
叶天皓怒道:“简直不识好歹!”
燕和凇茫然地看了一圈, 发现这人发怒的对象, 居然是一块石头,脑子简直秀逗了吧。
而叶天皓的队友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去,显然对他时不时的抽风,已经被迫习惯了。
叶天皓仍然在沉浸式地, 对着他的石头输出,试图ktv它。
燕和凇忽然觉得,精神良好也是一个优点了。
最后排的圣学院也按耐不住了,程连枝嘟囔道:“我好想念俞老师,我可以上一百年的道法课。”
长孙吴呵了一声:“真让你上你又不乐意了。”
程连枝充耳不闻,转头看向另外两个队友,甘孟坐在椅子上,魁梧的像一座大山似的,对着石头很专注。
至于栾元白,他的一张丧批脸放在桌上,周身气息更颓了,相信很快就要和他的石头一起入梦见周公。
程连枝叹了口气,靠人不如靠己,还是老实上课吧。
后排如此多动症的盛况,衬得中间的联邦军校和荆棘花军校十分的有毅力。
元迁早就向队友们传授了精神力实体化的经验,然而听了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四人现在仍然止步不前。
但他们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认真地调动着精神力。
相比之下,荆棘花军校的模式有些不一样,她们实践中会有交流的过程。
“精神力只能做到简单地附着,不会有其他的反应。”
“全神贯注会好一点,我好像有感觉到整个石头的结构了。”
“那我们再试一次,这次竭尽全力一些,或者回想一下我们之前出任务的场景。”
……
总而言之,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随着这节课的结束,由原见发起的斗地主也落下帷幕,对此她的评价是:“知道你们菜,但没想到你们这么菜。”
元迁和微生弥极其的不服气,或许他们后面会专门去练斗地主也说不定,不过这就不在原见的思考范围之内了。
她揽上徐钦元的肩膀,跟着队友们一起下楼:“好饿,不知道食堂今天做了什么菜。”
燕和凇鄙视她:“斗地主玩爽了吧。”
原见撇嘴:“还是手拿着好玩,精神力太麻烦了。”
她这一节课下来,连一只手的次数都没玩到,实在是精神力太难操控纸牌了,随着时间流逝,精神力消耗的也多,导致她现在累得不行,跟打了场架似的。
·
吃完晚饭,原见回到宿舍,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光脑,补错过的动画片,而是坐在书桌前,从机甲链里拿出了书。
这本书她早有所料不平凡,所以一直放在身边,机甲链除非主人允许,其他人都不可能打开,所以是最好的存放地。
说实在的,她一直在思考该如何面对童元,但交谈始终避无可避,还是得主动出击。
原见翻开书,进入其中。
她仍然坐在只有她一个学生的幼儿园里,只是她所学的东西,与幼儿该学的,是天差地别。
比之前视频中更年轻的,是还没有创立先锋者组织的童元,从门外进来,她首先检查了布置的功课。
看完之后,她满意地点头:“完成得非常好,那么接下来,我们进入……”
原见打断了她:“童老师,除了当我的老师之外,你还想做什么吗?”
她很少出现这种行为,然而童元一点也不气恼,而是顺着她的提问说了下去:“我想做一名星系师。”
“那么你为什么不去?”原见问。
不等童元回答,她说:“因为当下的形势,比起一名星系师,更需要一个,能带领人类走出困境的领袖。”
她没有多做解释,她知道童元知道,这个“当下”,指的是大灾难时期。
尽管现在在她面前的是年轻版的童元,或许还没有经历这些,但她笃定,这个童元知晓一切。
童元笑了一下,这个笑和之前那种鼓励温柔的不一样,带着无边无际的落寞:“先锋者,这个名字很符合不是吗?”
原见点头:“你在时,先锋者确实当之无愧,但你知道现在的先锋者吗?”
童元瞳孔震颤了一秒,她说:“愿闻其详。”
原见并没有将先锋者干的那些事一一道来,童元也不是那种执迷不悟,需要许多事实击溃的人,她只是言简意赅地道:“先锋者是整个人类群体的罪人。”
只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足以让童元无力地垂下了头。
但原见不是来看她的无力的,她问:“所以你还要心甘情愿,受困在这方寸之地吗?”
童元坐了下来,和她面对面,此时她们既是师生,也是成年人之间的谈话:“我没想到,你会知道这么多,我并不是故意想要瞒你……”
从看见原见的第一面,她就知道原见身上背负了什么,实在是太沉重了,她不想再往上面添加什么。
原见看出她的未尽之意,然后问:“你是怎么变成书的?”
她还记得视频中,童元的遗愿是想要化成骨灰,落在母星系的大地上。
而此时童元的精神力却被这么完整的剥离出来,显然与之不符。
这是一种残酷的延续方法,就算是仇人都不带这么狠的,看似是活了下来,实则永生永世都被困在这座监牢之中。
童元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她沉默了。
人死之后对于万事万物都处于一个顿感与飘忽的状态,她以为她死了,但其实没有。
她残留的精神力被收集起来,目睹了自己的尸体躺在实验室里,被解剖,被分析……
先锋者第一次的人体违规实验,是在创始人身上践行的。
童元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了,她只知道她要离开先锋者,除了先锋者,都哪里都可以。
她不想将这些袒露在原见面前,不是因为羞耻或是其他,她是怕原见知道了,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她笑着说:“你现在的身体和精神力已经在逐渐好转了,或许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原见:“先锋者已经有所发现了,他们的手甚至伸向了联赛,如果我的身份被发现,我多半也会躺在实验室里。”
“不可以!”童元手指抓住桌角,她重复地说,“不可以。”
原见是母星系最小的星星,是母星系全人类的希望,她不能被这样对待。
原见主动握住她的手:“那就和我站在一起,好好地看着我。”
她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逼童元作出选择,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能触动童元了。
而目前最好的筹码,是她自己。
童元很想哭,但精神体没有眼泪:“是我的错,我会将功赎罪的。”
原见握住了她的手:“老师,我会赢的。”
·
这个晚上,原见临近天亮才睡下。
幼儿园还是那个幼儿园,只是里面的程设已经大不一样,随着童元心动,变为了她最熟悉的实验室。
原见见了许许多多的仪器,有很多她都不认识,只是任由童元在自己身上使用。
时间太短,童元能得出的东西不多:“如我所预想的那样,你的精神力太磅礴了,就算是身体已经在努力跟上,虽然现在展现出来的结果也还算不错,但终究会有一次爆发。”
原见皱眉问:“是什么样的爆发?很惊天动地吗?”
如果这样的话,她在赛场上就危险了。
“爆发只是一个形容。”童元说,“我的意思是,你的精神力可能会向星体本源靠近。”
原见本身还是一颗星,她的状态和星体是息息相关的。
“可是我的星体‘死’的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本源可言。”原见摊手。
这是实话,光是星体上的虫族,她都还没有清理干净。
童元沉思片刻:“那么这就是原因所在了。”
而后听完她的解释,原见明白了,她的精神力将会在某个时间点迎来星体特征,也就是死寂化。
而死寂化具体会怎样,这个还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样,有个预警也是好的,原见看了眼时间,决定先睡为敬。
童元这才惊觉都过了这么久了,原见现在正是需要规律作息,养身体的时候。
于是她连忙起身送原见出幼儿园,嘴里不停嘱咐道:“你在赛场上一定要注意着……”
原见一直等她说完了,然后挥手再见,说出心里那句:“老师,错的不是你,只有你在,先锋者才是先锋者。”
童元怔愣在原地。
卡罗尔军校和荆棘花军校的老师的课程更侧重机甲使用这方面,老师们对机甲知识侃侃而谈,大家听得是津津有味。
这本来就是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加上能在联合训练上课的老师,都是佼佼者,一来二去,他们课上得很是愉快。
这之后更是现学现用,老师们的课上都有团战环节,这样既练习了机甲的灵敏度,又能让人机之间更默契。
只是整个场面十分之混乱,跟猴子出山似的,但细细看过去,各主力队却是有在很好地完成任务,混乱中竟是井然有序。
裴乐山背着枪械,硕大一个机甲愣是轻巧极了,他高兴地大笑:“我宣布,这就是我最喜欢的老师!”
他就喜欢能让他酣畅淋漓发挥的课程。
燕和凇啧声感叹:“聂老师听了会笑的。”
车西从他旁边掠过去:“不仅会笑,还会让他笑得很好看。”
“队长队长,过来捞我一把。”原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边说奔跑的动作不停。
徐钦元本来往前的脚步一拐弯,往原见那边去了,说真的,她根本不想在这时候听到“队长”两个字。
燕和凇不满地说:“我也要队长指挥,话说原见你一个人又想往哪儿窜?!”
裴乐山:“队长,给我点精神力连接探探路。”
车西:“队长,给我传一份战况。”
该说不说,指挥的精神力真的很香,省去了不少事,反正这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比赛。
徐钦元一秒暴躁,也只有这时候,他们才会这么老实地喊队长了。
·
整个联合训练课程结束的时候,原见甚至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有种一个老师也没出现几次,课就上完了的感觉。
她盘腿坐在徐钦元的沙发上,咔嚓咔嚓吃零食,问道:“所以接下来就是个人战了?”
徐钦元正在品尝自己好久没吃的垃圾食品,可惜跟队里这些饕餮分完后没剩多少了,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回答:“今天休息完,明天就开始个人战的模拟赛。”
这是联合训固有的结束环节,用了这么些天学习,总要看看结果吧,所以模拟赛的目的就是这个。
模拟赛的结果与联赛分数这些无关,输赢都没什么惩罚和奖励,唯独关乎个人的胜负欲,以及形象。
因为模拟赛是全开放时,供所有基地里的人观看,到时还会录视频上传官方,给广大网民欣赏。
模拟赛并不是混合比赛,而是对应席位的主力队成员相匹配,例如指挥对指挥,星系师对星系师这样。
这是为了照顾一些技能不在此的成员,就好比机甲师,他们擅长机甲制造,对纯武力本就不来电。
比赛一共五天,一天一个席位比拼,比完之后,会再有一天让大家休息,接下来就是第五赛场的场合了。
原见回想了了一下其他几个星系师:“我应该很快就能结束战斗。”
这完全不用“应该”,队伍里,徐钦元最放心的就是她,其他的星系师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是你有点危险哦。”原见说,“元迁和微生弥都是指挥。”
这两个都处于一个很极端的位置,和前者打,不管输赢都累得不行,和后者打,看似轻松,实则容易在无形之中输掉比赛。
不过从身心上来说,微生弥明显比元迁有人性。
徐钦元继续嚼嚼嚼,嚼完才说:“那就祝我手气爆棚,别抽到这两个选项。”
晚上吃完饭,五人慢悠悠走在回宿舍的石板小路上,这条路比较僻静,风景也不错,就是有点绕。
原见扒着徐钦元的肩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的光脑,此时指挥的个人战抽签程序已然新鲜出炉,上方的名字不停跳动。
最后停在了“元迁”,不动了。
“我去——!”
几人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样的手气,简直太臭了吧。
燕和凇:“队长,我会为你加油的。”
裴乐山:“我再去联邦军校后援会粉丝群探查一圈。”
想到的都被他们说了,车西想了想道:“一路好走。”
徐钦元无语至极,这说的自己好像马上就要被送走了一样。
原见摸了摸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问:“你有想法了?”
徐钦元摆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输了就输了。”
原见在心里呵呵,她才不信徐钦元这话,徐钦元就算是输,也要输得轰轰烈烈。
所以在睡前,她又去徐钦元宿舍了一次。
徐钦元果不其然在吃夜宵,看样子是刚从训练室回来,吃的量比以前多了一倍。
而徐钦元也像是知道她会来一样,递过去一杯外包装花花绿绿的水给她。
原见眼睛一亮,立马接过来,这可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比奶茶好喝一百倍,还超级有营养的奶茶升级版,这还是徐钦元专门投钱做的产业。
她边喝奶茶,边转圈看徐钦元,看完之后,她彻底放心了,也不问,就拍了拍徐钦元的肩膀说:“我等你明天大放光彩。”
说完她就准备走了,然后被徐钦元伸手扯住:“来都来了,吃点吗?”
原见一秒回头:“吃吃吃。”
·
次日清晨,按理说不用比赛的军校生是可以放松,不用早起的,然而原见还是在床上滚了两圈,起床了。
徐钦元因为要比赛,起得比她更早,原见收拾完就去拍燕和凇几人的门。
拍了没几秒,三个门就齐刷刷地开了,三人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的,像是昨天连夜偷鸡回来似的:“你随便找个地坐,我们马上就好。”
原见对他们不守时的态度极其无语,说好的今天早起观赛的,这样想的时候,她丝毫没有自己是提前十分钟到达的自觉。
她对着三个门扫了一眼,而后灵光乍现,径直进了燕和凇宿舍里配备的工作间。
她进了好多次了,完全轻车熟路。
燕和凇是最早收拾完的,他一出来,就看见自己工作间的门开了条缝,再推门探头一看,原见背对着他,正在鼓捣着什么。
他走近后定睛一看,立马撸起袖子,加入其中。
没过多久,四人吃完早饭,往对战台那边走去。
基地中央最大那片空地上,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对战台周围被围了起来,很多军校生都陆陆续续在观赛席上坐好了。
四人立马在徐钦元给他们占的最佳观赛位上坐好,原见一转头,看见了目光灼灼的联邦军校主力队,疑惑道:“你们眼睛怎么了?”
联邦军校主力队勉强绷住怒视他们的眼神,斩钉截铁道:“我们队长一定赢!”
原见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这笑让对方莫名其妙但心虚极了。
随后她从机甲链里拿出今早在燕和凇工作间现赶的东西,她站起来,大手一挥,红得发亮的一条横幅哗得展开。
只见上面写着硕大的“任你颠,任你狂,徐钦就是比你强”,外加三个感叹号。
燕和凇对此满意不已,不愧是集他和原见智慧写出来的:“非常之押韵,朗朗上口,霸气十足。”
联邦军校主力队见了如遭雷击:“他们居然搞心理战,真是狡诈啊。”
原见看裴乐山和车西还呲着大牙搁那笑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把把横幅两头塞他们手里。
裴乐山和车西:……
行吧,毕竟他们什么力也没出。
四人的横幅可谓是观赛席最亮眼的一抹色彩,徐钦元在候场区看见的时候,又想笑又想炫耀。
而元迁很庆幸自己的队友没有这么清新脱俗的脑子,他不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除了大屏幕之外的任何东西上。
此时的他也并不知道,他的庆幸只是一时的,因为他的大聪明队友们会在第二天给他狠狠补上这一排面。
比赛开始,对站台的防护罩在无形之中升了起来。
指挥之间有特殊的角力方式,精神力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而从开始之后,四人的实时发言也没停过:“不愧是我们队长,对上元迁也能丝毫不减帅气。”
“单拼精神力的话,徐钦元的优势并不明显,她应该不会继续下去。”
“可是除了这个,其他还有什么可拼的?”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观众席爆发一阵强烈的惊呼声,因为徐钦元居然使用精神力实体化偷袭了元迁,虽然元迁很快躲了过去。
“又一个精神力实体化,这届主力队简直逆天!”
原见得意地想,这和她猜的一模一样,精神力实体化果然是徐钦元的底牌。
由于双方精神力实体化的展现,这场对战又上升了一个程度,更叫人激动不已。
原见看得是相当的有滋有味,还磕起了瓜子。
不同于她的放松,其他三人很是紧张,也一人抓了一把,美其名曰缓解紧张。
原见怀疑这只是他们想吃自己瓜子的借口。
不过对战进行到最后,徐钦元还是输了,不过观众席对于输赢已经没那么关注了,还沉浸在精神力实体化的战斗震撼之中。
原见几人见状立马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往徐钦元下台的方向跑去。
他们脸上丝毫不见愁容,全是对食物的渴望,简直开心得不行:“今天食堂有免费品尝活动,我们都预约好了,就等你比赛结束了。”
旁边的联邦军校主力队听见之后步伐一僵,随后陷入了深深的反思当中。
这场模拟赛,队长虽然赢了,但他们却输的彻底,简直太不应该了!
第68章
燕和凇知道对手是程连枝的时候, 整个人是崩溃的,谁都知道,程连枝在圣学院主力队可是战力之一, 他一个纯种机甲师,根本打不过啊。
原见几人对此嘲笑不已:“放心, 万一输得没那么惨呢。”
“输就输了, 丢人的是你又不是我们。”
“没事, 过了明天, 你还是一条没有输过模拟赛的好汉。”
“我一定会录下你惨败的身姿的, 方便你结束后找到自己的不足。”
被他们这样“安慰”一通,燕和凇反而放宽心了, 他呵呵一笑:“我觉得我们队应该是有什么手气差的诅咒,我等着你们比赛的时候。”
这一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把其他人干沉默了。
裴乐山立马呸呸呸:“你个乌鸦嘴,自己淋过雨还要撕我们的伞是吧。”
徐钦元已经比完了, 毫不在意。
车西认真回想了一下其他的单兵, 认为自己赢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而原见笑的无比欠打。
这一回合,真正被中伤到的只有裴乐山一人。
不管怎么担心, 明天总要到来, 输赢也总会见分晓, 在此之前, 燕和凇当天狠狠泡了一次训练室。
他很有自知之明,但力求输得坦荡,输得成功,输得铮铮铁骨。
此决心让四人震撼不已,要知道燕和凇最烦训练室, 如果不是外力的督促,他是打死不去,宁愿在工作间呆到世界毁灭的。
第二天,机甲师之间的对战瞬间开启,结果毫不意外,燕和凇还是输了,不过有关他的目标,还是完成得挺成功的。
程连枝大方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表情没有赢家的高高在上,只有理所当然:“你比之前进步很多了,对上我,算你倒霉。”
燕和凇的胸口仿佛在无形之中,被扎了一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也觉得我挺倒霉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比完了他还是很高兴的,下台的动作都轻盈不少。
原见几人很贴心地准备了一系列针对比赛失败的组合拳。
“你一直不停念叨的那个机甲材料,给你拿下了,先说好,叫爸爸就不必了。”
“那个什么机甲课程,预约上了,你记得去看。”
“对了,今天食堂好像有……”
这些并不是因为模拟赛而特别去做的,燕和凇总是在他们耳边念念叨叨,于是就不自觉地跟着注意了起来,然后通过这个契机,拿了出来。
燕和凇听完,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我ai——”
爱你们!!
话还没说完,原见几人就要吐了,以免他们收回刚才的成命,燕和凇非常遗憾地闭上了嘴,他难得表白一次呢。
燕和凇虽然输了,但他仍然是蓝星军校主力队,不可或缺的机甲师。
·
犹如命运般地安排,原见和瞿芙又一次站在了一起,不过这一次,她们是面对面。
这次观众席的人数还在隐隐上升,因为原见现在在联赛确实很出名,就拿她的那些骚操作来说,星网上已经有数不清的高能盘点,粉丝群也在逐步扩大。
瞿芙:“一直都想知道,你比当时到底强了多少,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这个“当时”,并没有详细说明,但她们都知道说的是什么。
原见笑道:“这话该我对你说。”
她作为星球化身,站在天然的高位,即使她现在处于重伤状态,不过对于这些主力队,她知道,他们是真的很强。
人类能发展至此,不是没有道理的,不管是在什么时期,总有一些天才横空出世。
瞿芙:“你太狂妄自大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两人都没有拿出机甲和武器之类的东西,就纯用体术,毕竟当时在瀚海星的时候,她们也是没有机甲的。
拳拳到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她们的肌肉紧绷时相当漂亮,虽然是体术比拼,但她们都有着熟练的技巧,打起来很是赏心悦目,然而在此之上,绞杀性也是不容忽视的。
观众席看得大气不敢喘一口:“这简直像是表演,但杀招也是层出不穷。”
“好厉害,不愧是主力队,感觉联合训练过后,她们更强了。”
“完全看不够啊,这场过后就剩单兵的个人赛了,我终于理解联赛官方号下面,为什么每天都有求第五赛场开始的评论了。”
其实另一方面,也打破了外界对于原见的刻板印象,在骚操作的衬托之下,原见本身强劲的实力被下意识忽略。
所以也就出现了,原见作为五支主力队中精神力最低的一个,好像实力方面也是最低的呢。
而现在,全都不攻自破。
比起其他军校生,徐钦元几人早就知道原见的实力,所以显得很是松弛。
“我们等会中午吃什么,吃好几天食堂了,我拒绝。”
“容我提醒一下,联合训练期间我们不能出基地大门,如果你想影响第五赛场的话,那当我没说。”
“所以我们还是只能吃食堂吗?”
徐钦元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立马收住:“事实上,这个问题我和原见已经严肃讨论过了。”
在吃这方面,另外三人对她们有着十足的信心,闻言齐刷刷地看过来。
徐钦元很小声地动了动嘴。
“就这样办。”三人听完毫不犹豫地说。
战斗好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又好像很短,瞿芙有些没注意了。
这场对战的结果如她所想,还是输了,但她并不沮丧。
她向着原见伸出一只手。
原见没有停顿地和她交握,她们的体温在战斗过后都有些偏高,像是两团火焰碰撞在一起似的,所以很快分开了。
她说:“现在的你如果在当时,应该会让人鱼闻风丧胆。”
瞿芙耸了耸肩:“那我很期待人鱼脸上的表情,你也不会受伤了。”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下台后就各自走向自己的队友们。
后面就是单兵的场合了,原见对于裴乐山和车西是一点担心的情绪也没有,因为他们输了高兴赢了也高兴,反正主要能打架,结果都不算很重要。
这就是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当单兵的原因了,她的骨子里就没有这种永不熄灭的战斗精神,简直无可比拟。
第一天是裴乐山对钟离娅,两者都是一点就燃的暴脾气,在这种纯粹的模拟赛上,更是无所顾忌,拿起武器就是干。
由于双方实力差不多,所以这一场纠缠了很久,久到原见肚子都饿得不行了,最后裴乐山遗憾的以一招之差,输掉了比赛。
裴乐山累得在食堂干了三大碗饭,让原见几人对他刮目相看,还为他颁发了“大胃王”的荣誉称号。
车西被排到了第二天,对手是叶天皓,这个在大部分人眼里,很是不聪明的智障少年,在此刻身体力行地为自己证明了,他只是脑子不好,并不是能力不行。
而车西从懂事起就开始接委托任务,实力也不是吹的,最后很是干脆利落地赢得了比赛。
联合训练即将落下帷幕,而原见几人并没有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而是暗戳戳地准备犒劳一下自己。
不过也不算是暗戳戳,他们在做之前,专门跟聂真和刑夏报备了。
聂真收到消息之后,竟然有种“学生出办公室,终于知道带上门”的感觉,尽管她知道,她同不同意,原见几人也只是走个流程,该干的事还是得干。
看在他们联合训练确实辛苦了的份儿上,她大手一挥,批准了。
徐钦元对聂真慷慨回复了三个感谢表情包,转头就和原见几人开始准备需要的东西。
就在几人认真准备的时候,原见的光脑弹出一个消息,是通知她下午记得比赛的。
原见看完,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其他人则是爆出超大声的嘲笑,因为每个席位的总和都是单数,所以注定有一个人要比两场,这样才不会有一人轮空的情况。
因为加赛消息迟迟没来,所以徐钦元几人默认自己没被抽到。
然而联赛方还是没能放过原见。
燕和凇扒拉着她的光脑看:“居然还是长孙吴,原见你有福了。”
裴乐山:“原见,打爆他!”
车西客观分析:“打爆应该不太行,但打败是绰绰有余的。”
徐钦元:“喂你们,别太低估长孙吴了,那可是圣学院的代理队长。”
说完她扭头嘱咐原见:“下手轻点,别把人打出心理阴影了。”
原见翻白眼,这几个人简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眼看时间不早了,她准备出门:“你们好好准备,如果我回来没看到成果,就等着我的拳头吧。”
虽然话这样说,但徐钦元还是和她一起去了,不管怎么样,气场上不能输。
原见其实有点不放心把那三个人放在一块,但想到这种事情如果都做不好,那他们简直白做人了,于是就抛之脑后了。
被剩下的燕和凇三个人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背后一凉,但找不到源头,继续专注刚才的事情。
原见和徐钦元到的时候,圣学院主力队早就到场了,加赛没有具体的时间,只有一个区间,只要参赛双方到齐,就能立马开始。
长孙吴虽然这几天没有比赛,但观看席是场场不落,他说:“原见,我们要不要来点星系师之间的战斗。”
原见有了兴趣:“具体说说。”
长孙吴三言两语说明白之后,原见觉得不错,就这样打多没意思,直接开全息模拟的星系师板块。
得到模拟赛机制系统的同意后,双方躺进全息模拟舱。
原见踩在软软的草地上,抬头看,是望不到尽头的绿色,如果就凭肉眼,这无疑是美好和谐的一幕,然而她半蹲下身,用手轻轻感受着地面的动静。
紧接着她又做了一些外面观众看不懂的操作,然后就看见原见进入机甲,开始快速奔跑起来。
是的,奔跑,而且跑得非常快。
因为这并不是平时的随意训练,带有竞技意味,所以原见和长孙吴的两个屏幕并排在一起,方便观众观看。
除此之外,以防有人看不懂,最下方还有解释。
上面显示此次全息模拟一共有四个关键环节,从开始的一到最后的四,谁先走完全部环节,谁就赢。
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云里雾里的:“我左看右看,我也没看出来这哪里和星系师有关。”
星系师笼统的概念就是探究星球,而屏幕里明显是大好的自然景观。
裴乐山几人还是悄悄摸了过来,他皱着眉头,原见的武力他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但他从来没看过她的全息模拟,所以此刻不自觉皱眉,念出第一个环节:“第一,新生?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语文老师应该很头疼吧。”荆棘花军校的蔚炅,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她小小的嘲讽了一下,随后才解释道:“很明显,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刚刚形成的新生世界。”
所以原见才会一进去就做出一些观众无法理解的动作,那都是在确定,不过这其中的专业术语估计她说了,其他人也不懂,她也就不白白浪费嘴巴子了。
“你怎么过来了?”裴乐山扭头一看,荆棘花主力队都到齐了。
基地这块地方大的不得了,对战台之间隔了有段距离,按理说加赛结束了就可以直接回去的。
卜江雪:“听说你们这儿的比法换了,一时好奇就过来了。”
紧接着,不仅仅是裴乐山扭头过来,徐钦元几人也看过来了,因为五支主力队全部到齐了。
完全不用问原因,实在是每支主力队里的星系师眼睛都格外放光,显然对这场战斗十分期待,皆是闻风而来。
这么几个星系师在这里,燕和凇好奇地问:“原见为什么要跑?”
感觉周围也没什么危险啊,而且原见跑也就算了,长孙吴也跑了。
离他最近的瞿芙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实在是在她觉得很正常的东西,但在其他没有学过星系师知识的人来说,过于冗长和费解。
于是她只得尽量言简意赅地说:“这种模式对我们来说很常见,原见和长孙吴显然也是知道了,所以他们都赶着去下一个环节。”
一片草地总有尽头吧,找到这个尽头,就代表新生环节将要结束了。
就好像考试一样,把前面比较简单的选择题做完了,后面将会出现什么,心里多少也有点数。
燕和凇恍然大悟,注意力又转回屏幕上。
果不其然,如瞿芙说的那样,屏幕上除了草地,还出现了一条极为宽长的小溪流。
原见顺着小溪流动的方向走,微风拂过,空气里独属于大自然的花草味道,越来越清晰。
她伸手忽然握住什么,低头一看,是一片粉粉嫩嫩的桃花瓣。
风声逐渐大了起来,甚至传出呜呜声,越来越多的桃花瓣落到无名身上,不知不觉中,小溪两边已不再是草地,而是亭亭玉立的桃树。
原见没有多做停留,直到前路被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挡住,她才停了下来,这个高度,无名飞过去是不可能的。
不过好在,她在山腰处找到了一个很是狭窄洞口,她当即把无名收进了机甲链,然后钻了进去。
在洞里爬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才天光大亮,原见跳了下来,眼前又是一片桃林,不过这片比刚才那片,显然要广袤得多。
她走了不过几十步,一个又一个交错坐落的房屋出现在视野里,田间郁郁葱葱,耳边隐隐约约还传来小孩玩耍的嬉笑声,和成人打招呼聊天的说话声。
与此同时,屏幕最下方的汉字跳动,从“第一,新生”,变成了“第二,平稳”。
联邦军校的于鹤正,看着几个队友不懂但努力装懂的样子就想笑,他主动说道:“这表示这个新生世界已经稳定下来了,原见和长孙吴的判断没有错。”
如果他们一直在草地里打转,里面的新生世界就会一直止步不前,自然也不会“平稳”了。
伊博文几人点头,表示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而元迁,他从头到尾都很清晰淡定。
他对自己的要求是全方面发展,所以星系师的知识也知道一些,只是没有那么精通而已。
圣学院坐在最前排,程连枝挠了挠下巴:“感觉也不是很难啊。”
微生弥哼笑了一声:“难的还在后面呢。”
作为外来人的原见,受到了整个桃源村的热情招待,被领着一路往村长家走。
领路的大爷大妈都很高兴:“你是第一个来我们桃源村的,我们这儿地方偏僻,自己都不怎么出去,更别说有人来了,今天村长正好在家,我们带你去走个过场。”
虽然高兴,但基本的警惕心他们还是有的,只是目前看起来心眼子并不多,非常淳朴。
到了村长家,门却紧紧关着,大妈立刻大声嚷嚷原见的存在,于是里面很快就开了门。
来人正是村长本人和他的妻子,他们握着原见的手:“来得正好,我们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原见觉得这剧情来得也太生硬了些,不过面上还是疑惑地问:“怎么了?”
不用村长夫妇开口,热情的大妈就叭叭叭地开口说了。
这件事是最近几天发生的,整个桃源村的人都知道,村长夫妇一辈子只有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里养到了如今的十二岁,然后突闻噩耗,女儿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实则女儿另有其人。
一通回想探寻,事情的真相被还原了七七八八,总而言之就是女儿满月时,村长夫妇带出去给村里人看,结果看着看着,女儿被调包了都不知道,领了个孤儿当真女儿养。
结果真正的女儿反倒被遗弃了,还是让后山的动物叼回去了,才能活到了现在。
原见靠在椅背上,摸了摸下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真千金变成狼孩不认得父母,不愿意回来,而假千金不愿意离开‘父母’,你们也舍不得她?”
村长夫妇点了点头,表情很是沉重。
他们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女儿,所以想一并都养了,不仅是他们,村子里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就在于,两个女儿有矛盾。
不论村里人怎么出谋划策,都没有什么效果,恰好原见这个外来人来了,或许会有个什么好办法。
原见扫了一圈,看见了双手扒在门边,悄悄看过来的小女孩,见她注意到了,又很快缩了回去,然后赌气一般地哐当关上门。
她扬起一个笑,村长夫妇还以为她想到办法了,也跟着笑起来。
然后他们就听见原见说:“如果我是真千金,我应该会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你们全都杀了。”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是,我耳朵没听错吧,原见是说了杀吗?”
“我瓜子都掉了,这可真敢说啊。”
屏幕里的村长夫妇瞪大眼睛,屏幕外的观众席也是震惊不已。
徐钦元认真思考:“这是可行的,这看似是真假千金之争,实则是所有人对真千金的无声暴力。”
扒在门边的小女孩一看就娇生惯养,穿的衣服都是好料子,在知道自己鸠占鹊巢的情况下,还敢发脾气,显然有恃无恐。
而对照组真千金现在还在后山当狼孩,一相对比之下,其他人可真该死啊。
“啊,不要在意,那只是我的玩笑话而已。”原见笑眯眯补充道,“我的建议是,让门后面那个假千金也去当十几年狼孩,这才算公平,当然,你们舍不得她去吃苦,所以你们就一起去。”
“还有,我看桃源村的人都很心善,我建议一路打包,也算是个大型变形计了,顺便改善一下后山环境,你们说是吧。”
在场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纷纷沉默了,而门后那个小女孩冲出来,大声对着原见喊道:“你这个坏人,故意让我们吃苦。”
原见:“原来你也知道真千金在吃苦啊,我还以为你天真无邪不谙世事呢。”
见他们说不出话来,原见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毫无征兆地拔刀破锋,精神力霎时覆盖上去,只听轰得一声,天地发生了巨变。
实际上,她是准备老老实实过剧情的,然而太过恶心。
从来没有露过面的真千金,就好比曾经的母星系,腹背受敌,无人施以援手。
就这样被按死在原地的感觉,一点也不舒服。
观众席上,徐钦元几人站起来,往下走,表情凝重。
这场景,要是平常叶天皓会嘲笑一番,然而他自己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他看见,原见手上一直带着的手环破裂断开,磅礴的精神力席卷了全息模拟,是熟悉又陌生的3S级。
原见这一击,直接轰通关了。
全场寂静,眼中缓缓浮现激动,就好像亲自面对了这一击似的。
因为原见的行为过于报社,所以这一段没有放到星网上,然而这些却深深印刻在所有人的心中,并不因为时间流逝而模糊。
第69章
毫不夸张, 原见和长孙吴这一次对战,刷新了大家对星系师的看法。
在这之前,所有专业的课本上都有本专业的概念概括, 但星系师不一样,只有简单的一句。
“星系师是母星系死寂后的衍生专业, 但我们始终肯定, 有朝一日, 母星系再度复苏, 星系师也同样不可替代, 决不会沦为时代更迭的淘汰品。”
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地懂得了“不可替代”,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全息模拟结束后,原见和长孙吴友好握手。
长孙吴连一点消极挫败的情绪也没有,只是笑道:“这次过后,恐怕会有更多人忌惮你了。”
原见:“就算没有这次, 我的存在感也不低的好吧。”
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强劲的对手, 事实也确实如此。
长孙吴笑了一声, 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几个人就冲过来, 把原见包围住了。
原见看着自己队友们脸上熟悉的表情, 下意识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
紧接着,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抬了起来, 是徐钦元正在用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的纱布,在给她包扎手。
原见这才反应过来,手环破裂时在她手上划了几道伤痕,正在往外面渗着点点血迹,她想就这点伤, 再晚一会儿,恐怕都要愈合了吧。
但她没有作死地说出口。
看着原见这边,叶天皓也想从观众席上下去看看,然而他的后领子被瞿芙攥住,动弹不了一点。
瞿芙拖着他离开:“走了。”
她转身,和其他主力队的星系师轻飘飘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同为星系师的欣赏,以及浓浓的警惕。
对此,她并不意外,因为她同样也是。
·
徐钦元几人正想把原见带去涂医生那边看看,涂医生就已经匆匆飞过来了。
她看着原见苍白的脸色,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活够了是吧!”
谁懂她好好坐着,才喝了一口水,就被一阵急促的滴滴声给惊到了,她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原见出事了,连忙过去看。
只见屏幕上属于精神力的线条一直在飙升,接着到达某个点后瞬间炸开。
涂医生觉得自己的执照仿佛也跟着炸开了,她夺门而出。
她知道今天是联合训练的加赛,也没问,二话不说就跑来了,果然在这把原见给找到了。
原见脸色苍白不是没有原因的,她身体里的精神力已经耗尽了,延缓的无力感慢慢涌了上来,但其实也还好。
不过为了博取同情,少被痛骂一顿,她老实的被徐钦元和车西架着走。
涂医生本来还想骂一下的,结果有人比她声音更大。
燕和凇气死了,他了解原见,对付这种程度的全息模拟,简直绰绰有余,她就是脾气上来了就作死。
他边走边瞪着原见:“你明明可以好好通关的,非常搞这一出,好了,你现在是爽了,有没有考虑过你的身体?”
裴乐山赞同地点头:“不是我说,你的身体跟着你真是造孽了,对它多少好点吧。”
原见有些无语,这话说的,感觉自己好像有什么癖好似的。
徐钦元和车西不说话,面无表情地把住她的手臂,冷气嗖嗖嗖地往外放。
原见真是受不了了,她最怕这一套连招了,哀嚎道:“我错了,我错了行吧。”
闻言四人异口同声:“你每次都这么说!”
听着听着,涂医生的那口气忽然就顺下去了。
得,有人管着原见,自己也少操点心。
原见最终当然还是躺了营养舱,不过福祸相依,她的精神力已经稳定在了3S。
涂医生立马把报告发给了蓝星军校的带队老师。
聂真和刑夏看到之后,立马就赶了过来,详细询问原见现在的情况。
联邦多了一个3S级,涂医脸上却不是特别高兴:“她的3S情况特殊,你们也知道,所以就算稳定下来,也不能马虎,营养这方面还是得跟上……”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有些迷惑,3S级是人类所能到达的最高上限,代表着人类群体里最强悍的那一批,而原见现在居然还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聂真震惊:“意思是原见不止3S级?不,应该不是。”
她自己就先把自己给否定了,3S这个上限不是乱说的,而是有科学依据的,人类就只能达到这个等级,除非原见根本不是人。
这样一想下来,就更不可能了。
涂医生也道:“我怀疑是因为原见先前差的营养太多了,所以才有了这种特殊的3S现象。”
“所以总的来说,还是要补充营养。”刑夏说。
涂医生肯定地点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聂真和刑夏才离开,然后去看了原见,原见正躺在营养舱,看着比任何时候都要乖巧老实。
但聂真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原见跟这几个字从来搭不上边,她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最近好像新出了一种饮料,很有营养价值,原见喝了会不会好一些。”
刑夏:“很贵,学校不会批的,你要自己掏钱买?”
听出她话里的不赞同,聂真毫不留情地戳穿:“别说我,你不也在看,上次我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你在光脑上搜索了。”
刑夏握拳咳嗽一声:“我这是在适当投资,这可是一个3S级。”
聂真:“那我也是,原见后面说不定当了将军,那我就是将军的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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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见这一躺,再醒来就是晚上,刚刚好,正是吃晚饭的点。
这一次徐钦元他们没来接她,但是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赶快过去,就差她一个人了。
原见想想就流口水,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闪电般赶了过去。
不过她没回宿舍,而是去了蓝星军校主力队的专属训练场,一般来说,训练场是有关闭时间的,但他们在聂真那里过了明路,取得了使用权。
推开门,是一阵勾人的肉香,只见训练场中央的对站台已经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超大烤肉台,旁边的托盘上还有摆放整齐的一堆肉和菜,地上还放着一箱箱的小汽水。
靠墙那边还有搭好的简易床铺,他们今天不打算回宿舍楼,准备就在这儿睡了。
反正训练场需要的东西都有,没有的也提前准备好了。
见她来了,几人赶忙招呼她:“还站着干什么,我们刚开始没多久,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原见一屁股坐在了剩下的那个空位上,成为嗷嗷待哺的一员。
不是她不上手,实则是没那个技术,之前吃烧烤的时候,队伍里就泾渭分明地划出了一条线,一边是燕和凇和裴乐山的顶级烧烤家,另一边是徐原车三人组成的手残党。
手残党曾经也想为自己正名,但在连续烤出三坨之后,就收手了,不虐待粮食,也是一种美德。
燕和凇和裴乐山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担如此大任,不过有过经验后就熟练多了,随着一声令下,烧烤台上好了的烤肉被几双筷子全部绑架。
五人吹着火热的烤肉,正准备大吃特吃,然而,有什么忽然响了。
这次不是门了,而是他们关好的窗户。
微生弥敲了敲玻璃,眼里是深深的谴责:“这样背着我们吃独食,你们真的好意思吗?”
原见几人想说他们非常好意思。
几个脑袋从微生弥旁边升了起来,是圣学院主力队其他成员,他们把脸贴在玻璃,好一个恐怖片奇观,挺渗人的。
五人对视一眼。
“谁去开窗?”
“老规矩,谁离得近谁去。”
原见气冲冲地去开窗了,该死的这次特意没坐离门近的位置,结果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微生弥几人翻窗进来,自觉地拿起旁边多余的一次性碗筷,然后开始烤肉。
长孙吴得意地说:“不是我说,我可是烤肉王者。”
此话一出,他的队友们都纷纷为他证明。
行吧,好歹有个有技术的。
原见想了想,干脆拍了几张照片,发在了五支主力队都在的大群里。
【来财来财:想吃速来,过时不候,别空手啊。】
此时叶天皓正在宿舍里锻炼,看到消息后嗤笑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区区烤肉。”
说完他穿上外套就出了门,并把队友也叫上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烤肉好不好吃。
基地的24小时智能便利店迎来了一波深夜顾客,这个点还在外面晃的军校生简直太稀奇。
没过多久,蓝星军校主力队训练场的人数直线上升,其实有一说一,大部分人都是抱着其他人都在,凭什么自己不在的心态来的。
但是闻到香味的那一刻,他们的肚子就忽然饿了,于是都不约而同围着烧烤台站着。
原见正蹲在地上看他们带来的伴手礼,目光触及零食、食物、水果等等,然后停在了不同种类的酒上。
她不可思议地问:“我们现在能喝酒吗?”
酒主人叶天皓理所当然回答:“为什么不可以,我们都成年了,拥有自由饮酒的权力。”
他又问:“还是说你们有谁喝不了?”
对此的回答是一声又一声的呵呵,在场没一个是不行的,喝酒也是一项能力,而身为五大主力队之一的他们,妥妥全能。
原见见状也不多说了,连忙去抢肉,人多就这点不好。
原本安静的训练场,此时灯火通明、热闹非常。
总之,这场本来只是蓝星军校主力队内部的团建,现在扩大到了所有的主力队。
到了后面,大家肉眼可见的都有些上头了,具体表现在其行为有些离谱。
车西的强迫症大犯特犯,他固执地把空了的酒瓶子整整齐齐摆成一排,摆完之后,还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随时准备夺下空瓶子。
以至于被跟踪对象,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酒瓶就不见了,迷茫地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找不到了,转头又去开了新的一瓶,如此无穷无尽也。
抢着抢着,车西累了,就坐在地上,反反复复地摆酒瓶子。
叶天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自己是满脸通红,眼神迷茫,显然已经喝得找不到北了。
或许是联合训练里输给了车西,这结果太过刻骨铭心,于是他走过去,反手就把那些酒瓶子给打翻了。
车西继续摆,他继续打翻,来来回回几次,车西终于生气了,和他扭打在一起。
是真的扭打,酷似小学生打架。
车西和叶天皓在地上滚来滚去,你扯我头发,我就揪你脸。
不远处,徐钦元和卜江雪正在对瓶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胜负欲在两位队长中蔓延。
但只要定睛一看,就会发现她们手里拿着的酒瓶子早就空了,然而她们还浑然不觉地继续喝。
在她们对面,燕和凇正坐在地上,抱着小沙发的扶手,表情严肃:“这个机甲是谁做的,太胡闹了,简直是在乱做!”
他一顿批评完,就要去拆扶手,准备好好改造一下,然而扶手是死死固定住了的,任他怎么使劲也拆不下来。
不过几分钟,燕和凇假装若无其事地起身,然后抱住另一边的扶手,又开始检查。
忽然,一阵劲爆的音乐响起,是裴乐山觉得太安静了,忒没意思,决定来一段劲舞,加热一下现场氛围。
他不仅自己跳,还拉着勉强站稳的元迁一起跳:“嗨起来!”
元迁晃了晃脑袋,过量的酒精让他智商骤降,他老实地说:“我不会跳你这种。”
裴乐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边水蛇扭腰边问:“那你会什么?”
元迁用力回想:“交谊舞这些……”
裴乐山吐槽地说了句麻烦,然后招手问:“谁来和他一起跳交谊舞?”
其他还在晃悠着的联邦军校主力队几人,触发到底层代码,立马跑了过来,热舞组合壮大不少。
如果有人误入这里,粗略扫一圈,只会觉得这里好看,那里也好看,简直太能整活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里只有原见一个观众。
因为她才从营养舱里出来,加上还在治疗阶段,所以没人让她沾酒,其实她还挺跃跃欲试的,但被许多个眼刀狠狠逼退了。
她拿着光脑,记录美好生活,不停地憋笑。
看看,什么是酒后暴露真性情,原来他们竟是这样的他们,还是平时生活太压抑了,不然怎么喝醉一次,就搞出来这么笑死人的动静。
到后面,她也有些困顿了,眼见记录得也差不多了,她果断收工。
现在确实不早了,地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躺着,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反正训练场的恒温系统一直开着,不怕着凉,原见也就没管,免得把他们叫醒了,还发酒疯。
她去把裴乐山的音乐关了,热舞组合听见音乐停了,也不嚷嚷,从善如流地找地方当床躺了,舞到现在这时候,他们早就累了。
训练场的所有灯光熄灭,原见在角落的小床上躺好,进入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微生弥忽然醒了,此时窗外的天空仍然黑沉着,脑子仍然是迷糊的,他起身去上厕所。
走到一半,忽然看见地上掉落的薄被,他歪头看了半天,把它捡起来,然后把它结结实实地盖回它的主人身上。
自觉完成了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他放心去上厕所了。
·
聂真打开训练场的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盛况,多亏训练场的各个系统一直在不停运转,现在空气里已经没有酒味了,乍一看正常得很。
但细看后,就是哪哪儿都不对劲。
她知道这五个有了这么个放松的机会,会格外嗨一点,所以在发了消息没收到回复后,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而却是哭笑不得。
聂真实在没想到,这五个竟然把其他主力队都给拐来了。
从教这么多年,她自问已经心如磐石,然而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学无止境。
她把灯全部打开,里面的人被惊醒,鲤鱼打挺般地立起来,所有人都陆陆续续醒了。
说真的,他们简直想夺门而逃,昨晚的记忆缓缓归位,那个仿佛被夺舍了的自己,不要也罢。
他们强装镇定地理了理衣服,跟聂真点头问好,然后飞一般地离开。
聂真也知道这个年纪最在乎面子,好心的没有追问什么,放他们走了。
没过多久,偌大的训练场只剩下蓝星军校主力队五人,原见从小床上起来,伸了伸懒腰,身上的被子随之滑落。
她有些疑惑地想,自己昨天好像专门把被子放在一边了吧,怎么又出现了。
不过很快她就不再想了,聂真大力拍了拍手,试图让他们清醒:“给你们二十分钟收拾自己和训练场,然后到会议室来找我,迟到了后果自负。”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原见几人立马开始收拾,紧接着醉酒的后遗症来了。
徐钦元揉了揉肩膀:“我的手好酸啊,像举了一晚上铁一样。”
车西呲牙咧嘴:“我记得我和谁在打架来着,头好痛。”
裴乐山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身体好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居然没有知觉了。”
燕和凇只觉得自己没有一处地方是舒服的:“特别是我的手,酸得要死,昨晚我是去当挖掘机了吗。”
原见是全场最神清气爽的,她不怀好意地笑问:“我光脑里有你们的珍贵录像,要不要看一看?”
四人齐齐摇头,他们现在只是还没完全想起来,但不想被公开处刑。
原见十分遗憾地叹气。
·
卡着差点迟到的时间,五人到了会议室,然后瘫在椅子上。
早知道就让其他人收拾完残局再走了,他们这呼哧呼哧地收拾,简直累得不行。
聂真直入正题:“第五赛场的消息出来了。”
“再不出来才是真的有问题。”原见懒洋洋地说。
这可以算得上是最晚出赛场消息的一回了,毕竟明天就要比赛了。
聂真看她:“就你话多。”
裴乐山手指无聊地在桌上画圈圈:“不过现在真的来得及吗,明天就比赛了,恐怕观众席都没建好吧。”
“这次赛场,不设观众席。”聂真说。
此话一出,五人都坐直了,心道有阴谋。
聂真说:“其实第五赛场的地点早就出来了,一直没有通知,是因为上面还在讨论,是否要更换地点。”
“第五赛场的比赛地点,在靠近流浪星的无名星。”
原见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她还以为比赛地点只会在主星之中,没想到居然还有无名星。
随后她明白了为什么需要讨论,无名星本就情况复杂,虽说在联邦的大力扶贫之下,许多无名星就像4399星一样,风调雨顺和谐安宁。
但任谁也不得不承认,扶贫工作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无名星仍然处于无人管辖的状态。
而其中,靠近流浪星的无名星情况最严重,无他,流浪星上基本都是虫族,谁愿意靠近。
毫不夸张地说,很多靠近流浪星的无名星都是无人之地,大多都举家搬迁了。
综上所述,可谓是种种buff叠满了,有一定程度的危险性,也难怪讨论这么几天了。
不过就看结果,联邦对他们还是寄予厚望,想要他们闯一闯的。
燕和凇喃喃:“难怪不设观众席了。”
这么多观众去了,要是遇上点什么事,联邦得被喷死。
聂真认真地说:“这次赛场,学校对你们要求不高,倒数第一也没关系,别让自己受伤了。”
说完她话音一转:“特别是你原见,病号就不要再折腾了,到时候我们去捞你都来不及。”
不止是观众不去,老师们也不会踏入无名星,但飞行器会一直停在星球外,他们会在那里守候着。
虽然看似危险,实则也很危险,而且这次赛场范围前所未有的大,整个无名星都将是军校生们竞技的赛场。
原见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明明其他人也没安分到哪里去,怎么就说她一个人。
徐钦元:“我们心里有数的,无名星的具体方位有吗,我们提前看看。”
聂真立马转在群里,车西当即打开光脑看了起来,相比4399星,这颗无名星显然情况严重得多,上面已经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但有虫族出没的抓拍。
多亏前面赛场的突发事件,他现在对虫族已经心如止水。
他问:“我们的任务还是杀污染兽吗?”
聂真:“这个还没有确定,仍然在讨论中,不过在明天赛场开启前,一切都会出结果。”
闻言,原见对联邦升起那么些许的不靠谱之感,都什么时候了,还讨论呢,他们的死活是真的没人在意啊。
聂真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瞪了一眼,想了想说道:“你们就当旅个游,玩一圈。”
此刻,五人的心理十分的统一。
到底谁要在这种地方旅游啊。
第70章
这是一段经过层层加密的全息会议, 整个会议场十分昏暗,只有点点光亮照着中间的圆桌。
几十秒后,这光亮扩大, 更亮了一些,圆桌旁坐立着的一道道黑影逐渐清晰。
他们就像复制粘贴一样, 每个人都穿着宽大的黑袍, 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花纹, 只是银灰色的面具, 这面具很是贴合, 遮住一整张脸。
除此之外,他们的胸口上皆有着一个类似徽章的东西, 是一只睁开着的眼睛,那眼中燃烧着一团火焰。
这是先锋者的典型标志。
整个圆桌静悄悄的,看不出谁的地位高低,只有如出一辙的阴测测, 很快, 有人说话了。
“这次会议, 主要是商讨母星系异变的事情。”这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还带着细微的电流声。
不知道是哪一个的嗤笑声响起:“之前也这么说, 我们为此还插手联赛, 暴露了自身的存在, 最终还损失了几个战争型机器人, 包括无尽能源的仿制碎片,对于以上,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要求查看母星系异变的依据。”
“如果只是猜测,我想这件事情没有讨论下去的必要了。”
“母星系死寂已久,除非奇迹发生, 不可能会有异变。”
一句又一句的质疑发出,而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只是微微抬了抬右手,示意他们暂停,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带了点嘲讽意味:“你们以为我们躲得很好吗,早在联赛之前,联邦就已经盯上我们了。”
紧接着,他将一个实验数据文件,投影在最中央:“这次异变的依据,源自那个东西,我想应该不会有谁比它更了解母星系。”
十秒的倒计时结束,投影自动销毁。
如此的有理有据,加上那个东西的强有力证明,质疑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们迫切地想知道母星系的异变来源哪里。
“上一次异变显示在联赛,然而我们损将折兵后,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在那之后,我带人将可能出现的范围摸了一圈,同样没结果。”
“所以异变到底是什么,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物?”
“有没有可能是联邦故意引我们出现,所设下的陷阱。”
此话一出,瞬间遭到了不少人的蔑视:“你以为我们是什么重要人物吗,如果不是联邦不能轻易出击虫族,你以为我们现在还能在这里开会,而不是在联邦的大牢,或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一起相见断头台了。”
这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某些人高高在上的态度,以及侥幸心理,他们心道零号的说话风格真是迟早要死。
“零号。”最开始说话的人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零号眼中划过极快的厌恶情绪,闭上嘴不说话了。
会议场安静下来,他继续道:“我们上一次的判断没有错误,异变来源就在联赛,但我们的理解产生了偏差,重点并不在赛场上,而在那群主力队身上。”
这一点,经过反复的实验,尽全力缩小了范围,最终确定在了五大军校主力队,至于为什么不能再精确,则是因为这些主力队大部分时间靠得太近,而他们的技术还达不到这种精益求精的程度。
这一结果,让在场人不免焦虑起来。
“说的轻巧,但那可是五大军校主力队,上次我们的偷袭,看似出其不意,实则都是在联邦军队的默认下进行的。”
“如果我们真的动了五大主力队,你信不信,联邦军队立马就会踏平流浪星。”
“风险太大了,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几乎每一个先锋者成员,都对这个源头谨慎非常,反派做到他们这种憋屈的地位,已经不在乎什么脸面了,所以说得相当直白。
他们之所以在这样的劣势下,还愿意跟联邦对着干,一个是因为他们回不去了,另一个则是为了至高无上的理想。
为理想牺牲一切也无所谓,只要能够证明他们是对的,但在这之前,他们不能死。
全程主导着整个会议的人并无任何外号,这并不奇怪。
每个先锋者成员都竭尽全力地遮掩身份,为的就是在全军覆没之时,能有那么些的漏网之鱼,能让先锋者继续传承下去。
所以其实他们就连这个人都不认识,就统称为那个人。
那个人说:“我们当然有不那么激进的办法,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死五大主力队,让联邦断层,而是为了找出能够让母星系异变的那个人。”
在母星系之外,其他的就算再重要,也要往后面稍一稍。
眼见整个氛围仍然阴沉,他抛出一个好消息:“我们能够确定,联邦并不知道母星系有了异变,就算联邦有再好的技术,也远远比不上我们手中的东西,这一次,我们拥有先机。”
这个消息确实让其他人重振旗鼓,他们问:“所以,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那个人并不说话,反而在等待什么,下一秒,会议场进来了两个人,他们把手中纸张投影:“这就是我们的计划。”
在场的人一目十行,认为计划的实施成功几率相当可观,那么问题来了:“谁去执行这个计划?”
这计划稍有不慎,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那个人在一片沉默中伸出手,朝向闭上嘴之后,就再没有开口的零号:“看来,只有你能担此大任了。”
零号无声地笑了笑,是一种相比之前,更为讽刺的笑容:“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那个人叹了口气,收回手:“很遗憾,零号,请允许我强调一个事实,你就是为先锋者而生的。”
“我会执行任务。”零号说完,退出了全息会议。
零号类似赌气的行为并不稀奇,大家都从善如流地忽略,转而懒洋洋地说:“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结束了,好像并没有我们需要做的。”
那个人说:“看起来是这样的,但并不是,我需要你们对母星系进行更全面的探查。”
“哪怕母星系现在被联邦围得密不透风?”
“是的。”
“请问现在还有多余的实验室吗?”
“当然。”
很好,所有该有的都有了,在场人都应了下来,他们并没有即将剖析母星系的敬畏,只是无法言喻的激动与兴奋。
此时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我们找到源头之后,要做什么?”
那个人微微笑道:“不管这个源头和母星系有着怎样的关系,我们都要牢牢把握在手里,这将是比那个东西更有力的战机。”
而既然是人,那就不可能跑掉。
·
第五赛场的直播准时开启,只是这么短短的十几秒,就有无数的观众涌入。
虽然他们在看到官方通知此次赛场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所以不设线下观众席的时候十分遗憾,但还是老实地响应联赛方的号召,没有走什么旁门左道。
其实就算想走,也是不可能的,联赛方的众多飞行器已经将整个无名星给围了起来,宛如铁桶一般。
不过就算是这样,观众们的热情只高不低,甚至因为无缘线下,而显得更加精神抖擞。
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居然一点都不卡顿,要知道他们早就做好了卡成ppt的心理准备。
大家疑惑之时,只有极少的内部人员知道原因。
这次之后的所有赛场,所有有关技术层面的事情,已经被智枢星的研究院给全权接手。
这既是为了弥补之前赛场的失误,也是为了争气,所有研究人员不放过哪怕一个细节。
观众进入直播之后,赛场很快就无比清晰地展现出来。
“我的天,进来之前我知道无名星的生态会有些恶劣,但没想到会恶劣到这种程度。”
“简直一片荒凉,杂草丛生,完全没什么人气的感觉。”
“我第一次见这种赛场,我还以为联赛方会悄摸把过于危险的赛场给抹去呢。”
“放大之后,我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虫族残肢,这次赛场真的是肉眼可见的难。”
“希望军校生能顺利吧,在我看来,排名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
原见此时还算顺利,她行走在荒郊野外,周围简直是凄凄惨惨戚戚。
不过就现在看来,也就是惨了一点,其他也还好。
她目光移到屏幕右下角,那里的排行榜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则任务消息。
这就是这次赛场,他们需要做的了,点开消息,大概内容就是说此无名星上逃窜了三名潜伏在联邦中的虫族卧底,他们手握着虫族颠覆联邦的计划。
当然,这些卧底并不是真的卧底,而是由智能人扮演的。
整个赛场一共五天的时间,各军校生需要在这期间尽可能地摸清虫族计划,到最后会有一个结算时间,供军校生们提交答案,谁的答案还原度最高,谁就位列前茅。
而这一次,每个军校生的降落点都不一样,全部都被打散了。
原见对落不落单无所谓,她只是有点无语,经过上一个赛场,联赛方好像越来越喜欢设定背景剧情了。
在她看来,这样让原本只需要打打杀杀的联赛赛场,瞬间复杂了好几倍。
原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就近建筑物,随便选了一个过去,卧底身上有着信号和精神力的双重屏蔽装置,以及极高的潜伏手段。
所以要想通过外力找到,那还真的有点不可能,还得要手动去找才行。
原见进入一处废弃仓库,只轻轻推开门,就能轻而易举看见空气中飞扬的尘土,鼻尖还有若有若无的潮湿味道,她粗略扫了一眼,周围都十分的破烂不堪,头顶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洞。
这样一来,就显得地上错落的几双脚印很是突兀了,看起来相当的新鲜,估计就是刚不久留下的。
原见挑了挑眉梢,顺着脚印最密集的方向走去,就这样一路上了仓库第二层。
她慢悠悠地走着,这才刚进赛场,一点也不慌,左顾右看的,像是在欣赏什么风景。
然而,意外就在这么一瞬间,一抹光剑剑光直击她的面门,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但原见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往后撤了一步,连破锋都没拿出来,右手快速地循着剑光,探入敌手,不过几个呼吸间,对方的光剑就被她拎在手上了。
她耸了耸肩:“上一个袭击我的,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
因为这熟悉的声音,对方再一次的攻击停了下来,一个女生从隐蔽角落里堆积的废弃铁桶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身上的蓝星军校校队作战服,说明了她的身份。
她看着原见,犹如见到了自己的在世父母般激动:“原见,真的是你?!”
说完,她又想起了上次赛场的智能人伪装军校生的前车之鉴,虽然已经晚了,但她还是连连后退几步:“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原见?”
原见很直白地说:“如果我不是,你现在已经被我淘汰了,或者,需要我把无名拿出来亮亮相吗?”
女生眼睛一亮:“可以吗?”
原见:“你想得美。”
无名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亮相的吗,又没有星币拿。
女生虽然十分遗憾,但也确定面前这个,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原见没跑了,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也不再强撑什么,干脆就地坐了下来。
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原见就注意到了她腿上,几乎渗透大半裤腿的血迹,仅仅只是这样,就能窥见下方伤口之严重。
她从机甲链里拿出医疗机给她,然后皱眉问道:“你的医疗机呢?”
进入赛场的军校生,是几乎人人都有医疗机的,这是标配,如果有医疗机,女生的伤不会这么重。
闻言女生摆了摆手,她已经痛的麻木了,连带着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她边戴好医疗机,边道:“我的医疗机被毁了,不仅是我的,我的队友们也没医疗机了。”
只是这么短短一句话,一听就知道她是有故事的人,原见倚靠在栏杆边,示意她可以开始讲了。
女生名叫罗白,是蓝星军校第五小队的单兵,她和队友们发现卧底的踪迹,一路追击,到了这个废弃仓库。
然而卧底对于这个仓库十分熟悉,利用这个,重伤了罗白,她和队友们当然是下意识拿出医疗机治疗,但卧底对他们的流程很是熟悉,顺势又毁了他们的医疗机,随后逃之夭夭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让队友们别管我,先把卧底抓到再说,但是现在距离他们离开,已经有段时间了,但他们却仍然没有回来。”罗白说。
这样看来,罗白的队友们大概率应该已经被淘汰了。
罗白挠了挠头:“其实我觉得我离淘汰也不远了,还好在淘汰前能遇见你。”
原见听完她这个说法,不禁冒出一个问号。
或许是她的疑惑太过明显,罗白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十分坦然的态度,变得有些扭捏起来:“你猜的没错,我是你的粉丝。”
原见:“嗯?嗯?!”
虽然她大部分时间上星网,都是为了玩斗地主,但这并代表,她不知道自己逐渐壮大的粉丝群。
不过上网看到,和现实真正听到,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感受了。
然而比起她这个正主的猝不及防,罗白作为粉丝显然十分的镇定,以及井然有序。
她立马从自己的机甲链里拿出一支笔和一直本子,然后恳求原见给自己签一个to签。
原见立马迅速地给她签了,边写边不了解地问:“其他人就算了,我们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还能粉上?”
罗白把本子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看了又看,立即决定把它当做自己家族的传家宝,然后幽幽道:“如果我是主力队的,我应该会这么想。”
但她却不是,原见对自己的神出鬼没真的没有一点数啊,算了,跟这种没有偶像的人聊不来这个话题,她理解。
简单结束历史上最潦草的粉丝见面会,原见进入正题:“说说你看见的卧底长什么样子。”
罗白开始回想:“卧底看起来很中性,行为也是,所以我无法判断卧底的性别,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一个女生,我们刚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她的行为鬼祟,不像是个军校生。”
“在我们悄悄跟上去之后,看见了她手臂上的虫族特征,我们才肯定,这就是任务里说的卧底。”
原见摸了摸下巴:“那这个卧底的实力想必十分强劲了,你们这么几个人,还占了下风。”
技不如人这一块,罗白很是坦率:“也有可能是我们太菜。”
原见笑了一下,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接着站了起来:“那我去仓库转悠两圈。”
罗白既然说卧底对这个仓库很熟悉,但卧底多半在这里躲藏过一些时间,在这样的前提系,那么留下的痕迹也不难找了。
“我也一起。”罗白把医疗机摘下,经过刚才的治疗,她的伤口明显好了很多,而比她的腿更好的是,她明显高昂的精神。
她觉得自己现在精神抖擞得不行,就算让她立马去蹦极,她都当仁不让。
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吗。
原见抽了抽嘴角,罗白本人都这么说了,那她也没必要泼凉水:“那就走吧。”
·
没过多久,两人在仓库地下室,找到了卧底生活的些许痕迹,说实话,卧底的扫尾工作做的确实不错,但奈何细节决定成败。
罗白在一张废纸下面,发现了一个带有鞋底纹路的小泥点。
而据原见所知,五大军校里,没有一个作战靴的鞋底,是有这种纹路的。
而后罗白继续在这里搜查卧底的痕迹,原见则是出了仓库,去探查地形,看有没有哪里是符合泥点出现情况的。
她和无名兵分两路,以仓库为圆心,向外探查。
一人一机甲,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原见的精神力无时无刻不缠绕着双方。
就算是这样,也足以让观众们惊讶了。
“原见的机甲竟然能这么听话吗,无名简直像是一个独立的人一样,谁能想到它是机甲。”
“这精神力掌控度,这样看来,原见是五大军校里第一个学会精神力实体化的,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也不用这么夸大吧,其他主力队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又不代表不会。”
“哦,那你又知道他们会了,我们在这和平讨论,你来阴阳怪气个什么劲。”
“单纯看不惯行了吧,还有那个什么原见的粉丝罗白,我看不会是蓝星军校的托吧。”
“你有毛病是吧。”
……
总而言之,弹幕再次毫不意外地吵起来了,最后以“原见要是真这么厉害,有本事让其他机甲也起来走两步”和“自己的机甲自己用,这点常识都不懂,滚回去复读基础教育吧你”为结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不论外界多么纷纷扰扰,原见始终岁月静好,她和无名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后,就回了仓库,而罗白也没闲着,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时间也不早了,原见没打算趁着夜色奔跑,打算休息一晚再走。
原见用树枝扒拉着升起的火堆:“西边有片森林,那里的泥潭比比皆是,我估计卧底去过那里,你看你是跟我走,还是按着自己的计划走。”
“当然跟你。”罗白想也不想地说。
其实她已经做好原见和自己分道扬镳的准备,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她虽然腿伤没什么影响了,但以原见的能力,带着她就是带了个累赘。
而她其实也觉得,自己挺阻碍原见地发挥的。
不过原见既然说了,那她一定不拖后腿,指哪儿打哪儿。
而原见恰恰也是看中了她这一点,和罗白相处这么些时间,她发现这姑娘是个挺独立自强的人,她们又都是蓝星军校的,那就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接下来两人商量好一个人守上半夜,另一个守下半夜的顺序,就安然入睡了。
罗白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堆,眼前模糊了一瞬,而后她又转向旁边已经闭上眼的原见,流连忘返地看了好几眼,随后尽职尽责地开始守夜。
对于罗白的痴汉行为,观众有话要说。
“简直演我,狠狠带入我和我偶像共处一室。”
“原见这边估计没有什么了,我去其他视角的直播窜窜。”
“很好,所有主力队都在川流不息,只有我们蓝星军校潺潺流水。”
“文艺,实在是太文艺了,高情商:蓝星军校潺潺流水,低情商:其他主力队都在连夜战斗,你们好歹给我支楞一点啊喂。”
“咧嘴笑,我们蓝星军校就是如此与众不同,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实则不然,如果原见五人能看见的弹幕的话,只会十分淳朴地发言,他们只是单纯累了而已。
又是没有汇合的一天,想念我的狐朋狗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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