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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我好想你


    李洙赫虽然和南允知彼此的联系方式, 但她从来不主动联系他,她是个很有界限感的人,所有和至龙有关的事情她都会优先直接找至龙本人。


    第一次主动打电话便是由于TOP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那时权至龙忙着处理事情, 他担心想去YG看他, 就接听到她的电话。


    “洙赫前辈, 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一件事想拜托您帮忙。”


    她的语气很客气,说她炖了鸡汤, 想让人送到YG创作室给权至龙,但现在公司已经被媒体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快递员不能送进去,公司前台那边也需要有人接应,而她直接过去会给他带来麻烦。


    “鸡汤?”李洙赫当时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他当然知道权至龙和南允知在交往, 但炖汤这种事不太像是R.Y.Z会做的。


    “嗯,他最近不怎么好好吃饭,有发生这件事,我担心他身体扛不住。”南允知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语气变得柔软,“前辈方便的话, 能不能帮我送一趟?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李洙赫沉默了片刻,他本来也打算去YG,便答应了下来。


    “行,”他说, “你把东西给我,我送过去。”


    “谢谢前辈。”南允知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感激。


    接着他便去了南允知在汉南洞的公寓楼下取保温袋,南允知素面朝天的,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R.Y.Z要小了好几岁,她把保温袋递给他,又语气认真叮嘱了几句加热的方式。


    “保温罐里是鸡汤,小盒子里是泡菜,紫菜包饭在另一个袋子里,”她一一指着,“鸡汤我炖了很久,鸡肉很烂,不用嚼太久就能咽下去,他最近……他最近可能没什么力气吃东西,这个比较容易入口。”


    李洙赫接过保温袋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是那种惯常的清冷和克制,但他注意到她下意识地不想放手。


    “你不自己送过去?”他问。


    “他不想见我。”南允知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说他状态不好,不想让我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李洙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南允知已经微微欠身说了句“麻烦前辈了”,然后转身上了楼。


    他把鸡汤送到了YG大楼,本来没想把是南允知叫他送过来的事情说出来,没想到他居然吃出来了,


    当时他说:“如果她下次再问你……就说我挺好的。”


    她真的会信吗?


    南允知在那之后的几天里又发过几次消息,问他权至龙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鸡汤喝完了没有,李洙赫一一回复了,按照权至龙交代的那样说“挺好的”“都挺好的”。


    她没有信。


    TOP服用药物新闻发生的有一天晚上,李洙赫正在家里的沙发上翻看明天拍摄的脚本,再次收到了她的电话。


    “洙赫前辈,”南允知像是做了很久很久的决定,“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你说。”


    “您能带我进YG大楼吗?我想见至龙。”


    李洙赫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是凌晨两点多,现在网上她的热度正高,听着一直跑着电影《裂缝》的宣传,光是在网上看到的行程就已经非常密集,没想到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去见他。


    “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吗?”李洙赫问得很直接,他见过权至龙这几天的样子,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糟,身上永远带着驱不散的烟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我大概猜得到。”南允知说。


    “你确定你要看到那样的他?”


    “嗯。”她的声音坚定,“我知道他最近一直在公司,您能不能……帮我进去?”


    李洙赫闭上眼睛在心里权衡了片刻,以他对权至龙的了解,他知道了估计要会生气,他一定不想让她的人看到自己最不堪一面的难堪,可是想起他的状态,如果没有亲近的人在身边,一定会更加不顾自己的身体。


    “好。”他答应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晚上,谢谢前辈,还有,麻烦前辈先不要告诉他,他如果知道了不会让我去的。”


    “好。”


    后天晚上,南允知结束一天的工作,穿着一身黑急匆匆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时,李洙赫注意到她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保温袋。


    “又炖了汤?”李洙赫发动车子,随口问了一句。


    “嗯,这次是牛骨汤。”南允知把保温袋放在腿上,声音带着疲惫与按捺不住的期待,“炖了六个小时,应该很浓了,他上次说参鸡汤好喝,但我觉得牛骨汤更有营养,他瘦得太多了,需要多补充蛋白质和胶原蛋白,我还做了几样小菜,都是他以前说过喜欢的,还有杂粮饭和鸡蛋卷。”


    李洙赫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菜,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有没有遗漏什么,与记忆里那个清冷少语的R.Y.Z实在相差太大,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允知xi,你这样很像……”


    南允知转过头看着他。


    “像那种要去前线慰问打仗丈夫的妻子,把家里所有能带的好吃的都装上了。”


    南允知愣了一下,耳廓微红,她垂下眼犹豫了一下,她会找李洙赫而不是李胜利,一来听说胜利接触的事情复杂不大可靠,二来是龙说过李洙赫是最为要好的朋友,所以她便信任他,于是她还是开口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他最近都不怎么回我消息了。”她的声音很轻,“以前就算再忙他回,但最近他偶尔只回一点信息,我打电话过去他也很少接,接了就说在忙,说等会儿回我,但等会儿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李洙赫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没有接话,南允知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涩。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担心,但我觉得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他以前也会把他的压力告诉我,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TOP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他作为队长要把所有责任都扛起来,肯定很累,但他就是不肯让我看到他累的样子,宁愿把自己藏起来。”


    李洙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十几年前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是这样,那时候他还是个练习生,每天练舞练到凌晨,别人都累趴下了,他还能咬着牙多练一个小时,那时候我就问他,你不累吗,他跟我说累,但不能让粉丝看到累的样子。”


    “所以他现在也用同样的方式对你。”李洙赫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入YG大楼附近的一条巷子,“他总觉得要对得起所有人的期待,要成为大家眼中那个永远光芒万丈的GD,不能露出任何脆弱,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倒下。”


    南允知安静地听着,抱着保温盒的袋子更紧了一些,一路上想着到时候见到他的情景。


    “他可能会不太高兴,”李洙赫把车停在了YG大楼附近的停车场,“不是不高兴见到你,是不高兴你看到他那个样子,你知道他的,在外面习惯了当那个最亮的那个,不想让在意的人看到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


    “我知道。”南允知解开安全带,声音平静,“但他也看到过我的样子。”


    李洙赫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她曾经也有过不想让人看到的样子。光是当时的队友事件就让代笔的黑名跟了很久,也曾听至龙说过她之前在破产公司待着的那几年,那时候的她大概也不会希望权至龙看到。


    “你那时候……”李洙赫的话开了个头就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这个问题不太好问。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把口罩重新戴好,然后推开车门走进了这片深沉的夜色。


    而真正见面的时候,李洙赫着实也没想到权至龙会比想象中更加慌乱,好在这份慌乱在南允知握住他的手说想你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撑。


    “行了,”他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慵懒随意,“我这个电灯泡就送到这里了,接下来的戏份不需要群演了。”


    权至龙像是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当场抓获的羞恼和尴尬:“你……”


    他摆摆手转身朝电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不放心地叮嘱几句:“好好休息,别老让人担心。”


    权至龙没有回答,但他微微偏开头,算是默认了。


    李洙赫沿着走廊往电梯走去,到电梯口按下下行的按钮,很快电梯到了,他正要迈步走进去,余光看见走廊另一端的拐角处,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朝创作室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李洙赫的脚步顿住了,他侧过头看见一个穿着YG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正从拐角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起来是要去往某个部门的办公室,那个工作人员抬起头时目光正往这边扫过来,大概是被创作室门口站着的人影吸引了注意。


    李洙赫的动作比大脑快了一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创作室门口的视线,同时伸手把走廊那侧的灯光稍微遮了一下。


    但比他更快的是权至龙。


    就在那个脚步声响起的同时,权至龙已经一把将南允知拉进了创作室内,他的动作极快也极轻,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把她整个人从门口拉进自己怀里,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门锁被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创作室里格外清晰。


    权至龙靠在门板上,一只手还握着南允知的手腕,另一只手撑着门,呼吸有些急促,他能听见外面走廊里李洙赫正在和那个工作人员说话,声音刻意放大了几分,大概是在帮他把人支开。


    “等一下。”外面的李洙赫挡在工作人员面前,语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从容,“你找至龙?他现在有点事,等下再过去比较好。”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带着疑惑:“洙赫xi?对,社长那边有几份文件需要GDxi签字确认,可能比较急。”


    “急也不急这一会儿。”李洙赫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身后的走廊,然后引导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你也知道他最近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刚才好不容易闭了会儿眼,你这时候进去吵醒他,他估计要用那种冷脸看你了。”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想起权至龙最近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我……明天再来?”


    “对,你先回去吧。”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权至龙靠在门板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又急又重,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完全是本能。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南允知出现在这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周围到处都是眼睛,自己正处于风口浪尖,TOP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媒体天天堵在YG大楼门口,任何一个与BigBang相关的人都会被卷入那场舆论的漩涡,如果南允知在这里被看到,那些标题他连想都不敢想,她怕会因为自己平白无故地遭受这所有的恶意与揣测。


    他低下头看着被他拉进怀里的南允知。


    创作室里的灯光很暗,她的脸在那些光影的缝隙里显得有些朦胧,但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很亮,传达着温柔而坚定的关切。


    权至龙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居然抱她,立刻松开手后背对着她。


    “对不起。”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目光从两人分开的手上移开,别过脸看向别处,“我不应该拉你进来的,你还没走,外面就有人来了,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和她之间的距离。


    “我现在……新闻上全是我的名字。”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的自嘲几乎要溢出来,“TOP的事,那些翻旧账的,那些说我作为队长失职的,那些说BigBang完了的,现在外面全是盯着我的镜头,只要我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他们就会立刻涌过来,如果你被拍到……如果你被拍到出现在我这里,他们会怎么对你?”


    他每说一句话就往后退一点点,也是一种对她的保护,下意识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危险的源头,好像他身上的那些麻烦会像某种传染病一样沾染到她身上。


    “我现在在风口浪尖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身上全是麻烦,全是烟味,全是……”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又往后退了半步,“所以……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立刻转过头。


    “允知呀,”他下定决心,极力维持平静,“你今晚还是先回去吧,等过几天我……”


    “你又要说过几天状态好了再见我吗?”


    权至龙的手指一颤。


    “可我真的好想你。”她认真而坦率地开口。


    权至龙的心一紧,侧过头看她,在昏暗的灯光下,她那双惯常清冷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漫长的想念与担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出不来,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我现在……”


    “脏?”她替他说出了那个他在门口没有说完的字眼,往前走了一步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我身上全是烟味,你不会喜欢闻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承认什么难以启齿的过错,“而且我已经好几天没好好洗脸了,胡子也没刮,这件衣服穿了两天了,头发也是油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像是在把自己的狼狈一条一条地摊开让她看清楚,让她知道他不是那个站在舞台上的GD,不是那个会在视频前好一番整理自己的漂亮男人,他只是一个在创作室里把自己熬得不成人形的连镜子都不太想照的普通人,他的理智知道她不会嫌弃他,可他的自尊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后退。


    但南允知没有停步,她走近离他只有半步的距离,能看清他的胡茬和干裂的嘴唇,更能感觉到他瘦太多了,近距离看比那些饭拍视频里更明显。


    她的眼眶微微发酸,抬起手把滑落到脸侧的长发别到耳后,然后伸出手推着他往后走,权至龙被她推得膝盖窝碰到了调音台前的椅子,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坐了下去。


    椅子滑轮在地板上滑出轻微的声响,他仰着头看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问她想做什么,但那些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南允知弯下腰,她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身上后俯下身吻住了他。


    那不是他熟悉的吻。


    以往每一次接吻大多是他主动,但这一次不一样,她的嘴唇贴着他干裂的唇瓣,轻轻舔舐,像是在温润那片干裂,接着直接探出舌尖抵开了他的齿关。


    权至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大脑空白,他能感觉到她的舌尖探进来,带着一种他没有预料到的霸道和坚定,他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他的背脊抵在椅背上退无可退,只得偏了一下头想要躲开这个吻,嘴里含糊地说:“允知……别,我身上……唔……”


    但她的手移到了他的后颈,固定住了他的头不让他偏开,重新比刚才更用力地吻了上去,舌尖更深地探进去,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扫过他的齿列,卷住他的舌尖。


    他尝到了她口中清冽而干净的清甜,而他自己嘴里是什么味道?连续抽了好几天烟之后残应该是苦的,还喝了好几杯咖啡,那些味道混在一起让他觉得无比自惭形秽,他不应该用这样的嘴去回应她的吻。


    可是她不在乎。


    她的舌尖在他口腔里翻搅,在他的退缩面前反其道而行之,吻得更深更用力,她能尝到他嘴里那股浓重的烟味和咖啡的苦涩,然后更紧地扣住他的后颈吻他,那股烟草的苦涩混着她的清甜变成一种复杂的味道,像是他这个人,才华横溢又疲惫不堪,光芒万丈又满身狼狈,而所有这些她都全盘接受,毫无保留。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不应该让她尝到这些东西,可是他的身体却无比渴望她干净的气息,干净到让他觉得自己的疲惫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洗涤,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是属于他的那种安心。


    他抵抗不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就像一块沉入温水的冰开始缓慢地融化。


    然后她轻轻咬了他一下,像是在惩罚他这些天的躲避和逞强,那一下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的手终于不再僵在半空中了,左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腰,右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他仰着头回应她的吻。


    他回吻她的力度几乎称得上凶猛,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了水源,带着一种贪婪的沉迷,接着他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扣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可他想让她知道,这副憔悴消瘦的身体里,所有的血液还在为她奔腾,只有她能这样让他在最深重的疲惫中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她感觉到他的回应了。


    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早地诚实了,对她的吻心动有感觉,不管他多么疲惫狼狈,仍然会在她的气息靠近时本能地醒过来,他垂下眼有些心虚,真没出息,明明她只是亲了他一下。


    她在接吻的间隙下意识地调整位置像是想离他更近。


    权至龙猛地绷了一下,像有一道电流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颈,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唇从她的唇上滑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急促地喘着气。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发颤。


    “允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情欲浸透的低沉和无可奈何的示弱,“你……”


    他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唇又压了下来。


    她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贪婪的急切,舌尖再次探进去,比刚才更用力地纠缠他的舌,深到他的呼吸几乎跟不上节奏,只能在接吻的间隙从鼻子里急促地进气。


    他想躲,不是不想回应她,而是他太清楚自己已经被这个吻唤醒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失控,他的手扶着她的腰想要拉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手刚往后撤了半寸,她就整个人压过来,让他禁不住呼吸急促。


    转椅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滑轮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她压得整个人陷进椅背里,她的拇指摩挲过他下巴上粗糙的胡茬,然后松开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从他唇上离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湿润的轻响。


    两个人都喘着气,安静的创作室里只有他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


    南允知的唇瓣微微红肿,泛着水光,她低下头与他鼻尖相抵,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吻上去,她的呼吸还带着接吻后的微喘,气息落在他的唇上又热又痒的,像一只要落不落的蝴蝶。


    权至龙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半垂着几分迷离的眼,嘴唇微张,像是还没亲够还想再来一次,但又因为什么原因在努力克制着自己。


    那样清冷克制的允知居然有一天会为自己露出这样渴望的表情吗?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又软,带着一种被征服之后的无奈和宠溺:“你这吻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南允知还在微微喘着气,微垂着眼有些失神,好像忘了自己刚才是那个把他亲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然后她皱了皱鼻子,用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糊语气说了一句:


    “……扎脸。”


    权至龙愣住了。


    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几乎是荒诞的可爱感,她刚才那样用力地吻他,吻得他无处可逃意志全线溃退,现在脸上又带着那种被扎到的懵懂表情,让他胸腔里那颗被各种沉重事物压得仿佛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再度鲜活地跳跃。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发自内心地笑容让眼眸都变得明亮起来。


    “那是胡子,”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她熟悉的黏糊糊,“好几天没刮了,当然会扎,都说了让你离我远一点,你偏不听。”


    南允知眨了眨眼,好像才从那个被吻懵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又往前凑近了一点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那片青色的胡茬。


    “真的扎脸。”她确认地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像一只被扎到脸的小猫在对主人表达抗议。


    权至龙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往后靠想要跟她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这张胡子拉碴的脸不再扎到她柔软的皮肤。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刮——”


    他的话断了。


    因为南允知又靠近了,低下头嘴唇再次落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亲在胡茬上,接着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往下滑贴着他的喉结。


    他喉结滚动,咽了一下口水。


    “允知……”他声音干涩,语气里玩笑意味已经消失了。


    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双手环住他的背收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她在害怕,害怕他会再次用状态不好来拒绝她的靠近。


    她的脸埋在他颈侧,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克制着什么。


    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难得的任性:“龙,我喜欢。”


    权至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拥抱。


    “允知呀……”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小心翼翼地说,“我身上……有烟味,现在身上……脏脏的,你离我远一点比较好,别把你衣服也染上味道了。”


    他的语气很轻,心里在试探着,你真的不介意吗?你抱着的是一个连自己都嫌弃的自己,你确定你不松手吗?


    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他抱得更紧了,用最坚定也最温柔的方式告诉他,她会一直都在。


    “我喜欢。”她坚定地重复一遍,“你抽烟的味道我也喜欢,你胡子的样子我也喜欢,你穿了两天的这件衣服我也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都喜欢。”


    喜欢这个词替代了所有可能的自我否定,喜欢到连他抽太多烟之后的苦涩都觉得值得亲吻,连他没刮胡子的粗糙都觉得值得拥抱,喜欢到连他觉得自己最不堪示人的狼狈都不觉得是瑕疵,而是他这个人完整的构成部分。


    “允知呀……”他的声音彻底哑了,慢慢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仿佛她身上的清冽香气能够将他身上那股浓重的烟草彻底洗涤。


    抱了不知道多久,南允知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眼下的黑眼圈,然后问:“你什么时候结束?我今天带了吃的过来。”


    权至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那个保温袋还静静地放在门边。


    “我……”他看了一眼调音台上还亮着的屏幕,明天排练需要重新调整的编曲,新专辑改了不知道多少版总让他差点意思,杨社长那边一直在催。


    然后他的目光回到她脸上,看着她那双明亮而安静的眼睛,那些工作上的所有紧迫感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现在就可以结束了。”他说。


    顿了顿,他的声音变得黏黏糊糊的,像一只刚被顺完毛的猫,开始讨要更舒服的抚摸:“你喂我好不好,允知。”


    南允知心里一软,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他乖乖地站起来跟着她走,手臂还圈着她的腰不肯松开,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尾巴。


    她把保温袋放在调音台旁边的空桌上,从里面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龙骨汤,杂粮饭和鸡蛋卷,还有紫菜包饭,都是晚上做的,现在还温着,你先吃点。”


    权至龙看着她把筷子从布袋里抽出来放在他手边,又把龙骨汤倒进保温杯的盖子里递到他面前,他坐在调音台前的椅子上接过碗,但马上又把碗放了下来,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撅起嘴撒娇:“手有点酸,拿不动碗。”


    南允知看了他一眼,挑起一边眉毛,刚才抱她的时候手臂那么用力,现在说拿不动碗?但她没有戳破,只是拿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了一些,然后送到他嘴边。


    权至龙张嘴喝掉那勺汤,眼睛一直看着她,含糊地说了句“好吃”,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宠物。


    接着她又夹了一块紫菜包饭,用手在下面托着送到他嘴边,他张开嘴乖乖地接住了,嚼了几下吞下去,又张嘴等着下一口,她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他,他把每一样都吃了不少,比他自己吃的时候多得多。


    “你也吃。”他含含糊糊地说,从她手里拿过筷子,也夹了一块鸡蛋卷递到她嘴边。


    南允知张嘴接了,两个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创作室里,就着一盏台灯的光,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同一盒饭菜,此刻这个创作室不再是那个让他把自己关起来的工作牢笼,而变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吃完饭之后,权至龙把最后一口紫菜包饭咽下去,舔了一下嘴唇上的汤汁,然后仰头看着南允知,认真地又带着撒娇的口吻:“吃完了,我们回家吗?”


    “嗯,回家。”南允知站起身把碗和保温罐收进保温袋里,权至龙也跟着站起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南允知的手立刻伸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


    他侧过头看她,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没事,”他弯了弯嘴角,“就是坐太久了,腿有点麻。”


    而她一直牵紧他的手。


    回到家后的李洙赫多少对今天自己带南允知进YG心有余悸,她现在这个人气,YG现在附近全是人,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出来,会不会被拍到,好在他收到了南允知的回信。


    【今天谢谢洙赫前辈,我已经带他回去了。】


    他居然舍得回去了,李洙赫笑着摇了摇头,接着想了想发信息给权至龙:【好好休息。你要是明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公司,我就去跟她说你在公司又通宵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十秒,权至龙的回复就来了:【已经回家了,她看着我洗的澡。[委屈巴巴]】


    李洙赫看着那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觉得离谱地笑了一声。


    而此时在权至龙买的公司附近的公寓里,权至龙放下手机,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到浴室门口。


    他确实被看着洗了澡。


    两个人好不容易悄悄摸摸地躲过公司的那群媒体回到这个家之后,南允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推进了浴室,调好了水温,从柜子里拿出他的睡衣放在架子上,然后说:“去洗澡。”


    权至龙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睡衣,像一只被主人拎回家的流浪狗,乖乖地“哦”了一声就进去了。


    但很快,浴室里又传来他的声音,隔着门听起来有些闷:“允知呀!”


    “嗯?”


    “你还在外面吗?”


    南允知站在浴室门口:“怎么了?”


    “我……怕我自己没劲,万一滑倒了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刚才洗完头发的时候有点晕,我要是摔倒了,脑袋磕在瓷砖上怎么办?你会担心死的。”


    南允知听着心里一紧,有些担心地推开了浴室门。


    权至龙站在淋浴间里,头发已经湿透了,身上瘦得肋骨隐约可见,但他看着她时带着依赖的撒娇。


    “我只是开个玩笑,”他看着推门进来的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你真的进来了?”


    “那、那不是怕你摔倒吗。”南允知耳廓微红,别过脸靠在洗手台边,“你继续洗,我在这里等着。”


    权至龙站在淋浴间的热气里,看着靠在洗手台边的她,心里塌了一块,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真的指望她会进来。


    “允知呀。”他又叫了她一声。


    “又怎么了?”


    “我们一起洗嘛。”


    他看着她,目光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南允知下意识看着他,想起前几次在浴缸里一起泡澡的场景,脸颊也跟着泛红。


    “你确定不是在打别的主意?”


    “没有,是真的怕自己洗不好。”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她看穿之后的不好意思,但嘴角已经开始弯起来了,“而且你身上的香味比我自己洗出来的要好闻多了。”


    “哪有那么夸张。”


    虽然嘴上这么说,南允知还是换下衣服之后跨进淋浴间,热水淋下来的那一瞬间,权至龙伸手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后颈,混着热水极轻地吻了一下。


    “允知呀。”


    “嗯。”


    “谢谢你今天过来。”


    南允知侧过头,脸颊在他肩膀轻轻蹭着,像只依赖着主人的小猫,然后他确实动了一些别的心思,她感觉到他靠得更近了,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那个……不行。”她低下头,羞涩得耳廓泛红,抿了抿唇说,“你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睡觉,刚才回来路上在车里你就差点睡着了,那个……很耗体力的。”


    权至龙停住了,呼吸有些粗重,但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而没有继续,只是维持着那个抱着姿势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等你休息好了一定满足你。”南允知的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现在先好好洗澡,然后睡觉。”


    “你是在哄小孩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又带着几分被戳穿之后的心虚,但他的手已经从她的腰上松开,乖乖地垂回身体两侧。


    “嗯。”南允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温柔又心疼地笑了,“哄你。”


    “那你再多哄哄,刚才说了下次满足我,你到时候可不许说累哦,上次才做两次你就说不要,怎么都不许我进去了,我都没够,下次要很多次……下次你也要好好留体力,不过你说得很对。”他重新把下巴搁回她的肩窝里,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黏黏糊糊的撒娇语调,“我今天确实太累了。”


    南允知听着他那些露骨的话,有点犯羞得想躲,可他贴得太紧,她又心软得都答应:“好。”


    洗完澡之后两个人换好睡衣走出浴室,南允知让他在沙发上坐着等一会儿,自己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龙,把这个喝了。”


    权至龙乖乖端起杯子小口喝着,南允知转身去卧室找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放在床上,然后回到客厅,站在他面前,从他手里接过空了的牛奶杯放在一边。


    “还有一件事。”


    “嗯?”


    “刮胡子。”


    权至龙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我去……”


    “你今天太累了,我来吧。”南允知已经转身去浴室拿了他的剃须刀和剃须泡沫,在洗手台前准备好湿毛巾,然后回过头看着他,“你过来坐好。”


    权至龙跟在她身后走进浴室,乖乖地在马桶盖上坐下,仰起头把下巴和喉结的位置露出来。南允知把湿毛巾敷在他的下半张脸上,温热的蒸汽让他整个人松弛下来了几分。


    然后她取下毛巾,在掌心里挤出剃须泡沫,用手指均匀地涂在他长胡子的位置。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又仔细,像是怕泡沫进到他的嘴巴里。


    权至龙抬眼看着微微弯着腰的她,脸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睫毛垂着,嘴唇轻轻抿着,眼神专注,她手里的剃须刀正停在他下颌角的位置,手指轻轻按着他的脸颊,让他偏过头露出那个容易刮不干净的侧面,然后刀片沿着下颌骨的弧线往下,刮掉最后一片胡茬。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太过日常又太过私密,日常到像是他们已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在一个普通的周末早上,她帮他刮胡子,他帮她拿毛巾,然后两个人一起刷牙洗脸开始新的一天,又私密到让他觉得自己绝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第三个人见过南允知这样的表情,她站在浴室里,头发还是半湿的,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用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给一个男人刮胡子。


    “好了。”南允知直起身,把剃须刀放在洗手台上,拿起湿毛巾轻轻擦掉他脸上残余的泡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变得光滑的下巴,“这样就不扎了。”


    权至龙抬起手,自己摸了摸下巴,指腹触到的是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那些粗粝的胡茬了,整个人轻了一截。


    “允知呀,你怎么什么都会。”他的声音里带着敬佩和崇拜,仰头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唱歌厉害,跳舞厉害,演技厉害,还会写歌,还会做饭,还会刮胡子,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怎么我做什么你都要夸。”南允知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把毛巾和剃须刀收拾好,转过身去洗手。


    “就是厉害。”权至龙转过头看她洗手的样子,目光入迷,“允知呀,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刮胡子的?”


    “刚才。”


    “刚才?”


    “之前在网上搜刮胡子的教程,看了好几遍。”她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在你喝牛奶的时候又多看了几遍。”


    “哇,一看就会。”权至龙继续笑着,“我就说我们允知真是天才!”


    南允知垂下眼有些害羞地一笑,那些从父母那里从未听过的肯定与称赞,他总是毫不吝啬地赠予她,让她感觉被爱意装满,而她也想要把更多的爱意回赠给他,接着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本想让他早点休息,目光却再度顿住。


    他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刚刮干净的下巴泛着淡淡的红,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下垂,正弯着冲她笑,隐藏在胡须的下颌线完整得显露出来,他瘦了很多,刚才洗澡时她就感觉到了,此时看他的脸更加明显,瘦得脸上本就不多的肉几乎消尽了,下颌线锋利也更锋利,笑起来的时候颧骨突出,他的黑眼圈还在,但被他的笑容衬得不那么明显了。


    他真的很瘦,瘦到她看着他笑着夸她的样子,心里那股被他刚才那些撒娇和笑容暂时压下去的酸涩又漫了上来。


    “你瘦了好多。”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无法掩盖的心疼,隔着屏幕感知到的那些担忧,此刻被眼前这个瘦得过分的人变成了具象的证据,她知道他熬夜抽烟,忙起来就不吃饭,但她不知道他已经瘦到了这种程度,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权至龙愣住了,他知道自己瘦了,也知道她迟早会看到,但他以为她的反应会是责怪或者担心,或者用那种他最怕的小心翼翼的语气问他最近是不是又不吃饭,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安静又珍惜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加任何遮掩的心疼让他感觉自己被某种力量稳稳地托住了。


    他的心里一软,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轻声开口像是在为自己做无力的辩护:“没有瘦很多,就是……前段时间忙了一点,但饭都有吃的,真的,而且我现在不是跟你一起回来了吗,你刚才还喂我吃了那么多,你做得那么好吃,我吃得很饱,肚子都鼓起来了。”


    他说着拿起她的手想让她摸摸自己吃得微微鼓起的小腹,但看着他,接着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抱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环住了她的腰,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香味而心安,她的手臂绕过他的后颈抱得那样紧,好像他是一阵风,不抱紧就会散掉。


    “怎么了?”他闷在她肩窝里问,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不开心吗?”


    她摇了摇头,然后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很低:“你要好好休息,好好睡觉。”


    他愣了一下,然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用拥抱代替了所有想说的话。


    “好。”他埋在她肩窝里点了点头,头发蹭过她的脸颊,声音闷闷的,没有了刚才那些刻意的轻松和撒娇,“我答应你。”


    “你答应我的事要算数。”


    “嗯,算数。”他又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眼角,然后收回手。


    “允知呀。”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也很累?”


    南允知愣了一下。


    “你为了演唱会练了那么久,巡演又跑了好几个国家,电影的宣传行程一个接一个。”他的目光无比心疼得看着她,“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还要担心我这边的事,今天还过来给我送吃的、帮我刮胡子、看着我洗澡怕我摔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反思,“我之前不回你消息,推掉你的视频通话,总是说在忙让你担心,真的很混蛋,对不起。”


    “你才不是混蛋,”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眼角的疲惫痕迹,“你只是怕我担心,但以后不要这样了,我真的会难过。”


    他低下头靠在她的肩膀。


    “好。”他说,“我听你的。”


    “好。”


    “那……”他握住了她的手,把人从自己怀里轻轻扶正,自己跟着站起,“我们去睡觉,你陪我睡。”


    南允知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好”。


    她把浴室的灯关了,和他一起走进卧室,窗帘已经拉好了,他自然地走到床的右侧掀开被子躺进去,然后把另一侧的被子掀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她关掉卧室的顶灯只留一盏床头灯,然后在他掀开的那个位置躺下。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伸手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把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鼻尖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勾起了笑容。


    是她身上的味道。


    好喜欢。


    南允知感觉到他把脸埋进自己的颈窝,呼吸温热而均匀地落在她的锁骨上,他的身体贴着她的身体,瘦削但温暖。


    “允知呀。”他含含糊糊地叫她。


    “嗯。”


    “你今天来找我,我很高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不这么累了,不这么难看了,我就去找你,可是你先来找我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困极了,“我以前总想在你面前是最好的样子,但是这次你看到了最差的我,我本来很怕你看到,但你抱住我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南允知低头看着他,他眼睛闭着,嘴唇轻轻贴着她的锁骨,像是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撑到了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到他在她怀里沉沉地睡着了,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手指松松地蜷着她的睡衣袖口。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碰了碰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情侣对戒,然后把自己同样戴着情侣对戒的手指轻轻探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


    “晚安。”她悄声对他说,“不管是最好的你还是最差的你,我都会来。”


    他没有醒,但他在梦里握紧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龙:没洗澡……巴拉巴拉……抽烟……巴拉巴拉……有味道……怕弄脏允巴拉巴拉知:叽里咕噜说啥呢,我想你,想亲你,就是喜欢你艺术家后面会时不时犯点小病其实我喜欢看被强吻的🐉


    第132章 温存


    南允知定的闹钟是五点三十分, 今天上午九点有一场《裂缝》的媒体试映会,算上路上的时间和妆造,她最晚七点就得从家里出发,但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醒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所以提前起床想要在走之前给他做一顿早餐。


    她轻轻起身想从权至龙的怀里抽身出来。但他抱得太紧了, 于是她把声音压得很低:“龙, 我要起来了,今天有行程。”


    权至龙睡得很沉,她还是没忍心再叫醒他, 于是又努力地动了动,但他感觉到后条件反射般地更用力地往自己怀里抱。


    “……不要走。”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含糊得像是在梦里也在挽留她,“再睡一会儿……”


    南允知的动作顿住了,她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情侣对戒让她心中一软,如果可以, 她也想再跟他多待一会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柔声哄道:“龙,我真的要起来了,今天有媒体试映会, 不能迟到。”


    “……唔。”他不满的闷哼,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睛带着没睡醒的水雾,“几点了?”


    “五点半。”


    “五点半……”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你昨天几点睡的,我记得好像是十二点多才躺下的吧?才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把脸重新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软绵绵的说,“试映会是九点,你七点出门也来得及,现在才六点,还有一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我试映会是九点?”南允知侧过头看他。


    “你以为我只会推掉你的视频通话吗。”他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网上粉丝群都能看到的,你的行程我都知道,试映会的时间,综艺安排,每一天去哪里我都知道。”


    南允知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没睡醒得低喃:“我只是不敢看太多,看太多了会更想你。”


    南允知垂下眼与他十指相扣:“我在这里。”


    “嗯。”他在她颈窝里点了点头,“所以再待一会儿嘛。”


    南允知安静地在晨光里陪他躺着,等了大概七八分钟。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又一次变得绵长而均匀,以为他又睡着了,便想趁他睡着的时候悄悄起身,但她的手刚离开他的指缝,他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还是带着那种黏黏糊糊的撒娇语调:“你这就想跑。”


    “我以为你睡着了。”南允知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有些心虚。


    “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在闻你身上的味道。”他理直气壮地说。


    “好啦,你继续睡。”南允知也跟着坐起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笑,“你昨天累,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我是想先去给你做早餐,先不走。”


    听到这话的权至龙这才乖乖点头:“好吧。”


    她起身先去浴室洗漱,刷牙的时候门被推开,权至龙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头发还乱糟糟的,眼睛眯着看她,好像还没睡醒。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南允知嘴里含着牙刷,声音有些含糊。


    “看你刷牙。”他走进浴室,从背后圈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件大号外套一样挂在她身上,“我陪你刷牙。”


    南允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他的眼睛半阖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凭着本能往她身上靠。


    “你还没醒吧?”她问。


    “醒了。”他声音黏糊地闷在她的肩膀,“就是想靠着你,你刷你的,不用管我。”


    南允知低下头继续刷牙,权至龙就那样抱着她,像是怕她随时会跑掉。


    她刷完牙漱了口,伸手去拿洗面奶的时候,他才终于从她肩上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然后也拿起自己的牙刷开始刷牙。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李帝勋xi讲的笑话。”他嘴里含着牙刷,说话有些含糊,“是什么笑话?”


    “你想听?”南允知转过头看他问。


    “嗯。”他点了点头,语气仍然保持着那种随意的慵懒,“就是好奇嘛,你说我可能会觉得好笑的,那是什么笑话?”


    南允知低下头,把洗面奶在手心里搓出泡沫,开始洗脸,她的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有些不清晰:“其实也不算什么笑话。就是那天录节目的时候,主持人问帝勋前辈拍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很难忘的瞬间,他说最难忘的是有一次拍雨戏的时候,因为他NG了太多次,结果导演让道具组把洒水车的管子对着他的脸喷,喷完之后导演说现在你看起来像是被生活毒打过的男人了,然后帝勋前辈说我本来就是被生活毒打过的男人,不用道具组帮忙。”


    权至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笑,一点也不好笑。


    南允知说完这个笑话,自己嘴角上扬:“好像确实是个冷笑话,帝勋前辈说的时候大家都没笑。”


    “你笑了。”权至龙的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声音探究,“你觉得很好笑吗?”


    “没有很好笑,只是觉得帝勋前辈讲这个笑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很严肃。”她说着,看他盯着自己的眼神,然后她的脑海里微微一顿,“……你在吃醋?”


    “没有。”他别过眼,语气却明显不服气,“我就是觉得这个笑话没那么好笑,他讲了大家都不笑,只有你笑了,不太好笑的笑话你也笑。”


    “那是冷笑话。”她纠正他,语气认真,“大家都笑了才奇怪。”


    “那你怎么不听我讲冷笑话?我也很会讲冷笑话的。”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理直气壮的委屈,“我有好多冷笑话可以讲给你听,比他的好笑多了。”


    “好好好,下次听你说。”南允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这个幼稚鬼。”


    他满意得哼来哼,松开圈住她腰的手臂,绕到她旁边,几把水泼在脸上就算洗完了,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然后侧过头看她。


    “你洗完脸了吗?”


    “洗完了。”南允知正在往脸上涂护肤品,“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手里的护肤品瓶子差点掉了。


    “等一下,我还没擦完——”


    他的话被他的嘴唇堵了回去。


    权至龙低头吻住了她,他的嘴唇带着刚刷完牙的薄荷清香,舌头上还残留着一丝牙膏的凉意,但他吻她的力度很温柔,带着早晨困意般慢条斯理的深吻。


    南允知的背轻轻抵在洗手台边缘,手里还握着护肤品瓶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微微侧过头,让这个吻更深了一些,手从她的手腕移到她的后腰。


    吻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松开了她的嘴唇,鼻尖相抵,声音沙哑地说:“昨晚就感觉没亲够。”


    “昨晚?”南允知微微喘着气,“你洗完澡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是啊,所以今天补上。”他的嘴唇又贴过来,在她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昨晚没亲够,刚才补了一个够的。”


    南允知把手里的护肤品瓶子放在洗手台上,抬起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我先去做早餐,你自己把脸擦干。”


    “好。”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南允知走出浴室,穿过客厅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打算做蔬菜煎饼和热粥,再加两个煎蛋,能让他多摄入一些营养。


    她刚把鸡蛋打进碗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臂已经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紧接着一个暖烘烘的身体贴上了她的后背,下巴又稳稳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你擦干脸了吗?”她一边打鸡蛋一边问。


    “擦干了,你检查。”他把脸凑到她侧边,脸颊贴着她的耳朵蹭了蹭,“是不是很干净,没有胡茬,不会扎你了。”


    南允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确实擦干了,但头发还在滴水,“头发湿了要不要吹?”


    “不用吹,等一下就干了。”他说完便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像一只怎么抱都不够的树袋熊,“你在做什么?好香。”


    “蔬菜煎饼,还有热粥。”她把切好的蔬菜倒进面糊里,用筷子搅拌着,“你先放开我,你这样抱着我我没法做饭了。”


    “不放。”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多了一层耍赖的意味,“我就这样抱着你,你做你的,不影响的。”


    今天巨星大人黏人程度是百分之两百,南允知无奈地由着他挂在身上,然后继续煮粥。


    “允知呀。”他在她肩上开了口,声音因为脸埋在她颈侧而有些闷。


    “嗯?”


    权至龙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发紧:“……我真的现在就好想娶你。”


    南允知盛粥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那句话定住了一样,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把汤勺放回锅里,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一大早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我是真的很认真地在想这件事。”


    南允知没有接话,她把煎饼和粥端到餐桌上,又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放进盘子里,摆好筷子和勺子,整个过程中权至龙一直挂在她身上,寸步不离像一只怕被落下的大型犬,做完后她把早餐摆好,他这才松手。


    “看起来好好吃。”他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餐,眼睛亮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煎饼的?”


    “以前在家的时候奶奶教我的。”南允知把筷子递给他,“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权至龙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煎饼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月牙:“好吃,比外面卖的还好吃,你怎么什么都会做,上次那个酱牛肉也是,这次的煎饼也是,以后我们家不需要请阿姨了,你做给我吃就够了。”


    “以后我们家。”南允知重复了这几个字,目光落在他脸上。


    “嗯。”权至龙低下头又夹了一块煎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心虚,像是在试探着跨过某条看不见的界限,“就是……以后嘛,以后的事情总是要提前想一想的,不是吗?”


    南允知有些羞赧得没再说,垂下眼夹了一块煎蛋放进他的碗里,权至龙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知道她没有拒绝这个话题,那就是在认真地考虑未来。


    他看着她喝着牛奶,想要接着猛然感觉什么而低下头,偷偷看了一眼桌面以下的某个位置,然后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让桌子遮住那个不太安分的地方,他继续低头喝粥,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


    南允知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粥太烫了?”


    “没有。”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紧绷,“粥很好喝,温度刚好。”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权至龙三下五除二得就吃完了,他放下了碗。


    “允知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吃完了吗?”


    “还没。”南允知正在吃煎饼,闻言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你继续吃。”


    南允知继续慢条斯理地嚼着,看了下手机想着还有点时间可以多待一会儿,权至龙坐在对面紧紧盯着她,他实在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双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肩。


    “允知呀……”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一种委屈巴巴的控诉,“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南允知继续嚼着煎饼,表情有些疑惑。


    “我昨天晚上抱着你睡了一整晚,睡得特别好,现在身体特别精神。所以……”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热气拂进她耳朵里让她耳后的皮肤微微泛红,“你感觉到了吗?”


    南允知愣了一下,他贴着她的后背,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好像……感觉到了。”


    “那……”他侧过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用气音说了一句什么。


    南允知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夹了一口煎饼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我还没吃完早饭。”


    “你吃你的。”他的声音又黏又哑,“我抱着你,不耽误你吃。”


    他说着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南允知手里的筷子僵住,吃完最后一口后低头再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之前要结束。”她有些声音不稳,“七点出发,妆造还要在车上补的。”


    权至龙的动作犹豫,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肩膀:“真的可以嘛?”


    “嗯。”她侧过头看他,纵容着眼前这位精力恢复得很快的男友,“谁叫你亲完就有精力了,不是吗?”


    权至龙弯起眼,低下头在她肩上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俯身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她还是太轻了,最近跑行程瘦了那么多,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要把她养回来,同时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允知呀,允知呀。”


    他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沉,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了,她被他的吻弄得全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她感觉到他的手。


    男朋友精力太旺盛怎么办,当然还是只有宠着,结束后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意识漂浮,软得像一团被揉过的棉花,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很费力。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自己额头上,然后是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温柔:“才七点不到,还有时间,再来一次好不好?”


    南允知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说什么?”她顺手拿起一旁的时钟,只差几分钟才到七点,“你是不是忘了这几天没好好休息的是谁了?”


    “是我。”他回答得又乖又快,“但昨天晚上你抱着我,我睡了那么久,精力恢复了嘛,而且刚才刚才那次太急了,我怕你迟到了所以做得好快,都没有好好感受就结束了。”


    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着她的颈侧。


    “你刚才那次……叫太急?”南允知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嗯,太急了。”权至龙软软地哀求,“这次我慢一点,不赶时间,你再给一次好不好嘛,允知?”


    “不行。”她低低的说。


    “好吧,那再陪我待一会嘛,我们聊聊天。”他没再强求,把她转过来抱得更紧,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嘴唇贴着她的后颈轻轻落下一个吻,轻声开口问:“允知呀,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如果结婚了会是什么样子?”


    南允知还有些发懵,半天才反应过来。


    “结婚?”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还带着做完之后的沙哑和绵软,慢半拍的样子显得格外可爱。


    “嗯。”权至龙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压低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


    南允知眨了眨眼,大脑还在努力从刚才的欢爱中恢复运转,她感觉到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贴着她的指节,又抬起眼看着他,慢吞吞地组织着语言。


    “想过。”她的声音还有些飘,“想过……我们住在一起,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对方,然后一起做早饭,一起去工作,晚上不管谁先回家,都会给另一个人留一盏灯。然后休息日的时候一起去看对方的家人,或者就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靠在沙发上看电影,你肯定会一直闹我,不让我专心看,如果是结婚的话……”


    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地思考那个画面,然后接着说下去:“如果结婚了,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样子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描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把她想象中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天细细道来。


    权至龙听着她慢吞吞地说着那些日常的琐碎画面,心跳却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同时在胸腔里振翅:“那如果我们结婚了,你有没有想过要不要小孩子?”


    南允知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但这句话直接落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问到心里去的柔软和认真:


    “想过……以后我们如果有了孩子,你会很宠他们,会比宠我还宠,然后他们会跟你学撒娇,一个比一个黏人。”


    权至龙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连带着体内的轻轻颤动。


    “那你要多生两个。”他稳了稳呼吸,声音里带着笑意,“一个像你的女儿,要长得像你,性格也要像你,又聪明又有才华,做什么都很认真。还有一个儿子,性格可以像我,以后可以保护姐姐。”


    “谁要跟你生那么多个……”她的反驳被他的顶了一下,手却依然紧紧扣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至少两个。”他的声音在渴望和温柔之间来回摇摆,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一个太少,三个太多,两个正好可以互相做个伴。”


    南允知曾在很多次深夜独自看着窗外的灯火时,反复看着他发来的短信,想象着他们一起生活的未来,孩子出生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会给孩子取什么样的名字,他会是个什么样的爸爸。


    “到时候我会很小心。”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努力保持平稳,“怀孕的时候会每天陪着你,给你做你想吃的东西,你出门的时候我会让经纪人把行程都调整好,每天送你上下班,到时候我什么也不干,就只照顾你。”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侧过头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


    “你呢?”他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放缓了一些,又变得温柔起来,“想过我什么样的?”


    “你会是一个好爸爸。”南允知的声音轻而坚定,“会陪孩子画画,教孩子写歌,带他们去看你的演唱会,在后台抱着他们拍很多照片。”


    权至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那样笃定,好像在她心里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允知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你怎么说得我好像已经是爸爸了一样。”


    “你会的。”她侧过头看他,眼睛带着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期待,“你会是很好的爸爸。”


    “允知呀。”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咽回去,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她熟悉的撒娇般的黏糊:“怎么办……我现在就想让你怀孕。”


    南允知愣了一下,随即耳朵爆红。


    “现在不行。”她推却他的更近,开口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但语气无比清醒,“现在是电影的宣发期,我后面还有好几场路演和采访,还有新专辑的企划会,时间都排满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明知不可为的委屈,“你说得那么美好,我就是想想嘛,想想也不行吗?”


    “想想可以。”南允知的声音柔下来几分,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但不能现在。”


    “那什么时候可以?”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起了时间表,“等你电影宣传结束了?等我巡演结束了?还是等我们都有空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都有空啊……”


    他越说越觉得前路漫漫,声音里的委屈越来越浓。


    南允知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得轻轻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太急了?电影都还没上映呢,你的新专辑也还没发,巡演也没开始,现在就想那么远的事。”


    “我忍不住嘛。”他把脸重新埋进她的后颈里,“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些话,什么一起做早饭、一起去看奶奶、一起在沙发上看电影……还有说想要一个长得像我的小孩……你每说一句,我就在脑子里把这个画面画出来了,然后我就觉得,要是能现在就开始就好了。”


    南允知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贴在自己的后背上,那颗心脏正以比平时更快的节奏跳动着。


    “龙。”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会有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你说的这些都会有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以后都会有的。”


    权至龙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那双清澈的眼底带着明确的占有欲。


    “那说好了。”他轻咬她的肩膀,“你只能嫁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无题


    他坐在那里安静了片刻, 像是在慢慢消化这种被全然接纳的幸福感,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七点了。


    “你要迟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虚,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深情款款说要结婚生孩子的男人。


    南允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 脸色微变, 翻身就要下床, 却被他一把拉回怀里:“等一下,你身上全是汗,冲个澡再走。”


    “来不及了——”


    “来得及。”他已经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脚步很稳,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耳廓微红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他的肩膀很瘦, 但被他这样抱着的感觉依然很稳很踏实。


    浴室里的热水很快充满了两人的呼吸空间,但这次权至龙确实没有再做任何耽误时间的事情, 他帮她挤了洗发水洗头,吹头发的时候他非要帮她吹,拿着吹风机的手指有些着急,热风把她几缕头发吹得糊在脸上,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从镜子里看他手忙脚乱地帮她把脸上的发丝拨开。


    “我下次会吹好的,刚才太急了。”他对着镜子里的她认真保证。


    “好。”她从镜子里看着他, 嘴角弯着,“我等你下次吹。”


    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助理提前送来的衣服,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清冷干练的艺人气质,她站在玄关换鞋, 权至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身上还穿着那套情侣睡衣,头发乱翘,脚上趿拉着拖鞋。


    “你走了我可能会想你想到吃不下饭。”他语气可怜兮兮地靠在门框上。


    “你不会的。”南允知穿好一只短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下午要补拍MV,拍完要跟灯光师对方案,忙起来就忘了想我了。”


    “才不会。”权至龙撇了撇嘴。


    她穿好另一只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知道啦,但你昨天答应我的,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低下头让她能亲得更方便一些,等她脚跟落回地面才开口,声音黏黏糊糊的:“知道啦,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你路上小心,想我的时候要发消息,但不要太累。”


    “好。”她拉开门走出去,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框里温柔地看着她离开。


    门轻轻合上,他靠在门框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左手,低下头把戒指举到唇边极轻地碰了一下。


    “一定要让你戴上……”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玄关轻声说了句。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南允知的日子了。


    他想要昨晚她说的那些画面都实现,现在就想抓住,他活了将近三十年,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确定,他想要娶她,想要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看见她的脸,想要和她一起养一只猫或者两只猫,想要在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还能牵着她的手走过汉江边的樱花道。


    他想要一辈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越想越觉得自己一天都等不了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在哪里求婚?什么时候求婚?


    求婚的方式他之前就大概想了七八个版本,每一个版本都被他在脑子里反复推翻又重新搭建,想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大概比准备一张新专辑还要紧张。


    但不管怎么紧张,这件事他必须尽快做。


    他的个人巡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一旦巡演启动他就会进入几乎不间断的飞行和演出的节奏,到时候连抽出一天完整的时间都很难,更不用说精心筹备一场求婚,所以他想要在巡演开始之前,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他拿起手机拨了经纪人的号码。


    “哥,”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笃定,“首尔场结束后帮我空出一整天,什么都不要安排,任何行程都不要接。”


    经纪人愣了一下:“一整天?至龙,你确定吗?巡演的行程已经排得非常满了,品牌方那边的宣传活动……”


    “都往后推。”权至龙打断他,声音平静,“那些都可以调,但这一天必须空出来。”


    经纪人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那边翻日程表,然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响起:“至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每往后推一个行程要协调多少人?而且品牌方那边的活动是签了合同的,临时改时间的话——”


    “我知道。”权至龙说,“就这一次,那就跟品牌方那边好好谈,我可以加一场签售或者多接一场直播,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但这一天必须空出来。”


    经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至龙,这一天……你是要做什么?”


    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经纪人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郑重与柔软:“哥,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经纪人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去协调,巡演前一周的周五,我帮你把那天全部清空。”


    “谢谢哥。”


    挂了电话之后权至龙靠在沙发上,把手机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然后点开那个异地恋软件看了一眼,她的头像出现在N.E.W.大楼的位置,大概已经在为今天的行程做准备了。


    他盯着那个小点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求婚场地的选址,餐厅?太普通,而且容易被拍到,酒店套房?太敷衍,她值得更好的,美术馆?要提前预约,而且档期不一定赶得上。私人的独栋别墅?那倒是有,但布置起来需要时间。


    他一边想一边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几个备选方案,然后又逐一划掉,划到最后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那家位于首尔近郊半山腰的私人餐厅,去年冬天他曾经约她在那里见面,后来因为发现有狗仔跟车只能临时取消,那片区域他记得很清楚,从餐厅的露台可以俯瞰整个首尔的夜景,周围是一片私密的林地,入口只有一条私家车道,安保措施非常严密。


    他在手机地图上搜索了那家餐厅的名字,确认还在营业,然后拨了餐厅的预订电话,用他经纪人帮忙注册的第三方名义预约了巡演前一周周五晚上的整场包场。


    “先生,包场的话需要提前支付全款,您确认吗?”电话那头的经理语气礼貌但带着一丝意外,周五晚上包下整间餐厅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确认。”权至龙的声音平静,“我需要提前两天进场布置,所有的花艺,灯光和音响设备我会另外安排团队对接,你们只需要配合提供场地和厨房。”


    “好的先生,我们会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之后权至龙又拨了几个号码,一个是常合作的花艺设计师,一个是之前在演唱会上合作过的灯光团队负责人,还有一个是专门做私人定制晚宴的策划公司,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在电话里交代得非常清楚:花材要用淡紫色和白色的绣球,搭配满天星和尤加利叶,灯光要暖色调,从入口到露台的主路两侧要点满蜡烛,晚宴的菜单要有她喜欢的酱蟹和牛骨汤,甜点部分他要亲自确认。


    花艺师在电话那头听完他的需求,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问:“GDxi,这个布置的量……是要求婚吗?”


    权至龙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哇——”花艺师的惊叫被他自己硬生生压了回去,但声音里的雀跃根本藏不住,“恭喜您!我一定尽全力做到最好!那个……请问对方是……算了算了当我没问,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权至龙挂下电话后,又确认了一遍场地布置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这些天的疲惫都在这份期待中被冲淡了不少。


    六月初的首尔已经开始有了夏天的气息,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盈,昨晚睡得足够好,早上吃了她做的饭,被她的气息包裹着睡了一整夜,那些压在他肩上的东西似乎被暂时挪开了一些?


    到了公司之后,他直接去了创作室,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昨晚她在这里吻他的画面还残留在这个空间的空气里,他走进去,目光落在调音台前那把椅子上,她就是在这里跨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吻他的。


    权至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有胡茬了,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然后走到调音台前坐下,戴上耳机重新投入工作。


    新专辑《KWON JI YONG》的最终版本需要在两天内全部确认完毕,6月8日下午六点音源就要上线了,留给他的时间确实很紧,他打开工程文件,把五首歌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从序曲《KWON JI YONG》到《BULLSHIT》再到《SUPER STAR》,每一轨的混音参数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前临时换主打歌的决定让整张专辑的情感流向发生了一些变化,他需要确保《Untitled, 2014》作为主打能够撑起整张专辑的情绪核心。


    他听了一遍又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下需要微调的地方继续开始动手修改,专注的状态让他忘记了时间,直到创作室的门被敲响。


    “进。”


    经纪人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你的牛肉汤饭还热着呢。”


    权至龙摘下耳机,接过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你看起来状态不错。”难得见他准时吃饭,经纪人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几眼,“昨晚休息得挺好?”


    权至龙嚼着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打算多说。


    经纪人也没有追问,只是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开始汇报工作:“专辑的线上预售数据已经出来了,比预期好很多,尤其是中国那边的数字平台,预售量已经破了今年同期的记录,还有,演唱会的票全部售罄了,四万张,上岩世界杯竞技场,六万人容量的场子开了四万个座位。”


    权至龙继续吃着饭,这些数据他早就预料到了,并不意外。


    “还有一件事。”经纪人的语气微变,揉了揉眉心,“TOP那边的事……舆论还在发酵,昨天又有几家媒体发了新的报道说警方可能会在近期公布最终的调查结果,公关部那边建议你在演唱会之前做一个正式的回应。”


    权至龙放下勺子沉默了片刻。


    “演唱会当天我会说的。”他的目光已然平静,“在台上说比发任何声明都有效。”


    经纪人看着他欲言又止,知道这些基本上都压着他,却没有办法:“好,那我跟公关部那边说一声。”


    权至龙想起南允知的嘱咐继续吃着饭,哪怕肚子不太饿也要吃下一些东西,他知道TOP的事不会轻易过去,那些舆论会长时间如同影子一样跟着他甚至整个组合,但他也清楚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舞台上用音乐说话,这是他最擅长且唯一能让他掌控局面的方式。


    吃完午饭后他继续投入到工作中,一直到傍晚才把最后一首歌的混音确认完毕,完成后整个人都有些脱力,长时间戴着耳机让耳廓有些发疼,但此时的心却不再有迟疑……


    他拿出手机看到南允知在下午发来的几条消息:


    【今天试映会很顺利,观众反应很好,他们对作品很喜欢,我也很开心,感觉演出的角色被理解了。】


    【还有影评人看完之后专门走过来跟我说我的表演让他想起了他年轻时看过的一些欧洲艺术电影里的女主角,好高的评价,受宠若惊了[害羞]。】


    最后一条是:【你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权至龙看着那些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回复:【吃了牛肉汤饭,而且全部吃完了[空碗照片]新专辑的混音也全部确认好了,明天开始做最后的母带。】


    她的回复来得很快:【那很好,你继续加油,我今天也很开心。】


    他看着她那句“我今天也很开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好像有个人会永远在他身边,这种感觉真的好温暖,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走之前看了眼这个空荡荡的创作室。


    昨晚她来过这里,今天他在这里完成了新专辑的最后确认,这个空间承载了他们两个人的痕迹,让他觉得即使一个人待着也不那么孤单了。


    接下来的两天权至龙几乎全部泡在公司的录音棚里,新专辑的母带制作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他需要和母带工程师一起把五首歌的最终版本全部过一遍,确认每一个频段的平衡和每一处动态的范围,这个过程比混音更枯燥,但权至龙依旧保持严谨的态度做得很认真,每一首歌他都要听三遍以上,确保在耳机音响手机外放三种设备上的听感都达到他满意的程度。


    6月7日,南允知的电影《裂缝》正式上映了,首映当天的凌晨,各大影院的零点场座无虚席,散场后第一批观众涌上社交媒体发布的评论几乎是以刷屏的速度占领了各大平台的电影讨论区。


    【家人们,我刚看完零点场,现在坐在车里缓不过来,R.Y.Z那段街上的哭戏我直接崩溃了。】


    【我的天,她怎么可以演得这么好?这应该是她的第一部电影吧,居然把那种破碎感和力量感并存的表演演得完全找不到人类的语言来形容了。】


    【还得是宋均昊导演太会拍了,能够把R.Y.Z的表情传达的情绪都捕捉得恰到好处,她的表演方式完就是真正属于演员的表达,谁敢信她是偶像出身。】


    【说实话我之前一直觉得偶像歌手这一类演戏就是去玩玩的,能有什么水平,还是这种高难度角色,但R.Y.Z这次的演技真的让人震惊,眼神戏太有东西了。】


    【而且李帝勋和她的对手戏也太很嗑,那种在绝境相互救赎的感情给我看得都心生怜爱了,好可怜的小情侣。】


    【今天看完电影出来真的想到了自己,尹素静这个角色真的好真实啊,她就是那种努力活在我们身边但从来不会被注意到的普通人,R.Y.Z真的把她演活了。】


    【这部片子绝对是今年的口碑黑马,我已经买好了明天二刷的票。】


    【R.Y.Z以后可以多拍戏吗?她是真的适合大银幕,这张脸光是出现在镜头前就已经很有故事感了。】


    【票房也稳了,我查了一下实时预售,接下来三天的黄金场次基本全部售罄了。】


    电影播出后的反响加上南允知本身具有的一定人气与讨论度,让这部电影在电影上映当天登上了热搜榜前三,#R.Y.Z演技#裂缝影评#尹素静等等的讨论量在短时间内突破百万,各大影评网站上的评分稳定在九分以上,票房方面的表现同样亮眼,首日票房突破三十万人次,在同档期竞争激烈的情况下仍然拿下了单日票房冠军。


    南允知本人正奔波在密集的路演行程中,电影上映后的第一天就跑了四五家影院,每一场映后见面会都会带着专业走上台回答观众的问题,分享拍摄时的幕后故事,偶尔在粉丝送上手写信和应援物时露出难得的微笑。


    她忙到几乎没有时间看手机,有时候连吃饭都是在赶路的车上解决的,好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强度,电影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作品,她愿意为了它付出百分之两百的精力,每一场路演她都能看到台下观众看完电影后泛红的眼眶,她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而权至龙则在另一个维度上以他的方式支持着她的电影。


    电影上映前一天的傍晚,一个名为知的忠实听众的账号在R.Y.Z的官方粉丝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知的忠实听众:帮朋友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裂缝》的团体包场怎么操作?想包几场请粉丝们看,不太清楚流程。】


    这个账号在群里已经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平时很少发言,偶尔出现也只是点赞一些高质量的饭拍图或者询问一些专辑购买渠道的问题,每次购买都是大批量,群里的老粉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从偶尔流露出的语气和发的一些照片来看,大概率是一个经济条件不错,性格比较内敛的男粉。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隐形大佬吗?】


    【包场诶,果然是隐藏的氪金粉!】


    【大佬要不要直接联系影院?应该可以谈团体优惠的。】


    【respect,瑞思拜。】


    “知的忠实听众”回复得很谦虚:【就是想请大家看场电影,喜欢她这么久想做点什么,具体怎么操作?】


    很快有热心的粉丝把团体包场的详细流程发了出来,还有人附上了几家主要影院联系人的号码,他道了谢之后便消失了,群里的人也没太在意,以为这位低调的男粉只是随口一说。


    但到了第二天,情况开始变得不太一样。


    先是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首尔江南区一家CGV影院《裂缝》场次的选座页面,晚上七点半黄金时段的场次,全场两百多个座位全部显示灰色,这就意味着整场被包了。


    【不是,我刚想买今晚的票,结果发现江南CGV七点半那场全场都没了,什么情况?票被谁吃了?】


    【我这边也是!麻浦区这家八点那场也全部售罄了,但是买票记录里没人,显示的团购锁定。】


    【等等,不会是大佬吧?】


    【知的忠实听众?别告诉我他真的一口气包了好十几场,还是在……】


    接下来包场像是连锁反应一样蔓延开来,群里的粉丝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发现,首尔、釜山、仁川甚至大邱的多家影院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某天两三个黄金时段的场次全部被提前包下,座椅锁定但从未在公开售票渠道上出现过,有人专门统计了一下,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至少有三十几场《裂缝》的场次被同一个人包下,按照平均票价和座位数计算,粗略估算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票全都免费发放给粉丝,只提了一个要求:希望来看电影的人认真看,如果觉得好看的话,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多写几句真实的观后感。


    包场的消息很快在R.Y.Z的粉丝圈里传开了,那个叫【知的忠实听众】的ID又一次成了粉丝群里的热门话题。


    【大佬到底是什么来头,之前知演唱会抢票的时候他整理了一整套攻略让我们抢到了票。】


    【对啊,当时他把所有抢票攻略都集合在一起了,大佬也会亲自抢票吗。】


    【这次又包了五个城市的电影场,免费请粉丝看R.Y.Z的电影,他是真有钱还是真爱啊?】


    【可能是有钱又有爱吧,看起来是真的喜欢R.Y.Z的作品。】


    【会不会是那种财阀家的小儿子之类的人物?之前不是还有传闻说R.Y.Z的粉丝里有低调的富豪吗?】


    【他INS上什么都没发,头像还是默认的,完全看不出身份。】


    【但每次R.Y.Z有活动他都会冒出来组织应援,出手大方又低调,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我愿称他为R.Y.Z饭圈第一神秘大佬。】


    【大佬是真的大佬,这是把应援预算全部砸给电影了吧。】


    【而且他包场之后不挂名也不宣传,就是静悄悄地包,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粉丝。】


    【我看不只是粉丝,应该是真爱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大佬从来不发自拍,也不说自己的年龄职业,但每次出现都很靠谱,之前专辑团购他也是一声不吭买了五百张然后寄给孤儿院和养老院。】


    【对对对!上次R.Y.Z演唱会应援他也赞助了好多,但不让群里的人说出去。】


    【所以我们群里真的出了一个真大佬!以后就叫“队长”吧,真的太有排面了。】


    【队长nim!接受我的膝盖!】


    权至龙看到那些评论,把手机放在桌上,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财阀家的小儿子,低调富豪,这个身份还挺不错的。


    他当然不是财阀家的小儿子,他只是很想让她知道,有人在用最大的努力支持她。


    6月7日晚上,包场的事情确定好之后,权至龙又陆续推进了其他几项工作,新专辑的母带在反复修改了十几版之后终于定了下来,宣传物料也按照新的方案重新制作了,他在经纪人的协助下把专辑的发行计划做了最后一次确认,发歌日期、打歌安排、以及巡演的首站时间,都一一敲定。


    “至龙,你确定要用这个日期?”经纪人看着行程表上的标注,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那天正好是你个人巡演首站的前三天,如果专辑发布之后反响好的话,巡演的热度会叠加起来,但如果反响不如预期……”


    “不会不如预期。”权至龙的声音带着确信,“这张专辑是我近几年投入最多心血的一张,我有信心。”


    经纪人看着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深夜,他走出录音棚时已经是凌晨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他拿出手机,看到南允知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今天拍摄结束了,刚回到酒店,你还在忙吗?】


    他打字回复:【刚忙完,专辑的母带全部确认好了,明天下午六点音源上线。】


    她的回复来得很快:【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会准时听的[期待]。】


    权至龙看着那行字,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笑了一下。


    【好。】他回复,【那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演唱会最后的彩排。】


    【晚安,龙。】


    【晚安,允知。】


    6月8日下午六点,权志龙的第二张迷你专辑《KWON JI YONG》正式通过各大数码音乐网站公开线上音源。


    专辑上线后不到两个小时,便登上了全球三十五个国家和地区的iTunes专辑榜榜首。韩国国内所有主流音源网站的实时榜全部被《Untitled》占据了一位,中国市场尽管有限韩令也并没有完全受到影响,专辑在QQ音乐平台上的单日销量仍然突破了七十六万张,这样的热度也迅速淹没了此前舆论场上那些关于“BigBang完了”“GD也会被拖下水”的声音。


    网上的评论区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割裂感,有人在讨论TOP事件的后续,有人在担忧组合的未来,但更多的人在谈论着权至龙这张高质量专辑带来的震撼与艺术性。


    【整张专辑18分钟,果然但每一秒都是精品。】


    【他把自己的真名作为专辑名,这本身就是一种宣告吧,三十岁的权至龙不再是那个只活在舞台上的G-DRAGON了。】


    【那些说BigBang完了的人打脸了吧?看见这次个人专辑成绩谁不说一句权至龙牛B,GD一个人就能撑起整个音源榜。】


    【《BULLSHIT》居然不是主打?我本来以为会是一首炸裂的hip-hop,结果换成了《Untitled》……但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温柔。】


    【专辑发行前TOP的事闹得那么大,我还担心会影响音源成绩,结果直接屠榜了,这就是顶流巨星的实力吧,果然GD才是上古唯一真神。】


    【39个国家的iTunes第一,这是什么概念?咱就是说亚洲巨星没话说,他真的是独自一档的存在。】


    【之前那些说BigBang完了的人打脸了吧?GD一个人就能撑起整个局面。】


    【歌词里写的那些关于孤独和疲惫的东西……他是不是也在经历这些?】


    【《Untitled》的副歌部分那个假音升高处理真的太绝了,我听了一遍就出不去了。】


    【这才是艺术家该有的样子,用作品回应一切。】


    【那些说他会被TOP事件拖垮的人,现在看清楚了吧?他站在台上一天,BigBang就还在一天,BigBang是因为他才能有这样的成绩的,别搞错了。】


    【我承认我之前也怀疑过BigBang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影响,但听完这张专辑之后我只想说,GD还在,BigBang就还在。】


    虽然TOP事件的阴霾还在,但权至龙再次用这张专辑以及他的音乐实力证明了一件事:只要他还在,那么就可以一个人站在台上扛住所有的声音,只要他还是团队的队长,就会把团队带回巅峰的位置。


    媒体也意识到了这种风向,开始用【不受TOP事件影响,人气依旧】这样的标题来报道他的回归,那些原本在评论区质疑他作为队长失职的声音,被更多关于他的音乐实力的讨论淹没了。


    权至龙当时正在上岩世界杯竞技场的后台做最后的彩排,他站在舞台面对着空旷的观众席,知道明天这里将会坐满人,那些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无论网络舆论如何变化,千里迢迢奔赴而来的粉丝的心不会变,他想要呈现出最好的状态也不会。


    彩排结束后他回到后台,助理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全是各种推送通知。


    “哥,专辑上榜了。”助理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全专五首歌全部进入音源榜前十,主打歌《Untitled, 2014》空降第一。而且,海外那边,iTunes在三十五个国家和地区排名第一。”


    权至龙接过手机,目光在那些数据上扫过,这张专辑他投入了太多,这样的成绩也是几乎孤注一掷的成果,好在结果在预料之内:“知道了。”


    他退出推送页面,点开和南允知的对话框。她在一个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我在听了。全部五首都听完了。《Untitled, 2014》很好听,旋律很温柔,歌词也让人想哭。[小猫抹泪]】


    他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柔软,他打字回复:【那你最喜欢哪一首?】


    她的回复几乎立刻弹出来,看起来比他还要兴奋:【《Untitled》,听了好想你,但《Divina Commedia》也很喜欢,编曲很特别,听着就出不去了,在这首歌里我好像真的看到了你,有好多话想讲,晚上我要跟你打电话,视频的那种。】


    【好。】


    权至龙看着她的评价,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她总是说出他想要表达的东西,不需要他解释任何事,他犹豫地问出一句话。


    【那你那天会来看演唱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知晓


    权至龙的消息发出去之后, 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她正在跑电影的密集路演,不一定能立刻看到,他便把手机放回口袋, 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面前的舞台。


    南允知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 正坐在从大田去釜山的车里, 刚结束当天的第三场路演,神情已经放松下来,手机屏幕亮起, 他的头像跳出来,一行字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那你那天会来看演唱会吗?】


    她看着那行字,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演唱会就在后天,那天的行程她记得很清楚, 一整天都排满了,上午有一场媒体专访, 下午是仁川的路演,晚上还有一场电影映后见面会,从时间上来看,她根本没有办法赶到首尔世界杯竞技场,她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打字回复:【后天行程太满了,可能赶不上开场……但我尽量赶过去, 哪怕只能看到最后一首歌也好。】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你把票留给我,好不好?】


    权至龙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早就留好了。】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放在他工作室的桌上, 旁边压着一枚银色的S形耳钉。【不管你来不来,这个位置都是你的。】


    南允知看着那张照片垂眼一笑,打字回复:【好,我尽量赶过去,你好好准备,后天一定会很棒的。】


    【嗯。】他回了一个字,然后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允知呀,今天路演累不累?】


    【有一点累,但还好。】


    【那你在车上睡一会儿,到了发消息告诉我。】


    【好。】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站在舞台上的样子,明天是他个人巡演的首场,上岩世界杯竞技场有四万个座位,那是他继2009年和2013年之后第三次举行个人演唱会,她知道这场演唱会对他意味着什么,不只是音乐上的回归,更是他作为“权至龙”而不是“G-DRAGON”的一次重新出发。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欧巴,后天仁川路演结束后,能帮我安排一辆车直接开回上岩吗?最快的车,中间不要停。】


    经纪人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后天去上岩?你要去看……看GDxi的演唱会?南允知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有电影映后见面会?】


    【帮我请个假吧。】南允知打字回复,【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


    经纪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了一条更长的消息:【允知啊,跟剧组那边请假倒是不难,但是我不是不让你去,现在这个时间点,GDxi那边的情况你也清楚,TOP的事还在风口浪尖上,媒体天天蹲在YG门口,如果被发现你出现在他的演唱会上,哪怕只是作为观众,后果会很麻烦的,你现在的电影正在上映期,任何负面舆论都可能影响到票房和口碑。】


    南允知看着信息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经纪人说的是事实,现在这个时间点确实很敏感,权至龙正在被舆论架在火上烤,而她自己也正处于电影宣传最关键的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成不可控的局面。


    但这次他走了那么远的路才走到今天,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和质疑,从十几岁在地下练习室里对着镜子练舞的少年,到三十岁站在世界巡演舞台上的男人,这是他第一次用个人演唱会的方式面对世界,她希望能够看见,哪怕只是短暂地看见。


    【我知道的,欧巴。】南允知打字回复,【我会小心的,戴口罩和帽子从侧门进去,看完最后一首歌就出来,不会有人发现我的。】


    经纪人那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发来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无奈和纵容:【知道了,我帮你安排车,仁川路演结束后直接开回上岩,司机会在门口等你,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任何人拍到,首尔那些狗仔的镜头可不是吃素的。】


    【谢谢欧巴。】


    南允知放下手机,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后天的时间线:路演三点开始,五点结束采访,五点十分上车出发,最快车程四个小时,九点十分左右能到上岩,如果运气好的话路况更畅通一些,也许能赶在九点之前,演唱会正常时长大约两个半小时,八点开场,十点半左右结束。


    来得及。


    想到这里,她又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异地恋软件,属于他的小点还亮着,位置显示在他演唱会的位置,首尔世界杯竞技场。


    6月10日,首尔上岩世界杯竞技场外人潮涌动。


    四万个座位的场馆座无虚席,从高处俯瞰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像一片流动的海洋,各色应援棒在阳光下已经提前亮起了零星的光点,场馆外的街道上挤满了从世界各地赶来的粉丝,有人举着自制的灯牌,有人穿着印有他名字的T恤,还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今晚的歌单。


    而此时的权至龙正站在后台的化妆间里,造型师正在为他做最后的发型整理,他闭着眼睛,耳边是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他今天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疲惫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紧张。


    造型师退开半步打量了一下他的侧脸,满意地点了点头:“GDxi,好了。”


    权至龙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妆容比平时淡了一些,眼底的黑眼圈被遮瑕膏巧妙地掩盖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抬起手摸了摸左耳上那枚S形耳钉,又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情侣对戒。


    造型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GDxi,这枚戒指好像是定制……要摘下来吗?舞台上的灯光可能会让戒指反光,如果被拍到的话……”


    “不用摘。”权至龙抚摸着戒指,“戴着就好。”


    造型师听后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退到一旁,权至龙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转身走出了化妆间向舞台走去,走廊里的工作人员们都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他穿过那些忙碌的人群走向舞台入口。


    入口处,经纪人站在那里等他,看见他走过来便迎上前几步:“至龙,准备好了吗?”


    权至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扇通往舞台的门上,门后面是四万个座位的场馆,此刻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那些声音涌过来时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灯光暗下来后整个场馆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黑暗,然后一道追光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影上。


    权至龙站在那束光里,手里握着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那片亮起的应援棒海洋那些人为他而来,亮起的光亮代表着喜爱他的心意,而他今天也会呈现出最好的演出,努力不让他们失望。


    “大家好。”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我是权至龙。”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那些声音带着四万人同时呼喊的分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他整个人都被那股声浪包裹在其中,他站在那束光里,感受着那些声音仿佛如同某种具象的期待落在自己身上。


    开场曲是《HEARTBREAKER》,那也是他首个个人单曲,代表最初对音乐的期待遇野心,也带来过舆论,前奏响起的瞬间,台下的尖叫声又拔高了,权至龙握着麦克风开始唱时的声音比曾经更加沉稳,像是经过了这几年的沉淀之后有了更厚的质地,他一边唱一边走向延伸台,目光注意着到来呐喊的粉丝们。


    而在一首歌的间隙,他看着为他而来的人,擦过汗时目光仍然明亮,坦诚坦诚。


    “在此次准备专辑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事,”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个人在精神上和**上都感到很累,突然意识到一直生活在G-DRAGON的光环下而忘记了真实的自己”。


    他希望把一切都做好,G-DRAGON他用了太久太久,名字赋予了他名气与责任,也让他把自己几乎所有都投入了进去。


    台下有人开始带着心疼和鼓励地喊他的名字,像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不管他是G-DRAGON还是权志龙,她们都会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会沉浸在粉丝给的爱里,这样的爱让他觉得所有的投入会被在意,也会有很好的结果。


    他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观众席的方向:“但今天站在这里,看到你们我觉得那些累都值得。”


    台下的尖叫声再次炸开,应援棒挥舞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


    接下来的几首歌依次推进,从《Crayon》到《那XX》,从节奏强劲的嘻哈到抒情缓慢的旋律,他在不同的风格之间自如切换,每一首歌都唱得格外投入,唱到《那XX》的时候他坐在舞台边缘的台阶上,麦克风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唱完了整首歌,声音温柔得像是夜晚的私语。


    唱到后半段时,一位女粉丝突然冲上舞台试图拥抱他。权至龙反应很快,自然地侧过身让那个拥抱落空,同时抬手示意工作人员不要紧张,对着台下笑了一下说:“大家太热情了,我很开心,但要注意安全哦。”


    台下的粉丝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紧张的气氛被他的轻松态度化解于无形,工作人员把那位粉丝带下台之后,他重新拿起麦克风,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唱下一首歌。


    “演唱会的亮点是展现尽量不加修饰的样子,”他在唱完《BULLSHIT》之后对着台下说,“G-DRAGON是我的其中一面,但是我觉得G-DRAGON是拥有相当华丽、夸张形象的歌手。所以越到演唱会最后,展现脱去了华丽外表的权至龙是目标。”


    台下的应援棒在黑暗中安静地闪烁,像是在认真聆听他说的每一句话。


    “此刻是我从小开始梦寐以求的梦想,”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我不停歇地不断朝着梦想迈进,现在像是梦境一样,心情特别好。但有时也会产生怪怪的想法,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所以一直在努力寻找初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片安静的光海。


    “虽然不知道大家喜欢我的哪一面,但无论是用心打扮了却像没打扮一样穿得随意的权志龙,还是华丽的G-DRAGON,希望大家能够一直关注我。”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抽泣,有人举着灯牌的手在微微发抖,更多的人只是安静地举着应援棒,用灯光回应他所有的坦诚。


    演唱会进行到后半段,他唱完了新专辑里的《Super Star》和《Bullshit》,然后停下来,握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演唱会的亮点是展现尽量不加修饰的样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带着一种坦率的沙哑:“G-DRAGON是我的其中一面,但是我觉得G-DRAGON是拥有相当华丽夸张形象的歌手,所以越到演唱会最后,展现脱去了华丽外表的权至龙是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下那片黄色的光海上:“此刻是我从小开始梦寐以求的梦想,我不停歇地不断朝着梦想迈进,现在像是梦境一样,心情特别好,但有时也会产生怪怪的想法,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所以我也一直在努力寻找初心。”


    台下有人开始哭了,举着皇冠灯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那些面孔,被她们注视在意的情感让他沉浸,舞台上完整地展现出自己想要表达的音乐也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只是,有时候他也会想一件事,轻轻开口:“我明年去入伍,从部队回来的时候我就三十二、三岁了,那个年纪也可以吗?”


    也可以站在舞台成为被你爱的那个人吗?


    台下的回答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可以——”那声音从四万个人的喉咙里涌出来,汇聚成一股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声浪。


    他站在那片声浪中央,低下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南允知赶到首尔世界杯竞技场的时候,演唱会已经接近尾声。


    她把车停在远处的停车场,一路小跑着穿过场馆外围的通道,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票,大概是认出了她,愣了一下才放行,她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快步走进场馆内部,沿着通道走向座位区,当她终于找到那个位置坐下时,舞台上的灯光正收束成一束,落在他身上。


    是最后一首歌《Untitled, 2014》,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站在舞台中央,身上那些华丽的舞台装饰已经褪去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洗去了所有浮华之后最本真的样子。


    南允知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上,隔着四万个人的距离看着他,她看到他的眼睛在追光灯下微微泛着光,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用力,用那种沙哑又温柔的声音唱着这首歌,恍若回到两个人初次见面的那个暴雨天。


    她抬起手机录了一段视频,镜头里,他站在那片红色的灯光下闭着眼睛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然后睁开眼对着台下的四万名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演唱会结束之后,观众开始陆续离场,南允知坐在座位上看着舞台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她早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就在粉丝群里看过直播视频,清楚他在舞台上说的话,能够感觉到他对舞台始终在意,也知道明年他就要入伍,今年的世巡也是他送给粉丝的某种礼物。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她打字回复:【在座位上,等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行字:【别动,我让人去接你。】


    过了大约十分钟,是权至龙信得过的助理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R.Y.Z xi,请跟我来。”她跟着助理穿过后台的通道,避开那些正在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和来来往往的记者,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停了下来,经纪人工作人员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巷子,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巷子口,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她走过去,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只手伸出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拉进车里,车门在身后关上,车厢里的灯光很暗,她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他的手臂圈得很紧,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整个人还在那种燃烧后的余烬里没有完全冷却下来。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手掌贴着他瘦削的肩胛骨,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你来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来了。”她轻声说,“赶上了最后一首歌。”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看到你了。”


    她愣了一下:“你看到我了?”


    “嗯。”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唱《Untitled》的时候,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看到角落里有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人,那个人坐得很直,没有举应援棒,也没有跟着唱,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整个场馆只有你一个人是那样看我的。”


    她轻轻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很快:“你累不累,站了快三个小时。”


    “累。”他坦诚地说,然后弯起眼笑了,“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的拇指从她的颧骨滑到她的耳廓,轻轻碰了一下她耳垂上那枚和他成对的S形耳钉,他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柔软,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就在此时,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


    权至龙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车窗,外面站着的是他的经纪人,表情有些复杂,隔着车窗朝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权至龙身边的南允知,然后做了一个“下来一下”的手势。


    权至龙皱了皱眉,但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南允知坐在车里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透过车窗看见经纪人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严肃,权至龙站在他对面,帽檐压得很低,偶尔点一下头。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权至龙拉开车门坐了回来。


    “怎么了?”南允知问。


    “没什么。”他的声音保持着平静,“经纪人看到了,说如果被拍到的话可能会有麻烦,让我注意一点。”


    南允知沉默了片刻:“他……说什么了吗?”


    “哥之前就知道我们的事,不用担心,我让他帮过忙打掩护的。”权至龙的声音几分无奈:“刚才只是让我注意分寸,毕竟现在是敏感时期。”


    南允知垂下眼,她知道这段关系迟早会被身边的人知道,只是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紧张。


    她抬起眼看着他:“那你怎么说的?”


    权至龙侧过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说,如果被拍到的话,我想公开。”他的声音低而笃定,“因为你是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


    接着他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摸了摸头:“哎呀,你别担心,我只是跟经纪人打预防针,这里很安全的,事先让人检查过,不会被拍的。”


    “我知道。”南允知握紧他的手传达在自己的想法,心中触动,知道现在时期敏感,但如果要么开,她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安,“如果被拍的话,公开吧。”


    权至龙听着她的话,心跳再度加速,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对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黏糊糊的语调,“后天晚上有空吗?我订了一家餐厅,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后天?”南允知想了想,“应该有空,电影宣传最密集的那几天已经过了,后天晚上没有安排。”


    “那就说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得很深的期待,“我来接你。”


    南允知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是哪家餐厅?”


    权至龙报了一个名字,南允知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那家餐厅她记得,去年冬天权至龙曾经约她在那家餐厅见面,但后来因为发现有狗仔跟车而临时取消了,更重要的是她记得韩镇贤曾经在那家餐厅附近安排过人手跟踪她,当时她开车走到半路收到了权至龙的消息说附近有狗仔的车,让她折返回去。


    那里似乎不算安全,但当她侧过头看着权至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心底的阴影很快就被他眼底的光驱散了,他看起来那么期待着两个人的独处空间。


    “好。”她说,“那天晚上我来安排时间,你把地址发给我就好。”


    权至龙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一样往她这边靠了靠,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允知呀,你真好。”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今天也很累,先回去休息吧,后天晚上见。”


    “嗯,”他闷在她的肩窝里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她,“那后天晚上见。”


    南允知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停车场里回头看了一眼,权至龙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她,帽檐压得很低,但他弯起的眼睛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自己车停的方向。


    走了几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来自经纪人的未读消息:【允知,我已经安排车过来接你了,等你有空了我们聊一下。】


    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字回复:【好,明天上午我有空,到时候聊。】


    第二天上午,N.E.W.的办公室里,经纪人表情严肃地坐在南允知对面,确定了好几遍没有人且隔音才开口。


    “允知啊,我知道你一向有自己的判断,你也知道我从你出道就跟你了,知道你这一路上有多不容易,也一直尊重你的选择,”经纪人缓缓开口,语气里忍不住带着担忧,“我之前去你家就有感觉你在谈恋爱,但我以为就是个圈外人,你本来写歌也需要灵感,谈恋爱确实是正常的,我也相信你有分寸,可是我没想到居然是……那个人的身份太特殊了,现在又处在风口浪尖上,如果你跟他继续交往的话,一旦被媒体拍到,你的形象和事业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南允知安静地听着,她知道昨天那样冒险的行为已经让经纪人猜出了他们的关系,经纪人今天找她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毕竟经纪人一直对自己很好,也是打心底为她着想。


    “你现在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电影口碑很好,甚至很有可能冲击国际奖项,专辑也在稳步推进,如果在这个时候爆出恋情的话……”经纪人顿了顿,手微微握紧,“GD的话题度太高了,历来跟他产生绯闻的女生都被他的光环掩盖了,我相信你也不会希望这样,但你仍然可能会被卷入一些不必要的舆论漩涡里,而且你也知道TOP那件事还没完全过去,媒体现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你们被拍到……”


    “我知道。”南允知开口,声音平静,“这些我都想过。”


    经纪人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以前确实顾虑过,怕自己站得不够高,怕这段关系会影响我的事业,所以才一直瞒着。”她的声音很轻,目光温柔,“但现在我不想再瞒了,他是打算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我不需要靠隐瞒来保护自己的事业,我可以证明事业和他并不冲突。”


    经纪人睁大眼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消化她的话。


    “允知啊,你确定吗?”经纪人问,“你确定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确定。”南允知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他亲口跟我说的,而且就算他没有说我也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和我看他的眼神是一样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经纪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的严肃缓和了一些:“好吧,如果你确定的话我不会拦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以后真的被拍到了,你要让我提前知道,我好准备公关方案。”


    南允知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我答应你。”


    经纪人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允知,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什么都自己消化。现在你愿意让别人知道你在意什么了。”经纪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欣慰,“这是好事。”


    南允知垂下眼,她确实变了,以前的她习惯把所有情绪收着,然后对外人露出一切如常的表情,但现在她开始愿意让别人走进看见她最真实的样子。


    而那个人也愿意让她看见他最真实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求婚(一修)


    《裂缝》的公映周票房一路走高, 首周便突破了百万观影人次,在南允知和李帝勋马不停蹄地跑了几场观众见面会后,南允知的名声以一种更为牢固的方式落进了大众的认知里。


    她在N.E.W.走廊经过时,偶尔听见工作人员讨论她最近的新闻, 那些讨论大多围绕着电影里的表演和她的音乐工作, 她对此没什么反应, 只是加快脚步走向电梯,这两天她的注意力有一部分飘向了别处,后天晚上, 他约了她吃饭,地点在那家半山腰的私人餐厅, 那是他推掉所有行程也要空出来的夜晚。


    想到这里,她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明天的吃饭,大概几点开始?】


    他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六点半, 我来接你,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人到就行,我会去接你[小狗转圈]】


    南允知看着那条消息,能感觉到那股从文字里溢出来的喜悦,她打字回复:【好,那到时候见。[点头]】


    那天下午, 南允知结束拍摄后,在公司楼下等车时, 她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那辆车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是尹恩雅,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 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看起来比刚出道时成熟了不少,她的目光和南允知对上时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南允知本没太注意,直到车窗全部降下来后露出了韩镇贤的脸,他对上南允知的目光后微微颔首,像是在打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招呼。


    南允知的目光在韩镇贤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看见尹恩雅低下头像是整理裙摆,然后弯下腰坐进了韩镇贤的车,车子缓缓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南允知站在原地没有动,这种事情她还没出道那个时候就见过的,而近期关于她的风声确实很大,但他还是低下头拿出手机,给尹恩雅发了一条消息:【恩雅,你最近还好吗?】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尹恩雅的回复才来,语气有些闪烁:【挺好的,谢谢前辈关心,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这条信息说明了尹恩雅主动选择了这条路,在她看来捷径比通往山顶的荆棘路更诱人,她那么渴望成功,渴望被认可,而韩镇贤恰好给她提供了那条看似平坦的通道,她不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或者她知道但选择忽略。


    南允知还是最后发了一句话过去,尊重别人的选择,如果别人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她正要转身离开时,一辆深色的轿车忽然停在离她不远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韩镇贤的脸,他像是专门绕回来找她的。


    “允知xi,”他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嘴角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真巧,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我和恩雅了?”


    南允知停下脚步,看了眼停车场的监控,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韩代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这两天你去了上岩演唱会的事,我刚好听说了。”


    南允知的目光微凝,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韩代表的消息很灵通。”


    “不算灵通,只是恰好有人认出了你。”韩镇贤的语气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GDxi的演唱会确实很精彩,你坐在角落里应该看得很清楚吧?你那边的好位置确实不错,能近距离看到舞台,又不容易被发现。”


    南允知没有说话,韩镇贤也不需要她回答,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声音放低了几分:“允知xi,我始终觉得,以你的才华完全不需要把自己置于那样的风险之中。”


    “韩代表,”南允知的声音平静,“我和谁在一起,在哪里都是我的事。”


    “当然。”韩镇贤笑了笑,“我只是出于关心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正是电影上映的关键期,如果被拍到出现在他的演唱会上,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媒体都会写成一个更复杂的故事。”


    韩镇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微微挑眉,南允知没有生气,甚至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先离开。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不动声色的疏离感比任何激烈的反击都更让他在意。


    他笑了笑摇上车窗,车子缓缓驶离,南允知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远去,然后她走进自己的车内,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R.Y.Z xi?”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礼貌,“您有什么吩咐?”


    南允知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麻烦帮我查一件事,HS集团最近有没有什么正在进行的大项目,尤其是涉及海外投资的,需要过监管审批的那种,查到之后把相关资料发给我。”


    “好的,您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微微垂下眼,韩镇贤用他的方式盯了她很久了,从那年庆功宴开始到她妹妹的事情上反复越界,再到现在动用人手跟踪她的行程,她可以不在意他在背后做什么,但当那些事情开始影响她身边的人时,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当人走到越来越高的位置有非常明显的益处,金钱,人脉,权力,参加了那么多场晚宴,认识了那么多人,哪些可以信任,哪些可以利用,她也知道如何悄无声息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夜幕降临时,她回到公寓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邮箱里已经躺着一份新到的文件,她点开附件快速浏览着那些内容,里面写得很清楚,HS集团最近正在推进一个大型海外文化投资项目,投资规模不小,但该项目目前处于监管审批的关键阶段,需要经过文化体育观光部和金融监督委员会的双重审核,只要有一环出了问题,整个项目的进度就会被拖慢。


    南允知的目光在那些条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合上电脑走到窗边,有些事不需要做得太明显,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往某个方向推一把,让该看见的人看见,让该审查的人审查,足够了。


    虽然不指望一次就能撼动他,但足够让他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必须分心去处理一些麻烦,无暇再继续扩张手中的线。


    南允知收回目光,她只是把那条线索递到了该递的地方,然后就退到了足够远的位置,剩下的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那些复杂的资本游戏会自己转动起来,让韩镇贤自顾不暇。


    她以前可能做不到这些,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在酒局上孤立无援的练习生了,她已经掌握了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所有方式,也懂得该在何时运用它们。


    权至龙与南允知约定好的那一天,首尔的阳光很好,夏日的风裹着温热的气息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早上六点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没怎么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预演着今晚的每一个环节,从她推开餐厅门的那一刻到蜡烛亮起来,到他说出那句话,到她低下头看见戒指……每一个步骤都在他脑海里过了无数遍,但每一次从脑海里过完之后他都会发现某个细节还不够完美。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允知呀。


    现在光是念出这个名字,他就觉得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起床洗漱,对着镜子刮胡子,确保皮肤光滑,在镜子前看了好一会儿,接着他去衣帽间选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和她之前买给自己的那件藏蓝色衬衫搭配在一起,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了半天,换了一套又一套。


    造型师的电话正好打进来:“GD xi,我已经到楼下了,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上来吧。”权至龙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确定今天的安排万无一失。


    造型师进门后看到客厅沙发上摊着的一堆衣服,整个人一愣:“GD xi,您这是……把所有衣柜都搬出来了?”


    “选不出来。”权至龙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觉得哪套比较好?”


    造型师的目光在那些衣服上扫了一圈,最后拿起那件藏蓝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装外套,又搭配了一条黑色的长裤和一双棕色的皮鞋,整体看起来既正式又不显得过于刻意,她看了看又拿出一条同色系的领带,却被权至龙抬手止住了:“不用领带,正式但不要太正式。”


    “明白了。”造型师点了点头,接过那套衣服开始为他搭配配件。


    他穿上那套衣服站在镜子前,造型师退后半步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肩线扫到裤脚的褶线,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样既不会显得太夸张,又会让人一眼就看出您对这次见面很重视。”


    权至龙对着镜子转了转角度,确认是最完美的状态,然后拍照给南允知发去信息:【你觉得好看吗?】


    正在吃早餐的南允知知道他在为见面做准备,仔细看着图片,这套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出一种平时很少见的郑重,她打字回复:【好看,这件你很合身。】


    他的回复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今天晚上我穿这件。】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也不要穿太朴素,配得上我。[小狗自豪]】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我要穿什么?】


    【穿你最好看的那件,不过允知那么漂亮,应该穿什么都好看。】他的回复里带着理直气壮的笃定,【但不要穿太好,我怕到时候我走神。】


    而此时的南允知看着那行字,耳廓微微发热,把手机按在胸口深呼吸,她已经隐约感觉到那不仅仅是一顿饭了,从他的语气和服装准备来看,今天晚上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安排。


    【好。】


    等到约好的下午,南允知结束了在首尔的最后一场电影宣传活动,回到公寓洗了澡换了一身相对正式但不会显得过于隆重的黑色长裙,她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时,门铃响了,她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化妆箱,笑容温和专业:“南小姐,是权先生安排我来的为您化妆的。”


    南允知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化妆师把化妆箱放在客厅的桌上,打开箱盖时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粉底、眼影盘和刷具,她让南允知在沙发上坐下,开始为她做妆发。


    南允知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被一层一层地包裹进一种郑重的氛围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在化妆师的手下一点一点变得更加精致,整个人开始与平时素颜的状态截然不同,但也并不过分浓艳,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五官中那种清冷而明亮的气质。


    化妆师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权先生说过,要刚好显出你的美貌,但不能盖住你本身的气质,我想这个效果应该可以了。”


    她送走化妆师之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权至龙发来的消息:【我快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南允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片刻后打字:【准备好了,你来接我吧。】


    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她拎着手包走了下去,他穿着之前图片中的衣服,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他倚在车门边看着她走过来,表情从那种惯常的慵懒变成了一种更专注的凝视,嘴角微微弯着。


    她在他面前停下时,他开口说了一句:“你今天很漂亮。”


    南允知看着他:“你今天也很帅,这身西装很适合你。”


    她说话时语气认真,权至龙愣了一下,随即耳廓微红,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来。


    “我来的时候很小心。”他为她系上安全带,“这次不会再有人跟着了。”


    她垂下眼:“我知道,有让经纪人帮我盯一下,这一路上都很干净。”


    权至龙愣了一下:“你提前确认过了?”


    “嗯。”她说,“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就让可靠的人留意了一下那附近的动静。”


    权至龙有些意料之外,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一直以来习惯站在前面挡风的人,忽然发现另一个人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看过了前方的路。


    很快,车子发动,他每隔一两分钟就会侧过头看她一眼,像是怕她忽然消失一样,等红灯的时候他干脆直接侧过身看了她好几秒,她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没什么。”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嘴角却带着笑意,“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升起来,随后两人去往餐厅。


    餐厅里很安静,她走进大厅后目光落在入口处那条被烛光点亮的走廊上,淡紫色的绣球花与白色满天星交错缠绕在花架上,从入口一路延伸到主厅。


    她沿着那条走廊缓缓向前走着,脚下的地毯很软,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花架上的花朵和火光在两侧静静铺展,仿佛在为她引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花香,混着烛火的气味,她想起第一次看他演唱会,他穿了那件红色镶钻的西装,而当时她站在侧台的阴影里看着他,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能把光芒和孤单同时穿在身上。


    而现在她走在他为她布置的花路里。


    打开门时,她整个人愣住了。


    餐厅内部更加精致,整个空间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天花板高处垂落灯串,像是在室内撑起了一片星空,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白玫瑰,两侧的落地窗完全敞开,带着植物清香的夜风从窗外涌进来,拂动餐桌上蜡烛的火焰,火星在风中跳动着,像一只只纤细的精灵在跳舞,花艺师精心布置的淡紫色绣球和满天星从入口一直延伸到餐桌周围,地面铺满了玫瑰花瓣,仿佛公主梦中的城堡。


    她转过身看向权至龙,他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她,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像是想要掩饰那种紧张到无处安放的心情,但他的目光毫无遮掩地落在她身上,里面盛着像是把自己整个人摊开在她面前等待审判的认真。


    他走到她身边,领着她走到餐桌,给她拉开椅子,南允知坐下后,他回到对面的位置,隔着餐桌看着她,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她的脸在那些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弯起嘴角,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就是……觉得现在有点不真实。”


    南允知看着他,接着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餐桌上的烛火静静燃烧着,音乐声流淌在安静的空气里,是一首她没听过的钢琴曲,旋律慵懒又温柔,南允知安静地听完后忽然开口:“这首歌……是你写的吗?”


    权至龙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


    “感觉。”她目光温柔又宠溺地说,“很像每次你见不到我时的样子,旋律里好像在说很想我。”


    他看着她的目光,听着她对他的歌简单又准确的描述,将那首歌里他藏了很久的情感轻轻接住了。


    “允知呀,”他说,“你真的很懂我。”


    南允知垂下眼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里带着光,前菜上来了,她认真地吃着每一口,他也吃了一口,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吃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好吃吗?”


    “嗯。”她点了点头,“很好吃。”


    “那以后我们常来。”


    南允知抬起眼看他,他眼底那种温柔的光让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她点了点头说:“好。”


    主菜上桌之后,餐厅里的音乐换了,变成了她更熟悉的风格,是一首老爵士乐的钢琴改编版,带着上世纪午夜的慵懒感,南允知用叉子卷着盘中的意面,抬起眼问他:“你今天好像比平时更紧张?”


    权至龙愣了一下:“很明显吗?”


    “有一点。”她的嘴角带着笑意,“你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一直在敲。”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果然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立刻停住,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我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他想说很多话,她太重要了,他准备了很久,害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会让这个夜晚不够完美而紧张,但所有的话在那一瞬间都堵在喉咙里,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却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而清晰。


    “允知呀,”他叫她。


    “嗯?”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今天把你叫到这里来,是因为我有话想跟你说。”


    南允知安静地看着他,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速。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在铺满花瓣的地板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着打开盒子,铂金戒圈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戒面镶嵌着切割精致的钻石,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字,她凑近了一些才看清那行字写着什么——


    “To my star.”。


    南允知低头看着他,他的表情认真极了,深呼吸后眸光微闪,本打算说什么又像是一下卡住了。


    她温柔地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跟你说很多话,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他的声音有些紧绷,“那就先从最开始说起吧,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记得。”南允知笑着,“是在音乐银行的后台,那个时候我把咖啡不小心洒在你裤子上了。”


    “嗯,那时候你站在人群里第一个站出来说会负责,也不为自己解释。”他的目光变得柔软,“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后来你拒绝了我递出的橄榄枝,我那时候真的非常不高兴,心想你怎么这么倔,放着最好的路不走非要自己硬闯,结果没想到你居然做到了,而且做得特别好,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倔,你是想靠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进入了属于彼此的回忆。


    “那个时候在汉江边你跟说我想试试看靠自己的双脚能走到哪里,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太傻了,明明有捷径不走非要绕远路,现在我知道你用自己的双脚走出来的路才是最牢固的,这样的你也才是真正的你。”


    南允知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她能感觉到那些话不是临时起意才说出口的,而是他在心里酝酿了很久才找到机会捧到她面前。


    “允知呀。”他看着她,声音有些发紧,“从我确定想跟你共度一生的那一刻起,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一刻准备好,我设想过很多种方式,但每一种都比不上真正站在你面前时候的感觉。”


    “我知道我们还有很多事要面对,我的巡演,你的电影,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平息的声音,我也知道你还要走很远的路,还要站在更高的地方,让更多人看见你的光芒,那些我都知道,也都愿意陪你一起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


    “你可能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你是那个会在最冷的夜里穿越整个城市来见我的人,是那个会在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之后抱住我的人,是那个让我觉得即使有一天我不再是G-DRAGON也可以被一个人好好地爱着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戒指举到她面前,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郑重:“南允知,你愿意嫁给我吗?”


    南允知看着他,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着,他看起来比自己想象中更紧张。她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填满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拿着戒指的那只手。她的拇指拂过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感觉到他掌心微微的潮意,他的手也在颤抖。


    南允知看着他,喉咙有些发堵,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却依然泄露出些许发颤的温柔:“你紧张了。”


    权至龙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被看穿之后的坦诚:“嗯,好紧张,比演唱会还紧张,所以你快点答应我,不然我要跪不住了。”


    她被他的话逗得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她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来,视线与他的视线平齐,手指抬起轻轻地碰了碰他微红的眼角,然后将视线转向他手中的那枚戒指。


    “好。”她回应的声音很轻,但目光坚定而温柔,“我愿意。”


    权至龙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呆住了,她看着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好。”


    他的睫毛猛地一颤,像是整个人被这三个字击中,整个人愣了好几秒,然后他的嘴角开始慢慢地弯起来,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把手伸向他,“我愿意嫁给你。”


    权至龙低下头,握着戒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小心地把戒指轻轻推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铂金的戒圈安静地套住她的手指,确认戴稳后他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接着他起身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南允知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心跳跳得出其地快。


    她抬起手回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两个人抱了很久,权至龙才舍不得地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此刻的心情,干脆低头吻住了她。


    南允知踮起脚回应他的吻,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在接吻的间隙含糊地笑了一声:“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因为太开心了。”他贴着她的嘴唇声音带着笑意,“开心得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她轻笑一声又吻了上去。


    他们在餐厅里待到很晚,权至龙订的晚餐很丰盛,但两个人谁也没心思专心吃饭,他坐在她对面,时不时就低头看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然后嘴角就不自觉地翘起来,然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头切盘子里的牛排。


    南允知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没拆穿,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也低头看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的素圈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伸手轻轻转了转戒圈的位置,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暖的感叹。


    “戴上了,就不准摘下来了。”权至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点紧张的注视,“以后不管什么场合都不能摘。”


    “那拍戏的时候呢?”南允知抬眼看他,故意问了一句。


    权至龙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这个问题,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说:“拍戏的时候……可以暂时摘下来放在盒子里,拍完了要马上戴上。”


    “那如果演的角色需要戴其他的戒指呢?”


    “那——”他的声音卡住了,像是一时没有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低头切牛排切了半天没切动,最后放下刀叉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带着一种被难住了的委屈,“那也得戴着,要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再换婚戒。”


    南允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她垂下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然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水:“好,都听你的。”


    权至龙看着她,眼神里的紧张渐渐被柔软取代,他放下刀叉,伸出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的边缘,反复确认它真的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允知,其实我本来想了很久要在今天跟你说很多话,但是在跪下的时候我全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你,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南允知反握住他的手:“你说得很好,而且说了最重要的部分。”


    他听着她这么说又满足而开心的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走到露台上,首尔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灯光连成一片细碎的金色河流,权至龙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龙。”她忽然叫他。


    “嗯?”


    “你紧张的时候声音也会发抖吗?”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被发现了。”


    “你的声音抖得很明显。”她侧过头看着他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发顶,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着,“不是之前就说过也跟你结婚吗,怎么还这么紧张?”


    “我也不知道,一想到要跟你求婚就好紧张,好怕你不答应,你就笑话我吧。”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一种如果你敢笑我我就闹你的含糊。


    “不笑话你。”她的手停在他后颈的位置,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就是觉得你刚才那样很可爱。”


    权至龙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看着她,耳廓在夜色里微微泛着红:“可爱吗?我都快紧张死了。”


    “可爱。”她重复了一遍,然后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他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低下头,把她整个人重新圈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夜风从远处涌来,吹动她裙摆和他的西装衣角,蜡烛在餐桌中央轻轻地跳动,整个露台像一座悬在半空中的花园,而他们站在花园中央。


    不知过了多久,权至龙松开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


    “允知呀,我们回家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倦意和满足。


    “好。”


    返回公寓的路上,权至龙一直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碰到那枚戒指时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接着又抿住嘴假装在认真开车,但路灯的光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楚,南允知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回到公寓后权至龙去洗澡的时候,南允知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抬起手把那枚戒指凑到灯光下,银色的素圈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戒圈内侧那行字在光线中清晰可,她低下头摸着几分发烫的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一下。


    等到浴室的水声停下来,权至龙穿着情侣睡衣走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他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就走了过来。


    “在看戒指吗?”


    “嗯。”她没有否认,“很好看。”


    “那当然。”他在她旁边坐下,凑过来把自己的手也伸到她面前,“而且我也定制了配对的。”


    南允知握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和她的新戒指并排放在一起,一个精致简约,一个朴素温润,但都是同一种样式风格。


    “哪有求婚戒指也有一对呀。”她觉得有些好笑。


    “不管。”权至龙一脸理所当然,“这就是我们第二对配对的戒指了。”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你什么时候去定的这枚戒指?”


    “很早之前了,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去定了,那时候就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给你,但我总觉得时机不够好,又想让它足够好,所以一直等。今天终于等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了。”他伸出手帮她拢了一下耳后的碎发,指腹轻轻碰过她耳廓。


    “这么久啊。”她忍不住笑了笑。


    “嗯,”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指腹落在她的颈侧,“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你发专辑我开演唱会,你电影上映的时候我在忙专辑,我演唱会的时候你要跑路演,我们总是一前一后地错过,后来我实在等不了了,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先把这件事定下来。”


    她看着他格外明亮的眼睛:“那以后呢?”


    “以后……”他凑近与她额头轻抵,“以后我们先去济州岛住一周,然后等你忙完电影的宣传,我忙完巡演,我们就去见彼此的家人,然后办一场很小的婚礼,只请最亲近的人,还有,我们搬到一个有花园的房子。”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温热而轻柔:“然后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


    她听着就觉得好幸福呀,垂下眼又摸了摸戒指:“我现在手上已经戴了好多你送的东西了,耳钉是你送的,项链是你送的,戒指也是你送的,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把我整个人都挂满你的标记?”


    权至龙眨了眨眼,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被戳穿之后的心虚:“也……也不是故意的,就每次看到好看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那以后看到好看的房子呢?”


    “也会第一个想到你,然后买下来一起住。”他的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反正以后买什么都要先问你,因为我们是一起的了。”


    南允知把脸贴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她侧过头在他的掌心印下一个吻,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


    “允知,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别人说,你是我未婚妻了?”他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可以。”她从他掌心里抬起头看着他,“但你要先说好,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别人?”


    权至龙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她:“结婚的事情肯定要让亲戚朋友家人们先知道,不过完全公开还是等我明年入伍前吧,那时候电影宣传期应该已经过了,你的新专辑也发了,大家注意力不会太集中在恋情上,而且我入伍之前公开的话,粉丝们应该也会更祝福一些,毕竟我已经决定了要跟你走一辈子。”


    南允知安静地看着他,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两枚戒指在灯光下轻轻地碰在一起。


    “好。”她说,“那就入伍前公开。”


    权至龙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柔软到几乎要化开的东西,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允知,今晚我好开心,开心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不是梦。”


    “嗯。”他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不是梦。”


    “好啦,我去洗澡。”她顿了顿,又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掌边,耳尖微红,“你乖乖等我洗完。”


    权至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乖乖点头,又再确认一遍地问:“今晚可以吗?”


    南允知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不限次数吗?”


    南允知耳朵更红,回头看权至龙正一脸坏笑的望着她。


    “不可以太多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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