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Ken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丽姨挥挥手， “做啥啦，头都转晕了。”
“丽姨欸。”Ken重重叹了口气：“侬看看现在几点了呀。”
丽姨掏出手机看了眼，“九点半。”
“喏。”Ken一脸崩溃地摊开双手， “生日会的地方离这里将近一小时， 那十点半就要走了，对伐？”
他又指了指自己：“侬再看看， 留给我多少时间？”
丽姨笑说：“侬手快的呀，小姐这么好看， 随便弄弄就好了。”
Ken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感觉自己快要厥过去了。
“生日欸， 所有人都要看的好伐， 礼服我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好……”
话没说完， 外面传来动静。
丽姨立刻转身， “回来了呀。”
Ken也不再废话，跟着走出客厅扭头就往二楼造型区冲。
实在是一秒都不能耽搁了。
苏若婉挽着祁宗言不慌不忙地进门，神情愉悦。
“姨姨， 晚上跟我去伐？”
丽姨摆摆手：“不去， 人太多。”
“也不晓得君泽今年怎么安排到那么远。”苏若婉小声嘟囔。
陆君泽的游艇一直停在市区江边。
她想了想， 偏头问身边的男人：“他不会又买了一艘吧？”
祁宗言淡淡应了一声：“说不准。”
苏若婉总觉得有点怪。
刚下飞机， 陆君泽就说生日会在三甲港，让她十一点半到就好。
电梯门合上。
她贴过去抱住他，软着声音问：“要不要让让Ken也帮你弄一下呀？”
“不用。”祁宗言手指在她下巴上勾了下，“你漂亮就行。”
Ken站在造型区门口看到她，终于松了口气。
就怕她还要先去泡个澡。
“随便弄下就好了呀。”苏若婉语气轻快：“不然回来还要重新洗头，好麻烦的。”
“那就不盘发了，好伐？”Ken打量着她的神情， 随口问道：“心情这么好？”
苏若婉在化妆位前坐下，透过镜子看他。
“还行吧。”
她弯了下唇。
不久前那场意外在她心里只剩一道很浅痕迹，没有后怕。
留下的，是耳机里传来沉稳冷静的声音。
“婉婉，看远处。”
“不怕。”
“我在。”
“想不想我？”
她低头，无声地笑了下。
秦思没骗她。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这种感觉。
想起他，心口会无端发软。
看到他，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Ken准备的是一条银白色真丝缎面长裙。
“去码头，垂感最重要了呀。” 他一边给她编发一边说：“晚风吹来，裙摆轻轻飘起来，美的哦。”
苏若婉指尖落在空着的颈间，眼尾一挑，“我要戴那条蓝罂粟项链。”
Ken一愣：“哪条？”
“太复杂不行的呀。”他说：“这条裙子已经很闪了，再配流苏那种就过了。”
“不是那种。”苏若婉低头给丽姨发了条消息。
没多久，丽姨拿着盒子走进来，放在台面上打开。
“哎哟。”Ken挑眉，眼睛瞬间亮了，“这个好看的呀，很搭。”
银白色飘逸的长裙衬得颈间那朵蓝钻镶嵌而成的蓝罂粟花，仿佛盛放在雪山之巅，冷艳又夺目。
祁宗言换好衣服，站在外面休闲区等。
烟灰色亚麻西装里，穿着件浅蓝白条纹衬衫，整个人透出一种矜贵的松弛感。
苏若婉出来时，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微怔。
她转头看Ken，“侬和CiCi对过了伐？”
Ken得意地挑了下眉，“那当然，必须搭的呀。”
他小声问：“祁先生帅伐？”
苏若婉斜了他一眼。
“不许看。”
说完就自己过去，一把挽住祁宗言的手臂。
头也不回地走了。
Ken站在原地拍了拍胸口，小声嘟囔：“哎哟喂，护这么牢的呀。”
电梯门关上。
苏若婉仰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第一次见你穿成这样。”
“嗯。”祁宗言按下按钮，淡声道：“省得有人说我死板。”
苏若婉笑出声，“这么记仇啊。”
祁宗言手搭在她腰侧，低头看着她，“喜欢吗？”
苏若婉的眼神在他身上停了很久，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特别喜欢。”-
车子驶进三甲港游艇俱乐部，停在会所门口。
祁宗言牵着她走进去，许思妍立刻迎上来。
“还差十分钟，我还当你赶不上了呀。”
苏若婉目光扫了一圈，弯着眼睛笑，“你们这样子，蛮夸张的哦。”
许思妍瞄了一眼祁宗言，撅了噘嘴小声抱怨：“我们都好奇死了呀，可是谁也不肯讲。”
苏若婉抬了抬眉，看向一旁神情平静的陆君泽，“你也不讲？”
陆君泽笑了下没接话，抬手指了指通往码头的玻璃侧门，“出去看看。”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群带着笑意先一步往外走。
一直没说话的祁宗言揽着她，不紧不慢地落在最后。
推开门，轻柔的夜风迎面拂来。
外面的景观灯被刻意调暗，只剩下栈道周围柔和的地灯，引出通往码头的路线。
先出来的人手里都端着酒杯，分散站在木质通道两侧。
侍者上前，将香槟递到他们手中。
苏若婉接过酒杯，被祁宗言牵着继续往前走，停在靠水的护栏边。
码头中段。
陆君泽、赵文胤、宁泽还有汪皓四人分开站着，每人手里一瓶香槟。
苏若婉看着这阵仗，忍不住笑出声，“不要告诉我，今晚的节目就是站在这里吹风喝酒。”
赵文胤懒洋洋地靠着栏杆接话：“那不至于。”
他朝对面抬了抬下巴，“差不多了吧？”
汪皓看了眼时间。
“23：59。”
现场的说话声渐渐低下来。
忽然——
“咔”
“砰”
四道开瓶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香槟酒液喷涌，在暗夜里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全场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所有人高举手中的酒杯。
“Sue，happy birthday。”
苏若婉的道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码头残存光线骤然熄灭。
前方江面上传来一道悠扬而空灵的萨克斯声。
紧接着，漆黑的水面上亮起一线蓝光，转眼如流水般向外蔓延，迅速铺满眼前那艘双体游艇的底部。
幽蓝色的光线沿着流线型的船身缓慢上行，在船体中段停住。
船体内部透出同色冷光，在侧舷处勾勒出花体的三个字母——
Sue。
灯光往上层层亮起，整艘游艇在黑暗中彻底展露。
人群里低呼声此起彼伏。
游艇上，一整片蓝罂粟花海随光而现。
由欧根纱手工塑形而成的花朵，从主甲板栏杆向内舱延展，又顺着结构向上攀至飞桥。
蔚蓝色的薄纱花瓣层层叠叠。
江风扬起，成百朵蓝罂粟随之轻曳，金色的花蕊如星芒跃动。
光影坠入水面，晕染成一场缓慢流动的蓝色潮汐。
苏若婉捂住自己的嘴，眼眶阵阵发热。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
“我天啊。”许思妍忍不住尖叫：“阿婉，这是你最喜欢的花呀！还有这艘游艇，是你的伐？也太夸张了！”
人群里随着这声惊呼也起了反应。
“太美了……”
“这效果怎么做出来的……”
“可以拍一张吗？这场不留点东西可惜了。”
苏若婉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君泽。
对方偏了偏头，示意她去看真正的主角。
她又转向身侧的男人，声音有些轻颤：“你……准备的？”
祁宗言低笑，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宠溺。
“喜欢吗？”
这是他第几次这样问她？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满溢的欢喜了。
苏若婉抬手揽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停留一秒随即偏开，又落在他侧脸。
她退开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
人群中起哄声一下子炸开。
“哎哟——”
赵文胤拖着语调：“行了啊苏大小姐，这还没上船呢。”
他抬了抬手，语带笑意：“请吧。”
祁宗言牵起她的手，带她踏上浮桥。
登上船的那一刻，现场乐队的旋律忽然轻快起来。
后甲板上几张水晶长桌错落摆开，幽蓝的光从桌体内部透出来，沿着边缘落在银边瓷器与高脚杯上。
一道道由黑松露与鱼子酱点缀的分子料理，被手工水晶罩轻轻扣着。
苏若婉径直走向那那片惟妙惟肖的蓝罂粟。
她伸出指尖落在花瓣上，触感柔软细腻。
又很快收回手，转头看向祁宗言。
她眉目含笑，“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这样做。”
祁宗言把人带到身前，抬手将她脸侧的发丝勾到耳后，“是不是觉得，它不该离开它该在的地方？”
苏若婉微微一怔，眼底的水光慢慢浮上来。
她转过身，朝甲板上分散站着的人举起酒杯，声音清亮又带着笑意：“今晚要谢谢祁先生。”
众人自然接应——
“谢谢。”
“谢谢祁先生。”
祁宗言勾了下嘴角，举杯示意。
“大家随意。”
喧闹过后，众人三三两两散在各处。
有人端着酒沿甲板走动，也有人顺着舷梯上下，慢慢欣赏着。
码头的景观灯重新亮起，这艘游艇才真正显露出全部细节。
“侬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压低声音问：“稳得来。”
“是伐。”旁边的人轻轻踩了踩脚下的地面，“我穿细跟站在上面一点都不虚的，我还当自己站惯了。”
“不是侬站惯。”另一个人笑，“是这船太稳了呀。里面那套稳定系统不简单。”
有人绕了一圈回来，正好接上话：“前头那个位置，开得蛮开的，像在地上。”
“灯一盏都看勿到，”Linda用杯子点了点地面边缘，“全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她又补了一句：“扶手、地板都是恒温的。”
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没了声音。
有人弯腰用手碰了下地面，触到一片温热，站起来轻轻吸了口气。
Linda再次开口：“水也是调过的。”
有人侧过头轻声问：“调过是啥意思？”
她笑了一下，“不是过滤，是按Sue家里用的参数重做一套。”
“你哪能晓得？”
Linda笑而不答，旁边的人说：“她去过Sue家里呀。”
有人小声问：“这不是买得到的吧。”
Linda转身往舷梯上走，丢下一句：“有钱也未必做得出来。”
坐在不远处的许思妍，闻言转头问陆君泽，“为什么做不出来，不是有图纸嘛？”
陆君泽瞥了她一眼，“图纸是最不重要的。”
许思妍傻眼。
乔安温声接话：“船厂每年的名额就那么两个，有钱也要老老实实排队等好几年。能让人家直接插单赶工，这才是复刻不了的。”
她抿了口酒，又接着说：“从打样到落地，不知道现场改了多少稿，最后造出来的，早就不是图纸上的那艘了。”
“哦。”许思妍终于明白了。
汪皓过来把陆君泽叫到前甲板那边聊天。
许思妍靠着乔安，小声感慨：“阿婉蛮幸福的伐。”
“嗯。”乔安视线从前甲板方向收回，落在栏杆边的两人的背影上，“这下，大概没人再敢说什么了。”
祁宗言将外套裹在苏若婉身上，把人拢进怀里。
苏若婉转头亲了下他下颌，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偏过头去亲一下。
祁宗言低低笑了一声，“这么高兴？”
苏若婉说不上来。
她觉得自己要是有尾巴，这会儿大概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心口像被什么顶着，满得发涨。
“你不是说把迪拜的那艘送给我吗？”她故意问。
记忆里，那艘船体接近八十米，更像一座移动的海上私人会所。
“不是已经给你了？”祁宗言低头亲了亲她发顶，低声道：“有时间看看我给你装的那个系统。”
苏若婉猛地转身，“你说真的呀？这得多少钱啊？”
祁宗言垂眼看她，眼底尽是纵容的笑意，“多少钱都是你的。”
她鼓了鼓脸，掩饰不住眼里的得意，“这怎么好意思。”
话音刚落，她又皱了下眉：“你是不是八月生日，我……”
祁宗言低头吻住她，将她未说完的歉意都吞没在唇齿间。
“宝宝，”他贴着她唇角，低缓的声音带着蛊惑：“礼物，我还没送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苏若婉以往生日， 过了零点她就撤了，最多留到十二点半。
剩下的人爱怎么玩怎么玩。
这次不一样。
在她的地方，她没说散， 其他人也就照旧热闹着。
乔安小声提醒身边的许思妍：“阿婉明天还要跟家里人去生态区。”
“对哦。”许思妍看了眼时间：“都一点多了呀。”
她当即转头朝众人扬声道：“换地方， 接着续。”
大家笑着响应，三三两两往舷梯走去。
苏若婉站在栏杆边， 懒懒地笑着跟人挥手道别。
头一次没有提前离场，反而站在原地看人散去。
有点新鲜。
等人都走远了， 她才仰头看向身边的人，“什么礼物啊？”
“你先去洗澡。”祁宗言将人横抱起来，往主卧舱走。
苏若婉轻呼一声， 顺势揽紧他脖子。
他勾了下嘴角， “明天起不来， 我就这样把你带走。”
苏若婉笑着贴进他怀里， 在他下颌和侧脸连着亲了两下。
俱乐部停车场灯光明亮，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
十多辆跑车依次驶离，很快卷入夜色， 奔赴下一个据点。
许思妍挽着乔安的手臂， 往陆君泽的车那边走。
司机替她们拉开后座车门。
“君泽。”汪皓抬手， 快走了两步赶上来：“捎我一段。”
陆君泽应了声， 目光又落在许思妍和乔安身上。
赵文胤靠在自己的车边，懒声问：“你俩谁跟我？”
许思妍立刻躲到陆君泽身后，“我才不要，他开车野得要命。”
“瞧你那点儿出息。”赵文胤嗤笑一声，视线移到她身边，“乔小姐？”
乔安顿了两秒，轻轻呼出一口气， “麻烦你了。”
宁泽顺势问：“思妍要不跟我走？”
许思妍有些奇怪。
“你们不去下一场吗？”她眨了眨眼，“汪皓哥哥怎么不跟你？”
宁泽笑着回：“你汪皓哥哥老年人，要回去睡觉了。”
“哦……”
她想了想，陆君泽和汪皓肯定要坐一起，她才不要去副驾。
许思妍皱了皱鼻子，“那我跟你走好了呀。”
乔安看着眼前的巴博斯G900，眉心轻蹙。
她今晚穿的是束身长裙，要踩着踏板爬上去，动作绝对称不上优雅。
赵文胤拉开副驾车门，手搭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就喜欢坐劳斯莱斯，看不上我这个？”
不远处，陆君泽和宁泽的车已经一前一后驶离。
乔安收回视线，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她咬了下唇，提起裙摆刚要抬脚——
下一秒就被人抱起，稳稳放到座椅上，车门随之关上。
乔安手里还攥着裙摆，愣住了。
等赵文胤绕到驾驶位启动车子时，她才回过神，迅速扯过安全带扣好，扭头看向窗外。
快上高架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提醒：“你这是酒驾。”
赵文胤瞥了她一眼，笑得有点痞，“你看见我喝酒了？”
乔安抿了抿唇，没接话。
“怎么，”赵文胤看着前方路况，语气懒散：“不信啊？”
他打了把方向，沉重的车身横切变道，带着低沉的轰鸣压进紧急停车带，稳稳刹住。
乔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整个人往前一晃，随后猛地看向他。
赵文胤解开安全带，俯身逼近。
那张脸在她眼前骤然放大，呼吸可闻。
乔安喉咙发紧，指尖攥起裙子不自觉蜷起。
“要不要确认一下？”他语气轻佻。
“怎么……”两个字刚说出口，又立刻闭上嘴。
赵文胤勾着嘴角又靠近了一点，“嗯？”
乔安垂下眼，声音很轻：“不用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跟着哼笑一声，退回去坐好。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
你往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看起来温顺得没有棱角，可那只是表面。
他总忍不住想要戳破她这层伪装。
车子重新启动。
乔安暗暗松了口气，有些失神地看向窗外。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皮相太出挑。
那种浸在声色里的松弛与散漫，连骨子里透着危险，但偏偏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晃眼看见窗外的路牌，忽然意识到不对，“走错了。”
赵文胤连个眼神都没给她，“送你回去。”
“为什么？”
他扯了下嘴角：“难不成你想和我去会所睡？”
乔安忍无可忍，拧着眉心喊他：“赵文胤！”
他语气淡淡：“我困了。你要续摊，我可陪不了。”
“不用你。”乔安往后靠，闭上眼，“我和妍妍约好了。”
赵文胤没再做声。
没过多久，身侧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头瞥了她一眼，无声笑了下。
还挺放心。
车速慢下来，他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点。
车内氤氲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温馨的错觉。
赵文胤说不清心里的感受。
只是那颗浮躁的心，在此刻莫名地平静了。
甚至有一点说不出的熨帖-
苏若婉洗完澡坐在床上，心里涌出一丝遗憾。
外面已经开始撤场，明天就看不见那片蓝色的花海了。
白女士还没看过。
她拿起手机滑开。
家里的群聊在十二点多的时候热闹得很。
她往上翻，很快找到了开头——
白女士：【儿子，侬礼物单子里又少掉一样花头了哦。】
苏聿：【姆妈，侬是要我命伐。】
白女士：【我看侬明年哪能办。】
宋佳怡：【今天我们家小囡是不是感动到要哭了伐？】
白女士：【哭没哭，亲是亲上了。】
宋佳怡：【开心得来[大笑]】
苏聿跟着发了个笑得打滚的表情。
苏父：【早点困觉，勿要吵囡囡。】
苏若婉愣了一下。
她连忙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往浴室跑。
“我阿哥他们今晚来了？”
祁宗言刚好擦着头发从雾气缭绕的淋浴间里出来。
他身上浴袍松松系着，水汽还没散。
“没来。”
“那他们怎么说得跟亲眼看见一样？”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祁宗言扫了一眼，眉梢微抬，“给他们开了个直播。”
“直播？”苏若婉瞪大眼，“那岂不是爷爷也看见了？”
“嗯。”祁宗言看着她，眼底噙着笑，“不想让他们看？”
“也不是……”她撇了下嘴，“那他们岂不是都看见我刚才那样……”
祁宗言俯身锁住她的视线，明知故问，“哪样？”
苏若婉眼神一闪，转身就跑回了床上。
她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笑意藏都藏不住，“快，我要看礼物。”
祁宗言低笑一声，转身从衣帽间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缎面纸盒，放到床上。
苏若婉指尖落在缎面上，毫不犹豫地掀开盒盖——
一双白色网眼镶着碎钻的芭蕾舞鞋，静静躺在黑色丝绒衬底上。
细密的网眼下，是柔润的珠光缎面。
在暖调壁灯下，碎钻流芒与缎光交相辉映。
鞋后跟处有一段蕾丝刺绣，而绑带是透明的。
她眼底浮现惊艳之色，笑着抬起头，“好漂亮。”
祁宗言在床边坐下，托起她陷在被子里的脚，跟着从她手里接过鞋，慢慢替她穿上。
白皙的脚背被璀璨光影包裹，那光顺着她精致的脚踝一路蔓延，晃得人心头发颤。
他掌心贴着没有存在感的鞋底，低声道：“漂亮。”
苏若婉轻轻蹬了蹬腿，眼底透出狡黠的笑意，“我怎么感觉，这个礼物是送给你自己的？”
祁宗言抬眼看她，唇角勾起，“为什么？”
苏若婉扬起下巴，斜睨着他，“某人之前说，想看我跳芭蕾。”
“嗯。”祁宗言坦然地点头，“你答应了。”
苏若婉转了转眼睛，朝他笑笑没说话。
祁宗言又低头，不急不躁地替她把另一只也穿好，手没有松开。
苏若婉收回脚，在床上屈起双腿，指尖勾起那两条透明的绑带慢悠悠绕在脚踝处，像是故意拖长了每个动作的节奏。
她没有按标准系法停在踝骨，而是一圈又一圈，顺着白皙匀称的小腿往上缠绕，直到小腿中段才停下。
祁宗言的视线始终没移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透明的绑带在她小腿上一点点收紧，那一道道轻微凹陷的擂痕落进他眼里，却像是隔空勒住的他的心，胸口骤然发紧。
最后，绑带尾端在小腿后侧系了个蝴蝶结。
苏若婉抬起双脚搭在他身上。
她微微偏头看他，眼尾带着点勾人的笑，“好看吗？”
祁宗言眸色晦暗，指尖落在脚踝处，沿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极其缓慢地往上游移。
他声音微哑：“好看。”
她呼吸微乱，小腿不受控地绷紧。
“宝宝。”
祁宗言黑眸里暗潮翻涌，掌心重新扣住她脚踝，慢慢收紧。
“你之前是不是问过，”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我是怎么弄的？”
苏若婉眼里水光盈盈，声音轻得发飘：“什么……”
祁宗言没有回答，只退开身子牵着她的脚往身上带，随即直接压了下去。
苏若婉猛地吸了口气。
那层薄薄的鞋底像是直接融化，滚烫的温度直接灼烧着她的脚心。
她腰脊一软，整个身体轻轻发颤。
主卧的舷窗不知何时已经切换成雾化模式，将外面的光影糊成白茫茫一片。
“你睡着后，”祁宗言垂眼看着她，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嗓音低沉：“我就是这么弄的。”
苏若婉难耐地咬着下唇，那双勾人的眼睛里蒙着层水雾，视线逐渐模糊。
她无处可躲，只能任由他握着她的脚，反复贴近那灼人的温度。
昏暗的光线里，祁宗言呼吸渐重。
苏若婉感觉房间里的温度太高了，浑身都冒出细密的汗。
她受不了这种难熬的撩拨，忽然抬起另一只脚，踩到他握着她脚的手背上，声音发颤：“我要。”
“要什么？”祁宗言哑着嗓音问她，黑眸里全是暗火。
苏若婉不说话，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让人心焦。
“宝宝，要什么？”他耐着性子低声哄着：“说出来。”
苏若婉索性挣开他的手把脚收回来，直接跨坐进他怀里。
她偏头咬住他滚动的喉结，轻轻吸吮。
“给不给？”
祁宗言发出一声喟叹，大手扣住她的腰，“要不要？”
苏若婉微微晃动身子，摩挲着欺负了她脚心半天的怪兽。
男人粗重的呼吸打在她耳侧，她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
她指尖插入他漆黑的短发里轻轻往后一扯，逼迫他仰起头。
“祁宗言，我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苏若婉失策了。
她不该答应穿着这双舞鞋， 踩上他的肩膀。
如果没有答应，就不会被他扣着腿弯往上带。
更不会听见他贴在耳边，用那该死的、压抑着谷欠望的嗓音逼问她。
“宝宝， 跳舞的时候， 腿是不是要绷直？”
苏若婉下意识将原本悬着的小腿往上抬。
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也骤然消失，陡然而来更深地贴近让她泪水夺眶而出。
“你……”她声音发颤：“轻、轻一点……”
祁宗言整个人缓缓压下来， 与她十指交缠牢牢按进枕间，“叫我。”
他偏头贴近她耳侧， 滚烫的呼吸沉沉落下：“宝宝，叫我。”
“祁宗言……”她用轻软的嗓音，又黏糊地叫了一遍， “宗言……”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辗转碾磨。
直到她轻轻咬住他的舌尖， 才稍稍退开一点。
他呼吸粗重：“不对。”
苏若婉气得抬手捶他， “你……王八蛋。”
“老婆。”他缓下语调，吮吻着她发烫的耳垂，耐着性子哄：“叫我。”
苏若婉终于撑不住， 声音发软带着哭腔：“老公……”
两个字落下的刹那， 祁宗言最后的克制彻底断了。
他将人紧紧扣进怀里， 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
苏若婉泪水一颗一颗滴落， 连声音也支离破碎。
她感觉自己要融化在怀里，而他，也带着满腔沸腾的爱意，彻底融化在她的深处。
苏若婉觉得这个生日要记住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关于这夜后来的画面，却是断断续续的。
她只记得第二天早晨，自己真的是被他抱上了直升机，飞往生态区。
也记得直到中午， 她才拖着发软的步子走到射击场的全景休息室里又窝进沙发，透过落地窗看着阿哥和他并肩站在靶场上。
抬枪、扣扳，飞盘在空中炸开。
帅得一塌糊涂。
更记得一家人吃饭时，阿哥还在那边不满地埋怨。
“基地、游艇你都抢先送了，我送什么？”
“这不叫抢，是填补空缺。”祁宗言声音平稳：“这么多年也不见你送。”
“是我不想送吗？”苏聿抬了抬下巴，“阿妹一直不要。”
祁宗言微一挑眉，气定神闲地回：“那就是没送到心坎里。”
苏聿看向靠在白女士身上的妹妹，气笑了，“怎么他送你就要了？”
苏若婉弯着眼睛笑，“因为那艘游艇，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哦哟。”苏聿摇头，“改天我去看看，怎么个量身定做法。”
之后那几天过得飞快，等苏若婉再留意时间时，已经到了八月。
祁宗言因事务回了京城。
到他生日前一周多，两人视频时他才顺口提了一句。
“过两天要去趟北欧。”
苏若婉正仰着头敷面膜，闻言把膜布掀开一角，瞪眼看着他。
“不过生日啦？” 她明显不高兴了，“我都跟他们讲好了，要去京城的。”
“过。”祁宗言靠在椅子里低笑，“文胤他们找了条线，当生日礼物。”
“什么线？”
“攀岩线。”
苏若婉眼睛一亮，凑近屏幕。
“去北欧攀岩啊？”她语气干脆：“那我也要去。”
“你只能在游艇上看。”祁宗言问：“可以吗？”
“可以啊。”
祁宗言思忖了片刻，才开口：“那叫上君泽他们一起，你一个人在下面我不放心。”
苏若婉弯了弯眼睛，“好呀。”
两地人员约定好时间，分别从当地出发。
八小时后航程后，抵达挪威博德机场。
两拨人在停机坪汇合。
京城那边除了已知的四人，祁宗煜和夏诗韵居然也来了。
女孩们围在一起低声说笑，很快被宁泽打断，催着她们换乘接驳的直升机。
苏若婉在登机前抱着祁宗言的腰，笑吟吟地仰头看他，“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三天没睡。”
祁宗言低头亲了亲她。
其实也就分开了三天。
赵文胤从两人身边经过，轻“啧”了一声，“再忍忍，一小时后就能入洞房了。”
苏若婉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回敬：“比不得文胤哥哥天天都能入。”
赵文胤扫了眼机舱里的人，痞笑道：“反正不超过三天。”
苏若婉眉眼一弯，语气带着点明晃晃的得意：“我可以天天跟想入的人入。”
赵文胤笑意微顿，随即轻叹：“厉害。”
祁宗言看着怀里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也忍不住勾了下唇。
直升机降落在斯沃尔韦尔港外的一艘大型游艇上。
众人依次下机走进船舱，各自选定房间进行简单休整。
工作人员则等着第二架飞机降落，开始有条不紊地卸载物资。
此时当地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可天色依旧明亮。
太阳躲在看不见的地方，在天际留下一片被彻底点燃的厚重云层，橙金与粉橘层层晕开。
海边的渔村很宁静。
一排彩色木屋顺着海岸线铺开，红的、黄的、白的，在深绿色的植被间像是随意落下的色块。
屋后是从海面直接拔起的冷灰色花岗岩山体，轮廓锋利。
“好美啊。”
乔安已经换上了厚外套，戴着冷帽站在船尾栏杆边。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又连忙把手收回口袋，“就是有点冷。”
许思妍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宗言哥哥，这算晚霞吗？”
祁宗言摇了摇头。
“这儿白天长。”他从背后将苏若婉抱住，带她往背风的那侧挪了过去，“一天差不多二十个小时见光。”
苏若婉仰头靠在他肩上，眯着眼看天，“那只有四个小时是黑夜？”
“也不黑。”祁宗言说：“太阳下去了，天还是冷蓝色。”
陆君泽站在一旁，眸光微动，“这里有极昼？”
“有。”祁宗言抬眼看向天际，“四月开始到八月，现在算尾巴了。”
苏若婉转头，声音轻轻的：“君泽，你会喜欢这里的吧？”
“嗯。”陆君泽对她笑了下，温声道：“也不热。”
祁宗言缓声补充：“但冬天冷，黑夜也长。”
许思妍听完，笑嘻嘻地拍了拍陆君泽的胳膊，“那你半年待这边，半年回沪城好了呀。”
众人笑起来。
陆君泽心情很好，他点点头：“可以考虑。”
这时，祁宗煜和夏诗韵从另一侧走过来。
“大哥，”祁宗煜眯着眼笑：“有客到。”
话音刚落，一艘体量略小的游艇从侧后方贴着水面滑过来，船尾慢慢与他们对齐。
露天甲板上，站着几个女孩。
其中一个穿着浅紫色的冲锋衣，戴着顶白色毛线帽，抬手朝这边挥了挥。
“言哥，好久不见。”
祁宗言淡淡应了声：“是挺久了。”
苏若婉垂眸扫了一眼，视线在那几人身上掠过。
有三个，她隐约觉得面熟。
夏诗韵凑到她耳边悄声说：“温宝姝，还有琳琳她们。”
苏若婉挑了挑眉，唇角轻轻一勾，“终于出现了。”
“哟，这谁啊。”
赵文胤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栏杆边，单手搭着俯身往下看。
他语气懒散：“干嘛来了？”
温宝姝仰着头，坦率地迎着他的视线笑着回：“给言哥过生日啊。”
苏若婉闻言转头看祁宗言，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祁宗言低头在她鼻尖轻轻碰了一下，“怎么？”
“给言哥过生日啊。” 她语气软软的，尾音拖着点调子：“言哥好厉害哦。”
祁宗言低笑，“晚上再夸。”
苏若婉懒得理他，目光又落了回去。
两船已经贴近，侧推器微调着位置。
工作人员动作利落地放下一段登船桥，稳稳搭在两船之间。
温宝姝一行人踩着桥走上来。
这下，苏若婉才真正看清她的脸。
确实漂亮，气质更不一般。
她鼻梁高挺，脸型精致小巧，轮廓线条流畅。
颜色偏深的细弯眉下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
本该是明艳的长相，可偏偏她目光直白坦荡，反倒透出股居高临下的英气与压迫感。
她个子很高，站在几个男士身边莫名和谐。
那种感觉很奇怪，她并不需要刻意张扬，就能让人无法忽视。
其余三人站在她身边，存在感一下就弱了。
众人在船尾的长桌边陆续落座。
宁泽和温宝姝站着聊了几句，向来话不多的汪皓也带了点笑意接话。
苏若婉看在眼里，心道：温宝姝确实和这几人关系匪浅。
陆君泽坐在苏若婉旁边，微微侧身低声问：“还好吗？”
苏若婉转头对他笑了一下，语气柔和：“蛮好的，不用担心。”
陆君泽点了点头，重新坐直了身子。
许思妍和乔安对上次赵文胤生日宴上的事都记得清楚，两人都安静坐着，也没怎么搭话。
宁泽简单给两边做了介绍。
“称呼苏小姐太见外。”温宝姝落座前，笑着伸出手，“叫阿婉，可以吗？”
苏若婉本能地想站起身，腰却被旁边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扣住。
她只能微微前倾，抬手与她轻轻一握，唇角带笑回：“可以。”
点到为止，没有多余寒暄。
温宝姝身边的琳琳和其余两人始终没有开口，有些局促地打量着。
苏若婉收回手，偏头看向身边的人，轻轻抬了抬眉。
祁宗言没说话也没理会对面，只眼底带笑地握住她的手。
这时大副过来低声汇报，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
从这里到攀岩点，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航程。
温宝姝几人便也没再回自己的那艘船。
精致的法式餐点被送上长桌，醒好的罗曼尼康帝被缓缓斟入杯中。
游艇悄然离港。
岸边那一排彩色木屋渐渐远去，嵌进冷灰的山体之间。
视线里只剩下深蓝的海面与两岸起伏的山影，天地间的色调顿时沉了下去。
海风渐凉。
这一程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此时的座次颇有意思。
一边是祁宗言一家， 以及苏若婉这边几人。
另一边，则是赵文胤等三人连同温宝姝一行。
七对七，分坐两侧，
正好对齐。
祁宗言和苏若婉居中， 对面正好是赵文胤与温宝姝。
赵文胤的目光扫过对面最左侧的乔安。
她支着下巴，视线落在他们身后的海面上， 像是有点走神。
他收回目光开口，懒声开口：“言哥， 这条线打算一天收，还是分两天？”
“一天太赶。”祁宗言握着苏若婉的手，语气平稳：“带齐装备， 看情况。”
赵文胤点了点头， 转向温宝姝：“你这边没问题吧？”
苏若婉和陆君泽正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这句问话， 两人同时抬眼看过去。
“没问题。”温宝姝笑了笑：“我一直有在训练。”
“不愧是‘锋利的玫瑰’。”宁泽挑了下眉，偏头打趣：“琳琳，你们也学学。”
“宁泽哥， 你可别为难她们。”温宝姝放下酒杯， 目光却落向对面， “阿婉是不是也喜欢攀岩？”
苏若婉弯了弯眼， “蛮有意思的。”
温宝姝眼里带了点笑意，“那明天一起？”
“那倒不用。”苏若婉温声道：“我更喜欢看人拼极限。”
温宝姝点点头，“了解。”
她随口问道：“你是马兰戈尼毕业的？”
桌上静了一瞬。
“是。”苏若婉神情没有变化，语气轻描淡写：“和ESSEC的商科一起读的。”
“双学位，还跨度这么大。” 温宝姝眉梢轻轻一扬，透出几分欣赏，“那确实不容易。”
“还好。”苏若婉笑了笑， “不然也打理不了W7。”
温宝姝点了点头，顺着这句话想起什么，“琳琳，听阿婉这么说，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可能撑不起同样体量的项目。”
许思妍和乔安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个朋友是谁了。
“企划已经做完了。”琳琳有点急，“要不先看一眼？”
“发过来吧。”温宝姝端起酒杯，视线又落回苏若婉身上，“正好我跟阿婉请教一下。”
她笑了笑，缓声解释：“我学商科的。对时尚这块，确实不擅长。”
苏若婉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
真是让人没办法讨厌。
祁宗言察觉到她指尖微微收紧，侧头看她：“累不累？”
“有一点。”苏若婉轻轻吐了口气，抬眸看向对面，语气依旧平静：“你们慢慢聊，我先去休息了。”
温宝姝放下酒杯，站起身：“好，你早点休息。”
祁宗言扶着苏若婉起身，手自然搭在她腰侧。
他抬眼对赵文胤说：“计划发我。”
“行。”赵文胤已经拿出手机。
回到卧室，苏若婉若有所思。
祁宗言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在想什么？”
苏若婉走过去侧坐进他怀里，双手勾着他脖子。
“温宝姝，一直是这样的？”
“哪样？”祁宗言揽住她的腰。
苏若婉忽然看着他眯了眯眼，“你跟她很熟吗？”
“不熟。”祁宗言坦言：“跟她父亲有往来。”
苏若婉“哦”了一声，像是失了兴趣，“那算了。”
她手从他肩上滑下来，人也跟着要起身，“要你何用。”
刚一动，就被他扣着腰按了回去。
“我有何用？” 祁宗言低头看她，声音压下来：“嗯？”
苏若婉忍不住笑，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用处多了。”
“这么敷衍？”祁宗言眉梢微抬。
她勾眼捏着嗓子：“那你想怎么样嘛？”
他眼底漾开笑意，“重来。”
苏若婉眼尾一弯，又亲了上去。
祁宗言手臂收紧，将人扣在怀里，低头含住她的唇，慢慢磨着。
两人气息渐渐乱了。
他退开一点，唇还贴着她，低声问：“睡吗？”
苏若婉眼里泛着水光，声音轻软：“这么急？”
“我问你睡不睡觉。”祁宗言低笑，“想哪儿去了？”
她抿了抿唇，指尖在他下巴上点了点，“既然祁先生什么想法都没有，那……”
“叫我什么？”祁宗言含住她的指尖轻咬了一下。
“嘶——”她轻呼一声，皱起眉，“疼。”
祁宗言松开她，拍了拍她后腰，“叫我。”
“不叫。”
苏若婉想起生日那晚的事，眼神闪了闪。
她可不想又被折腾到起不来床。
祁宗言看着她，唇角轻轻勾起。
他直接将人抱起来往床边走，“看来还是不熟悉，要多复习。”
“欸——”苏若婉抓住他衣领：“还没洗澡呢。”
祁宗言脚步一转，又往浴室走去，“一起。”
“来人啊。”她拖着音调，像模像样地喊了一声：“有人要行凶了呀。”
祁宗言配合她冷笑一声。
“大点声。”他垂眼看她：“看谁敢来救你。”
话音落下，浴室的雾化夹丝玻璃门被他一脚带上。
“咔哒”一声，自动落锁。
不多时，里面隐约传出花洒的水声，细密砸在石面上。
过了半晌，带着娇气的抗议声传出来，“我不要去在浴缸……”
男人低沉的嗓音混在水声里，听不真切。
“我累……”声音赖赖唧唧的：“不想站着。”
水声忽然大了几分。
里面忽然没了说话的声音。
又过了不知多久，那道软声带着哭腔，像是被欺负狠了，“这样不行，太……我受不了。”
“选一个。”男人的嗓音低沉。
“那……还是泡着吧。”声音委屈地不行，又小声补了一句，“我要在上面。”
对方没有接话。
只听见水声猛地晃开，哗啦一声漫出去，泼在地面上。
仔细听，轻软的低吟夹在起伏的水声里，再也按捺不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艇已经抵达目的地。
时间已经十一点。
温宝姝一行人回了自己的船。
夜猫子许思妍拉着乔安站在甲板上看风景。
正如祁宗言所说，天不会黑。
此刻整片天空都是海蓝色，而原本是蓝黑的海面被天光又压下一层浅蓝的光，乍一看，颜色几乎没有分别。
四周是边缘锋利高耸的山体，半山间薄雾缭绕。
一缕一缕贴着山体散开，又在山间聚拢。
岸边散着几处橘黄色的灯光。
很亮。
“阿婉睡了吗？”许思妍轻声开口：“她肯定蛮喜欢这种颜色的。”
乔安看了看四周，反问她：“你不害怕吗？这里什么都没有。”
“还好呀。”许思妍笑了下，“人都在的嘛。”
乔安没说话。
她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又冷又寂静。
可……
他喜欢。
“你说，会不会是温宝姝？”许思妍忽然问：“就是妖妖后面那位。”
乔安迟疑了一下，“不像。”
卧室里灯光昏暗。
苏若婉蜷在祁宗言怀里，忽然问：“‘锋利的玫瑰’是怎么回事？”
祁宗言手搭在她肩上，指腹缓慢地摩挲着。
“十八岁那年，她去部队跟训过。”他语气平淡：“当时挺轰动。”
“温家独女还肯吃这个苦，难得。”
苏若婉抿了抿唇，“所以你们也对她刮目相看了？”
“我接触不多。”
“怎么可能？”苏若婉抬头看他：“赵文胤那个样子，你们肯定不是第一次一起玩。”
祁宗言低笑，“一起玩，不代表有交流。”
苏若婉想了想，倒也是。
要真熟，今天也不会连她要起身寒暄都被他按下来。
啧，没礼貌！
祁宗言看她一眼，又缓声说：“跟你，我喜欢交流。”
“为什么呀？”苏若婉下意识问。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得确定你舒不舒服。”
“哎哟——”苏若婉笑着推了他一下，“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啊？”
说完，她自己又忍不住弯了眼，“你说别人要是知道你私下这个样子，会什么反应啊？”
祁宗言靠在软垫上，神色懒散，“不敢有反应。”
苏若婉笑了一声，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把话题拉回来。
“这哪是蜘蛛精啊。”她轻叹：“分明就是养在观音池子里的那个。”
祁宗言挑眉：“怎么说？”
“你看呀。”她歪着头，慢慢分析：“妖妖是白骨精，自己没什么本事，全靠装神弄鬼。”
“我一开始还以为，后面是个躲在暗处慢慢结网的蜘蛛精。”
她转头看他。
“可今天一见，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努努嘴：“她不藏，也不绕，所有东西都摆在明面上。”
祁宗言眼底带了点笑，“金鱼精？”
“嗯。”苏若婉应了一声：“出身摆在那里，没人真敢动她。”
祁宗言不置可否。
他淡声开口：“再怎么样，也出不了那池子。”
苏若婉“嗤”了一声：“我还有很多事没想明白呢。”
“什么事？”
她从他怀里滑出来，往床上一躺。
“女人之间的事，你少管。”
“关灯。”她懒懒地问：“明天几点起啊？”
“五点。”壁灯应声暗了下去。
祁宗言躺下把人重新圈回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晚安。”
这边许思妍和乔安也有点困了，正准备各自回房。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陆君泽和汪皓从上层甲板下来。
许思妍抬头看了一眼。
上面后甲板还亮着灯，能看见一截直升机的尾翼轮廓。
她收回视线，正好看到陆君泽手里提着个鼓鼓的背包。
“这是什么呀？”
汪皓拍了下陆君泽的肩，“我先睡了。”
“好。”陆君泽点了点头。
许思妍盯着那个包，眼睛亮了亮，“哦——是不是飞机里还有吃的啦？”
她说着就伸手去碰。
陆君泽手往后一带，侧身经过她们。
“就想着吃。”他边走边说：“早点睡。”
许思妍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神神秘秘的。”
她悄声对乔安说，“我们也上去看看伐？”
乔安无奈笑道：“早点睡吧。有吃的肯定少不了你的。”
她刚抬脚，还是抬头往上层甲板看了一眼。
第二天清晨。
乔安从房间出来走到舱门口时，脚步顿住。
陆君泽已经换上统一制式的轻量冲锋外套和深色作训长裤，脚下是贴地的黑色攀岩鞋。
和祁宗言他们站在一起，没有任何差异。
“哟。”赵文胤看见她，懒声道：“也想一起？”
乔安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想看看。”
宁泽指向后甲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乔安顺着看过去。
那里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
浅色低矮的沙发贴着栏杆一字排开，几台固定式高倍观测望远镜依次立在旁边。
晨光的浅金色，落在金属支架上，泛着一层暖意。
“谢谢。”她收回视线，声音很轻：“你们注意安全。”
祁宗言已经迈步往舷梯方向走，经过她时停了一瞬：“阿婉醒了让她先吃东西。”
乔安点头：“放心。”
她站在原地，看着陆君泽的背影远去。
指尖微微收紧。
赵文胤走在最后。
他下舷梯前回头，嘴角的笑带着点不明显的冷意，很快又转回去，跟上队伍。
乔安快步往后甲板去，看见快艇已经靠在舷侧。
几人陆续登船。
温宝姝坐在祁宗言身旁，侧头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
乔安眉心轻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苏若婉刚走到船舱， 就听见许思妍在外面跟人吵。
她慢悠悠走过去，推开舱门。
许思妍半个身子探在栏杆外，夏诗韵从后面紧紧抱着她的腰， 脸都皱起来了。
“怎么， 非要十八里相送才行啊？”
“攀个岩，又不是上战场。”
“谁说没关心？”
“都不在一条船上了， 你操心是不是太多了点？”
乔安和祁宗煜各占着一台望远镜，像是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做啥啦？”苏若婉问。
话音落下， 几个人齐刷刷回头。
许思妍这才把身子收回来。
“哎哟——”她气得脸都红了，又瞟了一眼栏杆那边，“下面那帮人阴阳怪气， 说祁宗言都爬到半山腰了， 你还睡得香哦。”
苏若婉走到栏杆边单手搭着， 往下看了一眼。
小船上的琳琳察觉到她的视线， 眼皮一搭，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
“啧，跟她们吵什么。”她语气轻飘地说了一句， 又伸了个懒腰， “爬这么快呀？”
她凑到望远镜前， 微调了下焦距看了一会儿， 忽然“欸”了一声。
“后面跟着的那两个是谁啊？”
“赵文胤，再后面是君泽。”乔安回头看她，眼里满是担忧，“应该没事吧？”
苏若婉笑了声，开口安抚她：“能有什么事啦，君泽很厉害的。”
“大嫂，你快看我哥。”祁宗煜喊了一句。
许思妍和夏诗韵立刻回到各自的望远镜前， 安静地往里看。
苏若婉对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祁宗言停在岩面上。
他穿着件黑色的贴身长袖，海风从下方卷上来，衣料贴着他的后背，勾出清晰的肩线与腰线。
“宗言哥哥这臂力太恐怖了。”许思妍忍不住感慨，“看着像全靠手伐。”
“这地方看着就悬。”夏诗韵压着声说。
苏若婉没说话。
确实有点吓人。
海崖几乎是垂直的，下面就是整片翻涌的海。
“宗煜。”她问：“这里有多高啊？”
祁宗煜昨晚听过他们开会，记得很清楚：“四百五十米。”
“我去，这么高？”夏诗韵倒吸了口气，“还好你没跟着去凑热闹。”
苏若婉弯着嘴角，边看边问：“宗煜不喜欢这些吧？”
“我胆儿小。”祁宗煜自己先乐了，“裴女士老说，我这胆儿也不知道随谁。”
苏若婉想了想祁家的男人，还真是没有胆小的。
她笑了声：“你是自成一派。”
视野里。
祁宗言再抬起手时，指尖直接扣进一处细窄的岩石裂隙，前臂肌肉线条在发力时骤然绷紧，脚下同时换位，借着那点支撑把身体顶了上去。
动作衔接得很紧，没有半点迟疑。
他没有继续往上，单手扣住岩体，低头看了眼脚下。
另一只手从腰侧取出器件探进裂隙里固定好，把主绳挂上去。
绳子随之拉紧。
紧接着，赵文胤先动了。
他提身往上，沿着祁宗言刚刚的落点贴着岩面往上走，节奏很快。
动作利索带着点野。
再往下。
陆君泽也抬手。
他的节奏慢半拍，但每步都落得很准，看不到多余的调整动作。
“君泽厉害哦。”许思妍笑着说：“看着也没慢赵文胤多少呀。”
祁宗煜说：“还是有差距的。不过，可以跟宝姝比一比。”
话音刚落，苏若婉的镜头里就出现一抹橙色。
温宝姝紧贴在岩面上，手脚转换干脆，重心稳得没有丝毫晃动。
整个人很轻盈。
“温小姐不错啊。”苏若婉轻声说。
祁宗煜“嗯”了一声：“在这个高度的原始海崖跟攀，没点真本事，还真踩不上去。”
“对了。”乔安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过去：“祁先生出发前特意交代了，让你醒了先吃点东西。”
“哦。”苏若婉从望远镜前退开，在沙发上坐下。
祁宗煜换到她这边的望远镜，继续看着岩壁那边。
他顺口问道：“大嫂，生态区什么时候开？”
苏若婉支着下巴，懒懒地说：“本来想着这个月。”
“本来？”祁宗煜偏头看她一眼，“有新想法了？”
苏若婉点头，“刚刚忽然有个念头。”
“啥啦？”许思妍凑过来。
苏若婉抿了抿唇。
“要不要干脆做个赛事，当开幕？”她说：“感觉会更有意思一点。”
祁宗煜没立马接话，想了想才开口。
“会不会太麻烦？不如直接做个跳伞加滑翔伞的编队表演。”他说着兴奋起来，“我之前看过一个视频，百来号人在空中变换队形，特别酷。”
许思妍眸光亮起，“哎哟，想想就好看得不行。”
苏若婉琢磨了一下。
“也是。赛事审批和筹办时间太长了，做个表演容易得多。”
她朝祁宗言竖起拇指，“回头让你大哥奖励你。”
祁宗煜“哎”了一声，顿时来劲了。
他在桌边坐下，眼里放光，“大嫂，让大哥把他那辆阿波罗IE给我吧。”
许思妍立刻掏出手机搜索。
“太帅了伐。”她眼睛瞪得老大，把屏幕转过去：“我也想要。”
苏若婉看着这台造型张扬的车，没什么印象。
“我怎么没见他有这辆？”
“在地库里落灰呢，他碰都不碰。”祁宗煜叹了口气：“暴殄天物。”
沙发上的对讲机忽然响起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祁宗煜一愣，“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他赶紧伸手拿起来。
里面传来祁宗言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起了？”
祁宗煜看着苏若婉，把对讲机递过去。
苏若婉接过来，笑着回：“起啦。”
她起身重新看向望远镜。
祁宗言已经攀到中段，停在一处位置休整。
他贴在岩面上，一动不动。
算起来，也不过才四个小时。
对讲机那头隔了一阵，才再次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吃了吗？”
正好这时，工作人员把餐点端了上来。
苏若婉扭头看了一眼，回道：“在吃呀。”
乔安偷偷摸了下鼻子。
还好她想起来了。
视野里。
祁宗言从腰侧取了点东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接着，长腿一蹬很快又继续往上。
后半段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祁宗煜虽然没有攀岩过，但这些东西听得多了，也是张口就来。
“这条线是未开发的，路线不确定。”
“昨晚我听文胤哥说，越往上裂隙越少，需要更谨慎。”
苏若婉跟着他的讲解看。
祁宗言确实慢了下来，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拉长了。
像是在反复确认落点。
她有点想问问情况怎么样。
还有君泽，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可看着那样的高度和节奏，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都还好吗？”她拿起对讲机，声音压低了点：“注意安全。”
那边无人回应。
直到她看见祁宗言又往上挪了一个点位，将自己稳在岩壁上，对讲机里才传来声音。
他呼吸略重：“放心。”
苏若婉紧跟着问：“君泽呢？”
“没事。”陆君泽气息还算稳。
她松了口气。
刚要放下对讲机，又有一道懒声插进来：“我呢？”
苏若婉弯起嘴角，“有奖励。”
她把对讲机递到乔安面前，乔安愣了一下。
苏若婉又轻轻抬了抬手。
乔安抿了下唇，还是凑过去温声道：“注意安全。”
那边安静下来。
苏若婉把对讲机关掉，冲她眨了下眼：“看着吧，如有神助。”
乔安哭笑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已经过了十个小时，下午四点了。
岩壁那边已经推进到四分之三。
祁宗言停留的时间明显比之前更长。
从镜头里看，再往上是一截几乎没有任何裂缝的垂直面。
岩面干净，只在偏右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凹点。
这一段难点过去，上方的花岗岩断层就会多出可以双手抓握的边缘，会轻松很多。
游艇上每个人都紧紧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
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祁宗言抬手的那一刻，苏若婉的心猛地提起来。
他手指在岩面上换了两次位置，最后扣紧立刻调整脚下，脚尖点在下方一小块凸起上。
他贴紧岩面，把手伸进那处凹点里。
手卡住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折起，借着腰腹的拧转，把重心往上顶。
前臂线条骤然绷紧。
脚下没有第二个落点，只能用脚贴着岩面撑住，整个人几乎悬在半空。
再抬手时，精准抠住了上方断层的边缘。
他单臂发力，整个人直接翻上去。
一气呵成。
跟攀其后的赵文胤没有丝毫犹豫。
他踩着祁宗言刚试出来的位置，借着爆发力连续起身，几步直接顶过这一截，动作干脆。
而落后不少的陆君泽显然有些吃力。
他抬脚时找不到落点，在岩面上滑了一下，跟着又换了两次位置，还是踩不住。
乔安下意识抓住苏若婉的手臂，指尖一点点收紧。
苏若婉盯着镜头，另一只手里的对讲机拿起又放下。
“君泽……”许思妍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乔安一声惊呼。
陆君泽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脱离岩面，向外荡了出去。
保护绳骤然拉直。
他被拽停在半空，身形在风中晃动，堪堪停在温宝姝下方不远的位置。
苏若婉立刻打开对讲机，“君泽，没事吧？”
“没事。”陆君泽声音很低，带着点微喘。
祁宗言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君泽，借绳。”
“抓紧。”温宝姝低头看着他，“往上蹬。”
陆君泽呼出一口气，手抓住保护绳把身体往上带了一截，重新贴回岩面。
时间逼近六点。
整整十二个小时。
下方负责控绳的宁泽和汪皓，一直等到难点过去，才开始上墙。
祁宗言已经在攀最后一段。
船舱门被人推开。
工作人员走进来，微微躬身：“Mrs. Su，please.”
与此同时，游艇上层甲板的直升机启动。
旋翼低沉的声音传来，打破平静。
苏若婉愣住：“Why”
对方语气恭敬：“ Mr. Qi asked me to bring you up.”（祁先生请您上去。）
乔安捂住嘴，眼睛顿时发亮。
她赶紧拉住苏若婉的衣袖，“阿婉，快去。”
旋翼的轰鸣声从低频的震动迅速拔高，震得人耳膜发紧。
许思妍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
苏若婉朝众人莞尔一笑。
她抬手把头发往后拨了一下，声音也扬起来：“早知道要上去，我换条裙子再出来的呀。”
祁宗煜在旁边扯着嗓子喊：“大嫂，你现在就够好看了！”
夏诗韵跟着附和：“你是最美的！”
众人的笑声被轰鸣声卷散。
苏若婉跟着工作人员往船舷走，上了楼梯。
不多时，直升机离开上层甲板，往那处岩壁飞过去。
声音渐远，甲板上慢慢恢复了安静。
许思妍揉了揉耳朵，转头问夏诗韵，“什么意思呀？”
夏诗韵笑得两个酒窝极深，“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大哥大嫂马上就要顶峰相见了。”
乔安望着远处高空，笑着接话：“这就像是，一路翻山越岭，只为见你。”
许思妍转了转眼睛，立刻跑到栏杆旁。
她双手拢在嘴边，放开声音喊：“宗言哥哥，好浪漫呀！”
下方小船上的琳琳几人僵住，连头都没抬。
许思妍还不罢休。
“最好的爱情不就是顶峰相见嘛？”她叹了口气：“我们阿婉啊，美美地等在那里就好了呀。”
乔安赶紧把她往回拉，“哎哟，你小点声。”
“低调什么啦！”许思妍回头，不以为意，“阿婉这么幸福，天地都晓得的好伐。”
乔安连声应着：“是是是。”
她指了指望远镜，“快，我们一起见证幸福时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苏若婉在直升机短短几分钟的飞行里， 一直手持望远镜看着岩壁上的身影。
在这个时刻她不想错过一分一秒。
直升机接近岩顶时开始减速。
苏若婉这才看清，岩壁顶端有一处被风蚀出来的平台。
高度缓缓降低，工作人员拉开舱门， 海风直接灌了进来。
他护在她身侧， 示意她可以下机。
苏若婉跨出舱门，脚踩在岩面上的瞬间， 被风往后推了一下。
直升机立刻拉升高度，迅速离开平台。
轰鸣声渐渐远去， 四周只剩下海风拂过空旷岩顶的呼啸声。
苏若婉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正前方的崖壁边缘。
他会从那里上来。
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不断飞舞。
墨镜后面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此刻，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慢得让人心焦。
五秒、十秒、二十秒……
突然， 一只手从平台边缘探出扣住岩面， 紧接着手臂肌肉贲张，撑住停了一瞬。
苏若婉心如擂鼓，连呼吸都忘了。
脚下像被钉住一样， 不敢动。
下一秒， 祁宗言整个人借力翻上了顶端。
抬头的瞬间， 他的视线穿越风， 精准地将她锁住。
他在崖边站直身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滴落。
苏若婉迎着他的视线，还是没有动作。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尘，勾起嘴角问：“喜欢吗？”
苏若婉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眼眶一热，蓄积的情绪瞬间冲了上来。
她看着这个把整片海崖踩在脚下的男人， 用力地点了点头。
祁宗言眼里的笑意更浓。
他慢慢走近，停在她面前，张开双臂，“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苏若婉再也克制不住，上前抬起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她仰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偏头直接吻住他的唇。
祁宗言抱紧她，轻轻回应。
唇分开时，两人的呼吸还缠在一起。
她声音发颤：“这算什么啊？”
他把头埋进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个小时内所有的紧绷、疲惫尽数散去。
“算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苏若婉眼泪瞬间掉落，“怎么是我送的？”
“你在顶峰等我。”
“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苏若婉被他这句话烫得心口发麻，一时间说不出话。
祁宗言拍了拍她腰侧，“给这条线命名Sue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就我一个人的名字，没创意。”
祁宗言低笑一声，“那婉婉有什么好建议？”
“Sune.”
“嗯？”他松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什么意思？”
“Sue和Zane.”她抬起下巴，“这样才算并肩。”
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祁宗言抬起手，指尖温柔地带开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笑着把人重新拉进怀里。
“好，就叫Sune。”
“苏呢？”赵文胤刚翻上来，正好听见这一句。
他还在喘，忍不住打趣：“苏在你怀里。”
苏若婉被他逗得笑出声。
赵文胤也不讲究，直接往地上一躺，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耀眼的日光。
“言哥。”他重重吐了口气，偏头看了眼还搂在一起的两人，“越来越浪了啊。”
祁宗言抬脚踢了踢他小腿。
就在这时，陆君泽也上来了。
他落地时脚步有点虚，缓了一阵，才慢慢往平台中间走过来。
苏若婉立刻过去，抱了抱他，“君泽好厉害呀。”
陆君泽没有说话，任由她抱着。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声，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少年气。
苏若婉一怔。
她退开，顺手取下墨镜看着他，“这么高兴呀？”
“嗯。”他眼里堆满了笑意。
苏若婉也跟着弯起眼睛。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又变回了小时候。
被孟女士牵着的那个笑得很干净的孩子-
众人回到游艇时，气氛热烈得不行。
攀岩小组的人都来不及回房收拾，就被祁宗煜拦住。
“来来来。”他亲自开了香槟倒了一圈，端起一杯递给苏若婉，“大嫂，说两句呗。”
苏若婉笑着看他，“我说什么呀？”
“您可是第一个登顶的。”
祁宗煜边说边张开双臂，夸张地做了个拥抱的姿势，“刚刚那是感动呢，还是激动啊？”
宁泽笑着问：“怎么回事儿，我们后上来的错过了什么？”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站在一旁的温宝姝。
她嘴角轻扬，除了眉目间有些许疲惫，其他什么情绪看不出来。
“你看了也白看。”赵文胤损他。
许思妍挽着乔安，感慨道：“宗言哥哥好浪漫的呀！”
“你宗言哥哥啊，”赵文胤拖着调子笑说：“还有更浪漫的呢。”
所有人全看向他。
“回去报线路。”赵文胤扬了下眉：“这不得记一笔么。”
汪皓问：“名字定了？”
苏若婉下意识看向祁宗言。
祁宗言端着杯子，迎着她打量过来的视线，唇角微微勾起，“Sune。”
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软下来。
“苏呢？”许思妍懵了，“苏就在这的呀。”
赵文胤笑了：“你看吧，都这么理解。”
甲板上顿时一片笑声。
有人起哄，有人猜。
温宝姝捏着水晶杯指节紧了些，眼底的涩然一闪而逝。
她仰头抿了口酒，唇边的弧度再次恢复如常。
两个当事人谁也没有解释。
但大家也都隐约明白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所有人纷纷笑着举起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来——”
“敬新路线！”
“敬顶峰相见！”
香槟喝过一轮，气氛还在热着。
祁宗言低声开口。
“先回房收拾。”他又对祁宗煜道：“准备晚餐。”
“好嘞。”祁宗煜应下，先转身走了。
众人放下酒杯，各自回房。
许思妍走了两步，又回头瞄了一眼。
温宝姝整合夏诗韵站在一起说话。
她凑到乔安耳边，悄声问：“她到底图什么呀？”
“看不懂。”乔安说：“但我觉得，她跟那些事应该没关系。”
许思妍皱眉，“你是说，那些都是琳琳指使妖妖做的？”
乔安点了点头。
那天席间，温宝姝提到郭书瑶在沪城项目的事，语气坦然又随意。
看起来更像是顺手卖琳琳一个面子，做笔投资。
苏若婉却没心思管这些，她满脑子都是事。
离祁宗言生日只剩五天，也不知道文菁那边到底能不能赶得上。
回程的路上，她又和祁宗言商量生态区开幕的方案。
祁宗言直接把一份名单发给她。
都是专业飞手的联系方式。
“普通的联系他们俱乐部就行。”他说：“编队表演，需要单独对接。”
苏若婉惊讶地问：“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你之前不是说，要做赛事？”祁宗言看着她，“所以提前备着，赞助商也都谈妥了。”
苏若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回到京城第二天，连裴昭宁组的麻将局都推了。
跟着祁宗言去了四合院，和William线上开会，一条条确认细节。
其实俱乐部已经开始试运营。
不少冲着祁宗言来的少爷小姐们，已经提前把会员账户都开好了。
但苏若婉要的，不只是这些。
她要把这件事做大，让航空运动真正热起来。
所以，她需要一场正式的开幕。
这两天，祁家的男士们每天下午都聚在老爷子的书房里，连二叔二婶也回来了。
隐约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
苏若婉不听不问，只管忙自己的。
她刚联系上编队表演团队，把合作策划方案发过去，秦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到了？”她接通电话，语气微扬：“东西带回来了吗？”
秦思在那头笑，“到了，带了，在主楼客厅。”
“我马上来。”她挂了电话，起身就往外走。
秦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话都到嘴边了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转身回到客厅，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和裴昭宁说话的那位客人，心下微叹。
苏若婉刚进主楼，脚步不由得一顿。
她怎么在这？
温宝姝正站在大厅里打电话。
她背对着门口，身形却一眼就能认出来。
白色衬衫搭配灰色阔腿西裤，干净利落。
听见动静，温宝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门口的苏若婉身上。
她穿着一条法式荷叶边的白色棉质长裙，发髻松松挽在脑后，用同材质的发绳绑了个蝴蝶结。
脚上踩着一双带白色绒毛的平底凉拖。
温宝姝手机还举在耳边，眉梢轻轻一挑，唇角勾起抹很浅的笑。
她脸上妆容清淡，可每一缕头发都精致到位。
苏若婉顿时想转身离开。
她深吸口气，硬着头皮抬脚走了进去。
温宝姝很快结束了通话，迎着她走上前，神色从容。
“阿婉，刚起？”
“早起了。”苏若婉脚步加快了几分，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她向来不喜欢仰着头看人，尤其还是个女人。
心里忍不住暗骂自己——出门怎么就没换双高跟鞋。
她走进客厅，先和裴昭宁打了招呼，顺带瞪了秦思一眼。
秦思憋着笑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
温宝姝跟在后面进来，很自然地坐到裴昭宁身侧，“伯母，我母亲一会儿就到。”
裴昭宁笑了笑，“没打扰她吧？”
“没有。”温宝姝声音轻柔：“她还说最近约不上您。”
裴昭宁转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里的苏若婉，眼神软下来。
“我最近就等着我们家宝贝陪我呢。”她笑意温柔，“哪还有工夫往外跑。”
温宝姝脸上的表情微滞，很快又恢复自然。
苏若婉端坐在沙发里，虽说着装失策落了下风，但仪态不能输。
“妈妈，我最近在忙正事呀。”她一本正经地说：“等忙完再陪您。”
裴昭宁点点头，“好呀。”
她又看向秦思，“你们下午有安排？”
苏若婉这才想起来，“嗯，要去君泽那边。”
“那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吃饭。”裴昭宁语气柔和，“温叔叔一家今天都在。”
苏若婉偏头看向温宝姝。
两人视线对上。
她忽然弯起眼睛，笑得又软又乖，“好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在啊。”苏若婉出了主楼， 就压低声音嗔她。
秦思一脸无辜嘟囔着：“你挂电话的速度都赶上闪电了。”
苏若婉一愣，自己也笑出声来。
她朝她伸手，“东西呢？”
秦思从包里掏出个黑色丝绒小盒， 放到她手心里， “文菁一直在那边盯着催，工坊师傅都被她催烦了。”
“怪你大哥。”苏若婉打开看了一眼， 很满意，“我生日， 他弄那么大阵仗。他生日，我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秦思笑，“你生日我确实抽不开身， 别介意。”
“不介意。”苏若婉弯着眼睛， “谁让你是风一样的女子。”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
祁宗言从后面快步跟上来。
“去哪儿？”
苏若婉听到声音转过头， 把手背在身后， “去君泽那边呀。”
祁宗言目光往她身后掠了一下，低声道：“我送你。”
“不用。”苏若婉伸手推他：“你忙你的。”
她说完就拉着秦思要走。
刚迈出一步，又忽然想起什么。
她转身凑到他跟前， 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许跟她说话。”
祁宗言抬了抬眉， “谁？”
“装。”苏若婉眯了眯眼， “要让我知道你跟她说话了——”
她语气很轻， 却带着点勾人：“今晚睡沙发。”
祁宗言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松开的时候，气息还贴在她唇边。
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低沉：“遵命。”
苏若婉抿了抿唇，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苏若婉和秦思到的时候，是乔安开的门。
几人径直上了二楼， 在露台坐下。
苏若婉环顾了一圈，问：“君泽呢？”
“哎哟，你都不知道。”许思妍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
她语气夸张：“他这几天忙得不行。”
没等她具体说，苏若婉偏头看向栏杆外，只见陆君泽把汪皓送到别墅门口。
她挑了挑眉，“汪皓这几天都来？”
“嗯。”乔安的目光落在楼下那道清俊的身影上，“从挪威回来第一天，君泽就叫人来，把地下一层改了。”
“改什么？”
“室内攀岩，还有拳台。”
苏若婉眨了下眼，没说话。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转瞬即逝。
陆君泽转身上楼，很快走到露台。
“阿婉。”他发尾还湿着，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低头扯了扯自己已经汗湿的黑色T恤领口，“我先去收拾一下。”
苏若婉弯起眼睛，“好呀。”
人走后，秦思忍不住开口，“君泽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是啊。”苏若婉心情特别好，语调轻快：“而且是往好的方向。”
乔安倾身凑近了些，“怎么看出来的？”
“他现在，很快乐。”苏若婉朝她笑。
乔安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
几人这次聚在一起，主要是想让秦思给高定线的方向提点意见，也顺便看看她有没有兴趣参与。
明天祁宗言生日过完，乔安就要出发去云贵，谈蜡染和侗锦的合作授权。
秦思听完，很干脆地接了法国那边前期筹备的事。
“不过你们要先把进出口这块打通，这是最卡人的地方。”
乔安安静了一会儿，才点头，“我尽快推进。”
苏若婉问：“乔安，你两周能谈完吗？”
乔安摇头，“应该不够，怎么了？”
苏若婉有点头疼地抓了下头发，“W7九月的内部预展，这次要改到中旬，生态区又准备十一开幕，我怕两头顾不过来。”
乔安想了想，“那我这趟先去跑一圈，把人和资源都摸清楚，不谈细节。等你这边两件事都结束了，我再回去细谈。”
“这样最好。”苏若婉指间在桌边轻轻点着，“那就先把工坊、传承人和可用纹样都敲定，年底之前把授权全部敲定，明年直接进设计。”
陆君泽接了一句：“艺术会所的选址，还是得重新找。”
“妖妖已经把那个小展馆拿下了？”许思妍反应过来。
陆君泽淡声道：“不好说，但现在那边的产权，确实不对外。”
秦思对前因后果不太清楚，听许思妍简单讲了一遍，她很快有了判断。
“那还是得找宝姝谈。”她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咖啡杯，“不管她知不知道琳琳和郭书瑶那些小动作，这个展馆，她大概率是当成一个正常的商业标的在处理。她拿在手里做资产配置，做什么都不会亏。”
苏若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
露台上一时安静下来，几个人各自低头想事。
夏末的风从露台上掠过，带着未散的燥意，撞上屋里溢出来的冷气又被无声无息地冲散。
回去的路上。
苏若婉靠在颈枕上，看着漫天如火的晚霞，轻声问：“我直接找她谈，合适吗？”
秦思“嗯”了一声：“从商业层面去谈，没问题。”
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偏头看着苏若婉，“只是，万一掺了点别的，那就不好说了。”
苏若婉没接话。
她越想越觉得那个小展馆合适。
明明有机会，如果连试都不试，她有点不甘心。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总有人替她安排好。
要么是家人，要么是君泽，轮不到自己去费心。
可这次不一样，只能她去要。
想到这，她轻轻呼了口气。
车子开回大院。
两人下车，沿着园子里的石板路往里走。
走到分岔口，秦思脚步转向右侧连廊那边，“我回内院了。”
“不是一起吃饭吗？”苏若婉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园子两侧各有一条连廊。
左边住的是大院里的工作人员；
右边是老爷子的随行人员和秦川、秦思住的那几栋独立的小楼。
秦思撇了撇嘴，“这种局，我就不参与了。”
苏若婉点了下头，也没多问，“好吧，晚上再聊。”
夕阳的余晖给灰白色大理石中轴步道上渡上了一层金红。
祁宗煜和夏诗韵站在主楼前说话。
苏若婉慢悠悠走过去，还没站定就开口打趣。
“小两口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
祁宗煜笑得散漫：“秘密。”
夏诗韵红着脸凑近了些：“爷爷说，让我们明年把婚事办了。”
“好事啊。”苏若婉弯起嘴角：“怎么，还没想好？”
祁宗煜跟着笑，“那谁说得准，说不定还能遇见更好的。”
“你说什么呢？”夏诗韵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苏若婉解释：“主要是……明年春季巡演，我是首席。”
苏若婉“哇”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么厉害。”
她伸手捧着夏诗韵的脸，语气带着哄人的软意：“妹妹放心去，有我呢。”
夏诗韵一下子笑开，颊边陷下去两个深深的酒窝，“谢谢大嫂。”
祁宗言从东楼那边走过来，看见三个人挡在主楼门口。
“都不吃了？”
苏若婉松开夏诗韵，转身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又回头问祁宗煜，“你大哥下午干嘛呢？”
祁宗煜一脸茫然，“一直在东楼，我也不敢过去啊。”
苏若婉这才侧头看向身边的人，眼里藏着点促狭的笑意，“闭关啊？怕妖怪吃了你？”
“嗯。”祁宗言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只能被你吃。”
苏若婉下意识扫了眼旁边两个人，随即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脸呢？是不是又忘书房里了。”
祁宗言低笑一声，顺势揽住她的腰，带着人往大厅里走。
“先吃饭。”他说：“吃完再回去找。”
身后，祁宗煜和夏诗韵已经忍不住低声笑起来，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祁老爷子看见他们，笑着起身。
“人齐了，都去餐厅吧。”
温宝姝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正扶着裴昭宁起身。
苏若婉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忍不住想：这样的女孩子，长辈很难不喜欢。
餐桌上，老爷子在主位落座。
主客分坐长桌两侧。
祁宗言拉开椅子，让苏若婉坐在裴昭宁身边。
她坐下，抬眼就对上了对面的温宝姝。
祁老爷子扫了一圈在座的人，“都别客气。”
他说完先动了筷子。
众人这才跟着起筷。
席间，温父的话不多。
他身居高位多年，面相本就偏严肃，说话时语气很沉。
哪怕此时脸上带着笑意，也让人隐隐感受到那股威压。
苏若婉见过他两次，都隔着点距离。
婚礼上初见时还有些紧张，这一次倒是平静了很多。
温夫人依旧温和，眉眼带笑。
“老爷子，您说要是爸还在，咱们两家肯定走得更勤。”
祁老爷子低低“嗯”了一声：“人不在了，情分还在。常来常往也是一样。”
温父接过话，沉声道：“就怕打扰您清净。”
他目光落到祁宗言身上停了停，又慢慢收回来。
“宗言、宗煜都成家了，宗文宗武还小。”他摇了摇头，感慨一声：“有些事，倒是慢了一步。”
祁老爷子摆了摆手，“孩子们各有各的缘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顺着就好。”
温父笑了笑，举起酒杯，“您说得是。”
杯盏轻碰，声音清脆。
苏若婉低头吃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脑子里却已经把话来回过了一遍。
温父这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
只是温宝姝对祁宗言——
到底是暗恋还是迫于家里的压力呢？
温夫人随口问了句：“阿婉没打算在京城这边做点什么？”
苏若婉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眸，脸上带着清浅笑意，“沪城那边事情太多，暂时顾不过来。”
“我早先也是这么想的。”裴昭宁在旁接了话，对温夫人笑言：“想让她在这边再做个项目，但又怕这孩子太累。”
温夫人点了点头，笑意不减，“阿婉在商业这块，确实比我们宝姝要强一些。”
祁宗煜冷不丁插了一句：“宝姝也不差啊。”
他一边夹菜一边说：“她不是也打算在大嫂对面做项目？”
桌上的空气微滞。
温夫人侧头看自己的女儿，“是吗？”
裴昭宁也抬眼看过去。
温宝姝神色从容地放下筷子，缓声开口：“是琳琳介绍的。那个地段不错，我觉得可以试试。”
她说完，目光自然而然地对上了苏若婉。
没有挑衅，也没有回避。
“还说宝姝不强。”裴昭宁笑了一声：“这都做到我们阿婉门口来了。”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让温宝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祁老爷子听了半天，开口问：“宝姝准备做什么项目？”
温宝姝抿了抿唇，“初步规划是做高端商业综合体。”
“就是和大嫂W7一样的。”祁宗煜直接挑明。
桌上彻底静了下来。
苏若婉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
“那个位置，其实我们之前也去看过。”她抬起头，弯起眼睛，“只是当时没急着定。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先下手了。”
气氛随着这句话开始紧绷。
温宝姝看着她，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一直没有说话的祁宗言，放下酒杯淡然开口。
“看准了，就去做。”
他偏头看着苏若婉，眼底带着明显的纵容，“想要的东西，总有办法拿到。”
他抬眼，目光扫向对面，语气平稳：“各凭本事。”
苏若婉一怔，下意识看了眼裴昭宁。
裴昭宁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安抚地轻轻捏了捏。
短暂的安静之后。
温父端起酒杯，淡淡一笑，“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他举杯示意。
话题就这样被带开了。
可苏若婉心里却始终有点不踏实。
直到回了东楼房间里，她连鞋都没脱，便转身看着跟进来的男人。
“刚刚那样，真的没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饭后， 祁老爷子让人在后院摆了张茶桌。
夏末的夜晚，风里多了几分难得的凉爽。
二叔挽起袖子在茶盘前温壶洗茶。
细碎的水声在夜色里漾开，把刚才席间的暗流一点点冲淡。
“坐吧， 小川。”老爷子抬了抬手。
秦川应声， 在一侧坐下。
老爷子手指在有些发烫的空茶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哼笑一声：“宗言这小子， 倒是越来越像样了。”
裴昭宁在紫铜香炉里燃了一缕沉香。
她将炉盖合上，放在茶桌旁， “两个人现在感情特别好。”
“和刚结婚那会儿，是不一样。” 二婶接话，又看了眼众人：“今天这是借着阿婉的事， 跟温家把话说开了？”
二叔手里动作没停， 将澄澈的茶汤逼入公道杯。
他淡声道：“大局已定， 他们那边心里有数。”
祁衡扯了下嘴角：“不然哪会昨天任命刚出， 今天就过来这一趟？”
老爷子摆摆手，“面子上的事，总还是要过得去。”
他语气慢下来：“倒是没想到， 宝姝那孩子偏偏跟阿婉对上了。”
裴昭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就在马路对面， 还做竞品。”她语气微冷：“这是明摆着要压一头。”
二婶笑了， “大嫂这是心疼阿婉。”
老爷子看了大儿媳一眼：“你这气， 还带着旧账吧？”
裴昭宁没接话。
她拿起一旁的纯银香铲，轻轻拨了拨香炉里的香灰。
那件事，在场的人都知道。
当年祁宗言硕士毕业刚回国，温家来过一趟。
说是叙旧，实际上，是来探口风。
那时候温父刚上位，风头正盛。
而祁家， 祁衡不在核心位置，二房远在外地任职韬光养晦。
表面上看，倒像是靠老爷子的余威撑着。
温父当时说得很直接。
“宗言和宝姝要是在一起，将来这条路，我可以帮他铺好。”
裴昭宁当场就冷了脸。
祁家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铺路了？
再加上老爷子心里早有打算，一直惦记着和苏家结亲。
这件事后来，自然也就没再提过。
茶香一点点散开。
二叔将茶分好，祁衡接过一杯，顺手递给老爷子，“罢了，按宗言的意思，早了断早好。”
二叔补了一句：“以后，也用不着了。”
老爷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各走各的路，也未必是坏事。”
另一边。
祁宗言三言两语说完温家的境地和当年旧事，苏若婉心里的那点担忧，顿时烟消云散。
她往他怀里一靠，轻轻蹭了蹭，“那这么说，还得谢谢我？”
“嗯。”祁宗言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压不住，“帮了大忙。”
苏若婉得意地哼了一声，坐起来眼尾一挑。
“你现在是不是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了。”
祁宗言眸色微暗，刚准备说话，内线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应了一声，很快挂断。
“老爷子叫我。” 他扣着她的腰，低头重重亲了一口。
下一秒，直接把人打横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他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说完，他低笑一声，转身走了。
苏若婉靠在床头，几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
如果温家没有式微，他会怎么做？
那个小展馆，他说总有办法拿到，是什么办法？
自己如果现在去找温宝姝谈，会不会显得像趁人之危？
她皱了皱眉，抬手在自己额头上轻敲了一下。
呼出口气，她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先不管了。
苏若婉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接到秦思信息。
【明天的衣服放在门口喽。】
她打开房门把衣服取进来。
祁宗言每年的生日都只是朋友简单聚一聚，不用穿太正式的礼服。
这次秦思准备的是一条设计简洁的黑白竖条纹连衣短裙。
苏若婉拎着裙子回到衣帽间。
她先换上搭配好的白色真丝衬裙。
膝盖上方那一圈细致的蕾丝花边，让她顿时起了点兴致。
她弯腰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双勾花蕾丝腿袜。
坐在凳子上，慢慢穿好。
起身将那条连衣短裙比在身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勾起嘴角嘟囔一句：“完美。”
懒得再试，她把裙子挂好，又去睡裙那边挑今晚要穿的。
刚一转身，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祁宗言已经回来了。
他靠在衣帽间门口，灯光从侧上方落下来，他的眉眼被压进阴影里。
那双沉得像是夜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要吓死我呀。”她皱了皱眉，“走路都没声音的。”
祁宗言没说话。
抬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目光始终落在她腿上那一截白色蕾丝上。
他嗓音低哑：“婉婉最后问我什么来着？”
苏若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坏心思一下就起来了。
她走上前，指尖搭在他皮带扣上，声音又软又轻：“怎么，现在记性这么差了？”
祁宗言垂眸。
她身上的真丝衬裙不紧不松地包裹着曼妙的轮廓，衣料莹亮的光泽衬得她的皮肤愈发干净通透。
他抬手，掌心贴上她的后腰一点点往上游移。
苏若婉呼吸微乱，脊背瞬间窜起一阵酥麻。
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腰，仰头看他。
“你是不是……”她眼底氤着一层水意，连眼尾都染上了丝丝红晕，“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了？”
她声音轻得像要散开，偏偏尾音精准地勾在他心尖最痒的地方。
祁宗言手臂猛地收紧，将人压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苏若婉呼吸乱了。
衬裙的裙摆堆在腰间，整个人都被困在他怀里，温度迅速升高。
唇齿间的勾缠从轻柔变得急迫。
祁宗言轻而易举地将人抱起来，双手托着她，转身大步走到卧室床边。
她的手还挂在他颈侧，任由呼吸被他夺走，也没有松开。
祁宗言将她轻轻放到床上，跟着压了上来，两人额头抵在一起。
“爱不爱，可以说。”
他气息滚烫，声音贴着她的唇。
“至于是不是无法自拔——”他眼底沉得像要把人吞进去，“那得做给你看。”
眼看他又要覆上来，苏若婉抬起指尖抵在他胸口，软声哼哼。
“做得好……”她眨了下眼，“有奖励哦。”
祁宗言黑眸骤暗，俯身沉下去。
房间的灯光亮着，可苏若婉的视线却自始至终都是模糊的。
她没能分出心神去感受祁宗言到底有没有无法自拔。
反而自己早就被这个男人熟稔的手段抛拽到了云端，溃不成军。
最后只能紧紧攥住被褥，抬起身子，很快又脱力软软地落回去。
再睁开眼时，她绵软无力地窝在他怀里。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做得好不好？”
苏若婉懒声问：“几点了？”
祁宗言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多了。”
她从他怀里翻了个身挪到床边，从边几的隔层里拿出那个黑色丝绒小盒子递给他：“看在表现不错的份上，给你盖个章。”
祁宗言抬了下眉，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质的印章戒指，戒面上刻着花体字“Sue”。
仔细看，正是他送她那艘游艇上用的专属字体。
他眼递漾开笑意，语气低缓：“宝宝，为什么是银的？”
“人家说结婚第一年是纸婚。”苏若婉撇了撇嘴，“我们连一年都不到，能给你盖个银章就不错了。”
祁宗言低低笑出声：“谢谢宝宝。”
他把戒指递回去，“帮我戴上。”
苏若婉拿起戒指，套进他光秃秃的左手无名指上。
婚礼上的对戒是他准备的。
结束后，她嫌款式不好看就摘了，祁宗言便也跟着没再戴。
好在他平时极少公开露面，等露面时也没人聚焦这种细节，倒没惹来什么无端的揣测。
苏若婉觉得，现在是时候给这个男人盖上属于她的专属印记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戴这枚戒指，意外的有种克制的性感。
祁宗言将戒指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将人重新揽回怀里。
“宝宝，跟你说两件事。”
苏若婉心口微动，“什么？”
“第一，明天不用早起。”
苏若婉仰头，“为什么？”
“我生日。”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动声色的引导：“老婆，不祝我？”
苏若婉弯起眉眼，迟疑了一瞬，红唇轻启：“老公，生日快乐。”
“谢谢老婆。”祁宗言低头就要吻下去。
苏若婉笑着偏过头躲开，“还有第二件事呢。”
祁宗言看着她，眼底的暗潮再次涌动。
“第二件事，”他说，“你的那个问题。”
话音落下的同时，灯灭了。
黑暗中的空气被点燃，瞬间变得灼热而浓稠。
他扣住她的手腕，将他重新贴近怀里，声音落在她耳畔：“现在正式回答你。”
那枚刚戴上的戒指，被骤升的体温裹得滚烫。
苏若婉意识发沉，记不清耳边究竟响起了几次清脆地包装撕开声。
直到第二天，晨光熹微。
苏若婉迷迷糊糊醒过来，下意识想翻个身。可身体里传来的异样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祁宗言的呼吸落在她颈后，低沉而缓。
他没有动，在她耳后慢慢开口：“无法自拔。”
苏若婉脸轰地一下热了。
她咬着牙又羞又恼，可身上发软使不上力气，只能抬脚往后踢了他一下。
“祁宗言……你真是个禽兽！”
祁宗言低笑一声，不但没退反而更深地沉下去。
他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问：“宝宝，这个答案满不满意？”
“唔……祁宗言你别……”苏若婉咬着唇，“嗯……”
满室陡然飙升的热度将所有的抗议与娇嗔悉数融化。
直到天光大亮，哭求的声音都哑在了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临近午时。
苏若婉被折腾得实在没有力气去主楼吃饭。
她只好硬着头皮跟裴昭宁说， 自己临时有事要处理。
裴昭宁也没多问，让东楼厨房单独准备了午餐，送到三楼。
苏若婉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 嘴唇还有些微肿。
祁宗言推门进来。
“宝宝。”他俯身， 将覆在她脸颊上的凌乱发丝拨开，“要不要喂你？”
苏若婉翻了个身。
看着眼前神清气爽的男人， 她眯了眯眼。
居然还去理了个发。
他墨黑的头发依旧往后梳得整齐利落，但鬓角两边修短了一点， 整个人显得越发硬朗凌厉。
她心里极度不平衡。
“看在你今天过生日的份上，放你一马。”她闭上眼，抬手懒懒一挥， “上餐。”
祁宗言一本正经回：“马上来。”
苏若婉也不逞强了。
她现在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毫不夸张地说， 连指尖都懒得动。
她靠在他怀里， 心安理得只负责张嘴。
“剥个虾。”
“快一点呀， 饿死了。”
“这个鱼，有没有刺呀。”
“喝口汤。”
祁宗言一样样处理好再递到她嘴边。
她要什么，他喂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 苏若婉缓过来不少。
她靠坐在床头， 继续使唤人， “热毛巾。”
祁宗言起身去了浴室。
回来时， 递上一块温度刚好的蓝色方巾。
她接过来盖在脸上时，忽然想起第一次使唤他的场景。
随即又揭开毛巾，抬眼看他。
“那次，你心里在想什么？”
祁宗言坐在床边，认真地回想。
“觉得大小姐挺难伺候。”
苏若婉“噗”地笑出来。
“我没想到你那么有耐性。”她歪着头打趣：“要是我，可能就直接换个联姻对象了。”
祁宗言没接话。
眼底不动声色地沉了沉。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
当时的情况没得选，也觉得这些都无关紧要。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拇指摩挲了一下她搭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腕， 没有继续往下说。
“怎么了？”苏若婉察觉到他情绪变化。
祁宗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如常。
他语气平稳：“月底，我打算提前把今年的训练做完。”
苏若婉一愣，“要去一个星期？”
祁宗言点头，“回来就可以专心准备开幕的事。”
“我要去。”苏若婉眼睛一亮，“之前答应过我的，一挑三。”
祁宗言偏头看她，“高山训练，很冷也很无聊。”
“怎么会无聊？”苏若婉皱眉，“我去看你们训练的呀。”
她撇嘴，“我也不怕冷呀。”
“高海拔环境比较辛苦，条件也不太好。”他耐着性子解释。
“没关系的呀，我可以的。”苏若婉往他怀里一靠，语气轻软：“我肯定听安排，不会打扰你们的。”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好不好呀？”
“我肯定不会添乱的，什么都可以的呀。”
祁宗言伸手把人揽住，无奈地低笑一声。
她每次这样，他就丧失了抵抗力。
“可以。”他停了一下，“但有两个要求。”
“你说你说。” 苏若婉立刻坐直身子，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第一，要考核。不达标就乖乖在家等我。”
“第二，问问君泽愿不愿意一起过去，有他在，我放心一点。”
苏若婉下意识扁嘴：“他又不是保镖……”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她立刻伸手去够手机。
“喂，君泽——”
她语气轻快。
“你要不要去看他们高山训练？”
“好呀好呀，不过要考核哦。”
“等我这边安排好再跟你说。”
苏若婉挂断电话，神采飞扬地对祁宗言说：“我跟你讲，他最近变化真的很大，我觉得他蛮喜欢这些的。”
祁宗言像是不意外，淡淡“嗯”了一声。
苏若婉一顿，盯着他看了两秒。
“汪皓，是不是你安排的？”
祁宗言抬眼，神色坦然，“安排什么？”
“最近总跟君泽一起攀岩、练搏击。”
祁宗言笑了声：“他是不是挺开心？”
“是啊。”苏若婉点头，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祁宗言摇了摇头，“蜜月那次，我就注意到他对这些挺有兴趣。”
苏若婉没插话。
认真在听。
“挪威这次，我听见他笑了。”
苏若婉心里一软。
是啊，她当时也听见了。
这么多年，才终于听到一次。
祁宗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道：“那就多让他练一练。”
苏若婉看着他。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老公——”她弯起眼睛，语气带着骄傲，“你真的好棒呀。”-
晚上，祁宗言和苏若婉同家人吃过晚饭后，去了汪皓俱乐部顶层。
厅里不过二十来人。
苏若婉扫了一眼，大多是熟面孔。
温宝姝和那几个小姐妹也都在。
这让她有点意外。
还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温宝姝短时间内不会这么快露面。
可此刻，她神色如常，那点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半分未减。
也是，温父虽然退出了核心位置，但毕竟还在位。
这时候也轮不到旁人来踩低迎高。
放眼望去，她依旧是在场女孩里最有分量的那个。
祁宗言简单说了两句。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好。”
这话听起来随意，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今年这一轮调整，动静不小。
不少人家里都有了变化，或上或下。
有些往年有资格出席这个生日酒会的人，如今因为家里失了话语权，已经彻底消失在今晚的名单里。
而对在场的人来说，这就是“新的一年”。
新位置，新名单，新秩序。
祝酒过后，人群很快散开。
三三两两，各自找熟的人聊天。
温宝姝端着酒，和琳琳一起走过来。
“言哥，生日快乐。”她微笑举杯，“心想事成。”
祁宗言与她轻碰了一下，淡声道：“多谢。”
温宝姝抿了口酒，视线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
不止她，旁边几个人也注意到了。
“宗言哥哥。”许思妍抢先开口：“这个戒指以前没见你戴过呀。”
祁宗言低头看了眼，拇指在戒指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生日礼物。”
“哦哟。”许思妍笑起来，“到底是生日礼物还是……”
她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苏若婉，“正式被人认领了呀？”
赵文胤在一旁哼笑，意有所指道：“分明就是盖个章，宣誓主权啊。”
苏若婉靠着祁宗言，弯唇一笑：“这么明显啊？”
“啧。”赵文胤斜了一眼那戒指，“阿婉，回头我教你个更狠的。”
苏若婉直接拒绝：“不要，你的那套留给你未来那位吧。”
赵文胤痞笑一声，看向祁宗言，“跟他们玩儿两把？”
祁宗言点头，“嗯。”
新一轮上来的同辈，总要借个局碰一碰。
苏若婉没跟过去，那种场合她向来没什么兴趣。
秦思来得稍晚，手里还拿着几份资料，正和乔安在沙发那边低声讨论着这次去云贵考察工艺的细节。
许思妍也凑了过去，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这时，温宝姝才开口：“阿婉，方便聊两句？”
苏若婉看了眼不远处和汪皓交谈的陆君泽，收回视线，“好。”
她转身往露台方向走。
温宝姝跟了上去。
露台上灯光昏暗，只有她们两人。
温宝姝随手把酒杯放在露台边缘的黑色石质台面上。
她看着眼前连绵不绝的霓虹夜景，开门见山：“那个展馆，可以让给你。”
苏若婉偏头看她，“我要付钱，还是交换？”
温宝姝迎上她的视线，语调平静：“我不缺钱。”
“也是。”苏若婉点了点头，“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温小姐。”
这一声“温小姐”，瞬间把两人维持在表面的熟稔彻底切开。
温宝姝神色不变，“请讲。”
“你认识郭书瑶吗？”
“知道。”
她用的是知道，而不是认识。
苏若婉挑眉，“她之前放的那些话、做那些事，你知不知道？”
“如果她说的是造谣诬陷、做的是栽赃嫁祸，”温宝姝神色坦然，“那我不知道。”
滴水不漏。
郭书瑶作为她生活的旁观者，说的做的都谈不上这么严重的指控。
想到这，苏若婉也清楚这件事问不出什么结果。
温宝姝忽然侧过身，淡淡道：“或许她只是把一些本来就存在的东西，说得更明白。”
苏若婉眸光微动，“比如？”
“你和言哥，合不合适。”
苏若婉笑了，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还是把真实意图摆上台面。
“依温小姐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温宝姝垂眸一笑，“我只是觉得，两个人能并肩走多远，总归要看底子能不能互相补得上。”
她顿了一下，“还有，彼此够不够坦诚。”
苏若婉不喜欢绕弯子。
她直接问：“所以郭书瑶做的那些事，是为了让我们坦诚？”
“那你说的‘补’是指的什么？”
温宝姝声音平稳，“言哥不走那条路，可惜了。”
苏若婉了然。
“你的意思是——”
“他和我在一起，补不了短。”
苏若婉靠着玻璃护栏，慢慢抱起双臂看着眼前的女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需要或者想要补这个短，为什么还会选我？”
温宝姝笑而不答。
苏若婉看了她一会儿，顿时意兴阑珊。
“展馆，温小姐喜欢就留着。”她迈步经过温宝姝，又停了一下，“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有交集得好。”
温宝姝脸上的笑意敛起，“苏小姐。”
她转过身，看着苏若婉的背影，“有些事，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苏若婉连头都没回，语气毫无波澜，“如果这些事你急着想让我知道，那就直接说，我没时间猜。”
“好。”温宝姝态度干脆，“苏小姐自便。”
苏若婉轻轻啧了一声，径直走进厅里。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暖光和人声涌过来。
她脚步没停，指尖却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裙摆，很快又松开了。
露台上重新归于安静。
温宝姝转身，看着杯壁凝出的水珠顺着滑落，在石面上留下一道暗痕。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君泽在厅里扫了一圈，见苏若婉从露台进来。
他笑着挥了挥手。
苏若婉走过去，“怎么啦？”
陆君泽给她递了杯新鲜果汁，“皓哥说，第一轮测试在运动医学中心。”
苏若婉看向汪皓，“什么意思？”
“就是做一些低氧模拟，大概模拟三千米以上的海拔强度，看看心肺情况。”汪皓平静地说。
苏若婉忍不出笑了，“这么认真啊？”
“去那边还是要谨慎一点。”汪皓说：“医学中心这边没问题的话，再去体能基地。”
苏若婉一听见体能两个字就有点头疼。
她这向来能躺不坐，能坐不站的人……
“还去吗？”祁宗言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若婉回头瞥了他一眼，下巴微扬，“当然，说去就去。”
酒会结束。
车子往大院开，从热闹的街道拐进僻静的胡同，出来沿着灰墙缓缓行驶。
苏若婉忽然开口：“我想走走。”
司机慢慢把车停稳。
祁宗言拿上备在车里的一双平底鞋先下了车，绕到她这一侧打开车门。
他半蹲下身，握住她纤细白皙的脚踝，把高跟鞋脱下换上平底鞋。
苏若婉扶着车门，看着他低头的样子，没说话。
换好后，祁宗言起身将人扶下车。
两人并肩，沿着青砖墙在月色下慢慢走着。
“爷爷一直住在这里吗？”苏若婉问。
“有几十年了。”
“那以后……”她抿了抿唇，“会不会住不了？”
“有可能。”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墙根下的虫鸣细细碎碎地响着，远处胡同口的路灯照不进来，只有头顶稀薄的月光洒下来。
苏若婉又问： “如果温家的位置没变，昨晚的情况会不一样吗？”
“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苏若婉心一沉。
她停住脚步， 转身仰起脸看他。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干：“那我……需要退让吗？”
祁宗言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带到面前，“宝宝， 不相信我？”
他低头， 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嗓音低沉：“嗯？”
苏若婉长睫轻颤， 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她眼中，泛起一层清亮的碎光。
祁宗言淡声道：“如果我没有提前知道温家的变化， 那个展馆早就是你的了。”
苏若婉眸光一闪，“为什么？”
祁宗言笑了笑，没有再往深处说。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够了。”
“你不用退， 也不用让。”
他牵起她的手慢慢走。
“只要是你想要的， 最后都会是你的。”
苏若婉看着他侧脸， 弯起眉眼。
“结果挺好的。”
祁宗言脚步一顿， 转头看她。
“你是不是说过，只要结果是的好的，就可以？”
苏若婉点点头。
祁宗言忽然笑出了声， 透着股说不出的畅快。
“好。”
他转过头， 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灰墙在月色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的身影交叠着， 一路向前。
第二天一早。
苏若婉和陆君泽被带去运动医学中心做检测。
低氧舱耐受、跑台、心率监测一整套流程下来，两人的各项核心指标全部卡在优秀线上。
医生看了眼报告，朝几人点了点头，“底子不错，可以上高海拔。但强度要循序渐进。”
苏若婉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祁宗言垂眼，半开玩笑地问：“那现在就开始？”
苏若婉皱了皱眉， 仰起小脸看他：“能不能先吃个饭，休息一下？”
祁宗言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话。
“言哥。”汪皓把两份报告收进档案袋，抬眼看过来，“那就按计划走？”
祁宗言“嗯”了一声。
苏若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蹭地一下跳到他后背上，搂紧他的脖子。
“让你逗我。”
祁宗言反手稳稳托住她，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他颠了颠背上的人，“走了。”
苏若婉吃饱喝足，又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
下午四点，兴致勃勃地站在山脚下。
可当她看清眼前那道几乎立起来的乱石陡坡时，腿还是不争气地有点软了。
京城近郊的山地训练基地，全是未经修整的原始山路。
场地不对外开放，荒得连半点人气都没有。
汪皓把手套和负重包丢给陆君泽，“你跟我。”
陆君泽接住，眼底带着罕见的兴奋。
他回头看向苏若婉，“阿婉，我先走了。”
苏若婉勉强扯了下嘴角，“君泽，侬变了。”
陆君泽利落地戴好手套，笑着朝她挥挥手，“侬加油啊。”
苏若婉目送他一脸干劲地往上走。
随后认命地转过头，从祁宗言手上接过自己的负重包，慢悠悠背到身上。
“其实……”她小声嘟囔：“你们训练不是都会有直升机跟着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坐上面……”
祁宗言替她把手套戴好。
“可以。”他说：“那是保障机，上去后就在营地待命。你可以跟着它等我们回来。”
“啊。”苏若婉拖长了声音：“保障机那不是更应该全程跟着你们训练吗？”
“我们用不上它。”祁宗言把她的装备理好，后退半步看着她，“考虑好了？”
苏若婉举起双手，看了看灰扑扑的手套，嘟着嘴抱怨：“戴这个干嘛呀，登山不是用脚的吗？”
祁宗言低声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苏若婉抬眼看他。
他戴着深色墨镜，神情被遮住大半。
冷冰冰的。
恍惚间，她感觉又回到了刚认识的那会儿。
“干嘛这么严肃。” 她也把墨镜戴上，扬了扬下巴，“这位教官，笑一个，给学员打打气。”
祁宗言没反应。
他走近半步，抬手捧住她的脸，凝视了一会儿。
“这位学员，”男人语调平直，“再不认真训练——”
苏若婉皱了皱鼻子，“你要怎样？”
祁宗言忽然低头亲了她一下，“那我只能潜规则了。”
苏若婉微微一愣，有些脸热地笑起来。
她抬手往坡上一指，“出发！”
祁宗言特意选在这个时间进山。
此时日头已经西斜，避开最晒的时段，体力消耗会小很多。
四个人分成两条线。
汪皓带着陆君泽走的另一侧，计划下午六点在半山碰头。
苏若婉一开始蹬得还算轻松。
偶尔踩到碎土往下滑一点，很快又稳住。
她甚至还颇为得意地回头对祁宗言说：“看起来吓人，其实也还好嘛。”
然而。
等爬到接近三分之一位置的时候，她深刻体会到了手套的意义。
这所谓的路，越往上越陡。
砂岩松动，碎石一踩就滑。
有些地方根本踩不住，只能用手去抠岩缝借力。
她喘息声越来越重。
胸口像被堵住，每一次吸气都变得费力。
腿也越来越酸，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
风从峡谷里刮过来，带着明显的凉意。
她后背已经被汗湿透，速干衣贴在身上。
寒意直接透进皮肤里。
有点发冷。
祁宗言始终落后她半个身位。
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墙，在陡峭的山坡上稳稳挡在她后方。
他呼吸平稳，仿佛在漫步。
可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脚滑的瞬间，他会微微前倾半步。
等她稳住了，又悄无声息退回原位。
苏若婉走走停停。
她不说累，他也不问。
一个多小时过去，连一半都没到。
前面是一截更陡的断面。
苏若婉咬着牙往上伸手，试图去抓那截突出的树根。
可体力消耗实在太大。
指尖刚扣住，手臂却一阵发软，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仰去。
她心里一紧。
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迅速被人接住。
祁宗言双腿像钉进地里一样，纹丝不动。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人牢牢带进怀里，“不急。”
苏若婉卸了力，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她嗓音已经带了点缺氧的沙哑，“我休息一下。”
祁宗言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脸色有点发白，嘴唇也干了。
他把她背包侧边固定着的水袋软管解开，递到她嘴边。
“喝一口。”
苏若婉低头咬住吸嘴，猛地吸了几口。
“慢点。”祁宗言皱眉，直接把吸嘴从她唇边挪开，“喝急了胃受不了。”
苏若婉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缓了下来。
喝完她抬手蹭了下唇角，又闭着眼深呼吸几次。
祁宗言看着她，喉结微动。
他声音轻缓下来：“婉婉，这一段我背你上去。”
苏若婉立刻撑着他站直，“不要。”
祁宗言松开手让她重新站稳，也没再劝。
“慢一点。”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她手套的磨损情况，低声道：“循序渐进。”
苏若婉应了一声：“知道啦。”
等漫天铺满火烧般的晚霞，将苍褐色的崇山峻岭染成暗金时。
两人终于接近半山平台。
苏若婉是真的走不动了，也是被壮阔的景色生生拖住了脚步。
她双手撑在膝上，抬头看向仿佛触手可及的红霞。
呼吸一点一点缓下来。
祁宗言没说话，直接将人抱起来。
苏若婉条件反射搂住他脖子，没挣扎也没再拒绝。
其实这一路，他劝了不止一次。
她都不肯让他背。
自己说过不怕辛苦，会听安排，不能言而无信让人笑话。
“还有多远？”她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很疲惫：“我是不是完成得很不错。”
祁宗言低笑一声：“相当不错，刮目相看。”
苏若婉不依不饶：“那还有多远？”
“几分钟。”
她松了口气，心安理得地怕了拍他的背，“辛苦你了，教练。”
她完全没意识到。
祁宗言口中的几分钟，如果让她自己走，至少还得半小时。
时间已经晚上七点。
半山营地里，陆君泽已经等了快一小时。
有些不太放心。
“要不要去看看？”
汪皓把晚上的食材一一摆开，正准备生火。
“没事儿，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祁宗言就抱着人在山道尽头出现。
他抬手朝两人轻轻一划。
汪皓和陆君泽心领神会地同转过身。
苏若婉听见耳边传来声音：“他们也到了。”
她立刻转头看见另外两人的背影，顿时压低声音，“快放我下来，不许说最后这几分钟。”
祁宗言笑着把人放下，又顺手弯腰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和裤脚。
“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苏若婉转身，刚要兴冲冲迈步，腿猛地一软。
动作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改成小步慢走。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呀？”她扬声问。
陆君泽回头，“比你早十来分钟。”
“可以啊。”苏若婉对于这个答案非常满意，“是不是也没有很难？”
陆君泽微微仰头，见她状态还不错。
他笑了下，“嗯，可以承受。”
几人随口聊了几句。
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暮色四合时，汪皓把篝火生了起来。
苏若婉坐在防潮垫上，捧着热气蒸腾的牛肉汤。
边喝边看祁宗言搭帐篷。
他作训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修长的手臂、青筋在火光下隐隐起伏。
动作利落地打地钉、撑骨架、拉防风绳。
不过几分钟，一顶极地双人帐篷便稳固地扎在了地面上。
她漫不经心地问：“这里怎么洗澡啊？”
汪皓正在收拾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陆君泽也看向苏若婉，欲言又止。
祁宗言把最后一根风绳收紧，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先把汤喝完。”他眼底浮出一抹笑意，“晚上在外面处理，会冷。”
苏若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外面？
她下意识扫了一圈周围。
山地开阔，凉风一阵一阵吹来，连遮挡都没有。
她？
在这里？
“……你确定？”
汪皓走过来，低声道：“言哥，加压热水调好了。”
苏若婉猛地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我要回家。”
陆君泽也跟着起身。
祁宗言没再继续逗她，朝汪皓抬了抬下巴。
两人转身进了装备区，很快搬出一整套设备，走到营地后方一处平整的避风岩石面。
支架展开，骨架撑起。
不多时，一顶两米多高的黑胶卫浴帐篷利落成型。
祁宗言在里面挂好加压热水袋，点了一盏便携式气灯。
防滑排水格栅一块块铺好，连边角都压得严丝合缝。
他走回来，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我先去收拾，你等我一会儿？”
苏若婉看着那顶帐篷，一时间有点懵。
怎么用都不知道。
不等也得等。
她小声嘟囔：“你快点呀，我都困了。”
祁宗言直起身，对陆君泽说：“你和汪皓等我回来再过去。”
陆君泽点了点头。
祁宗言拿上干净衣物，朝另一侧更隐蔽的荒地方向去了。
苏若婉和陆君泽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卫浴帐篷走去。
里面暖烘烘的。
高压水袋悬在上方，表面有个类似金属阀门的物件。
一根细细的软管垂下来。
苏若婉皱了皱眉，小声问：“这个怎么用啊？”
陆君泽看了一会儿，也有点不太确定。
“应该要抬一下水袋，把里面的水压出来？”
苏若婉试着去够，手臂酸得发软。
还抬水袋，自己的手都抬不起来。
汪皓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难得打趣：“女士专用。”
两人顿了顿，同时悻悻地退了出来。
祁宗言回来时，苏若婉坐在篝火旁困得直眯眼。
汪皓带着陆君泽起身走了。
祁宗言半蹲在她面前。
看着她有些失神的眼睛，压低嗓音：“宝宝，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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