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虐心甜宠 > 内务局秘书工作手记 > 10、第 10 章
    海伦娜试着让自己接受这种工作的常态。


    生活在这样的时代里,有什么是不可接受的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而每个人的选择又十分有限。


    海伦娜想起小时候父母带自己拜访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前一晚,他们一起举行了热闹欢快的聚会,第二天,那家的主人突然就被冲进屋的警察抓捕了。


    在小时候她的心里,那些穿黑制服的都是恐怖的大人,粗暴,混乱,耳边仿若还能听到惊恐害怕的尖叫,但现在好像又听不见了。


    她的父母也被抓了,她被迫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家里。好在很快被放了回来。


    要在这样的军靴时代找到快乐,工作的快乐,生活的快乐……


    海伦娜一瞬间陷入微妙的迷思。


    那个时候她父母还没去世,她拥有幸福的家庭,门外世界的成年人们都沉默不安,又互相窃窃耳语,但关上门,那便能躲藏进快乐的安全屋里。


    海伦娜想到了亚德里安,这让她的心情好了点。


    远远地,来到一楼的海伦娜看到希尔德少校已经等在那里了,她加快了些脚步。


    “少校,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希尔德少校朝她笑了下。


    不知是否是错觉,海伦娜感觉希尔德少校对她的态度比上次要好多了,就好像他们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同事。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上次她太紧张,所以对于记忆中的感受有所扭曲偏差。


    希尔德少校转身利索地打开了铁门,两人一同进去。


    希尔德少校依旧走在海伦娜背后。背着手,脚步闲散,就像豹子在自己的领地散步一样。


    他瞧了瞧海伦娜的头发,接着移到修长漂亮的脖颈,几根碎发深入到了衣领里,伴随着耳边女人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响,然后是肩膀,腰……


    监察大楼里女秘书稀少,他们常年不见天日在这里工作,暴力血腥更引发兽性,几乎是毫无制止……当然,像部长那样还能克制住的是例外,或者说,越是克制,爆发的时候才越恐怖。


    几乎那些搞不定的硬骨头在部长手上根本撑不下去。


    那些正常人根本想不到的凌虐惩罚,简直让希尔德少校看了也不禁感到齿冷。


    那简直是天生适合这一行的虐待狂。


    在没有重刑犯的时候,私下里,希尔德少校和其他同僚还猜测过部长是不是得去地下场所……但看那样子又不像,部长估计会嫌弃。


    所以倒霉的就成了他们,那种时候部长不苟言笑,平静的双眼看过来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


    莫名地,希尔德少校在见到海伦娜秘书时心中掀起的那种浪漫男女心思突然又就此被浇灭了。


    也许在这种时候,他就不该想起部长的脸。


    走在前面的海伦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叹息。


    海伦娜:“?”


    —


    两人来到了走廊,这次继续是希尔德少校带路,走廊两旁的“办公室”房间就像一个个等待打开的“魔盒”,这一次不知道又是哪一间被打开。


    希尔德少校带海伦娜来到更靠里的一间办公室。


    希尔德少校拿出钥匙准备打开门。


    在开门前,他转头看向海伦娜。


    海伦娜秘书真的很美丽,看着这张脸,希尔德少校心里冒出来几丝遗憾。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种遗憾抛到脑后,门开了。


    希尔德少校回过头走进房间,海伦娜则跟在她身后。


    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屋内对面靠墙处依旧有一张办公桌。


    按照惯例,海伦娜来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暂时都放在上面,从里面取出及时需要处理的表单和空白的纸张。


    看到她娴熟的动作,在一旁正在脱外套的希尔德少校动作顿了下。


    如果他没记错,那是部长的办公桌,可海伦娜秘书理所应当地在这种时候占为己有了。


    希尔德少校感觉自己敏锐的鼻子好像闻出来了些什么东西……


    “……”希尔德少校眯了眯眼睛。


    这位手段粗暴为人高傲的金发精英军官在这个时候显出超乎常人的细微观察力。或者说,作为刑讯高手,他本就具有这样的能力。


    希尔德少校松了松自己脖子最上方的纽扣。


    可很快,他又觉得不可能。认为自己只是胡思乱想。


    实际上也许只是他心里作祟,因为心中并不希望这种猜测成真。


    “少校,这次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流程吗?”


    这次和希尔德少校过来录口供,海伦娜以为还和上次一样,希尔德少校也许要先进去一趟,当然,从他这时候的事前准备就能看出来了。


    所以在希尔德少校脱衣服的时候,海伦娜则已经整理出了待会儿要处理的文件并随口例行发问。


    可就在她刚坐下的时候,希尔德少校却突然叫住了她。


    “不。海伦娜秘书。”


    海伦娜愣了下,侧头望去。


    希尔德少校已经脱掉了外套和领带,白衬衫的上两个纽扣松开着,笔直站在那里,是个暂时还干净的金发青年。不过看向她的目光却有些晦暗不定。


    军官边挽起袖子,边来到铁门前,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我们一起进去。”


    海伦娜捏着钢笔的手指一松。


    “……”她维持着原有的姿态一时没动作,直到已经准备进入的希尔德少校疑惑地转头看过来。


    “我……我想那没有必要,我也帮不上什么……”


    海伦娜的脑袋和目光一下都看似自然地因为手头的工作而低下去,不与希尔德少校的眼睛对上,手指有些颤抖。


    可她越退缩,希尔德少校越觉得自己心中已经快消散的某种念头正在被唤醒。但这并非海伦娜的本意。


    这两日的平稳渡过给了海伦娜幻想,还有昨日部长的宽恕纵容,让她相信在这里工作并非难以接受的事,总有一天她可以适应。


    但希尔德少校不是沃尔斯特部长。


    军官心中恶劣的本性正在被唤醒。


    海伦娜秘书与他们一样,穿着一样的制服,绿色的眼睛,苍白的肌肤,如果不是与她接触过,人们都会相信这是一个生性冷淡高傲的女军官,她权威刻板的外表能唬住一大片人。


    就像是强大高傲的帝国战士有时候也会幻想,有一天被反抗者的女战士所征服,他们要她们欺压在他们头上肆意凌辱自己,而自己无可奈何。


    当然,这是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幻想,帝国更不会允许有此类思想出现,性幻想也不行。


    帝国的战士唯有更强,更强。


    但海伦娜秘书却让希尔德少校得以预见那个时候强大的精英战士所流露出懦弱时是什么样子。


    明明是高贵高傲的战士,生性冷淡肤色苍白,明明是不可征服的,却被抓住了命脉不得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下一步是什么?哀求?就像那些犯人一样。


    明明还与他穿着同样的制服。该像他一样强大,美丽,做个冷硬无情的女战士。


    希尔德少校颅内已经完成了幻想,或者说,在这样的工作空间里,时而审讯犯人时产生幻想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捏着对方生死的权柄,又能诉诸暴力的快感,一边流汗,一边快乐,犯人的求饶惨叫就是他们的兴奋剂,是悦耳动听的歌曲。


    恐怕只有上帝才能体会此间的快意。在这里,他们就是上帝。


    实际上,在希尔德少校的幻想中,海伦娜此刻并非是他脑中那样已经如此脆弱不堪。


    她展现出了回避,而希尔德少校却感受到了那种预兆……


    海伦娜看到希尔德少校深呼吸一口气,面颊似乎泛上一丝潮红,就像昨日部长从刑房里出来后那样,不过那已经是“激烈运动”过后的事了。


    “……”


    海伦娜感觉到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当然,是因为希尔德少校刚刚一直没有回应她,所以她才再去看他。


    希尔德少校的目光渐渐冷却下来,眼前是灰色的水泥墙壁,冰冷的铁门,旖旎诞生于这灰色的空间,喘不过气的严格制度守则……


    他转头看向海伦娜。


    心中却产生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悯来。


    “算了。”


    趁着自己还没改变主意,希尔德少校一个人进入刑房内,很快,他又重新获得了快乐。


    ……


    听着刑房内传来的声响,海伦娜一时无法工作,她的额上渗出了汗水。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起身,来到铁门前,将两扇门都关上,将里面的声音隔绝在外。


    似是听到了这轻微的声响,希尔德少校转头看向那幽深的茧廊,又回过头来。


    海伦娜在椅子上坐了会,抬头看着惨白炽热的灯光,发了好一会儿呆,身体和手指好像才恢复知觉。


    她希望亚德里安也能在这里,陪着她。


    海伦娜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角落,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愿意给她一个拥抱,不管是谁都好,恐怕她会毫不犹豫投入进去。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在孤独和寂冷中,低下头。


    继续工作。


    ……


    而海伦娜刚刚突然念起的亚德里安此刻已经暂时结束了手头一部分工作,同事的母亲去世了,但是只请到了一天的假期。显然那让人很为难。


    主管的办公室里还在争吵不休。


    亚德里安回过头来。他拿起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涂抹,放空地,在稿纸边缘勾勒出一个女人的侧脸。


    办公室里谁都没说话,大概都是唰唰在纸上的演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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