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在这一切, 夏稚的心里有一个预感。只要她看清这个人影,也许很多事情她都能够找到一个答案。


    只是,没等她看清楚, 水晶球“轰”的一声炸开。


    奚乘歌反应及时, 升起一面水墙挡住飞溅的水晶球。


    夏稚坐在原地没动, 有块碎片划伤了她眼睛下面的皮肤,那道划痕变成红色,显然是有血迹渗出。


    但夏稚眼睛也没眨, 她问负责占卜的师姐:“这个机器坏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吓到了大二的师姐, 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更令她意外的是——


    她用手指了指夏稚的脸颊:“夏师妹,你流了好多泪。”


    夏稚怔住。


    她摸了摸脸, 果然摸到了一股湿意。她眨了眨眼,眼泪顺势落下。


    夏稚还在想刚才的人影。


    她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但隔着水晶球,她也能够感受到那个人满溢的悲伤。这股悲伤感染了她,让她的心脏也抽痛起来。


    夏稚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继续问师姐:“这个水晶球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会突然裂开?”


    见夏稚一切如常,师姐放下心来, 解释说:“这是我的异能,看起来很鸡肋实际上也很鸡肋, 主要用处就是平时拿来给同学们玩。”


    只要她人没出问题, 这个水晶球就不会出问题。就算夏稚强过她,那也应该是无法显示, 而不是显示之后出意外。


    而且……


    “我第一次碰到水晶球被人像填满,就算你所在意的人只有这个人,那也只会有一张。我给老师们也测过,她们都没有这种情况。”师姐思索中, “除非是感情过于浓烈,浓烈到你的世界只有这个人,你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但好像说不通,因为夏师妹的表现一看就是不认识水晶球的那个人。据她对夏师妹的了解,夏师妹也不像是会拥有如此强烈感情的人。


    难不成真是她的异能出了问题?


    占卜社的社长听说了这边的情况,赶紧来查看,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笃定说:“肯定是你的异能出了问题,不然夏师妹在意的人中为什么出现一只鸟?还是一只胖鸟。”


    夏稚偏头看了看系统,想说系统一点都不胖,它只是比较圆润可爱。


    她向师姐确定:“占卜的只能是人吗?万一是师姐你的异能进化了,占卜的对象从人扩大到生物。”


    夏师妹这么一说也不是没道理,因为师姐也不敢断定自己只能占卜人类,主要是她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在夏师妹的心里,一群人类都比不上一只鸟……这听起来令人心都凉了。


    师姐瞅了瞅夏师妹身后的那一群人,她们神色各异,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要不,再测一次?”师姐又拿出一个水晶球,往里面注入能力,殷切地让夏稚去摸。


    她的异能到底有没有问题,就看这次了。


    夏稚把手放了上去。


    但这次水晶球没有任何变化,不管是鸟还是满屏幕的人影都没有出现,就好像夏稚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在意的人。


    占卜社社长和师姐陷入沉思。


    夏稚不想为难师姐,因为这和师姐的异能没有关系,纯粹是她这个人特殊——这一点樊部长有充分的体验。


    她起身让开位置,在人群里找了找,精准地锁定某人后,她去把那个人推过来。


    “符教官,给你看个好东西。”夏稚把符振衣按在位置上,看着她的手放在水晶球上。


    符振衣本来只是路过,作为老师,在学校举办活动时,她需要维持秩序,检查是否有安全隐患。


    结果她经过这里,就被夏稚拉着过来,她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坐了下来,旁边还围着一群学生。


    等她看到水晶球后,她的脸色一变。她听同事说过这个学生的异能,所以她也知道会测出什么来。


    身为老师怎么可以在学生面前暴露自己的过往?


    符振衣本能地想收回手,但已经晚了。


    水晶球上出现了三个人影,一个是她的队长古今越,一个是她的朋友薛安,还有一个是她的学生夏稚。


    夏稚这下是真惊讶了,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能够在符振衣心里排到前三的地位,虽然符振衣对她的好感确实高。


    符振衣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在意夏稚,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千万不能让别的同事知道。但一看围在周围的学生,她就知道瞒不住了。


    而令她感到糟心的学生还在一个劲儿地跟别人说话:“师姐你看,你的异能没问题,只是我比较特殊,你不用灰心。”


    师姐不敢说话,因为她觉得符老师想要打人,她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但夏师妹的话着实让她安心了。


    “不过我还是担心……”这位师姐不知道夏稚的情况,她很担心这会不会预示着什么,“要不师妹你让我们社长测一测,她的异能能够帮你测出会对你一生产生重大影响的人。”


    夏稚婉言谢绝,她比较特殊,测不出来还好,要是测出来别的东西,那影响就不好了。


    为了不打扰师姐们的工作,大家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位置。


    夏稚本来想思考一下,但见同伴们都一脸深思,她好奇地问:“你们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填满你整个世界的人是谁。”商牧星将一只手靠在夏稚的肩膀上,“不知道会不会是我。”


    “我也在想到底是谁。”夏稚比谁都迫切地希望知道那个人的模样和姓名,这一定和她想知道的一切有关。


    但同伴们还是无法将夏稚和师姐的描述联系在一起。


    在看到那些碎片时,她们还以为里面的人影是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再不济也是跟她有来往的老师同学,毕竟夏稚自认为是救世主,那肯定在意着每一个人。


    夏稚这样的人,真的会在意某一个具体的人吗?


    “检测错了呗,毕竟夏稚那么特殊。”黄转青不是很在意这些。


    夏稚到底是不是人都要打一个问号,她本人也完全不认识那个人,所以师姐会检测出错也不是没有可能。


    海明月对此表示赞同:“是啊,我都没见夏稚养过小动物,更没听她说过关于鸟的话题,莫名其妙出现一只鸟也太奇怪了。”


    出现鱼都比出现鸟正常,因为夏稚真的很想钓上一条正常的鱼。


    系统化身的白色小鸟安静地站在夏稚的肩头,大家都在讨论它,但都没有人看得见它。


    夏稚笑眯眯地加入话题:“说不定我真会养一只那样的鸟,它看起来很可爱。”


    和大家分开后,夏稚找了一棵树爬上去,然后调整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躺下。


    双手枕在脑后,夏稚的脑子里浮现象棋社社长曾对她说过的话。


    象棋社社长看到了和夏稚有关的因果,但因为某种原因社长忘记了,只记得一声清脆的鸟叫声。


    系统和她的因果有关。


    她的在意榜前三就有系统。


    系统站在她抬手就可以触碰到的枝头,夏稚用手指戳了戳它那圆滚滚的肚子,问它:“你是人类吗?”


    系统睁着乌溜溜的小眼睛。


    “不要蒙混过关哦,你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或者来自高位面的造物?难不成你以后可以变成人类?”


    夏稚停止戳肚子,她有一个令人惊悚的想法:“那个人影不会是你吧?”


    系统继续卖萌,没有回答夏稚的问题。


    夏稚收回手,她仰望天空,让自己放空大脑。


    一个问题没解决,新的问题又来了。夏稚感觉自己现在的人生就是由一大堆谜团组成的,只有解开这些谜团,她才能了解自己的过往。


    她打开手表,裴妄言没有发消息来,看来他还在查线索。


    她没有催促,而是拿出手机,点开某个好友的聊天对话框。


    【夏稚: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要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话,明天下午就到七星公园见面。】


    发表这样一通反派宣言后,夏稚耐心地等待回复。


    对面回复得很快,只是ip地址变来变去,让人无法追查她的行踪。


    【晏凭鱼:我一直很期待和你见面。】


    夏稚上次和晏凭鱼加过好友,加了好友后她就把联系方式上交了,只是这人隐藏了位置,让她们没法定位。


    但夏稚知道自己肯定能够通过这个账号联系到晏凭鱼。


    之前她一直放置是因为不清楚晏凭鱼的底细,现在她知道了这人可能的真实身份,她要去会会她。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人关进电影。


    这几天都是社团活动,她都有空。七星公园的位置比较偏僻,普通人一般不会往那儿去,正好适合她们聊天。


    做完这一切,夏稚突然有点困。不知不觉中,她躺在树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群星环绕着她,她飘浮在虚空之中,蓝色星球依旧离她很远。她奋力往前,很想去触碰那颗星球。


    因为那是——


    她卡壳了。


    那是什么?


    她的脑袋好像生锈了,就连思考这么一个简单的常识都要调动全身的力量。


    那到底是什么?


    她的耳边忽然出现其他的声音,那些声音如同苍蝇一样让她心烦,她下意识屏蔽掉那些声音。


    即便如此,她还是能够听到部分内容。


    “跨越”,“降临”,“永生”……


    她的身体被吸引,很想回应这些声音。可她的内心却很抗拒,甚至因此产生了远离蓝色星球的想法。


    对,她要远离,不能靠近。


    她不能让——


    她再次卡壳了。


    不能什么?


    “砰——”


    第162章


    夏稚从树上摔了下来。


    因为事发突然, 她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她失去了反应的那根筋。


    直到她摔在地上,她才从刚才的那种玄而又玄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纯粹是疼的。


    而等恢复知觉后, 她的第一反应是左顾右盼, 想看看四周有没有人。


    坏消息,有一个人。


    好消息,那个人是任如风。


    任如风同样是躲懒, 她对织梦人没有一点归属感, 相关的活动都是能避就避。反正对外就说自己内向腼腆就好,她没必要委屈自己和织梦人交好。


    一开始她确实是想融入织梦人, 但她发现三观不同很难交流下去,很多时候她都忍不住反驳。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她又忍了下去。


    而且……


    任如风看着从树上摔下来的夏稚,换做别人估计会大肆嘲笑,还会拍下来放到论坛让其他同学也跟着嘲笑。


    但任如风不会, 她看到夏稚只会觉得厌烦。


    这家伙,为什么永远保持着这么积极的心态呢?明明是……又为什么会和织梦人为伍呢?


    任如风转身就想走, 但在看到夏稚抬起的那双眼睛时,她的双脚仿佛被固定住似的再也抬不起来。


    那是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璀璨的七彩蓝光铺满夏稚的眼底, 将她的黑色偏浅的双瞳映照得恍若夜空。


    哪怕是任如风也被吓到,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强烈的杀意, 她很怀疑下一秒夏稚就会冲过来把她刀掉。


    她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夏稚眨了眨眼睛,她又变成了那个嚣张的装王,她抬起一只手沉住自己的脑袋,支起自己的上半身, 笑眯眯地朝任如风挥挥手:“哟,是你啊。”


    任如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扬起笑脸,假装和气地问:“夏稚同学怎么突然从树上摔下来了?”


    “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变成怪物,在宇宙中遨游,并且想方设法地想要来到地球。我呢,肯定是不愿意啊,所以一个紧张没注意,就掉下来了。”


    “呃……”


    任如风卡住了,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夏稚竟然如此坦诚,难道就不怕她把她说的话告诉别人吗?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大家都说你是怪物,你又做了这么一个梦……”


    “说明这是阴谋。”夏稚毫不在意,“怪物或者狩光人看我太过优秀,所以想要提前将我这个伟大的救世主扼杀在摇篮里。但是它们又打不过我,只好从精神层面让我崩溃。小说和动画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对主角虐身虐心,让她众叛亲离。但即使这样,她也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继续前进。”


    任如风:“……”


    好亮,到底是什么光在闪烁?


    她斟酌了一下:“现实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戏剧性。”


    “小说还要讲究逻辑,现实可不管这些,说不定你的存在也是一种戏剧。”


    任如风提起了心,夏稚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难不成夏稚察觉到了什么?可如果她真的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为什么不上报把她抓起来或者赶出去呢?


    夏稚现在比较同情任如风,虽然不清楚这人的背景,但这人多半是被当做容器培养的。


    原著里也没有任如风这人,说不定那时候的她已经被取代了。仔细想想,她也是因为接近夏稚才暴露出来的,不然她一直老实本分,没人关注她。


    被夏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任如风浑身不自在,她找回了身体的自主权,假笑道:“我就不打扰夏稚同学了,先走了。”


    夏稚也没有拦着:“慢走啊。”


    等任如风走远了,夏稚才打开手表,给情报大师发了一个消息:【三天之内,我要任如风的全部信息。】


    情报大师没有及时回复,夏稚也不介意,他可能在参加社团活动,只要到点给她文件就行。


    第二天的夏稚照常去逛社团。


    栗摇杏是动漫社的成员,动漫社推出的活动是听台词猜角色,全部猜对可以获得一盏精美的灯——是动漫社根据提灯人特意设计的实物。


    它们有不同的样式,古风一点的灯笼,上年代的煤油灯;风格也多样,仙气飘飘的,鬼气森森的,简单古朴的……


    夏稚远远地看了一眼,一下就喜欢上这些灯。她立刻就报名参加,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过动漫,但她无师自通了那么多技能,对各种动漫剧情了如指掌,她刚来那会儿也看过几部动画片,所以这个对她来说应该也是轻而易举。


    负责这项活动的栗摇杏看了夏稚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到了社长面前。


    希望这样能够让夏稚的运气好一点。


    夏稚自信满满地站到擂台上,胸有成竹地听着动漫社社长播放音频。


    然后……


    夏稚和栗摇杏对视,后者冲她点点头,显然是非常相信她。再看观众们急切的表情,她们显然对此非常熟悉,恨不得现在猜角色的是她们自己。


    夏稚捏着下巴沉思。


    她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印象,就像是听都没有听过。


    不行,就算是一个小游戏她也不能输。夏稚看向系统,试图申请场外援助。但想到作弊不太好,她只能遗憾放弃。


    接下来的几个音频应该都是大火的国民级动漫,夏稚猜测是栗摇杏在暗中帮她,但她注定要辜负栗摇杏了。


    一个都没答上的夏稚狼狈下场,迎接她的是恍惚中的栗摇杏和林麦阳。


    栗摇杏显得难以置信:“那几个都是电视上循环播放的动画片,非常简单,你怎么答不上来呢?”


    夏稚实话实说:“我没看过。”


    因为社长在公布正确答案时,夏稚也没有印象,紧急搜索了一下才发现这个年纪的学生基本都看过。


    林麦阳懂了:“你肯定觉得动画片幼稚,看的都是什么电视剧电影,说不定你跟个老大人一样看历史剧。”


    夏稚在自己的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我只在刚来锦城的时候看过一点。”


    那会儿她污染数值太高,被关在了防护罩里,没事干的她只能玩游戏和看动画片,毕竟她没法和外界交流。


    只是夏稚没想到,她明明搜索的是时下最火的动画片,现在居然派不上用场。


    这下另外两人都愣住了。


    以栗摇杏对夏稚的了解,她觉得夏稚不像是一个与娱乐方式绝缘的人。


    而且夏稚老是说什么主角什么反派,难道不是因为她博览群片,对这些套路了熟于心吗?


    倒是林麦阳想起一些事情,她常常听连云朔吐槽夏稚表现得不像是一个正常高中生。而且夏稚刚来那会儿总是会觉得大家都很阴暗,或者说整个世界很阴暗。


    所以她们常常在想,夏稚以前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现在有了部分答案,在一个没有动画片也没有影视剧的环境中长大。


    ……也太可怜了吧。


    林麦阳没有经历上两个领域,经历过的同伴也没有往外说,所以她还把夏稚当纯粹的普通的人。


    夏稚和她们差不多的年纪,却学会了那么多的技能,各方面来说都远胜她们,一个人闯领域也不在话下。


    那她要吃多少苦啊。


    一想到这里,林麦阳就对夏稚产生了怜爱之情。她打开手表,往锦城一中女生群发了消息。


    栗摇杏却是想到了那个怪物论,她的心一紧,上前一步抓住夏稚的手,认真地说:“我挑几部好看的推荐给你,我还买了投影仪,你可以来我寝室跟我一起看。”


    夏稚没有看过,她可以带着她看。就算是动画片,夏稚也不能有死角。


    夏稚很感动,看这两人的表情她就知道她们误会了:“你们别把我当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啊,我只是可能不爱看。”


    林麦阳更怜爱了。


    难怪夏稚总是想成为人群的焦点,想方设法地被大家注意,原来是因为以前过得不怎么样。但生性倔强的她不愿意表露出自己的软弱,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武装自己。


    夏稚:……你真的误会我了。


    锦城一中女生群里。


    看到林麦阳发的消息,大家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尤其是海明月,她才看过夏稚的占卜,知道夏稚的情况特殊。原本她不理解,但看到林麦阳说夏稚以前过得很苦,她一下子就理解了。


    好可怜的夏稚,不仅没有动画片看,也没有什么朋友,难怪在意的会是一只鸟。


    夏稚一定很羡慕鸟儿,向往鸟儿那样的生活吧!


    夏稚:“……”


    你们真的误会我了!


    她抬起头,跟林麦阳说:“我也在群里。”


    下次说她的闲话时能不能重新建一个没有她的群,这样她看了也不会太糟心。


    林麦阳拍拍夏稚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稚解释不清,这群人已经断定她以前是个可怜的小孩,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她突然想到了程局。


    程局不会像夏稚这样被误会,她的情绪太过内敛,所以大家都默认她不会被打垮。即使知道程局的双亲突发意外死亡,大家想的也会是“程局那么坚强,一定能够扛下来”。


    她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爱,对程局产生任何类似的情感都是对她的贬低。


    大家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程局很优秀很强大。


    夏稚在心里叹息,她姑还是吃了性格的亏,太过成熟稳重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而程局又那么厉害,大家自然而然地会神话她。


    夏稚就不一样了。


    大家提起她的第一反应是牙痒痒,之后才是羡慕与佩服,接着又是恨得不行。


    哪怕夏稚确实断层厉害,但她的性格给她们带来的痛苦更多。比起夸她,她们还是更想骂她。


    算了,就让大家这么认为吧。夏稚无所谓地想,毕竟小说主角都是美强惨。她以前只有前两个属性,现在加上惨,很完美了。


    想到下午要去和晏凭鱼见面,夏稚没再逛。她刚想走,就看到林蝉衣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大老远地就冲她喊道:“你先别走。”


    林蝉衣在群里看到消息后,简直高兴坏了,终于让她找到了夏稚的弱点。她立马就问了林麦阳动漫社的位置,势必要来一争高下。


    小时候家里穷,她没有手机,只能看电视,所以看过很多动画片,她坚信自己肯定能赢。


    果然,林蝉衣全部猜对,获得了奖励。


    她走到夏稚的跟前,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地对夏稚说:“哎呀,轻轻松松就赢了。不过我不喜欢这玩意儿,你随便挑一个带走吧。”


    林麦阳在群里说了夏稚很喜欢那些灯,所以才来猜角色,只是没猜对。


    林蝉衣虽然也喜欢那些灯,但看夏稚可怜,她还是决定把灯送给夏稚。


    夏稚感到好笑,但她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而是高兴地说:“哇,琳达你真是一个好人,我真的很想要那些灯,真的太感谢你了。”


    林蝉衣被夏稚的这番话搞得很不自在,想到夏稚以前过得差,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跑来争第一的做法很没品。


    而夏稚甚至还在感谢她!


    夏稚兴冲冲地上去挑灯,每个她都喜欢,她在比对哪个更好看。


    正纠结呢,就听到林麦阳的“啧”声。


    夏稚回头,看到了好几个同伴正排队猜角色。


    “这活动这么火热?”夏稚很意外。


    “很明显是为你而来。”林麦阳看到况野就想摇头,再看他后面的人更想摇头。


    林蝉衣冷哼一声:“我才是第一个拿下奖励的人,他们再想赢夏稚也比不过我。”


    林麦阳对林蝉衣的心大感到一言难尽:“他们是想来给夏稚送灯!”


    林蝉衣不屑一顾:“夏稚不吃嗟来之食,搞得好像她没见过灯似的,开什么玩笑。”


    林麦阳:“……”


    第163章


    约定的时间已到。


    因为和狩光人碰面不太合规矩, 所以夏稚只能鬼鬼祟祟地传送到校门口,然后刷生物信息出门。


    夏稚定的七星公园比较偏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特别适合搞一些小动作。


    打车到了七星公园, 夏稚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看长相和性别不像是晏凭鱼, 但是他顶着异能者的血条,应该是狩光人,不过他对夏稚比较友好, 血条颜色是中立的蓝色。


    【晏护】


    见到夏稚, 晏护很恭敬地向她行礼,语气也很恭顺:“很抱歉, 祭司大人因故不能前来,将由我做中间人,请神子您与祭司大人进行对话。”


    什么叫因故不能来,不就是怕她设下陷阱来一个请君入瓮嘛。


    找了个石墩子,夏稚盘腿坐下, 对晏护说:“我怎么和她对话?”


    晏护拿出一个小型精巧的机器,他按下按钮, 虚空之中出现一个投影。


    晏凭鱼出现在上方,夏稚抬手示意晏护放下来一点。晏护照做, 这下夏稚就由仰视变为了俯视。


    “不愧是神子大人。”


    晏凭鱼看出了夏稚的用意, 她以这句话作为开头语,顺势说道:“这还是第一次, 我和你如此面对面地坐下交谈。”


    之前的两次会面,晏凭鱼都想办法把夏稚弄进了领域里,并且在和夏稚对话时不是在宣扬自己的理念就是在挑拨。


    所以,在收到夏稚的信息后, 晏凭鱼显得非常惊讶,她还以为夏稚会放置她,毕竟她可不能给夏稚提供任何帮助。


    “说秘密前,我们做个交换。”夏稚指着晏护,“我放过你的属下,你帮我在你们的内部查几个人。”


    晏凭鱼有脱身的办法,但晏护不一定有,而且以他的等级也打不过夏稚。


    来之前他就要做好被夏稚抓获的准备。


    听到夏稚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晏护依旧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晏凭鱼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你回到我们的阵营,我们的一切都属于你,你可以随意支配和使用。”


    夏稚想着自己算是有求于人,也就没有反驳,而是详细说明自己的要求:“我有两个朋友的家人可能是狩光人,所以我想验一下他们的数据。”


    “好吧,你想体验普通人类的生活也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晏凭鱼没有进行逼迫,她能够理解怪物变成人后想要体验人类生活的想法。


    “我答应你的要求,作为交换,你也放过晏护。”


    夏稚点点头:“所以他是晏凭鱼所在的晏家村的人?”


    夏稚的重音在“晏凭鱼”这三个字上,好像她说的是不在场的第四个人,而不是在问晏凭鱼本人。


    晏凭鱼的眼皮跳了跳,她是一个聪明人,听到夏稚这么说,她就知道夏稚知道的秘密是什么了。


    “是的,他是我的远房表弟,我发现了他的潜能,将他带到身边培养。”晏凭鱼强调了“我”字。


    夏稚知道晏凭鱼接收到了她的信号,她不再铺垫,直接开门见山了:“雨雪霏霏的霏霏,还有飞翔的任飞,是你的旧识。”


    晏凭鱼眯了眯眼。


    夏稚知道的远比她想的要多,该说不愧是怪物吗?即使变成了人,即使没有了相关的能力,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挖出她的信息。


    但夏稚究竟了解多少呢?


    晏凭鱼没有把话说绝:“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历代祭司对外的名字是任暃,那是因为第一任祭司的名字就是任飞,我们沿用了她的名字。作为区别,修改了其中一个字。而霏霏,是第一代祭司收养过的孩子,不过她不幸去世。”


    “霏霏没有死。”夏稚的语气平静,“或者说,霏霏的身体没有死,只是灵魂没有了。就跟怪物寄身人类一样,霏霏也被人寄身了。”


    在夏稚说完后,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晏凭鱼没有开口说话,夏稚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她的反应。


    “我明白了。”


    长久的沉默后,晏凭鱼舒了一口气,她与夏稚对视:“我确实不想被别人知道,那么,得知这个秘密的神子大人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问几个问题。”夏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断定我就是那个灭世者并认定我是神子?”


    晏凭鱼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真是小孩子才会问的问题。”


    但既然夏稚想知道,晏凭鱼就会告诉她。


    “因为我聆听过神明的声音。”


    任飞能够通过某种手段获得神明降下的神谕,聆听神明的指示,晏凭鱼自然也能够这样。


    “十八年前,我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作为祭司,晏凭鱼每天都要进行祷告,祈求自己的虔诚能够被神明听见。


    神明感动于她的虔诚,向她下达神谕。


    【我将归来。】


    神明用着人类的声音对她说:【我将与我的孩子一同归来。】


    夏稚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晏凭鱼没有注意,她继续说着:“毋庸置疑,你就是神的孩子。在获悉神谕后,我推演过命运,十七年后,也就是去年,神将如闪电般归来。”


    听起来真是不妙,夏稚本来没那么怀疑自己,在听到晏凭鱼说的这番话后,她又对自己产生了某种怀疑。


    夏稚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问题,你们想找到什么?”


    晏凭鱼却没有回答:“这个不能告诉你,否则提灯人也会知道,这不利于我们的计划。但,如果找到它,你的母亲,至高无上创世真神将完全降临地球。”


    意料之中的答案,夏稚也没想着晏凭鱼真能告诉她,她继续伸出第三根手指:“你为什么要用晏凭鱼这个名字,而不是用任暃呢?”


    难道是因为觉得晏凭鱼这个名字好听?但是任飞给自己培养的容器都改了名字,她不太会沿用容器原本的姓氏——就像任如风,姓任,名字也和“飞”有关。


    就算想隐藏自己的身份,但现在她的长相已经被里世界公开,她用哪个名字都一样。


    “这个名字很好听,不是吗?”晏凭鱼没有正面回答,“海阔凭鱼跃,大海辽阔无垠,而我置身其中。”


    每一个反派都有一个哲学梦,晏凭鱼也不例外,她半垂着眼帘:“可惜我只是一条随波逐流的小鱼,没有办法尽情遨游,只能仰望着天际自由自在的鸟儿。”


    夏稚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你不仅哲学学得不怎么样,语文理解能力也不行,要不你重新上个大学深造一下?”


    虽然是反派组织,但身为组织的头目千万不能落下文化成绩啊。


    “……”


    晏凭鱼看出来夏稚不想接她的话,她收拾好心情,对夏稚说:“我这里有你那两个朋友的生物信息,出结果后我会发给你。”


    说完,她定定地看着夏稚,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夏稚从善如流地保证:“既然你会遵守诺言,那我也会如此。”


    得到承诺,晏凭鱼果断切断了投影。


    看来她真的很担心她不是“晏凭鱼”本人的秘密泄露出来。


    只是……


    夏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如果晏凭鱼本人在这里就好了,她就可以使用技能卡,开启电影了。


    想到这里,夏稚看向晏护:“你是什么时候跟着她做事的?”


    晏凭鱼将自己的信息保护得很好,基本没人知道她的过往。


    晏护觉得这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十五年前,我初中没毕业就去闯社会,然后就遇到了祭司大人。她告诉我,神明大人会拯救人类,拯救我们这个世界。”


    初中没毕业就被忽悠,难怪对此深信不疑。夏稚得出结论,有时候还是要多读书。


    她也没想着要改变他的想法,人已经这样了,等之后被抓让沈姨的铁拳制裁他吧。


    想了想,夏稚把今天的事情报备给了程局,省去关于“母亲和孩子”这段话,重点在狩光人想要找到的那个东西。


    【夏稚:可以根据他们的活动轨迹来推测他们的目的。】


    【姑姑:嗯,我知道了,你安心参加活动。】


    她姑还是把她当小孩子,希望她老老实实当个学生,剩下的事情她姑会办好。


    真是一个好人啊。


    ☆


    象棋比赛的赛程进行得很快,第二天就轮到了夏稚的比赛。


    她比的是娱乐组,对手是她不太熟的微生弈。


    微生弈,名字就带“弈”,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


    他也确实不简单,因为娱乐组允许用异能,于是他直接使用了他的异能。


    一个虚拟棋盘出现在众人的脚下,不管是参赛者还是观众,在微生弈的眼中,所有人都自动变为棋盘上的棋子。


    “异能,王权棋域。”


    夏稚被牢牢固定在棋盘上,一举一动都要受微生弈这个棋手的操控。


    微生弈冲夏稚眨着眼睛:“真不好意思,夏师妹,这局比赛我赢定了,因为你会按照我的心意落子。”


    夏稚低低笑了:“微生师兄,你的情报能力真的很弱,还是说,没有人告诉过你我的被动吗?”


    微生弈警觉起来,夏稚的精神力很强他承让,但怎么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挣脱他的控制吧?


    他露出虎牙,想表现得无辜,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夏稚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身后——规则里没有说棋手不可以离开座位——她保持着坐姿,原本没有座椅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张咖啡色的沙发。


    夏稚端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咖啡杯,优雅无比地冲他颔首:“微生师兄,请坐。”


    这下轮到微生弈不受控制地坐下了。


    这个道具只能硬控微生弈一秒钟,但一秒钟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甭管这场比赛谁输谁赢,至少在精神控制上,主精神系的异能者微生弈输给了纯空间系的异能者夏稚。


    夏稚端起咖啡杯,向微生弈致敬:“这就是我的被动,免疫部分精神控制。”


    台下的路易斯微笑点头。


    观战的林蝉衣不爽:“又让她装到了。”


    第164章


    微生弈被硬控一秒, 他表面上还维持着纯真的表情,但内心极度不平静。


    他在大一论坛潜水很久,当然知道夏稚这人很古怪, 她高中时就能够免疫精神控制, 但是他想当然地以为那是因为那群后辈的能力比不上夏稚才会这样。


    就算他的精神控制也失效了, 那也没事,反正只是一个象棋比赛,他的格调还在。


    只是他没想到, 夏稚居然能够反过来控制他, 那群大一新生没有在论坛里说啊。


    她的异能不是包括爬墙和遁地在内的空间跳跃吗?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幸好这不是战斗比赛。


    和突然紧绷的微生弈不一样, 夏稚显得非常轻松。她知道这是娱乐组的比赛,所以没有太过认真,而是开始展现自己。


    在微生弈拿棋准备行动时,她突然从棋盘中间探出头来。换做别人来,或许会被吓一跳, 但他只是眉毛微动。


    夏稚的脑袋离微生弈的手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要是有想法完全可以趁机把夏稚的脑袋摁在棋盘里。


    至少观战的大一新生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他们在对面,说什么也要把夏稚摁住。


    但微生弈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平静地挪动“炮”往前:“夏师妹, 轮到你了。”


    “微生师兄,我现在还在你的棋盘上吧。”夏稚漫不经心地推动“车”, “所以我的一切行动你都能够看到。”


    棋盘是微生弈的领地,所以他能够掌握棋盘之上所有生物的位置,并且无视一切障碍物。


    他早有准备,所以在夏稚跟个鬼似的钻过来时没有被吓到。


    微生弈不意外夏稚能够推出他的能力, 他既有追踪功能,也有控制能力,此外……


    他看向夏稚,她再次消失。微生弈下意识在周围寻找她的身影,却惊讶地发现在他的棋盘里没有了她的存在。


    她凭空消失了。


    可是她跳跃空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才对。


    正当他思考夏稚在搞什么幺蛾子时,他头上戴着的贝雷帽被无形之物切割。对方对距离和力道的把控很好,让他感到了头皮一凉。


    饶是微生弈对夏稚的能力有所准备,他也被惊得瞳孔一缩。


    好在微生弈的心理素质不错,愣是没有在慌乱中随便落棋。


    夏稚重新出现,她刚才使用了特殊能力,将自己储存在空间裂缝里,用裂缝的能力切割了他的贝雷帽。


    “她这次居然没有割辫子。”栗摇杏很意外,“她上次不是还烧了裴妄言的头发吗?”


    独孤芒硝冷哼一声:“说明她只针对我们呗。”


    “但是赫连殷她也没……”栗摇杏看了一眼赫连殷。


    独孤芒硝想也不想地说:“说明她只讨厌裴妄言呗。”


    “是吗?我倒觉得她挺喜欢他的。”


    黄转青趴在栏杆上,拖着懒散的语调说:“她夸他的次数最多哦。”


    林蝉衣无力吐槽:“她是什么小学生吗?表达喜欢就是这种方式?”


    黄转青:“你觉得她的性格不像小学生吗?”


    一旁的陈垚不乐意了,她强忍着对五衰神的害怕,震声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夏稚那明明是稚子之心。”


    黄转青:“。”


    像夏稚这样的天才,理所当然地会被万众瞩目,就像是以前的裴妄言。就算裴妄言不爱说话,也不爱交际,大家对他的关注也不会减少。


    所以很难想象,像夏稚这样不世出的天才竟然会是这么可以称得上幼稚的一个人。


    是的,幼稚。夏稚这个人跟她的名字一样,跟个小孩子似的,这里碰碰那里动动,一定要调动起所有人的情绪才罢休。


    包括想要剪或者烧别人的头发,也是基于这个理由,让对手跳脚就是她的乐趣。


    就像是小孩子想要博得关注。


    但矛盾的点就在这里:夏稚只有平时才这样,战斗时她却变得非常可靠,比任何大人都要来得可靠。


    太奇怪了,让人不禁想要探寻她的过往。


    场上,微生弈的内心并不平静。


    上次夏稚和另外一个男的比赛时,他是在观众席。这次他直面夏稚,哪怕只是娱乐赛,他都能够感受到夏稚那强大的压迫感。


    尤其是刚刚那一下,如果这是战场,他是敌人,那么她切割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她的异能绝对不可能只是空间跳跃!


    微生弈做着表情管理,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夏师妹你弄坏了我的帽子,你得赔我一个新的哦。”


    夏稚严肃拒绝:“我的字典里没有赔偿两个字。”


    没有人能够从她这里得到赔偿,死人也不行!


    微生弈也不是真的想要夏稚赔,他只是想要调整自己的情绪,不然他没办法集中精神在棋局上。


    “微生师兄。”


    夏稚在微生弈准备落子时,跳跃到他的身后,她将手肘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哪种棋,但如果我在你的棋盘上将了你的军,你会被反噬吗?”


    微生弈能当大二的第一,他的异能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夏稚猜测他能够通过挪动棋子发动相应的攻击。


    以象棋为例,如果她被定在“将”的位置上,她就只能走米字格。一旦她被“吃”,就会受伤或者死。同理可得,微生弈应该也在“帅”的位置上。


    “啪——”


    微生弈的“炮”困在了一个不该落的位置,夏稚乐了,直接用“车”吃掉。


    她还不忘记挑衅:“微生师兄,你怎么慌了?”


    微生弈现在完全认同夏稚的智商和她的武力值一样高了,她这样的判断力太可怕了。在此之前,他并未透露过自己的异能,她仅凭感觉就推测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人如此张扬自信,太适合担任队伍的主心骨了。


    微生弈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甘。


    由于微生弈的失误,他所有的棋子排成一列被夏稚用“车”吃掉,他毫无还手之力。


    因为已成定局。


    早在他的异能控制不住夏稚时就已经注定。


    “唉,轻轻松松又赢了。”


    夏稚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嘴里还不忘装模作样地来一句:“我从不知何为败北。”


    观众的拳头硬了。


    幼稚!


    微生师兄现在的心情如何夏稚并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的情报员有没有在干活。


    刚想打开手表,就发现有个陌生号码给她的手机发了邮件。


    夏稚直接打开。


    是晏凭鱼发来的报告。


    夏稚之前拜托晏凭鱼帮忙查一下裴妄言和方知言的亲人,她既是想帮一帮裴妄言,也是想通过这种办法来查看方知言有没有其他在当狩光人的亲人——说不定那个就是灭世者。


    晏凭鱼和醒世联盟以及其它杂七杂八的小组织估计有合作,所以也顺便帮夏稚查了那边的情况。


    遗憾的是方知言并没有狩光人亲戚。


    更遗憾的是,裴妄言也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提灯人,都没有能和裴妄言匹配上的亲戚,狩光人那边也没有。这个数据包括国内外的所有人。


    不仅是没有他的三代以内的亲人,连和他血缘相近的人也没有。


    那他还是地球人吗?


    话说回来……


    夏稚紧急翻阅原著,发现原著对他的描写几乎可以称得上没有。可他这么一个天才,哪怕不会做人,也不该籍籍无名。


    更别提他的异能和男主一样都是“言灵”,名字也跟男主带个“言”。再怎么说,捞不到一个“反派”的定位,起码也该是前期被打脸的傲慢同学才对,再不济也该有为了保护主角团牺牲的戏份,不然完全白瞎了他的设定。


    当然,这不足以让夏稚产生怀疑。


    因为裴妄言的设定这么特殊,她居然没有一次怀疑过他。


    再想想他说他的身世,十八年前他刚出生,而晏凭鱼也听到了神明的声音。他带着那根带有命运力量的齿轮项链,后面还获得了一把突然出现的镰刀。


    他才应该是晏凭鱼口中的那个“孩子”!


    夏稚神清气爽了。


    太好了,她是人类。


    夏稚打开小地图,定位了裴妄言的位置,他此时正在宿舍。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参加活动,男生宿舍基本没有人。


    夏稚先给裴妄言发了消息,问他在哪里。他没回,她又给裴妄言的室友发了一个消息。


    【许愿:你找裴妄言?他生病了,状态不太好。】


    【夏稚:没去医务室?】


    【许愿:去了,老师说毛病不大,多休息就好。但他几天前就这样了,到现在都还没好。】


    夏稚想了想,直接传送过去。


    她是一个有礼貌的人,她攀爬着墙壁,敲响了裴妄言所在寝室的窗户。


    窗户被打开,许愿正疑惑着,就和趴在墙壁上的夏稚大眼瞪小眼。


    许愿瞪大了眼睛,他看看夏稚,又回头看看,确认这里就是寝室后,他不太委婉地说:“你来这里不太合适吧。”


    “合适合适。”


    夏稚跳进寝室,朝许愿挥挥手:“我有急事找裴妄言,你先忙吧。”


    许愿欲言又止,他想说什么,但觉得夏稚是一个心里有数的人。于是他只好退出寝室,站在走廊里发呆。


    正巧隔壁的步乐路过,见到许愿在门口罚站,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进去?”


    许愿的脸上一片茫然:“里面不太方便。”


    步乐:“?”


    想到许愿是和裴妄言一个寝室,步乐骂了一句装王事多就走了。


    许愿继续发呆,他在思考夏稚来找裴妄言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来照顾裴妄言吧。


    寝室里面。


    床铺是在上面,夏稚只好踩在板凳上去看人。


    裴妄言正躺床上,他的面色苍白,看起来好像生了病。


    夏稚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再看他的血条,没掉血,也正常。


    那他怎么会生病?


    夏稚想不通,当然她更想不通的是裴妄言为什么会有异能。如果他真的才是那个“孩子”,那他不应该有人类才有的异能才对。


    还是说,他将自己的天赋伪装成异能?那又怎么解释他身上没有污染?


    夏稚用手指将他的眼皮撑开,去看他的眼睛。


    是昏迷或者熟睡状态,眼球正常,是人类的眼睛。


    要去看他的心脏或者脑子吗?怪物可没有这两个东西。如果他是寄生,应该会像素心声那样。


    正当夏稚这么想着的时候,被子底下好像有什么在发光。


    她掀开被子,挂在他脖子上的那根齿轮项链正散发着漂亮的七彩霞光。


    她将项链握在手心,光芒从她的手指缝间泄露出来,将这片小空间照耀得异常闪亮。


    夏稚握紧了项链。


    如果她破坏掉这根项链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165章


    夏稚紧紧握住项链。


    正在她即将用蛮力捏碎项链时, 她的心脏就漏了一拍。


    从未有过的慌张席卷全身,这股情绪蔓延到大脑,让她的大脑神经有一瞬间的酥麻, 就好像埋藏在她大脑深处的某种东西正要苏醒。


    这让她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


    裴妄言, 真的可能和怪物有关。


    夏稚之前只是将信将疑, 现在就是确信了,并且怀疑对她的记忆施加言灵之力的就是裴妄言。


    可是他的异能对她不起作用。


    但也可能是因为现在的他还很弱小。


    那么,她要杀掉他吗?


    蹲在夏稚发顶的系统跳到裴妄言的头顶, 它叫了一声, 似乎是在邀请夏稚动手。


    夏稚还在思考。


    大概是感知到了危险,裴妄言的眼皮动了动, 他慢慢地抬起眼皮,露出一双很漂亮但没有亮光的眼睛。


    夏稚松开手,齿轮项链落在他的胸口,她将被她掀起来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他脑袋以下的位置, 也盖住发光的项链。


    然后假装自己是一个关心队友的好队长,她担心地问:“听许愿说你生病了, 我特地来探望你。要不再去医务室瞧一瞧?你看你都躺几天了。”


    因为生病,裴妄言的脑子转不过来, 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意识到这里是男生寝室。而在病中看到熟悉的人, 是个人都会感到安心和暖意。


    裴妄言也不例外。


    听到夏稚的声音,他下意识开口说:“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小, 又有些哑,如果不是因为寝室非常安静,恐怕夏稚都快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但听清的夏稚难得感到了心虚,因为她根本不是来关心慰问他, 她只是在想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也是因为生病,裴妄言变得稍显脆弱。他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用指尖碰了碰夏稚放在床边的手背:“真的很谢谢你。”


    算了,还是不能太早下结论,万一他跟她的情况一样呢?还是得调查调查。


    夏稚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用手拍了拍他的被子:“你继续睡吧,晚点我再来看望你。”


    裴妄言脑袋昏昏沉沉的,听夏稚这么说,他就真的闭眼去睡觉了。


    夏稚思索片刻,把在外面自己罚站的许愿叫了进来。


    “你肯定又去医务室请老师来看过吧?老师怎么说?”夏稚问。


    “老师说可能是他在进化,因为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一直在消耗自己的精神力。”许愿老老实实回答,“老师还说,他的症状跟发烧差不多,但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夏稚环视四周,这间寝室只有许愿和裴妄言两个人住,她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问许愿:“裴妄言平时在寝室都做些什么?”


    许愿:“看纸质书,用电脑,写日记,浇花。”


    阳台很大,裴妄言特地开了一块地,专门用来种花,种的还是油菜花。


    “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夏稚点评一句,“那你知道他的日记本放哪儿吗?”


    正经人谁写日记,万一他在日记本上写了什么不该写的内容呢?


    许愿实在没忍住:“还是不要看别人的日记吧,这不太道德。”


    要不是看在他们的关系上,他真想说一句太没素质了。


    夏稚满不在乎:“我又不是一个有道德的人。”


    不过她也知道许愿多半不知道,这位同学很有边界感,也很有礼貌,不会去注意他室友的个人情况。就好比他看到夏稚来,不会问夏稚来这一趟的理由,更不会问夏稚刚才在这里面干了什么。


    估计还会在夏稚试图自己翻找时出声阻止。


    于是夏稚只能遗憾放弃:“我先走了,我晚点再来。”


    许愿:“……”


    他不得不提醒一句:“这里是男生寝室,晚点大家都会回来了。”


    不管是正大光明来还是偷偷摸摸来都很不对劲啊,而且夏稚又这么受欢迎,要是被别人发现影响多不好。


    夏稚寻思也是,她只好让许愿等裴妄言病好后给她发信息。


    她传送回了自己的寝室。


    把系统叫出来,夏稚戳着它的肚子问:“你离他这么近,有察觉到什么吗?比如说污染值,或者怪物的气息。”


    系统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倒也是,这系统连她记忆被封了都不知道,就是一个陪聊的玩具而已。


    夏稚撑着下巴。


    她的记忆有怪物的气息和言灵之力,前者暂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后者大概率和裴妄言有关——如果他真的是怪物的孩子的话。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夏稚明明记得自己睁开眼后发生的一切。


    要是想对她动手脚,那也是在那个时候——她降临的那个领域里,她感知到了第三者的庞大的压迫感,那时她捅了自己一刀才清醒过来。


    是那个时候吗?


    夏稚有点分不清了。


    她屈起中指,弹了弹系统的鸟头:“你真没用啊,连我的记忆被动了手脚都察觉不出来。”


    系统眨着眼睛卖萌。


    还有就是……


    裴妄言他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存在吗?


    夏稚想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想要寻找自己的亲人。他要是不寻,她还不会发现他的不对劲呢。


    思来想去,夏稚还是决定将自己探查到的信息发给了程局,她没有加上自己的判断,希望程局能够依靠大人物的经验做出合理的判断。


    虽然有点对不起裴妄言,但是这种事情事关重大,她不可能也不会瞒下来,万一他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呢?


    程局没有回复,夏稚也不急。程局日理万机,顾不上她这边很正常。


    在程局给出判断之前,夏稚还是把裴妄言当人类、当自己的同伴看待。


    唔,下次去探望他时带花和水果吧,反正寝室里只有许愿和他,她去之前和许愿打声招呼就好。


    许愿:“……”


    当夏稚传送走后,许愿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裴妄言的状态,后者睡得很安详,被子还被掖得严严实实。


    难不成夏稚真是来探病的?


    许愿没有太纠结,反正夏稚不会乱来,她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等到晚上,许愿去食堂给裴妄言带饭。路上遇到赫连殷,一向不搭理他的赫连殷竟然问了一句。


    想到赫连殷可能是关心裴妄言,毕竟两人以前是一个高中的,许愿就把裴妄言生病的事情告诉了他。


    赫连殷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都不说来探望一下。许愿又想,不过裴妄言也不想被太多人知道他生病吧,毕竟他跟夏稚一样要强。


    回到宿舍,许愿喊了裴妄言一声,对方没有应。


    他站在板凳上去看裴妄言的情况,发现后者睁着眼睛。


    裴妄言咳了几声:“她来了吗?”


    许愿一懵:“谁?”


    “她说要来探望我。”


    “……”


    该说不管是谁,只要生病脑子就会变笨吗?裴妄言甚至都忘记保持哑巴的状态,直接开口问了。


    许愿委婉地说:“大晚上的,她一个女生来我们男生寝室不太方便。”


    听完许愿说的话,裴妄言闭上眼睛,倔强地当做自己没听见。


    许愿:“……”


    果然生病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好在裴妄言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变回了原来那个外表看起来不好接近的酷boy。


    许愿跟夏稚说了一声,后者问他现在干什么,他如实说了之后,下一秒,夏稚就出现在他们寝室。


    许愿:“!”


    夏稚带了花和水果,她之前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次来。


    她把水果放桌上,自己拿出一根香蕉剥着吃,还不忘记让许愿避一下。


    许愿:“……”


    许愿又出去罚站了。


    夏稚将自己从晏凭鱼那里得到的报告发给了裴妄言,表示他这人不简单。


    裴妄言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病好的他智商也上线了,他也明白过来那天夏稚的来意。


    他在纸上写道:【你认为我可能不是人。】


    夏稚非常坦诚地点头:“有很多情报没跟你共享,我先说,你听就是了。”


    她把晏凭鱼告诉她的信息复述了一遍给裴妄言听,她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你对我说一句,‘恢复记忆’或者‘解除限制’,看看能不能行。”


    【我的异能对你不起作用。】


    “你先试试。”


    裴妄言照做,但无事发生。


    现在裴妄言的异能还没办法对她产生影响,完成体的他说不定能够做到,以前或者以后都有可能是他的完成体。


    如果真是裴妄言,那么她的存在也要打一个问号了。


    还是得先弄明白她是谁,才好推出他是谁。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夏稚问到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裴妄言表示快好了,在此之前:【你可以先去和北极星的亲戚做亲缘检测。】


    况野算是张灵秀的后代,他们那个村和张灵秀或多或少都有关系,夏稚可以让况野帮忙慢慢检测。


    “你看来知道我想查什么。”


    【可以猜出来。】


    是的,根据周围人的表现,夏稚怀疑她们是把她当失忆的道标或者北极星了。


    为什么不是转世……因为没有转世这种说法,更何况她是从门里走出来,更像是失忆的本人。


    前辈们的态度,神婆和利剑还有林今也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程局说的那句“第二个理由也是我选择保下你的原因”……


    主要还是离烬前辈的遗言。


    “很高兴认识现在的你”,以及“希望我们能有重逢的那一天”。


    所有线索全都串联起来了。


    她们认为她是因故失忆的道标或者张灵秀,所以在发现她的污染值爆表后,也没有将她控制起来,而是让她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这是属于“夏稚”的新生,所以神婆让她不要再探究过去,不然就不可解脱。


    所以利剑说“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因为利剑见过北极星,虽然是在利剑出生那一年。


    所以北极星说会在时间的尽头等她,因为她们可能是同一个人。


    所以林今也会说“死亡对你而言却是一种解脱”,因为她死过,但现在又活了过来。


    所以郁听芽会说她身上有一股化不开的浓郁的悲伤。


    一旦将她当做失忆后的张灵秀,那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只是……


    如果她真是失忆的张灵秀,那么这个系统是怎么一回事?穿书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不是她第一次穿越?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拯救世界?


    前辈们不知道她有系统,所以才会因为她的表现而得出这个判断。


    依旧有很多疑问需要解决。


    第166章


    虽然说要让况野帮忙, 但夏稚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理由,不过况野也没问。他对张灵秀的事情非常上心,没过几天就给夏稚办妥了。


    刚好裴妄言也把林今也的情报发了过来, 夏稚一心二用地干着两件事。


    她耐心地看着林今也的个人经历。


    林今也, 二级异能者, 特级异能者张灵秀的恩师,天赋异能为预知。一开始她在一线战斗,到了中年就退下来担任老师, 负责招生和带学生。


    那时候的招生工作远没有现在的规范和统一, 通常通过异象接触有可能觉醒异能的异人。


    但林今也并非是通过正规渠道认识的张灵秀。


    林今也退休的时候张灵秀还是个十五来岁的姑娘,因为林今也不想养老, 所以当时的统帅给她分配了整理典籍的工作。等到张灵秀在社会上活跃时,林今也已经不问世事很久了。


    就在某个大雪飘飞的冬日,林今也离开了基地,前往湖心亭钓鱼。


    她钓到了张灵秀这条大鱼。


    之后的事情夏稚都知道了,林今也把张灵秀带回了异人大学。


    林今也对外的说辞是她预言到张灵秀将会是那个济世之人, 但当时的预言者没有附和,当然也没有反驳。


    万一这是林今也哄骗张灵秀的手段呢?


    毕竟一般预言都是预言事件, 就算是预言人,那也要根据已知长相或者姓名来预言。


    也许是林今也预言到了未来的灾难, 就像是先知的预言, 她预言到未来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这个人力挽狂澜。


    但是预言不会那么准确和清楚, 只可能是预言到了有这么一个人,顶多是加上某种特征,不可能精确到具体的这个人。


    总之,退休后的林今也重新返校, 亲自带张灵秀这个学生。张灵秀也不负众望,短短时间内就大放异彩。


    于是众人开始相信林今也的“预言”。


    夏稚捏着下巴思考,那真的是预言吗?还是说林今也从别的渠道知道了张灵秀这个人?


    而且林今也的评级为二级,夏稚之前以为林今也只有这个等级的能力,但是这份报告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林今也并没有参加一级异能者的评级。


    每个异能者的评级都要经过各种考核,但首先要自主提交申请表或者他人推荐。这两样都没有的话,就止步于此了。


    林今也在当战斗人员时的表现并不亮眼,后来又去当了老师,所以她只是二级异能者大家都不意外,毕竟大多数老师都是二级。想往上就要多战斗,林今也后面基本只是在带学生的时候进过领域。


    如果她不只是二级,那么她的天赋远超大家的想象。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为什么不去评级呢?


    夏稚往后翻,翻到林今也的家世背景。


    林今也的家境非常普通,她会成为异人也是因为在帮工时误入领域,被当时的异人救下。发现她有异能后,就将她留下来培养。


    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早早地就断绝了来往,平时基本不出门。她的人际关系也非常简单,只和几个相熟的异人有密切来往。可惜这几人牺牲太早,后面她可以说是孤身一人了。


    直到将张灵秀带回异人大学,林今也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张灵秀身上,她的余生都围绕着张灵秀展开。


    张灵秀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她能够感受到林今也为她做的一切,她投桃报李地交上了自己的答卷。


    别人要用二三十年的时间,她只用了十来年就成为了特级异能者,这样的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连道标都比不上她。


    纵观林今也的一生,除了挖掘并培养出张灵秀,她简直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能被人熟知也是因为她是张灵秀的恩师。


    为什么独独是她发现了张灵秀呢?


    在最后,她又为什么会对夏稚说出那句话呢?


    她究竟都知道些什么呢?


    本来是想解答自己的疑问,没想到看了报告后疑问不减反增,夏稚都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解开所有答案的那一天。


    关掉文档,检测结果也差不多出来了,夏稚接着去看检测报告。


    她没有做任何心理准备,直接拉到最后去看结果。


    【不构成亲缘关系。】


    夏稚和北辰村的人都不存在血缘关系,搁古代诛十族都轮不到她。


    也就是说,她不是张灵秀。


    夏稚舒心了,虽然张灵秀确实有点像她,但她明明比张灵秀聪明多了。


    但是问题来了,抛开林今也不谈,张灵秀和利剑跟她说的那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不是张灵秀本人,这两人为什么会认识几十年后甚至一百年后的她?


    尤其是利剑,“或许不是初次见面”,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开启了民国篇,所以这两人见过她?


    这个好像更有道理。


    那就没问题了。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她有没有可能是道标呢?虽然她自认为没这个可能,可程局她们好像这么认为。


    可惜的是,道标时代太过久远,夏稚就算想找到相关证据,也无能为力。


    夏稚难得感到了头疼。


    要不还是下次让郁听芽试试能不能召唤出千年前和道标同期的前辈吧,看看他们对她眼不眼熟。


    ☆


    社团活动进行得很顺利,夏稚是一个讨厌败北的人,所以不管玩哪个游戏她都势必要取得胜利。


    唯一让她失败的就是那个猜动漫角色的游戏,之后她在栗摇杏的带领下恶补了大火的动画片。这次她再去挑战,轻轻松松拿下胜利。


    夏稚这下满意了。


    活动结束后不久就是期末考试,考完就差不多过年了。


    异能大学的假期比普通大学的假期要多几天,主要是为了弥补平时课程繁多,多给学生休息的时间。


    夏稚回了她和她姑的房子,她姑过年也在忙,不知道她姑有没有对她提交的情报上心。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夏稚就准备坐车去独孤芒硝家。


    之前就说好要去独孤芒硝的村子里过年,她还等着吃当地的特色食物。


    跟夏稚一起的还有折桂、林蝉衣和许愿,她们都在锦城,正好顺路去。


    独孤芒硝的村子离镇上都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坐车到了某条乡间小路旁,车子开不进去,她们还得自己步行。


    因为前天晚上下过雨,所以小路泥泞不堪,饶是她们再小心,也有人踩滑差点摔倒。


    林蝉衣用手撑着自己,她咬牙切齿地说:“独孤芒硝家也太偏僻了吧,这真是人走的路吗?”


    折桂正在研究独孤芒硝发来的路线图,她望着面前这一大片田地,盯着下方的那条河说:“好像要沿着这条河一直往前走……”


    “她怎么不来接我们?”林蝉衣擦着自己手上的泥巴,“不会还没起来吧?”


    “她说她在来的路上。”


    “我们都走了这么久,还没碰到她吗?”


    “呃……”


    折桂左顾右盼,远远地瞧见前方有几个人影,她高兴地一指:“那个是不是独孤芒硝?”


    一听独孤芒硝来了,林蝉衣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找前者算账,不一会儿她们就碰面了。


    栗摇杏心情复杂:“别往那边走,我们走错路了。”


    林蝉衣:“……”


    迷路的不仅仅是栗摇杏四人,没走多久,她们又碰上了其他几人。甚至因为网络信号不好,缺德地图都用不上。


    折桂自信满满:“很好,这次又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走这条路肯定没错。”


    夏稚走在最后,她看着上面的绿点没有说话,笑眯眯地看着同学们绕来绕去。


    即使是冬天,这里的风景都非常好看,空气也格外清新。再加上天气晴朗,特别适合踏青。


    她们现在这样就跟踏青差不多了。


    很快一行人碰上了前来迎接她们的独孤芒硝。


    独孤芒硝穿着她们村子的服饰,从头到脚都是银饰,走起路来全身叮叮当当,听起来非常清脆悦耳。


    林蝉衣上去打量了一番独孤芒硝:“仔细看你长得还挺俊俏,人靠衣装这句话果然没毛病。”


    独孤芒硝轻呵一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黄转青打断两人的寒暄,她实在是走累了:“所以还有多久才到?”


    “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还有半小时?!”


    “就当是锻炼了,你们就是身体素质太差,夏稚可什么都没说。”独孤芒硝用下巴点了点正在钓鱼的夏稚。


    等等——


    独孤芒硝震惊:“你在干什么?”


    “钓鱼啊。”夏稚蹲在地上,“既然大家都累了,干脆就休息一下。”


    独孤芒硝:“……”


    反正时间还早,独孤芒硝同意了。正好这里的风景不错,折桂就提议拍几张照片,还能发群里炫耀炫耀。


    大家想想也是,于是拍照的拍照,看钓鱼的看钓鱼,看风景的看风景。


    许愿也有一个想法:“要不离开时我们来这里野炊?”


    夏稚和许愿一拍即合:“好主意,到时候让独孤准备好食材。”


    独孤芒硝:“等等,凭什么让我准备?”


    “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不要自顾自地替我做决定!”


    折桂和大家都拍了双人合照,她又来和夏稚拍,夏稚敬了个军礼。


    正当她要按下快门时,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从前方飘过来。因为不清楚里面装了什么,折桂跟躲子弹似的躲来躲去。


    夏稚伸手抓住,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塑料袋,她往前看过去,前方有一个木桥,上面正好有一个鲶鱼头男生经过,估计就是他丢的垃圾。


    真没有公德心,夏稚站起来,捡起一块石头就朝他扔过来,刚好砸在他的脑袋上。


    “谁这么没有素质?”


    鲶鱼头男生破口大骂,他看过来,一看是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顿时起劲了:“我告诉你们,我要是被吓出好歹,你们都——哎哟——”


    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夏稚就三两下冲到他的面前一脚把他踹倒。


    她抓起他的鲶鱼头,冷笑道:“你要怎么样?到底是谁没有素质?”


    “你敢打我?”鲶鱼头震怒,他朝前面喊着,“快来帮忙啊,有人打我。”


    走在前面的两名和他类似发型的男生折返回来,他们瞪着夏稚:“识相点就放开我朋友。”


    “识相点?”


    夏稚还没说完,随后赶到的同学们立在她的身后。他们人高马大,拉下脸来,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飞机头和锅盖头立马滑跪。


    鲶鱼头也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对不起,是我没有素质。”


    夏稚没有松开手:“下次还敢乱扔垃圾吗?”


    “不敢了不敢了。”


    夏稚松开鲶鱼头。


    赫连殷递给她一张湿纸巾:“碰了脏东西后最好擦擦手。”


    鲶鱼头:“?”


    夏稚接过湿纸巾,一边擦手,一边问那三人:“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三个普通人老老实实地说明自己的情况,他们网红博主,这次来是为了拍视频。


    “什么视频?”


    “就民俗类。”鲶鱼头说,“因为我们听说桃花村会举行祭礼,所以就来了。”


    桃花村,就是独孤芒硝村子的名字。


    独孤芒硝皱眉问:“谁告诉你们的?”


    “就一个网友,他说他以前是桃花村的村民,后来搬走了。他表示村子里的祭礼沿袭了几千年,所以我们很感兴趣,就来看了。”


    近些年,因为村子地处偏僻、不易发展,大多数年轻人都外出谋生,后来又将自己的家人接出去。桃花村剩下的村民不是老人,就是提前享受养老生活的年轻人,常住人口并不多。


    所以是搬出去的村民告诉了鲶鱼头他们祭礼的事,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心理,为什么要让外来人打扰村民们平静的生活。


    夏稚观察了一下独孤芒硝的表情,对鲶鱼头说:“让我看看那个人的账号。”


    鲶鱼头欲言又止:“可以问问你看这个做什么吗?”


    夏稚认真回答:“不可以。”


    鲶鱼头:“……”


    迫于夏稚的威慑力,鲶鱼头忍气吞声地打开自己的账号。


    他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粉丝几十万。视频里都是他在出镜,另外两个人应该负责摄影和脚本。


    鲶鱼头指着聊天记录说:“就是他。”


    这名网友的头像和昵称都很正常,但是说话的语气很急迫,话里话外都是催促这三名主播来桃花村。


    夏稚看向独孤芒硝,问问她的看法。


    独孤芒硝想也不想地说:“他们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出于礼貌,她没有带上“滚”字。


    鲶鱼头意识到这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女生可能是桃花村的村民,为了寻求她的同意,他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说:“不要啊,我们三个大老远的过来,又坐飞机又坐高铁还坐大巴,好不容易快到了,求求你让我们去看看吧。”


    锅盖头也哭:“求求你了,我们可以不拍照不录像,回去后也不发表相关感想。”


    飞机头把自己的手机举过头顶:“我们真的是民俗爱好者,你们可以把我们的手机都收了,就让我们看看吧。”


    说着,他们就要抱着独孤芒硝的大腿哭。


    “行了行了。”


    独孤芒硝也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要是这三人来硬的非要去她就可以铁石心肠,但这三人哭得这么伤心,她实在受不了了。而且本来就是她村子的人把人坑来,她就这么让人滚了,对村子的影响不好。


    “你们可以去,但去哪儿都必须跟我打报告。”


    她摊开手:“所有电子设备全部上交。”


    夏稚笑眯眯地说:“咱们含水硫酸钠真善良啊。”


    独孤芒硝瞪着夏稚:“你可以当哑巴。”


    第167章


    没再休息, 带上三名主播,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基本没有什么人,独孤芒硝说因为她们村的人除了学生很少出来。她也只有逢年过节回来, 因为祖训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 只要举行祭礼就要到场, 否则会遭受灭顶之灾。


    “听起来像是什么诅咒或者邪教。”折桂抖了抖。


    独孤芒硝没放在心上:“村子里的老人信这些,不过就是点燃圣火,然后围着圣火跳舞, 不是狩……不是那样的仪式。”


    刚成为异能者的独孤芒硝也怀疑过祭礼, 她甚至还把流老师也请来“家访”,就是担心自家和狩光人扯上关系。


    好在就是老一辈搞封建迷信而已, 这个祭礼已经传承了两千多年,比异能者的出现早得多。


    那时候战乱频繁,瘟疫又流行,无奈之下,村民们开始向上天祈福, 就跟求雨差不多,他们认为这样才能保佑全村人平安健康。


    大约半个小时后, 她们抵达了目的地。


    和一般的村庄不同,独孤芒硝村的房屋挨得很近, 彼此之间的距离最多五十米。村庄的地势比较低, 所以房屋都是干栏式建筑,也就是高脚屋。整体的布局也很特别, 上下向外隆起,两边向内收。


    但夏稚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不远处的一座塔状建筑,她好奇地问独孤芒硝:“那是什么?”


    “那是桃树塔,大概有一千年的历史了, 那会儿不是怪、灾兽横行吗?老村长听说桃树可以镇邪,所以就砍下桃树修成了一座塔。”独孤芒硝说,“我们举行祭礼就在那个地方,现在村民们正在那边做准备工作,所以暂时不能带你们去看。”


    夏稚多看了几眼,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桃树塔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她的心里也有一股想要前去探查的冲动。


    一行人往下走,两边是山壁,这条路比较狭窄,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穿过这条路,眼前豁然开通,村子面朝她们,无声地欢迎她们的到来。


    一旁是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桃花村”三个繁体字。


    独孤芒硝家在村庄的边缘,靠近桃树塔。


    夏稚这才发现桃树塔的地势比村子这边要高许多,她们看不见上面的情形,但能够听见那边传来的热火朝天的吆喝声。


    独孤家的高脚屋最下一层空着,第一层是客厅,往上才是卧室。独孤芒硝给他们安排的是最上一层本来当做杂货间的通间,被子一放就是大通铺,中间用柜子充当墙壁,分开男女。


    看着挺简陋,但房间装饰很好看,布置很温馨,有点年代感。推开窗就可以看到那条河流,抬头几乎可以看到桃树塔所在的那块地面。


    独孤芒硝指了指角落的置物架:“我提前准备好了衣服,晚上你们得换上衣服才行。中间的柜子里有我姥姥打的银饰,都是新的,你们随便用。”


    因为是非常盛大的祭礼,所以要盛装出席,大家都能够理解,而且大家也很想试试当地的民族服饰。


    折桂甚至现在就想换上试试了。


    夏稚决定自己制作,她有合成台,又有图纸,只要放入相应的材料,就能够合成她想要的东西。


    “那你们换吧,换好我就带你们逛一下村子。”独孤芒硝看向那三个主播,“你们跟我住一层,下面有客房。”


    现在虽然是冬天,但独孤芒硝的老家很南,仅穿着那一身单衣也不冷。


    “但露肚子还是太超过了。”


    所有人都换好了衣服,许愿扯了扯自己的上衣,他环视了一圈大家,发现除了赫连殷和裴妄言,其他男生的衣服都露了腰腹。


    “独孤芒硝跟我说看你们一天到晚都在开屏,干脆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黄转青没有戴任何银饰,她穿的很简单,比男生们的衣服还要简单:“至于为什么有两个人例外,那是因为我们以前是一个小团体,肯定要对自己人好。”


    许愿不理解:“可是为什么还要加上我……”


    步乐愤怒:“谁开屏了?她不要平白无故地污蔑人!”


    商牧星是唯一一个适应良好的人,他还特地转了个圈,身上的银饰触碰发出响声,他非常满意自己的打扮,满心满意都是对自己的欣赏。


    夏稚是最后一个换好的,她挽了挽衣袖,又去调整腰间的佛珠和银链,额间的银色流苏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荡。


    大家习惯了夏稚平时的穿衣风格,乍一看她穿上这套服饰,她浑身的锋芒都被配饰中和,整个人显得柔和了不少。


    “这衣服和饰品打起架来确实不方便。”这是夏稚的第一反应,“难怪独孤你不怎么穿。”


    每动一下都会叮当作响,很容易被人定位,不易于躲藏,不过独孤芒硝的异能也不需要隐蔽。


    “你怎么不戴我给你准备的银冠?”独孤芒硝打断了夏稚的话,“我特意挑最好的给你。”


    “会破坏我的发型。”夏稚甩了甩自己脑后的小辫子。


    折桂打量了一会儿夏稚:“你不说话的话特别有那种神秘的感觉,你一说话就破坏了那种氛围。”


    夏稚不信,她自己找了面镜子照了起来,她捏住下巴左右看了看:“我的风采依旧啊。”


    同学:“……”


    照完镜子,夏稚这才把视线放在自己的同学身上,尤其是某几个长得好看的男同学身上。


    比起短发和半长半短,两名长发人士穿上后气质都截然不同,再加上他们不说话,简直比独孤芒硝还要像是本地人。


    独孤芒硝:“?”


    她懒得搭理夏稚:“走了,我带你们逛村子。”


    夏稚回到隔间,本来想戴上那顶银冠,毕竟是独孤芒硝特意给她准备的,不戴太浪费人家的一片心意了。


    不过等她出来看到落在最后的裴妄言后,她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她上前几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一下。


    “弯一下头。”


    听到夏稚这么说,裴妄言虽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低下头。披散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滑落,滑过她的手背。


    夏稚将银冠戴在裴妄言的头上,顺手用自己的红色发绳给他编了一个长辫。


    “你好适合这套衣服。”夏稚绕着他转圈圈,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就这样,不要笑,特别好看。”


    裴妄言摸了摸头顶的银冠,他没有取下:“谢谢。”


    “话说,你有没有收集桃花村的资料?”


    裴妄言点点头,他每次去某个地方之前,都会搜集好当地的相关信息。


    他指了指手表,表示自己会将文件传给她。只是这里的网络实在不太好,半天都传不过去。


    前方还传来独孤芒硝的声音:“不要磨蹭了,赶紧跟上。”


    “算了,晚上我直接看你的手表吧。”


    夏稚背着手,跟了上去。


    栗摇杏走在最后,她看到了裴妄言戴着的银冠:“那不是独孤给你准备的吗?”


    “你不觉得裴妄言戴着更好看吗?”夏稚回头看了一眼,“他真的非常漂亮,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适合穿民族或者古代服饰。”


    “原来你以前跟他们说那些话不是在调戏他们啊。”栗摇杏记得高三期末考试时,夏稚在擂台上在夸裴妄言和赫连殷长得好看。


    “我可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认为,异颜杯我还给他俩投了票呢。”


    栗摇杏并不意外夏稚会给这两人投票,毕竟就像大家当初说的那样,脸是这两人唯一的优点,所以他俩才会高票当选四美。


    独孤芒硝正在前方介绍着自己的村子:“我们村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你们要是三四月份来的话,就能够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了。你们来的时候路过的那条河叫桃花河,桃花开的时候景色非常美。它流经我们村,你们顺着那条河拐几个弯就可以找到这里。”


    一路走来,很多村民都热情地跟夏稚她们打招呼,他们对这群外乡人非常友好。


    “那当然,你们可是我请来的客人。”独孤芒硝抬起下巴,“我姥姥是族长,也是祭礼的主持,地位超群。”


    “那你们家怎么住那么远?”林蝉衣问,“按理说你们该住正中间才对。”


    “中间的是祠堂,里面供奉的是桃花村的祖先和死去的村民们。”


    说到这里,独孤芒硝顿了顿,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后,才开口说:“还供奉着几名提灯人,那会儿怪物不是特别多吗?我们村也遭过殃,是几名提灯人帮了我们村,所以他们的名字也在上面……不过不是初代。”


    “那也很不得了啊。”折桂激动了,“我们能去祭拜祭拜吗?”


    “可以,我跟我姥姥说一声。”独孤芒硝是族长之孙,只需要跟族长姥姥报备一下就好。


    平时基本没有人会来祠堂,只有在过节时才会来祭拜,比如说每年祭礼当天的早晨。


    今早上独孤芒硝才来过,但她总觉得祠堂有了些微的变化,具体什么变化她又说不上来。


    大家恭恭敬敬地行礼后,就被独孤芒硝带到那几个异能者的牌位跟前。


    “居然是樊溢前辈。”


    樊溢,保守派的代表人物。也是在他死后,人类由和平共处转为以战止战。


    大家对他的观感很复杂,一方面是因为他太过天真;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们不能站在一千年后的现在去评价一千年前的樊溢的行为,毕竟时代在进步。


    夏稚的心情更加复杂,因为她看到了紧挨着樊溢的那张牌位。


    上面写着“素心声”三个字。


    第168章


    “但是话又说回来, 你们村的网络是真差啊。”


    折桂给穿上当地服饰的大家拍了一张照片,她特地编辑了九宫格,想要发到论坛里。


    但不管是手机还是手表, 信号都差得过分, 她只能看着界面一直显示着“网络加载中”。


    “我们村又没什么年轻人, 老人们又不怎么用手机,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独孤芒硝已经习惯信号不好的日子,“桃树塔那边信号要好一些, 你爬到顶端接收图片就更方便了。”


    等祭礼结束的几天后, 独孤芒硝也要跟着妈妈回市里,就那么几天, 她用不用网络都无所谓。


    折桂看了一眼桃树塔的位置:“算了,大家都在忙,明天发也不迟。”


    “你们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跟着我一起去山里玩。”独孤芒硝指了指进村的那两座山,“村里人平常都会去山里采药材, 从那里还可以看到桃树塔。”


    大家寻思也可以,反正这座村庄就这么大, 逛来逛去也就那么点人。


    夏稚走在后面,黄转青见状, 她放慢脚步和夏稚并肩, 问道:“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没说话,是在想什么吗?”


    夏稚一直在想素心声的事情, 书上没有提到此怪,所以大家并不知道它其实不是人,甚至还将它当做提灯人供奉起来。


    应该是樊溢在除怪卫道时带上了素心声,那么樊溢会从小时候的激进转为后来的保守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对他而言,素心声是他的“哥哥”,是相伴许久的亲人。


    所以他不忍,也不愿伤害素心声。


    就像之前夏稚询问方知言时,方知言给她的回答。相比之下,樊溢还算好的了,至少他想着谈判,而不是干脆死掉就不用做选择题了。


    只是,他知道和他谈判的那只特等陨不是素心声吗?


    素心声铁定没死,看好感度就知道了,肯定是在之后她又做了什么,才会让它对她有那么高的好感度。


    想到这里,夏稚就感到恶寒。假设她是人类,那它的表现也太令人恶心了。


    “唉,人生啊,真是造化弄人。”夏稚发出感叹,“谁能想到未来会变成那个样子呢?”


    黄转青:何故作此长叹?


    她不理解,她是注意到郁听芽频频看向夏稚,发现夏稚正在沉思中才来问问夏稚。


    有时候她都搞不懂夏稚,因为夏稚总是莫名其妙地说出连她都不理解的话。


    黄转青又看了一眼裴妄言,夏稚最近和裴妄言走得比较近,这两人总是在暗中商量着什么。


    算了,也不关她的事,夏稚不来找她挺好的,她又可以偷懒不用动脑了。


    一行人又进了山里,夏稚老毛病又犯了,她拿出自己的勇者之剑,这里砍砍那里戳戳,连路边的野花野草她都要划一下。


    她的动作过大,全身的银饰发出清脆的仿佛溪水流淌的动听的哗哗声。


    折桂找了个角度蹲下,她举着自己的相机:“对对,保持这个姿势,特别好看。”


    夏稚也是一个臭屁青年,折桂一夸她就找不到北,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让折桂使劲拍。


    “幼稚。”独孤芒硝对此嗤以之鼻,她给大家介绍她随手抓的几只爬虫,表示这个也可以入药。


    难怪独孤芒硝的异能会是“是药三分毒”,完全切合她的成长环境。


    这座山的地势较高,从山顶往下看,更能看清整个村庄的布局。


    夏稚坐在崖边,双腿悬空,任由山风吹拂她的头发和配饰。


    在她的身后,是正在休息的同伴们,她们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夏稚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她们却觉得她离她们很远很远。


    她就坐在那里,好似下一秒就会随风消散。


    郁听芽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


    那时好像也是这样的氛围,然后那名青年转过头来,露出稍显落寞的微笑。


    似乎是想呼应郁听芽的梦,夏稚也扭过头,她用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往后仰,对同伴们说:“你们怎么那么安静?一直不说话的话,我会以为你们在暗戳戳地想要暗杀我。”


    独孤芒硝和夏稚呛声:“我现在就想把你推下去。”


    夏稚摇摇头:“我刚夸过你善良呢。”


    夏稚坐直身体,往下看,她越看越觉得村子的布局像一个形状。于是她举起双手,像拍照似的上下比着“八”,闭着一只眼睛。


    ……眼睛。


    从这里俯瞰桃花村,村子就像是一只眼睛。


    中间的那几间祠堂围起来是一个圆圈,是黑色的瞳孔,流经桃花村的桃花河则像是“眼睛”流下的眼泪。


    夏稚叫了一声独孤芒硝的名字,想知道桃花村是否一直都是这样的布局。


    独孤芒硝没好气地问:“做什么?”


    夏稚刚想开口,突然卡壳了一下,很快她想起自己要问什么:“桃树塔在哪个位置?”


    独孤芒硝走了过来,她看了半天,指着村子边上说:“就是那儿,这里距离可能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夏稚又比划了一下,村子这只“眼睛”望向的大概就是桃树塔的位置。


    也许是这座山比较高,夏稚望过去都看不到正在桃树塔附近劳作的村民,就像是有浮云遮住了她的眼睛。


    ☆


    午饭和晚饭吃的都是家常菜,考虑到夏稚想吃本地特色,独孤芒硝特意去给她整了一大盘。


    那三名主播也跟着一起吃,本来他们就觉得夏稚不好惹,再一看她吃的食物,三人顿时肃然起敬,并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老实本分。


    万一这里住的是食人族呢?万一她们觉得他们是卑鄙的外乡人所以想把他们宰了呢?


    尤其是中间那个女生,她真的很像是传说中的大祭司,然后将他们都拖去喂爬行动物。


    他们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来了呢?


    鲶鱼头此刻有点害怕,这里地处偏僻,就算死在这里,警察来也要半天,更别说遇上事情要求救了。


    所以在独孤芒硝表示今晚要围着圣火跳舞所以需要学舞蹈时,他们学得极其认真,就怕惹那群人不高兴。


    祭礼的时间快到了,独孤芒硝带着大家前往桃树塔。


    天色已晚,村路难走,但桃树塔却亮如白昼,一根根火把照亮这片区域。


    村民们围成了一个圈,正中间是由桃木堆成的小型桃花村。独孤芒硝的姥姥举起火把站在一边,待会儿她就要点燃这堆桃木,这就是圣火。


    独孤芒硝跟同学们说了一声,就走到姥姥旁边。她的怀里抱着几支桃树枝,身上的装饰比白天时要隆重得多,她今晚的任务是跳祈福舞。


    “这要是古代,独孤芒硝高低也是一名圣女。”折桂悄悄地跟夏稚说话。


    夏稚深以为然,但她又话锋一转:“不过在现代,她可以当神。”


    “什么神?”


    “五衰神。”


    “……”


    独孤芒硝不知道夏稚和折桂正在编排她,等姥姥点燃圣火,就轮到她跳祈福舞。


    火把接触到桃木,就跟接触到纸张似的,燃烧得非常快,也非常旺盛。


    跳跃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眼底,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独孤芒硝认认真真地跳着祈福舞。与其说是跳舞,更像是跳大神,很多动作都神神叨叨的。


    夏稚注视着噼里啪啦的火焰,明明离火这么近,她的脸颊却一点都不发烫。


    不知道哪里来的歌声响起,歌者轻哼着曲调,仿佛是在回应谁的呼唤。


    夏稚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在她昏昏沉沉时,一道高昂的女声响起,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那人重复说了一遍,语气比之先前要和缓许多:“这不是你的责任。”


    “这是我的责任。”


    夏稚听见自己冷静地开口。


    “如果不是……想要……解脱……”


    她的话断断续续,夏稚拼尽全力也无法听清每一个字。


    那人的语气悲切:“这对你不公平,不该轮到你来承担这一切。”


    “这对你来说才不公平。”她说,“你会死,但我不会。”


    “……”


    她又说:“更何况,我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之处,夏稚不知道她看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人却知道。


    两人没有再继续说话。


    夏稚眨了眨眼,下一秒她就站在了两扇门的中间。


    一道闪亮的光门,一道杂草丛生的旧门。两道门不仅没有上锁,还都微微开了一条缝。


    夏稚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们通往哪里,更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旧门传来奇怪的声响,夏稚刚想上前,就被不知名的力量拽了回来。


    不知道哪里来的白色光点围绕在夏稚的身旁,它们给夏稚指路,将她带到了光门面前。


    她将手伸进了光门中,听到了白色光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哭了。”


    夏稚睁开了眼睛。


    她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具体什么内容她忘记了,只记得很奇怪。


    夏稚摸了摸脸颊,意料之外地摸到了一脸湿意。她坐起身来,盯着湿了一片的枕头陷入沉思。


    她竟然是这么一个容易流泪的人吗?


    “大早上的怎么了?”


    旁边的人被她的动作惊醒,折桂闭着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夏稚把折桂按下去,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继续睡,折桂翻过身又睡了过去。


    她们熬了一晚上,等到天亮,祭礼结束,她们才回来,然后倒地就睡,到现在才过了几个小时。


    夏稚躺下也想接着睡,不过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她对昨晚上怎么没有太深的印象呢?


    第169章


    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夏稚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独孤芒硝已经做好了午饭, 夏稚一行人是被喊醒的。


    这让林蝉衣怪不好意思, 在别人家睡到吃饭才起来,太没有礼貌了。


    “原来你还知道有礼貌这种东西?”


    独孤芒硝阴阳怪气:“平时和我争论时你的礼貌和气度哪去了?”


    林蝉衣怼了回去:“笑话,你就是那个最没有礼貌的人, 我跟你说话不需要体现我的素质。要不是看在你家人的份上, 我不仅不起床,我还要让你端着碗到我床边喂我。”


    “呵, 待会儿吃完饭你留下跟我一起洗碗。”


    美好的一天从同伴们的争吵声中开启。


    独孤芒硝觉得自己的同学都不是什么好人,以黄转青和林蝉衣为代表,这两人最喜欢跟她抬杠。相比之下,夏稚只是喜欢捉弄人而已,这也算是她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吧。


    说到这里, 独孤芒硝去看夏稚的反应,发现前者摸着额头、一脸不在状态的模样。她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夏稚还在思考做的那个梦, 每次当她觉得自己要想起来的时候,下一秒又全都忘光了。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想起来, 这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面对独孤芒硝的询问, 夏稚回答说:“昨晚上玩得很过瘾,我现在还在回味。”


    “明年你再来玩呗。”独孤芒硝没想太多, 她的态度很无所谓,“你想来就来,就你一个人的话,我就不收你费用了。”


    黄转青不理解了:“为什么就只给她免费?”


    独孤芒硝:“因为她能吃我做的爬虫大杂烩, 你们能吗?”


    那确实不太能,那玩意儿夏稚到底是怎么下嘴的?难不成真是她以前没过过好日子,所以什么都想尝试一下吗?


    奚乘歌礼貌地问:“你姥姥不在吗?”


    独孤芒硝摇摇头:“应该还在桃树塔那边吧,她们还要收拾场地,打扫桃树塔内部。”


    她虽然为人眼高于顶,但该懂的待客之道还是懂的,她定好闹钟就起来做饭。她想她姥姥应该早就吃过了,但是看她们还在睡,就没有打扰她们。


    不得不说,老年人的精力比她们这群大学生还要好。


    “难怪我刚才出门转悠都没有看到几个村民。”奚乘歌显然是所有人中最懂人情世故的那一个,“我们待了一天,都没来得及正式拜访你姥姥。”


    独孤芒硝表示问题不大,她姥姥又不在意这种小事,离开前再见面也不迟。


    “所以我们这两天吃的都是你做的?”林蝉衣很惊讶,“你厨艺这么好?”


    独孤芒硝长得就不像是会做饭的模样。


    独孤芒硝:“呵呵。”


    吃完午饭,独孤芒硝强行留下林蝉衣洗碗,两人在里面吵来吵去。


    听得外面的人生怕她们一个不如意把碗给砸了,然后开启真人快打模式。


    夏稚感到好笑:“不至于,她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这只是她们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


    真关系好,才会叫来一起洗碗,不然这待客之道也太糟糕了。


    黄转青叹息:“我们三年的同学感情,竟然比不上她们半年的相处。”


    栗摇杏开口了:“那她叫你洗碗你要去吗?”


    黄转青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去。”


    “……”


    那不就得了!


    夏稚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她起身,说要出去走走:“脑袋有点昏昏沉沉,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了氧气不够。”


    栗摇杏无语:“夏稚你也开始说胡话了。”


    见夏稚真要出去,方知言连忙站起来跟上去:“我跟你一起。”


    被好友抛下的步乐:“?”


    商牧星一看这哪行,立马加入其中:“我也要去。”


    于是队伍变成了五人。


    等会儿,哪来的五个人?


    栗摇杏跟在了夏稚的旁边,她端详着夏稚的脸色,得出结论:“你好像有点困。”


    夏稚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间醒来过一次,所以一直没有睡好,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这不太正常。栗摇杏想,以夏稚的精力和活力,就算熬个通宵,她也不会疲惫,她的精神依旧抖擞。


    郁听芽看了一眼夏稚,似乎是有话要说。


    刚好她们又来到了昨天的那座山上,又坐在了山顶吹风。


    郁听芽挨着夏稚坐下,她小声地问:“你今早上一直在哭。”


    她就睡在夏稚的隔壁,夏稚一动她就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但她听见了夏稚跟折桂说的话。除此之外,她还能听到夏稚那强劲的心跳声。


    夏稚:“……”


    郁听芽这孩子还是太实诚,一点铺垫都不给,这让她难得的感到了害羞。


    这么大个人了,还在梦里流眼泪,太不像话了。


    “要是有人能够把我的梦境保存下来就好了。”夏稚说,“我觉得我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但是一次都记不得。”


    也许跟那个封印有关。


    夏稚往下望,突然发现村子的布局很像某个形状。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村子被笼罩上一层红光,从她这个角度看,村子就像是一只红色的眼睛。


    商牧星在一边观察夏稚,见她盯着下方一动不动,他走过来问:“你在看什么?”


    夏稚自然而然地回答说:“我想知道从这里能不能看到村民们,但人类还是太小只了,隔着距离连个像素小点都看不到。”


    “这是什么反派宣言?”栗摇杏忍不住吐槽,“隔这么远能看到村子都不错了。”


    方知言也走了过来,视线刚往下他就愣住了:“这个村子的形状,好像一只眼睛。”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栗摇杏也反应过来,“不过现在是下午,村子怎么就被染色了?”


    “光线问题吧。”商牧星没放在心上。


    夏稚脑子开始发涨,有点难受。她也开始觉得不正常了,她的身体素质不至于这么差。就算做一晚上的噩梦,她也不应该受到如此严重的影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张了张嘴,想叫某个名字,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叫谁。


    算了,先回去再说吧。


    夏稚昏着脑子来,又涨着脑袋回去。


    独孤芒硝的姥姥是医生,但夏稚的情况显然不适合让医生看,独孤芒硝这个带毒的治疗医师就帮忙检查。


    “没毛病啊。”独孤芒硝像拍西瓜一样拍拍夏稚的脑袋,“是不是有点闷?要不出去钓你最喜欢的鱼?”


    夏稚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就算是独孤芒硝也觉得很不对劲。


    仔细想想,从昨天开始夏稚就这样,祭礼上更是全程神游,今早上她突然惊醒,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只是见她一切如常就没有在意。


    不会是夏稚和村子的属性相克吧?独孤芒硝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看到大家这么担心自己,夏稚想着出村看看也好,于是她欣然答应。


    留那三个主播在这里也不好,独孤芒硝带上了他们,顺便带上食物,一起去桃花河野炊。


    村子在桃花河的上游,从村子里出来,她们就可以看到开得正好的桃花。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夹杂着泥土芬芳的青草气息,非常适合踏青。


    独孤芒硝正在生火,她带了食物,可以烤来吃。折桂和林蝉衣也拿出她们自带的食材,原本她们想着独孤芒硝拿虫子招待她们的话,她们就自己做饭吃。


    夏稚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钓鱼竿,自信满满地说:“等着,我给你们加餐。”


    正在烤肉的赫连殷问夏稚:“你的口味和忌口是什么?”


    夏稚随口回答道:“你要帮我烤吗?谢谢,我没什么忌口,多给我烤牛肉串就行。”


    赫连殷答应得很快,但他的厨艺不怎么好。第一次亲自烧烤的他掌握不了火候,也不会撒调料。


    望着自己烤出来的东西,再看看隔壁裴妄言烤出来的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赫连殷陷入了思考。


    赫连殷很尴尬,当然奚乘歌觉得夏稚也在尴尬,因为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夏稚的鱼竿岿然不动。


    夏稚站了起来,她严肃道:“一定是天气太冷了,鱼不想出来,我干脆直接用鱼叉去叉鱼吧。”


    她看了看烧烤架,也不管是谁烤的,手一抓,就把牛肉串抓走了。


    刚烤完的裴妄言:“?”


    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天的身体不太舒服的原因,总之在吃完烤串后,夏稚有些反胃,她蹲在河边,有种想吐的冲动。


    裴妄言见状,走过来拍拍她的后背,他很担心是不是自己没烤熟,才导致夏稚这样。


    叮叮当当的声音放在昨天很动听,但现在听来却让夏稚耳鸣。就像是有鸟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一样,听得让人厌烦。


    她真觉得自己出问题了。


    夏稚蹲在地上,裴妄言弯着腰查看她的情况,脑后的长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恰好贴在她的脸侧。


    夏稚觉得痒,抬手拨开他的辫子时,无意间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她偏过头,看到了那根垂下来的正在发光的齿轮项链。


    鬼使神差的,夏稚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项链。


    指尖合拢的瞬间,浅白色的光芒转为虹彩般的霞光。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夏稚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系统的播报声。


    夏稚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好半天都没动。


    其他人发现她的不对劲,也跟裴妄言一样以为她吃坏了东西,全都扭头看她。


    奚乘歌关心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让独孤再看看你的情况?”


    夏稚站起身来,她摆摆手说:“没事,只是被降智了而已。”


    【副本任务:逃离桃花村(进行中)】


    第170章


    听到夏稚说她被降智, 大家都是一脸莫名。并且比起降智这种说法,大家更倾向于夏稚身体不舒服在说胡话。


    夏稚招呼奚乘歌过来,指着她们来的那条路问:“你看到了什么?友情提示, 现在是冬天。”


    奚乘歌看过去, 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半天都没动。


    黄转青感到诧异, 也跟着看过去,然后她也不动了。


    剩下的同伴们重复了以上的步骤。


    她们这诡异的动作吓到了鲶鱼头,他瑟缩着说:“大姐大哥们, 你们别吓我们啊。”


    飞机头大着胆子看过去, 拧紧的眉头松开,他不敢抱怨, 只敢小声问:“那边怎么了吗?桃花开得正好呢。


    锅盖头附和道:“是啊是啊,要是你们想要拍一张,我们有专门的设备,保证把你们拍得好看。”


    乍一听没有问题,但问题可大了。


    大冬天的哪来的桃花?


    奚乘歌握住自己的手表, 上面显示着该地的污染数值。


    【污染覆盖率100%】


    【污染程度100%】


    一行人的脸色凝重。


    她们懂了夏稚刚才的那句话,她们全都被降智了, 这么明显的不对劲竟然没有看出来。


    很不妙。


    更不妙的是,她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吗?


    “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


    夏稚摸着自己的脑袋, 脑子清醒后,一切她觉得违和的点全都涌上来, 她问独孤芒硝:“你们村子的形状,是眼睛吗?”


    独孤芒硝回想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


    她们村之所以叫桃花村,除了漫山遍野都是桃花外, 还因为村子的布局像桃花。


    如果村子像眼睛,独孤芒硝早就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老师,因为对异能者来说,眼睛这个形状很特殊。


    不排除她一直被蒙蔽了认知,但流老师和校长来过,如果有问题,两位前辈肯定会察觉到的。


    夏稚:“但是我刚进村时,就发现你们村子的布局像眼睛,登山往下看时更像了。”


    换句话说,她们可能进入村子就中招了。或者往坏处想,她们还没进村,就莫名其妙地被卷进去了。


    想到这里,独孤芒硝立刻去看那三名主播。要说不对劲,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被独孤芒硝盯着的三名主播瑟瑟发抖。


    “他们是普通人。”夏稚看向自己的小地图,这三人在地图上是绿点,也没有血条。


    想到什么,夏稚问独孤芒硝带没带这三人的手机。


    独孤芒硝表示带了,并将手机递给夏稚:“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夏稚点点头,她给那个自称是桃花村的村民发了消息。


    【Kill you.】


    拽拽洋文。


    鲶鱼头大惊失色,他想阻止,又怕被暴打一顿。没关系,就算被挂了,他也可以说是有人胁迫他。


    没想到对面居然回了消息。


    【祝你们玩得愉快。】


    【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鲶鱼头:“……”


    他的主播生涯!他会被挂吧!


    “瞧把他嚣张的。”夏稚把手机甩回去。


    鲶鱼头手忙脚乱地去接,差点没接到,他愣愣地问:“就这么给我了吗?”


    倒是飞机头意识到什么:“可是这里的网不是不好吗?我们进来后半天都打不开直播。”


    而且看着对话,那个大姐头说要杀人,结果对面没有开骂,反而祝他们玩得愉快。再一看如此灿烂的桃花,就算是普通人也被点醒了。


    奚乘歌看向这三人,她问道:“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她们必须知道,这三人是真的主播,还是被输入了记忆认为自己是主播。


    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表现得都很茫然。


    突然,鲶鱼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一声:“我们来的路上,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搭了我们的顺风车。到了外面那条小路,她跟我们一起下车,她说她就在这附近住。”


    锅盖头也记起来了:“哦哦,那个姑娘染成一头粉发,说话温温柔柔的。”


    这姑娘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行李,但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村子本地人,所以他们就多和她聊了几句。


    “知道我们要来桃花村,她说她也有个熟人也要来,所以拜托我们给那个熟人带礼物。”飞机头愣了一下,他看向两个朋友,“她好像,什么都没给我们?”


    锅盖头和鲶鱼头努力回想,那个女生说完这句话后,她确确实实没有给他们任何东西。奇怪的是,他们没有追问,就那么任由她走远了。


    他们三人就这么进来了,因为太远了,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坐在岸边吃了点零食。不小心丢了一下垃圾,然后就被夏稚制裁了。


    “是降临之神的祭司。”奚乘歌知道晏凭鱼在外的形象就是粉发,“她说的礼物,不会就是这个领域吧?”


    夏稚则是看向任如风,刚好任如风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对上,任如风很心虚地挪开了眼睛。


    不对,她为什么要心虚?任如风想,这又不关她的事,她哪儿知道祭司为什么要算计夏稚。


    而且这次她本来就不想来,她对团建不感兴趣,要不是想着要合群,加上她好奇这个祭礼跟守夜人有没有关系,她才不会来。


    夏稚看任如风的表情就知道这人也不知情,她感到困惑。


    晏凭鱼真的是把任如风当下一代容器吗?这么频繁地把人送进来,万一人死在里面怎么办?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任如风赶紧升级,然后她好寄生吗?


    算了,这件小事先不管,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现状。


    夏稚开始思考,她们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她完全没有感觉,并且认知也被修改了。


    她甚至一度忘记了系统的存在。


    这个领域的等级,看起来并不低。


    “我们还在领域里吃了东西。”步乐正蹲在河边试图催吐,“我们吃的不会是污染物吧?”


    难怪夏稚的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原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负责做饭的独孤芒硝也想吐了。


    “应该不是。”夏稚虽然忘记系统,但她的小地图还在,目前她并没有看到一个红点。


    她们吃的就是普通食物,只不过在领域里待太久了,普通食物也被污染了。


    而那些烧烤食材之前存放在夏稚的空间里,所以没被污染。正常食材和被污染的食材在夏稚的肚子里一碰撞,就会打架,所以夏稚才会反胃到想吐。


    但这些都没能让夏稚清醒过来,她看向裴妄言,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齿轮项链,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那根项链唤醒了她。


    【齿轮项链*1】:似乎有命运的力量,可获得全属性加成。


    命运的力量……


    “那村民们是真实存在的吗?”独孤芒硝很关心这个问题,因为那是她的家人。如果她们是真人,她肯定要想方设法保护她们。


    “不好说。”奚乘歌回答,“你有注意到吗?我们从昨天到现在,除了晚上的祭礼,基本只遇到了几个村民。”


    黄转青赞同奚乘歌的想法:“可能不是真的村民,只是修改了你的认知,让你以为那是村民。”


    独孤芒硝去看夏稚。


    “不是现实。”夏稚说,“可能是记忆空间,也可能是其它的情况,但目前为止,除了我们这群人,没有其他人类。当然,也没有污染物。”


    独孤芒硝很相信夏稚的判断,听夏稚这么说,她松了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回村去。”


    既然是逃离桃花村,那就说明村子才是核心。


    “不,去桃树塔。”夏稚的话锋一转。


    夏稚进村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桃树塔眼熟,而且所有村民都聚集在桃树塔,她们得去那里才能见到村民。


    也是,那个村子长得像眼睛,还是红色的眼睛,万一那是一个大型的阵法,那她们再进去就完蛋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桃树塔,一行人开始按照小队划分队形。


    夏稚小队走最前面开路,奚乘歌小队殿后,独孤芒硝小队走在两边,将主播三人组围在了中间。


    这种阵仗和气氛让主播三人组本能地感到害怕,他们是民俗类主播,平时看的民俗怪谈数不胜数。这群学生的表情像极了有大事发生,还是那种他们的世界观无法接受的大事。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那我就不瞒你们了。”


    冷不丁地听到夏稚的声音,三人组打了一个激灵,他们靠得更近了:“什、什么事?”


    “我,还有这几位都是妖怪管理局的员工,此次奉命前来调查桃花村妖怪成精一事。”夏稚说得煞有介事,“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我们已经被桃花妖盯上了。”


    主播三人组:“!”


    同伴:“……”


    行吧。


    听起来很不靠谱,但仔细一想又合该如此。尤其是她们这群人说着说着就换了一身行头,那利索的装束看着就极其正规。


    “不过你们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们,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安排。”夏稚回头一笑,“你们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对吧?”


    这个人虽然是在笑,但眼神是赤.裸.裸的威胁。仿佛是在表明,如果他们敢做多余的事情,她就会对他们采取特殊手段。


    三人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都听领导您的。”


    “真乖。”


    同伴:“……”


    行吧!


    这也算是一种获取普通人信任的方式,而且也没有泄露任何关于怪物的事情,暂时不会被注意到。


    黄转青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恐吓普通人吗?我还以为只能说服。”


    赫连殷搭腔:“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对付部分普通人,只有非正常手段才能让他们信任我们。”


    奚乘歌试图劝说:“……实习的时候最好不要这么做。”


    黄转青懂了:“实习后就可以这么干。”


    “不可以哟。”夏稚非常有正义感地谴责黄转青的想法,“怎么可以对普通人这么凶?老师教的你都忘记了吗?要让他们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黄转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那你这是?”


    “哦,我看他们不爽。他们之前的态度让我很不高兴,而且谁知道他们三个到底什么情况,万一背后捅我们刀子怎么办?”


    一般情况下,夏稚觉得自己对普通人非常温柔。


    同学:“……”


    行,她拳头大。


    想到什么,夏稚喊了一声步乐:“来给我们加点buff。”


    步乐的异能是精神系,既可以让人保持冷静与好心情,也能够提升她们的运气——是地地道道的辅助异能。


    独孤芒硝队伍比另外两支小队的配置好多了,有折桂的火力覆盖,有独孤芒硝的大型治疗,有林蝉衣的位移,还有步乐这个增益。


    非常完美。


    “你又不是我的队长。”步乐一边不满,一边使用了异能,给大家增益和降低负面影响。


    许愿也使用了异能,将步乐的效果最大化。


    夏稚走在最前面,裴妄言跟在她旁边。她思索了一番,问他:“你每次进领域,你的项链都会发光吗?”


    裴妄言摇头,他在手表上打字:【第一次发光,就是在高三那年,和你的第一次见面。】


    所以在察觉到异常后,他果断地取下项链,扔在了下坡口,等待夏稚停下。


    然后和她交谈。


    裴妄言继续打字:【每一次发光,你都在场。】


    夏稚陷入沉思,如果真是裴妄言说的那样,那这预示着什么吗?


    命运的力量。


    命运……


    “我其实并不相信命运。”夏稚顿了顿,“命运有时候是逃避的借口,我讨厌自己有一天会信命认命。”


    “但是命运让我们相遇。”


    夏稚偏过头,和裴妄言对视。他的瞳色和她一样偏淡,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冷漠或者忧郁的感觉。


    裴妄言抬手握住了胸前的项链,他的声音很温柔:“从我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的命运就与你紧紧相连。”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从小佩戴的项链只对夏稚发光,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夏稚的眼里看到不属于他的影子,更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夏稚身边听到奇怪的声响。


    一切无法解释的,他都归结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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