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手-党日常01


    “你给我出去!!”


    大门啪的一声合上, 门外三人和被夜蛾校长赶出来的白毛dk面面相觑。


    “噗……”夏油杰第一时间发出嘲笑。


    五条悟炸毛,“笑什么笑!老子说的话明明都是为了高专好!”


    家入硝子眼底带着笑意,“你什么是把你的自称改了再说话吧, 悟。”


    五条悟哼了一声,转头审问起了矢吹奏, “你为什么要把手指给港/黑的首领?老子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吧。”


    “哈??”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矢吹奏解释, “把它交给港/黑, 才是真能卡住那群老橘子的喉咙。”


    “他们会立刻陷入僵局:想拿回手指, 就必须正式和‘普通人的黑/帮’坐下来谈。而森先生开出的价码——无论是索要咒术界的资料,还是要求‘合作权限’——每一条都会让他们觉得颜面尽失。”


    他看向五条悟,语气带着笃定的煽动:“答应, 就是破了他们自己的规矩;不答应,就是坐视特级咒物外流。无论怎么选, 都足以在高层内部掀起一场持续数月的互相推诿和攻讦。”


    “而这段时间, ”矢吹奏笑了笑, “就再没人有空对你指手画脚了。你耳根清净, 想做什么做什么——无论是去追查那个叫真人的咒灵,还是单纯想清静几天,都不会有烦人的命令和会议来找你。”


    “至于手指本身, 在港/黑手里会是更好的诱饵, 能把藏在暗处的脏东西都钓出来。既能给他们添堵, 又能解决实际问题,还能图个清静……这买卖不坏吧?”


    “行吧,姑且相信你一次。”五条悟凶巴巴地表示,“要是老子发现你在骗我们, 你就完蛋了!”


    “小奏,你和夜蛾校长是怎么认识的?”眼看五条悟单方面的硝烟味散了, 夏油杰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口。


    刚才夜蛾正道来到横滨,第一眼见到矢吹奏时,还非常惊讶。而在知道了矢吹奏已经加入港口Mafia以后,他显得分外痛心疾首。


    这反应说是不认识肯定是假的。


    “我也是见面之后才想起来。我记得前几年我的父亲带我去拜访过夜蛾校长。”矢吹奏说。


    “这么巧吗?”夏油杰惊讶。


    “巧?”五条悟不这么想。


    他还想问什么,忽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说什么呢,怎么不带我一起?”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五条悟蹙眉看向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


    看着他与矢吹奏熟练的交谈,五条悟只觉得奇。来到横滨后,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了,他的六眼无法参透矢吹奏就算了,世界上总会有未知,但今天又来一个连看都没法看到的少年。


    这个少年在横滨非常有名,至少五条悟就查到过他的“丰功伟绩”。


    矢吹奏依次介绍了五条悟三人,又说:“他是太宰治,我来到横滨的第一个朋友。”


    五条悟不说话,就静静的打量他。夏油杰习惯了这人没礼貌,打圆场道:“很高兴认识你。”


    “嗨。”家入硝子跟他不熟,也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你们都是东京咒术高专里的学生吧?”太宰治表现的很亲热,“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咒术界的事情,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渠道让我了解,你们可以跟我讲讲咒术吗?”


    夏油杰被他的自来熟搞得无法,又想到这是五条悟朋友的朋友,就简略的说了下大概。


    少年好像真的就是那种处在青春期的好奇小男生,让五条悟的对他的印象极其割裂,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资料的真假。


    没等他头脑风暴完毕,夜蛾正道就跟森鸥外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合作愉快,夜蛾校长。”


    “合作愉快。”


    夜蛾正道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但没有多想,只是提醒了三个学生一声。


    “对了,小奏,最近还好吗?如果需要我的帮助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临走前,夜蛾正道单独叫住矢吹奏,一副担忧的模样,“那个森鸥外没有逼你加入港/黑吧?如果有的话……”


    “好了好了,是我自愿的,您不用担心。”矢吹奏笑眯眯地说。


    夜蛾正道欲言又止,最后是被五条悟指挥夏油杰一起拖走的。


    “太宰君任务完成了的话,就尽快把这次连同以前拖欠的任务报告一同写了吧。”看着高专的人走远,森鸥外站在两人的身侧,语气温和地提议,“中也君可是有在很认真的完成我的指令。虽然你们都是干部候选,但晋升的先后顺序也是有的。”


    太宰治惊恐地拒绝:“什么?要那条蛞蝓比我先当上五大干部?达咩达咩,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大大的用手在胸前,拉着矢吹奏就往他们办公室的方向走,“好啦好啦,我知道奏一定会帮我写报告的对吧对吧!”


    两人走出去好远一阵,直到彻底离开森鸥外的视线,他们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


    脚步声响在静谧的走廊中,纵然灯光明亮,也无法带给人温暖之感。港口Mafia的内部像是深深浸透了黑暗,无时无刻的阴冷渗入骨髓。


    “太宰发现了什么?”矢吹奏问。


    “那个‘六眼’,看不见我。”太宰治缓缓地说,“按理来说咒力和异能应该是两个体系才对,为什么我的无效化能对六眼起作用?我可是,相当好奇这一点呢。”


    “六眼”算是一个天赐外挂了,它不是攻击性的术式,而是一种被动的、天赋的“特殊视觉”和“咒力感知系统”。可以理解为一种与大脑直接相连的、超高性能的咒力雷达和超级计算机。


    不过“六眼”虽好,只有“六眼”的话也是万万不能的,因为那样对人脑的负荷过大,拥有者容易死机。五条悟就靠继承了“六眼”之外的“无下限”术式成为了最强。


    这人,着实值得忌惮。


    矢吹奏看着他,垂眸沉思了一会,说道:“这样不是很好吗?连咒术也不能对你造成伤害了。”


    太宰治点头,“这么说来,的确是件好事呢。”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两个少年的面前早已摆上厚厚一沓资料,太宰治抱怨道:“安吾每天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一定要想个办法减少掉这一堆报告!”


    矢吹奏说:“没关系,我可以帮太宰写呀。”


    太宰治瞥他一眼,说不上是嫌弃还是什么,“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可没说都要你来写。”


    “让我想想,蛞蝓不是很喜欢写报告吗?让我去如他所愿好了!”


    矢吹奏握笔的手一顿,心中为中原中也面临的悲惨遭遇默哀。


    “太宰,我记得你之前在龙头战争的时候带回来一个精神系异能者?”


    “‘Q’,倒是有点麻烦,”太宰治回忆了一会,“拥有名为「脑髓地狱」的异能力,只要伤害过他的人,都会被打上标记,发动条件则是人偶被破坏。将他带回来,Mafia用了极大的损失,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便是‘尸横遍野’。”


    “所以Q现在被关在地牢里吗?”


    “bingo。不过,你问他干什么?”


    “只是觉得他会很有用。”矢吹奏笑了笑,将文件都整理出来,“好了,我去把这些交给红叶姐,太宰乖乖等我回来哦。”


    太宰治仍看着大门,手指轻敲桌面,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


    矢吹奏先是去尾崎红叶的办公室找她,发现没人,把文件一股脑交给她的助理后转头下了地牢。


    港/黑的地牢是专门关押叛徒或审讯用的,横滨不光流传着双黑和死神的传说,还有一个说法是千万不能进港/黑的地牢,否则等待你的只有生不如死。


    矢吹奏对看守说:“红叶姐在下面吗?”


    看守道:“尾崎大人正在审讯一个叛徒。”


    矢吹奏知道了尾崎红叶所在的位置,却不急着去找她,反倒慢悠悠逛起了地牢。


    地牢是用来折磨人的存在,装潢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黑暗是最佳的审讯工具,地牢里即便是光源,都只有很长一段距离才会出现的小小的一盏。


    少年行走于走廊,两侧的监牢里却鲜少有人,因为Mafia不需要这么多活人。


    “等等,进入者需要干部以上权限。”看守低着头,冷汗附在额头上形成薄薄的一层。


    “为什么害怕?”


    “我……”


    “我有首领的准许。”矢吹奏不等他回答,直接拿出信物。看守看了一眼,连忙让开位置,然后看着少年踏入那扇不能触碰的门扉之中。


    这个牢房显然是特别定制的,空间不小,连空气都不算太闷,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方特地凿了洞,以方便连接通风管道。


    “什么人?”略显嘶哑的声音问道。


    下午好,吃饭了么,Q?”


    梦野久作微微眯起眼,只能看见闯入者的大致轮廓,听到他的问话,梦野久作嗤嗤地笑起来,“你在逗我玩吗?大、哥、哥。”


    “我认为你以后可以去拍鬼片赚钱。”矢吹奏蹲下来,隔着铁栅栏和他对视,“建议不要在横滨拍,这里的文娱产业太落后了。”


    梦野久作:“……”


    “你到底想干什么?”梦野久作逐渐失去了与他废话的兴趣,面无表情地说,“要是只是过来嘲笑我的话,就赶紧走吧,我不会给你想要的反应。”


    “你怎么会这么想?是因为我的朋友是太宰吗?”


    耳朵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梦野久作的眼神瞬间阴沉,连同对矢吹奏的态度也更冷了,“太宰治?我连化成灰都记得。”


    “这样看来你们的感情很深刻啊!”


    “……”你是来找茬的吧!


    “我是来带你去上学的。”矢吹奏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无语,真诚道。


    梦野久作同样真诚地说:“你当我是蠢货吗?”


    梦野久作跟他一对话,无力非常,甚至有种淡淡的死感,“你是不是那个太宰治看我不顺眼派过来想气死我的?”


    矢吹奏笑说:“我以为你在地牢里待这么久会很无聊。”


    梦野久作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心里打定主意一定不会再理他给自己找不痛快。谁知下一秒,铁锁突然发出清脆的声响。男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直愣愣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矢吹奏。


    “别想耍什么花招哦,我虽然没有无效化,但是控制你倒是问题不大。


    以为他要说什么煽情的话的梦野久作:“……”


    *


    几个小时前。


    “矢吹君,还有什么事要问吗?”森鸥外已经赞成了矢吹奏的计划,见他不走,便十分耐心地看着少年。


    矢吹奏:“首领,你觉得‘Q’是个怎样的孩子。”


    “哦?”森鸥外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认真的回复他,“那孩子,太危险了,需要严加管控呢。”


    矢吹奏却摇了摇头,“首领,我觉得整个横滨的育儿理念都很有问题,Q还是个孩子,现在理应在学校里念书,而不是被关押在地牢中。”


    说这话时,矢吹奏目光渺远,眼前仿佛出现了父亲的身影。男人紧锁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感叹道:“横滨的孩子不会是被抛弃的一代,奏,我多么希望他们能像你一样,还在学校念书。”


    让Q上学这件事,没有什么太大的目的,矢吹奏只是想借此做个实验,他想知道父亲眼中的横滨应该是什么样子。


    梦野久作是个对港/黑有着极大恶意的不安定因子,为了收服他,港/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将他暂时关押在地牢中,也是森鸥外的无奈之举。


    但若是矢吹奏真正让梦野久作有了归属感,那么他就是港口Mafia成为“黑夜”的重要一环。


    “有意思的理念,我的老师好像也这样对我说过——‘横滨,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森鸥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枚银色袖扣,“这是首领的信物,拿着它,你就可以带走Q。”


    “我很期待,属于‘Q’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最近又读了一遍房思琪,心里有点难受,不过我推荐每一个女孩子都可以看看哦!


    第32章 黑-手-党日常02


    不得不说, 梦野久作愿意安分下来的话,那还是挺乖的,乖到连森鸥外和太宰治都大呼“unbelievable”。


    梦野久作理所当然被安排到了横滨中学上国一, 由于矢吹奏也要上学,所以他会每天早上把梦野久作从地牢里带出来, 结伴而行。路上是许久不见的行人来往, 可见人们没有过度沉溺于战争所带来的悲伤, 生活还要继续, 损毁的楼房店铺迅速有了恢复的雏形。


    矢吹奏说:“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学,好好跟同学相处,知道吗?”


    “你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梦野久作吐槽完, 眸子一转,“我还没问你, 你突然让我上学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之前可从来没见过吧, 别告诉我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候选人也有同情心。”


    矢吹奏轻笑一声, 说道:“你就当,这是一个以你为研究对象的实验吧。”


    梦野久作:“……什么鬼?”


    两人到达横滨中学,外墙有修缮后的痕迹, 显然这所中学校也受到了一部分波及。


    矢吹奏:“你知道你的班级在哪吧?”


    “知道, 有人跟我说过……等等, 你什么意思?”梦野久作说完立刻反应过来,满眼写着不可思议,“你难道要让我上学第一天一个人去找教室吗?”


    矢吹奏奇怪,“不可以吗?”


    梦野久作:“呵呵。”


    眼看梦野久作就要走, 矢吹奏喊住他,“等等。”


    梦野久作眉头一挑, 正想说“你是不是良心发现了”,就看矢吹奏拿出一个饭盒,说道:“你今天的午餐。”


    梦野久作拿着沉甸甸的饭盒,原地跺了两步,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矢吹奏搞不明白他的脑回路,转头向自己的教室走去。


    回到熟悉的教室,三年A班的同学们幸运的没有缺少一人,就连平时不见踪影的见崎鸣也坐在教室的角落。


    不同于以往,矢吹奏的闯入并没有溅起什么水花,所有人都像他不存在一样,连眼神都没有给予他半分。


    上课后,一向喜爱点他名的老师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看来事情愈演愈烈了。


    既然没人管他,他索性一个人孤立所有人,手指巴拉着手机处理港/黑的一些比较紧要的内容,一会后又点出去翻情报看,不知道又什么八卦能让他醒神。


    这几个月里,矢吹奏基本掌握了霓虹高官达贵的各种八卦资料,并把这些当做平时无聊时的调剂。


    偶尔在Lupin遇见安吾和织田作,他也会把这些当成笑话给他们听,只不过前者每次都是一脸纠结加震惊,后者就显得淡定许多。


    当然,他也不仅限于掌握八卦情报。


    对于这所被他给予厚望的横滨中学,他总是会分出一点心思。


    想起那天的学园祭,矢吹奏突发奇想,检索占卜女孩的信息。


    龙头战争波及了太多人,他有些好奇这个女孩也没有逃过劫难。


    可惜的是,他的期待落空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长井明美的死亡证明书。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矢吹奏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发起呆来。


    无聊的等到了中午放学,矢吹奏撑着脑袋,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出了教室,而后见崎鸣也离开,他才跟了出去。


    两个人非常默契的谁也不说话,直到上了天台,矢吹奏才开口:“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见崎鸣说:“还好。”


    少女没了下文,矢吹奏从包里拿出两盒盒饭,递给见崎鸣,“你吃得了吗?”


    见崎鸣点了下头,又摇头,“没有饱腹感。”


    矢吹奏伸手,细白的手指点上饭盒,一层薄薄的咒力立马裹上了里面是饭菜,“这样就好了。”


    少女愣了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细微的惊愕,她盯了饭盒半晌,才伸手接过。


    “……谢谢。”


    “这是我的作家朋友给我做的,他天天觉得我和太宰不好好吃饭——太宰就是缠着绷带的那个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矢吹奏打开饭盒,一阵属于食物的香气钻入鼻中,色泽看起来可以跟饭店的厨师争个高低,“好香,织田作也太贤惠了!”


    “我记得他,他很特别。”见崎鸣评价道。


    矢吹奏坐在天台周围凸起的一圈台阶上,见崎鸣垂下眼睫,也跟着坐下。


    细微的风声阵阵,操场下的喧闹成了免费的白噪音。见崎鸣小口小口往自己嘴里送食物,入口的感觉有些奇怪,但表面附着的咒力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见崎鸣的肚子里第一次产生了满足感。


    这顿饭吃得十分和谐,见崎鸣合上空了的饭盒,交还给少年,“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矢吹奏说,“之前事情太多了,我没顾得上你。”


    见崎鸣沉默几秒,说道:“咒力没有失控的迹象,一切都好。”


    得到见崎鸣肯定的回答,矢吹奏叮嘱她要是有异常立马通知自己,并且约定好明天下午放学解决她的事。


    见崎鸣一一点头,矢吹奏也就放心了。


    还没到上课时间,矢吹奏准备去国一看看梦野久作过的怎么样,结果刚走到附近,就听见一声惊恐的呼叫。矢吹奏隐约听到了“异能者”这个词汇,意识到不好,皱着眉拨开人群,中央的人果然是梦野久作。


    男孩脸上带伤,眼睛却是笑着的弧度。在他面前,一个比较高大的男生掐着另一个男生的脖颈,被掐的男生脸色发青,视线往下,一个残破的布娃娃映入眼帘。


    矢吹奏一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淡淡的叫了梦野久作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准确传入他的耳中。


    梦野久作“啊”了一声,高兴道:“你来啦!”


    矢吹奏伸手摸了下他的头,“你的异能好像没法解。”


    梦野久作甜甜道:“是的哦,你会对我很失望吗?”


    男生的腔调表面是混不在意,实际却是在试探矢吹奏的想法,他总觉得矢吹奏的目的不可能只有送他上学这么简单,要是能经此事件看透矢吹奏,那也不亏。


    谁料矢吹奏只是问他:“他们两个欺负你了?”


    梦野久作当即没再拿腔拿调。


    察觉到身旁的人离开,梦野久作咬唇去看,发现矢吹奏一拳一个小朋友,把两个人全哄睡着了。少年将两人分别给与两个老师,告诉他们一定要把其中脖子上有黑色手掌印的人关起来,然后来到他面前,在周围同学和老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催促他:“走,先去校医室。”


    刚好上课时间到了,去校医室的路上风平浪静,梦野久作看着地面,余光悄悄瞥着还在翻看手机的少年。


    “想问什么?”


    “啊?什么问什么?”


    “我看你眼睛都要翻白了。”


    “……”梦野久作好不容易有所感触的情绪,又平缓下来,“我第一天上学就惹祸,你不怪我吗?”


    矢吹奏听完惊讶了一秒,“你是被霸凌的人,你把他们杀了都无所谓,我刚刚那样做,只是担心会有麻烦,但我为什么要怪你?”


    梦野久作又可疑的沉默了,矢吹奏也没问他。


    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梦野久作回神时,就已经到了校医室。校医看了几眼,简单给他处理了一下,叮嘱完伤口不能碰水,就让他们离开了。


    火辣辣的伤口被抹上了一层药膏,梦野久作拿着医生开的药,被矢吹奏送回教室。


    “看什么看?我要开始学习了!”梦野久作大吼一声,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这群人,就是闲得慌,有这时间拿去学习不好吗?梦野久作在上课铃中拿出课本,一边在心里吐槽。


    “老师,我问过久作了,这件事不是他起的头,学校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置结果。”办公室那边,少年嗓音清冽如寒泉,老师如临大敌地应是,发誓校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让他再等等。


    矢吹奏没兴趣多待,“我还要上课,让他来了自己解决吧。”


    老师被校长特意交代过这个学生的背景,见此讪讪道:“那两个学生中的异能力……”


    矢吹奏随口说道:“放学后自然会好的。”


    既然都说能好了,老师也只能放他离开。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解决,矢吹奏又转回了自己普通国中生的身份上。


    下午的课很少,普通霓虹学校里更多的是社团活动,横滨中学要特殊一些,放学就是放学,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随着人流往外走,大老远就看见站在校门边上的男孩。


    说实话,梦野久作的发色也很奇怪,居然是一边脑袋一个颜色,要不是矢吹奏知道他没那个闲心染头发,估计会以为他是个叛逆boy。虽然梦野久作是中途入学的,但有他的钞能力在,校服不到一天就穿在了他的身上。


    “太宰治?!”


    梦野久作一拉开车门,就与太宰治泛着戏谑的鸢眸对视上了,面容瞬间的扭曲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哎呀,居然看见我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我来了,小久作是不是很想我啊?”太宰治双手合十,语气发腻,眼中的情绪却没有改变。


    梦野久作啪的把车门关上,刚想跑,就被矢吹奏像拎鸡仔一样塞进了副驾驶。


    “看来是我理解错了。”太宰治眼眸弯弯,凑上前狠狠揉了两把男孩的头发,成功让两边不同颜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你干什么——!”梦野久作马上就要发作,转头后骂人的话直接卡在嗓子眼。


    “太宰在解除你的异能。”矢吹奏笑。


    梦野久作一屁股坐回去,嘟囔道:“那两个人居然还没死?”


    也不知梦野久作的怨气是来自那两个霸凌者还是太宰治,总之两人就听他蛐蛐了一路。


    “年轻就是好,自言自语都能说这么久。”太宰治发出了感叹,听到他话语尾音的梦野久作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紧接着被几个彪形大汉带离了他们的视线。


    “太宰,你今天入水了吗?”


    矢吹奏提前通知了在港/黑等待一个下属,于是等他们到达时,一条毛巾顺势出现在他的手中,用于给太宰治擦着还有些湿软的头发。


    “蛞蝓跟我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看到那条河实在是太符合我的心意了,没忍住就入水了一下下。”太宰治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入水这个活动是不错,但平时记得上岸后及时擦干,不然容易生病。”


    矢吹奏的话令面前的少年大笑起来,他在笑声的间隙里说道:“中也听到你说这话一定会露出快被噎死的表情的!”


    ==========作者有话说:==========


    终于五一了~开心~


    本来想着要宅家的,可惜被我妈妈和妹妹拉着今天要去海洋馆玩,我说只能玩上午,因为我下午要看杨颜小姐直播看明日方舟七周年剧情(当然后面半句话没有说)


    第33章 黑-手-党日常03


    “广津先生, 小银最近怎么样?”


    矢吹奏和太宰治一同出现在了黑蜥蜴的训练场,身材娇小的女孩发型利落,已经能够将刀刃轻松送入目标的要害。


    广津柳浪说道:“银的暗杀天赋很好, 技巧也掌握的很快。要我叫她过来吗?”


    “不用了。”场上的女孩还在训练,矢吹奏将一张卡片交给广津柳浪, “我给小银安置了住处, 你让她以后去这个地方, 那里以后就是她和龙之介的家。”


    广津柳浪无声看了一眼芥川银, 说道:“明白。”


    让芥川银搬出去是矢吹奏早就想好的,太宰治也知道,听到后没有多问。这当然不是他不喜欢芥川银, 只是偶然跟安吾和织田作聊过几次,小银也大了一些, 住在一起总归不方便。矢吹奏听取建议, 直接给兄妹俩买了一栋公寓。


    在他看来, 小银和龙之介感情还不错, 现在就分开为时尚早。


    “你又把龙之介扔哪去了?”矢吹奏说,“小银说好久没看见他了。”


    “他啊?”太宰治表示一想到芥川龙之介就烦,“给他派了个任务, 让他自己去玩了, 应该明天就能回来了。”


    芥川龙之介对太宰治格外执着这件事, 几乎是港/黑内部的共识,太宰治也曾无数次向他吐槽过,无奈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让他们俩其中一个出差吧?森医生会因为港/黑严重缺人而哭的。


    两人聊东聊西了一会, 太宰治忽然停下来,严肃地对他说:“奏, 你知道织田作之前又捡了个孩子吗?”


    其实说不上惊讶,矢吹奏对此早有预感,“居然只捡了一个吗?是不是我给的工资少了,织田作有难处?”


    太宰治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表情自然地解释道:“他说这是最后一个。不过,我个人认为这句话跟他说‘今天一定不鸽’一样不可信。”


    这话倒没错,织田作实在是太会咕咕了,要不是一直有三人的催更,恐怕到现在他还是一个字都不会写。


    现在还好,那本《世相》写了个开头,前不久刚刚寄给横滨日报,应该很快就能刊登。看起来前期写的是有些慢,但这是在思考世界观和大纲之类的东西,矢吹奏估计再等不到两年就能完结,他早已为此安排好了出版社,属于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矢吹奏思考了一阵,赞同了他的观点:“我怎么感觉这架势不像是会停啊,不会真要捡个孤儿院回来吧?”


    太宰治两手举至胸前,斗志昂扬,“那我们得尽快催织田作写书赚钱了!”


    矢吹奏眼睛一亮,“没错,我们现在就找织田作吧,顺便看看孩子们!”


    太宰治和矢吹奏最可怕的,就是超强的行动力,说干就干。熟练的把部分重要文件忽悠给中原中也,再把较为繁琐的内容丢给坂口安吾,两人愉快的下了班。


    计划通√


    “我们开车去吧!”到了楼下,太宰治期待地看着他。


    矢吹奏看他,“我们好像没有车吧?”


    太宰治一指,“我找中也借了一辆摩托车哦~”


    中原中也是个摩托车爱好者,自从龙头战争后,中原中也就拿自己的工资买了一辆据说非常炫酷的摩托车。在今天之前矢吹奏还没见过,矢吹奏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辆红黑混色的摩托车拉风的停在一旁,今日一见,果然不愧于中原中也对它的炫耀。


    矢吹奏再回头,太宰治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如果是刚来横滨的他,估计还真以为太宰治是借的车,但他和这几个人相处了这么久,也不是真看不清他们的关系。


    这一看就是太宰的恶作剧。


    好惨啊,中也。


    “好啊,我来开车吧!”矢吹奏也正好不是那种不会玩的人。


    刚刚上楼的中原中也:“阿嚏!”


    “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尾崎红叶关心道。


    中原中也莫名有些恶寒,面对女性的担忧,他揉揉鼻子,摆手说:“没事,就是总感觉有人在骂我。”


    少年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尾崎红叶却忽的想起几分钟之前矢吹奏给自己发的消息,看着中原中也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些同情。


    老实说,这是矢吹奏第一次驾驶摩托车,但手感出奇的好。在经历了两次失败后,矢吹奏已经能熟练的进行漂移了。身后,太宰治只是一手攥住他的衣褶,一边不老实的东看西看,乘车安全是一点不知道的。


    织田作在二楼就听见远处的炸街声,声音由远到近,紧接着门口传来敲门声,他拉开门一看,发现炸街二人组正是自己的两位好友。


    织田作之助:“你们在干什么?”


    太宰治乖巧道:“来看望你们呀。”


    两人身后苦苦支撑的摩托车终于在哐当一声后,彻底散架了。织田作之助的目光转向矢吹奏,“怎么买了摩托车?”


    矢吹奏说:“借的中也的!”


    织田作:“原来如此。”


    青年相信了两人的话,让他们进门的同时不忘说道:“这辆车看着也不能开了,得还中也一辆。”


    矢吹奏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放心,已经让下属去帮我选购最新发布的了。”


    织田作闻言放心下来,领着二人上楼。


    令太宰治和矢吹奏都没想到的是,织田作之助打卡似的吃咖喱饭居然还跟店长吃出了感情,现在青年收养的五个孩子都住在店长家,织田作之助为了不过多麻烦店长,就自己在外面住。


    “安吾前几天刚来过,他还跟我说你们天天把工作丢给他做。”


    太宰治撒娇般说道:“什么嘛,那只是我们为了防止安吾青年痴呆,特地给他留的。”


    织田作:“是这样吗?”


    “当然啦,安吾其实也很开心吧。”矢吹奏笑了笑。


    太重要的任务当然不能给安吾,以免留下什么把柄给森鸥外,但在此之外他还有另外的考虑。


    矢吹奏知道,那天在咖喱店通过「堕落论」与他对视的人,就是坂口安吾,而坂口安吾显然也认出了他,只是他们都默契的装作不知道。


    “等一下,织田作,现在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啊。”矢吹奏故作深沉。


    织田作:“什么问题?”


    太宰治:“你要是再捡孩子,就要养不起了!”


    织田作陷入沉思,“好像是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说道:“织田作,改写文了!”


    织田作:“……”原来是这个目的。


    织田鸽子再三表示今天一定写文,两人这才放过了他。


    楼上一片安静,矢吹奏探头探脑,“孩子们呢?”


    “刚刚还在玩呢,可能是睡觉了?”织田作说,“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是他们睡觉的地方。”


    矢吹奏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太宰治拦住他,道:“桥豆麻袋,我有一计。”


    “他们开门了!”克己激动地躲在门口,准备实施自己的吓人计划,可门外空无一人,黑黢黢的走廊甚至没有开灯。


    “人呢?”克己眉头一皱,抬脚走出去,结果没想到迎面而来两个缠满绷带的脑袋,“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咲乐看了一眼,惊呼,“哇!两个木乃伊!”


    “噗噗噗——”


    太宰治闷闷的笑声让被吓得魂都飞了的克己回过了神,“太宰先生?!”


    咲乐:“另一个是矢吹哥哥吗?”


    矢吹奏取下绷带,伸手揉乱女孩的头发,“最近有没有想我啊,小咲乐?”


    “好想你呀——”


    有了克己和咲乐的带动,许久不见的生分立马消融,真嗣还过来给他们打了招呼,不过脸红红的,有些害羞。克己向他们介绍了新加入的小伙伴,名叫幸介,是织田作之助在废墟中捡到的,有一个想成为黑/手/党的梦想。


    矢吹奏奇怪道:“梦想当黑/手/党?这种我还是第一次听。”


    幸介朝他们比划,“因为织田作是黑/手/党!他很厉害,我也想成为织田作那样的强者!”


    太宰治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都快要被打包送去学校了,还在想当黑/手/党。”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的人都齐刷刷看向太宰治,语出惊人的某人只是耸了耸肩,眼神示意他们该去问旁边的栗发少年。


    咲乐睁着她好奇的大眼睛问:“什么意思呀?”


    矢吹奏神秘一笑,“当然是字面意思,你们下个周就跟我去学校报到。”


    幸介的嘴张成了O字形,求助般看向红发青年。


    织田作之助:“幸介很高兴吗?嗯,我也很高兴。”


    幸介:“……”那种事情不要啊!


    看到孩子们痛苦的面容,两人表示很满意,马上就准备告辞了。


    “你们要回家了吗?我送你们吧。”织田作陪他们走到门口,又看到了萧瑟风中接近散架的摩托车,不放心他们独自回家。


    “我准备好了!”太宰治瞬移到车上,竖起大拇指。


    矢吹奏惊叹:“好快的速度!”


    太宰治叉腰,得意洋洋,“哼哼!”


    矢吹奏又开始对太宰治的无底线夸夸,织田作笑了笑,转身进家里拿了车钥匙,拉开车门,却看见了在鼓捣方向盘的矢吹奏。


    织田作:?


    “织田作你太辛苦了,今天我开车吧!”矢吹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走青年手里的车钥匙,豪气地一拍方向盘,“上车!”


    青年思考半晌,觉得矢吹奏还是值得信赖的,于是就坐上了后座。


    而在汽车启动前,织田作尚不清楚他要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呕——”太宰治扶着路边的栏杆,一脸菜色。


    织田作之助面露难色,不想打击矢吹奏的自信心,委婉道:“奏,开的很好,下次别开了。”


    矢吹奏震惊,“不可能啊,小银还坐过我开的车呢!”


    太宰治呕了半天,刚缓过来就呵呵道:“小银还真是善良,那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矢吹奏,你不行。”


    矢吹奏如遭雷击,连裤兜里响彻天际的电话铃都没听见。


    “我的车呢——!!”看着打了八百次都打不通的电话,中原中也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作者有话说:==========


    如果涉及到剧情相关的我不会回哦,因为担心剧透啥的,其实作者一点都不高冷,不要误会我


    碎碎念:大家五一都出去玩了吗?感觉人好少哦。


    碎碎念+1:不知道你们吃没吃过码头老火锅,这是连锁店,我特别喜欢这家的味道,推荐一下~


    第34章 三年A班01


    铃声响起, 使清晨的宁静中多了一丝嘈杂。见崎鸣的眼中清明一片。


    站在镜子前,少女的面容如蜡像般没有血色,凑近去看, 两只眼睛拥有截然不同的颜色,绿色的义眼却有好似看穿死亡的神采。


    见崎鸣四岁时左眼中长了恶性肿瘤, 摘除了左眼后, 母亲就为她做了一个玩偶的眼睛。一开始并不习惯, 不过带多了也就还好, 只是能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眼罩就是为了避免这个才戴上的。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见崎鸣路过窗边, 油绿的小草上也附着上一层微光。


    “鸣。”


    短促的音节唤回了她的神志,见崎鸣转身, 看见母亲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脸, 秀丽的长相反而为她增添了一丝非人感, 眼底深重的黑眼圈昭示了她的疲惫。


    见崎鸣记得, 母亲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虽然也十足冷峻,但她的色彩应该混着希望的金黄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错, 是那天傍晚, 明明有发生车祸的记忆, 而她却苏醒在家中,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发现颜色从母亲的身上褪去了。


    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两个人吃饭都习惯一言不发, 直到女人率先吃完,问道:“鸣, 学校的生活……有什么颜色吗?”


    母亲的语气依旧很冷,但见崎鸣觉得,她听起来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


    “颜色,大多数都是灰色,只是其中混杂了些别的色彩。”见崎鸣似乎再次看到了少年的焦糖色瞳孔,认真道,“暖色调,很温暖。”


    “……是吗。”女人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餐桌,“午餐给你放书包里了,记得吃。”


    事实上,所有人类的食物都无法成为她的养料,但母亲始终表现得稀松平常,让见崎鸣如同真正的人类一样活着,在学校又像不存在一样“死去”。


    或许母亲早就察觉出来了,只是她一直在装作没有改变。


    临出门前,见崎鸣往女人的卧房瞥了一眼,正好和坐在床边的人偶对视。


    那是和她长相如出一辙的人偶,连同发丝都完美还原。


    原来这就是,名为“爱”的诅咒。


    ……


    被共同忽略的人,自然不会吸引任何目光。见崎鸣静悄悄地走进三年A班,和往常一样,即使迟到了也没有没人会关注她。


    那个人不在吗?


    见崎鸣看见了不远处的空位。


    上午什么也没发生,很平常的度过了,她缓步走到矢吹奏的座位边,抽屉里的纸条上清晰的写着“见崎鸣收”,于是她拿起来,翻开来看:


    有任务,放学来找你哦。


    窗外下起稀稀拉拉的小雨,天空从碧蓝如洗变得略微阴沉,阴云盘踞在学校的上空,压抑又不详。


    默默叠起纸张,见崎鸣回到座位上,拿出色香味俱全的午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没什么味道,像在嚼白纸。


    数不清嚼了多少下,吃了多少口,午饭总算解决完了。


    见崎鸣刚站起身,准备推门离开。


    门上有几个菱形的窗口排列,门外,拥有微卷头发的少女一闪而过。


    是三年A班的班长,日向志樱。


    见崎鸣动作一顿,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门,就听见少女惊恐的尖叫声和似乎有东西摔下楼梯的声音。


    “什么……”见崎鸣蹙眉打开门,顺着走廊的方向来到发出巨响的位置。


    见崎鸣站在楼梯顶部,红艳艳的液体占据了她眼中的大部分光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女身体扭曲,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还在,单凭如同外星生物的身体,就算是见崎鸣也认不出她就是日向志樱。


    日向志樱摔成了一滩烂泥,这具新生的身体异常脆弱,仅剩的理智存在于脑海中,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应该是这样的。


    带着薄红的视野里能看见自己浮肿发白的躯体,那是在那个自称“真人”的男人将她触碰后所发生的剧变。


    呼吸……仅仅过了两分钟时间,就连最简单的呼吸她也无法做到了。


    “日向志樱!”见崎鸣咬牙叫了她的名字。


    “她已经死了,不过不是我干的,我只是把她变了个模样而已。”真人蹲在窗框上,眼前的一幕让他兴致勃勃,“意外死亡之类的吗?感觉有点类似领域。”


    “好吧,你的眼神是要求我把她变回来吗?也不是不可以。”


    男人笑嘻嘻的,在见崎鸣的注视下朝已经死亡的日向志樱伸出手,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日向志樱就已经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不过终究是不一样的,这具人类的身体,完全是陌生的感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见崎鸣冷静下来,质问道。


    羂索微微一笑,“初次见面,见崎鸣。”


    “死亡的颜色……”见崎鸣转过身面对他们,瞳孔一缩,“那具人偶……你们把她怎么了?”


    “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吧?我特意没有改造她的灵魂哦,是不是很惊喜?”真人转瞬间已经来到少女的身后,见崎鸣只觉不好,反手抓空,一个滴溜溜打转的眼珠子出现在真人苍白的手中,“‘束缚之眼’?这是谁给你的咒具,我明白了,难怪你不像是新生咒灵,一直以来你的能力都被它压制了吧?”


    “我一直在找你。”羂索控制着身体的面部表情,笑容愈加柔和,“来吧。”


    “你们会强行带我走么。”说的是疑问的话,语气却透着纯粹的肯定,似乎已经早已看穿两人的真正面目。


    真人饶有兴味地看向男人,羂索笑容不变,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


    下午时分,雨还没停,没有等到放学,矢吹奏推下任务,怀揣一股不妙的直觉,进入了横滨中学。


    果然,还没等他进班,周边格外浓厚的咒灵气息和脚下粘稠暗红的血迹,都预示着事件失控的发展。


    “……”矢吹奏想骂人了。


    手机叮铃一声,是中原中也发了信息过来:怎么突然走了?需要我帮忙吗?


    昨天借走中原中也的车后,矢吹奏又还了他一辆更贵更帅的车,成功平息了他的熊熊怒火,甚至友谊都更上一层楼,当然,出谋划策的点子王太宰治除外。


    矢吹奏给他回了一条安抚的话,手指按到另一个紧随而至的红点上。


    天下第一名侦探:侦探社收到一封信,里面夹了几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片假名,直译是死神。


    不要叫我奇怪的称号:里面写了什么?


    天下第一名侦探:画了个老鼠的图案,我讨厌老鼠——我猜,你现在遇到的麻烦一定跟那位咒灵小姐有关。


    不要叫我奇怪的称号:真不愧是乱步!


    天下第一名侦探:别担心,绫辻和国木田已经去找人偶师了。


    其实人偶师和见崎鸣的住处是那次在学园祭过后就已经查清楚了的,只不过见崎鸣平静表面下掩藏的对自己母亲的在意,促使矢吹奏只是安排了一些人手,这样既不会触发她们敏感的神经,也能保证安全。


    倘若是旁人的话,想必至少人偶师那边不会出什么意外,可这次下手的是特级咒灵。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有两个东西,咒灵却只有一只,另一个是人类?可是,为什么?


    那些东西抓走见崎鸣想干什么?


    矢吹奏只手拉开窗户,径直跳了出去。身影很快掠过树梢,轻若无物,踏在枝丫上只有轻微的树叶摩挲的声响,这是连中原中也都赞叹的体术,如今用在了赶路上。


    目的地前早有一名侦探等候,黄发青年蹲在门口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矢吹奏从树上跳下来,绫辻行人不等他问,朝天吐了一口烟,说道:“让我惊讶的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居然没有学习最基本的开锁技能。”


    国木田独步怒道:“那我们总不能私闯民宅吧!”


    绫辻挑眉,“江户川没有告诉过你吗?也是,他估计认为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不用过多解释。”


    国木田独步停下来,“你什么意思?”


    矢吹奏说道:“我安排在这附近的人手都死了,国木田老师,里面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国木田原本犹豫的神色一变,他是侦探社的新人,不太了解里世界的运作方式,但身为老师,他知道生命的重要性。


    “异能力——「独步吟客」”


    撕下的纸张变成了一把手/枪,青年对准门锁,毫不犹豫地连开两枪破门而入。


    一走进玄关,浓烈血腥味直冲鼻腔,国木田顿感大事不妙。


    “见崎夫人!”国木田赶紧扶起倒在地上的年轻女人,一手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急救电话,喂?医生?我们这里有个受了重伤的人,地点是——”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国木田一愣,低头看去。


    “你们……是来找鸣的吗?”


    国木田赶忙说:“是,但是您先别说话了,我们马上送您去医院。”


    女人轻声道:“不用了,我不是……被普通的东西所伤……我…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女人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国木田一惊,用异能力造出一卷绷带,缠上女人汩汩冒血的腰腹部。


    “可恶!”国木田独步手脚发凉。


    “他们带走了一个人偶。”绫辻行人从卧房里走出,冷静地说道,“一切的线索已经明了,我只差最后一个证据。”


    矢吹奏和侦探对视一眼,蹲下/身,将耳朵凑到她唇边,“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女人的眸中显露出水光,看向少年的眼神中满是希冀,“找回鸣的人偶……那才是鸣……还有…帮我告诉鸣……我知道她已经死了……我只是太想念她了……”


    国木田打着电话,突然感觉到手腕处的桎梏消失,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用手试探女人的鼻息——死亡来的太过突然,快到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它的到来。


    “怎么会……”


    矢吹奏安慰他:“这是咒灵搞出来的,我们不会反转术式,救不了她的。”


    黄发青年沉默的低着头,伸手合上女人的双眼,任由她的泪水打湿指腹,深吸一口气。


    “我们去夺回人偶!”


    第35章 三年A班02


    汽车自然是由国木田独步来开, 这点毋庸置疑,绫辻行人不知道矢吹奏的车技,面对未知的危险, 果然还是让国木田独步这个经常开车的前任老师来做比较好。


    由于只有矢吹奏看到的咒力残秽,他理所当然成为人形导航。


    森鸥外知道矢吹奏的动向, 所以他也没跟他解释, 反正森鸥外的沉默已经有了条件, 那就是矢吹奏的擅自行动必须给港口黑/手/党带来好处。


    矢吹奏还想靠这次行动成为第一个晋升干部的人来着, 成为太宰治的上级感觉是个不错的体验。


    “下一个路口左拐。”矢吹奏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国木田独步拉直的嘴角,“国木田老师很有干劲的样子。”


    绫辻行人的人偶不在身边, 没有东西可抱的他显得无所事事。


    “矢吹,你认为异能力和咒力是一体的吗?”


    侦探的聚焦没有落在实处, 这话也好似只是随口一提。


    矢吹奏歪头, “总感觉两者间有共通的地方, 或许源头是一样的呢?”


    绫辻行人微微颔首, 看向车窗外,“如果是这样的话,异能力也是祓除咒灵的。但就目前来看, 恰恰相反。”


    “同类互斥吗?”


    “有这种可能。”绫辻行人抬眸, 天空还泛着浅灰。


    “等等, 你们的意思是,异能力者不能消灭咒灵?”国木田独步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听完两人的对话,他更加用力的握紧方向盘, 下意识询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后视镜中, 青年额间的汗珠清晰可见,矢吹奏侦探按下一点窗缝,让空气在车内流通,“是一只咒灵和一个人类,应该是诅咒师吧?不管了,国木田老师拖住那个人类就好,记住,千万不要‘犯罪’哦。”


    绫辻行人曾被江户川乱步戏称为“杀人侦探”,事关计划的进行,矢吹奏觉得有必要解释给国木田听一下。


    “Another。”


    矢吹奏吐出这个词时,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特的重量。国木田独步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青年,后者正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异常平静。


    “一个依靠绫辻先生推理能力运作的异能,”矢吹奏斟酌着用词,语气里带了些猜测,“但和我们通常理解的‘异能’有些不同。它更像一种伴随‘真相揭露’而来的自然结果。”


    国木田敏锐地捕捉到了措辞中的模糊地带,“自然结果?”


    “嗯。当绫辻先生以侦探的身份,真正‘解决’一个案件——我是说,当他凭借自己的观察与逻辑,完整地推理出凶手、动机、手法,让真相彻底浮出水面时……”矢吹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述,“与之相关的‘恶因’,就会以某种形式迎来终结。”


    这番话听起来充满玄学意味,但国木田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想起侦探社内部档案里关于绫辻行人的寥寥数语,以及乱步先生偶尔提起时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


    “终结是指?”


    “凶手会死。”矢吹奏说得直接,“通常以意外的方式。没人能追查到绫辻先生头上,因为那看起来就像命运本身的清算。”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国木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听起来像是……天谴?”


    “可以这么理解。但比天谴更精确,也更……残酷。”矢吹奏的视线掠过绫辻的背影,“因为它不止于此。与案件紧密相连的‘业’——那些包庇者、协助者,甚至可能因这个案件在未来催生新罪恶的人——都可能被卷入这场‘清算’。范围难以预料,就像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会扩散到多远,只有落水那一刻才知道。”


    国木田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终于明白那句“千万不要犯罪”的真正分量。这不是普通的警告,而是在规则边缘行走的生存法则。


    “异能特务科知道这种……”


    “他们知道绫辻先生是个破案率百分百的侦探,知道凡他经手的凶案都会以凶手离奇死亡告终,这些都无伤大雅,无非就是死几个杀人犯。”矢吹奏笑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不知道‘Another’的牵连程度。”


    这也是绫辻行人还是自由身的决定性因素。


    所以绫辻行人此刻还能坐在这里,而非被关进某个深不见底的特制收容设施。国木田感到后背渗出冷汗。这个认知让他对后座那位始终沉默的同僚产生了全新的、混合着警惕与敬畏的认知。


    国木田独步不禁发问:“乱步先生为什么要让绫辻先生来?这样不是很容易让异能特务科知道吗?”


    绫辻行人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是我自己要来的。”


    “想必我在龙头战争里的表现已经让他们注意到了,让我想想,当前评定应该是一级危险异能力者,这就足够了。只有我在,异能特务科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绫辻行人的身上,他充其量只是协助破案的侦探。”矢吹奏说完,调侃道,“绫辻应该受够了什么都没干就要被人一直做局,还要警惕政府部门的审查吧?光是想想就让人绝望啊!”


    黑色的光泽隐没在衣领中,只有在矢吹奏进行比较大的动作时它才会显现。一个窃听器。


    绫辻行人看到了,却只是淡淡收回视线,“谢谢,习惯了。”


    “咳咳,总而言之,只有我在,异能特务科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绫辻行人的身上,他充其量只是协助破案的侦探。在确定计划有可行性之前,绫辻的异能不会暴露。”


    国木田独步试探开口:“所以说,我们需要一个筹码。”


    矢吹奏嗯嗯两声,“没错没错!所以国木田老师,您的任务很关键。虽然那两个主谋笨笨的,被当棋子耍了都不知道,最多只会知道我的异能力,但背后还有期待坐享渔翁之利的大反派呢。”


    隧道尽头的光迅速放大。当阳光重新洒入车内时,国木田独步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守住我的原则和底线。至于真相和终结……就交给专业人士。”


    绫辻行人轻轻点头,目光已投向远处那栋逐渐清晰的废弃建筑。那里弥漫着不祥的咒力残秽,以及某种更隐晦的、只有他能嗅到的——


    精心布置的“谜题”的味道。


    “今天的局面,是有人推动的成果。”侦探眸光微动,“当局者迷,之前来自囹圄岛的邀请,大概率是想让我暴露在异能特务科的视野下。”


    京极夏彦。——绫辻行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矢吹奏听了他的话,莫名想起了聊天室里的不可数,矢吹奏向来很勇,根本不惧面基,直言:“你是不可视?”


    侦探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逝,“籁见?”


    “耶!成功面基!”


    绫辻行人:“……”


    “对了对了,你说的那个计划囹圄岛的人,我猜这次应该只是顺水推舟,真正的主谋另有他人。”


    绫辻行人很快回过神,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太宰治趴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黑色窃听器中传来三人的对话声。


    “今天天气好?”爱丽丝反复打量了几遍早上下过雨,现在依旧阴沉的天空,实在没看出来好在哪里。


    “矢吹君的状况如何?”森鸥外问。


    “差不多快到地方了,”太宰治瞥了一眼表面平静的森鸥外,哂道,“森先生,你已经问了三次了哦,要不是清楚你的打算,我还以为你在关心员工呢。”


    森鸥外毫不避讳地笑了笑,语气自然,“身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我自然不会只关注事情的一面,矢吹很重要,但异能开业许可证对于港/黑来说,显然更加重要。”


    “太宰,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如果这次任务成功,矢吹就会晋升为干部,同时也是港口黑/手/党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干部。”


    少年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对于这件事的发展,他感到既意外又好奇。


    异能开业许可证,顾名思义,是由异能特务科颁发的官方特许状,只要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港口黑/手/党就能在遵守特定法规和监管的前提下,合法地使用异能力进行营业活动。


    自龙头战争结束,港口黑/手/党的发展趋于稳定,森鸥外就打起了它的主意。


    如今一个特级咒灵和诅咒师合伙绑架了另一个特级咒灵,魔人费奥多尔不知行踪,后续又有Mimic的威胁,异能特务科的长官要愁得头发都掉干净了吧?


    不过太宰治听说异能特务科的长官是个光头,今天终于可以见识一下了。


    Mimic,太宰治一听说这个组织的首领安德烈·纪德的异能力就想明白了森鸥外的“用心良苦”。


    森鸥外这个人着实恐怖,少年的脑海中不自觉冒出织田作之助和孩子们的身影,后背发寒的感觉从未消失。


    虽然计划没有真正实施,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更甚。


    呵呵,就算是以干部晋升来激将他,太宰治也没什么感觉。


    森鸥外无视学生幽幽的眼神,自顾自说道:“我也算是看着矢吹君成长到现在的……原本需要引渡Mimic,虽然有些麻烦,但只要能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只是没想到矢吹君也会交到其他朋友。


    思及此,森鸥外不由回忆起十天前的首领办公室。


    昏暗的室内,少年目光如炬。在他口中说出的条件,令早已参透人心的森鸥外都感到了灼热。


    “哦?你想要港口黑/手/党配合你,可是凭什么?”森鸥外眯眼,目光审视。


    面对森鸥外的眼神压迫,矢吹奏丝毫不惧,反倒开始思考起来,“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港口黑/手/党应该会很需要异能开业许可证?”


    森鸥外来了兴趣,“难道矢吹君有什么见解?”


    矢吹奏说:“我觉得首领才是早就有想法了——是Mimic吧,‘堕落的战争幽灵’。据我所知,他们的首领拥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森医生一开始想用谁来解决他们呢?”


    两人都沉默几秒,最终是森鸥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矢吹君,体谅可怜的首领一下吧。”


    “你的计划中,也包括太宰叛逃吧,你应该能够想到,如果太宰要离开,我也会跟着走。”矢吹奏毫不遮掩地说出被黑/手/党组织视为禁忌的词汇,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如果我说,我给出的条件你无法拒绝呢?”


    森鸥外似乎猜到了什么,语气也玩味起来:“愿闻,其详。”


    ==========作者有话说:==========


    平安时代篇写着写着跟原本大纲偏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能边写边想了,不过没事,我感觉现在这版更好


    不过竟然已经五号了吗,好难过


    第36章 三年A班03


    这里只有个普通的高楼, 并不人迹罕至,灯光稀稀拉拉的亮着。


    “选在这种地方……”


    身边一个是侦探,一个是在读国中生, 国木田独步下意识就以保护者的姿态率先进了楼。


    楼道里透露着年久失修的沧桑,墙壁上隐隐显出星星点点的霉斑, 矢吹奏一进就忍不住皱了鼻头——这里的空气太过潮湿, 通风做的也不好, 有明显的闷热感。


    电梯自然是没有的, 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间,矢吹奏觉得关于横滨建筑的修缮工作有必要向政府反应一下。


    “我们爬了多久了?”绫辻行人的额头冒出一些汗珠,看得出他在尽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好让自己不至于过于狼狈。


    “还有两层。”国木田独步抬头看了一眼,说道, “我来扶你一下吧?”侦探的体力好像都不是很好。


    绫辻行人:“倒也不必。”


    两人还在交谈的片刻, 矢吹奏就哒哒哒跑着超过了他们, 看得国木田独步都想说一句年轻就是好。


    “哈喽~好热闹啊!”


    国木田独步刚刚一只脚踏上天台地面, 立马被少年活泼的声音吸引了视线——矢吹奏背对着他们,稍微移步,额头上顶着缝合线的男人便进入了视野。


    一个人?不, 应该还有两个, 只是他“看不见”而已。


    从绫辻行人眼神的聚焦点来看, 他是跟自己一样的情况,也就是说,只有矢吹奏一人面对特级咒灵吗?还有见崎鸣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而在矢吹奏的视野里, 三个生物都位于离肘击地面很近的地方,只是见崎鸣明显比较虚弱, 默不作声地待在另一个特级咒灵的身前。


    “你好,我是真人!”特级咒灵再次露出困惑的表情,“为什么横滨有这么多灵魂特殊的东西,你的灵魂是一片空白,为什么?”


    矢吹奏真诚道:“可能是你能力不够,毕竟我人就在这里。”


    “原来如此。”真人还真就认同了。


    “咳咳,又见面了,这是我们第二次面对面谈话吧。”羂索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居然带了两个不能看到咒灵的人过来,要给他们‘开眼’吗?”


    “开眼”在咒术界代表的意思很明确,无非就是让咒术师给普通人施加术式,让其能看得见咒灵,可矢吹奏并不打算这么做。


    “你想多了,这种费别人脑子的事我可不干。”矢吹奏摇摇头,对羂索表示了鄙夷,“说起来,我确实没想到你能带咒灵去绑架人小姑娘,好歹这么大人了,也不嫌丢脸,”


    羂索呵呵一声,“你果然和情报中一样油嘴滑舌。”


    “魔人的情报吗?那你要被坑惨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羂索突然感到心里一慌,但没过多放在心上,只觉矢吹奏是在虚张声势,“那我就先拿你个两个同伴下手了。”


    “那你就试试看吧。”少年伸进衣兜,一点寒芒出现在他的指间,是那把折原临也送的折叠刀,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用场。


    仅仅对峙两秒,真人突然咧嘴一笑,闪电般冲向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矢吹奏和男人互怼了几句,然后就是一阵汗毛耸立的危机感。


    猛地后撤几步,国木田用枪指向了他唯一看得见的人,毫不犹豫地连开数枪,那人毫发无损,真人却离他不过咫尺。


    “向你这样的东西,不应该这么轻松才对。”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真人耳中让他瞳孔一震。不对,身体……


    “轰”一声巨响,真人的身体猛地砸向天台地面,国木田独步向后一闪,惊愕地注视那个深深凹陷的大坑。


    “异能力?”国木田喃喃,“不对,原来这就是咒灵。”临近濒死的体验,竟让他看到了咒灵。


    “有意思……”


    真人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不再听羂索的话,顶着重若千钧的身体转而向矢吹奏发起进攻。


    刀刃和特级咒灵的皮肤接触,留下几个暂时不可愈合的伤口,真人愈战愈勇般,笑声愈加猖狂。


    “你有点吵哦,”两人有一瞬间靠得极近,真人的耳边传来一阵温热,那是矢吹奏呼出的热气,“喉咙要是被堵住了的话,就无法发声了吧?”


    “咳——”喉咙里涌上来的液体堵住了他的气管,尽管是不需要呼吸的咒灵,他也被汩汩涌出的鲜红色液体堵得无法发出除了呛咳声以外的声音。


    “果然是言灵系异能力。”羂索后退一步,和见崎鸣离得更近了些,“和情报里说的一模一样。”


    这无疑加大了他对付矢吹奏的信心。


    “人偶在哪里?”与面前激烈战斗不符的平淡声音响起,羂索这才想起天台上还有两个异能力者。


    “人偶?”羂索细细打量说话的人片刻,恍然道,“你是侦探?也是,侦探就喜欢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探究到底。”


    诅咒师的攻击应声而至,国木田独步挡在绫辻行人身前,胸口剧烈疼痛之下咳出一口鲜血。


    “别想再伤害任何人了!”青年坚定地吼道,枪口正对着诅咒师的脑袋。


    “天真。”羂索冷眼看着青年,术式直接将青年砸到墙上,墙体沿着人形辐射出龟裂。


    “人偶师的腰腹部的伤口并非利器或枪伤,而是由内而外的、不规则的撕裂伤。”绫辻行人又抽起了烟,朦胧中,眼镜遮住了他的眼神,“这点很奇怪,人类无法造成这样的创口。”


    羂索:“你说得对,但异能者也不是不能做到。”


    “不对哦,我能看见案发现场残留着的咒力残秽,跟这团东西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栗发被吹成风的轨迹,焦糖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手中的折叠刀上有一滩红色液体向下缓缓滴落。


    特级咒灵跳回了羂索身边,形容狼狈,浑身却散发着诡异的兴奋。


    果然,还只是新生的咒灵,即使是特级,也无法和一级危险异能力者对抗,更别说还是言灵系的bug级异能。羂索微微转动眼球,“费这么大力气,只是想跟我们玩一场侦探游戏吗。”


    “见崎鸣早已死亡,她是被母亲的爱和思念唤醒的,见崎有纪代制作的人偶既束缚了见崎鸣,也是真正的见崎鸣。你们杀死见崎有纪代,夺取人偶的动机,就是为了切断见崎鸣和她的联系。”绫辻平静地叙述着,看向那处凹坑,“咒灵,你和矢吹的打斗已经证明了你的存在,你杀死见崎有纪代是为了夺走人偶从而控制见崎鸣,不立即杀死,是因为心中的恶趣味。”


    “诅咒师,你同样有罪,你是这起事件的指使者和策划者。”


    “这是一桩清晰的有预谋杀人案。”


    “精彩。”羂索鼓掌,嘴角嘲讽地勾起,“可又有什么用,你的异能力可没法用在我们身上。”


    矢吹奏甩掉折叠刀上残存的液体,“你们的目的真的只是‘绑架’一个少女这么简单吗?”


    羂索展开双臂,宽大的袖袍下,干枯的手指微颤,“说出来也无妨,你们本就是将死之人——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全体人类的进化!侦探,人偶师的牺牲是必然,是实现最优解的其中一把钥匙,你说的犯罪,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法律审判□□,而Another审判‘罪行’的概念本身。”


    这句话念出时,天台的风似乎停了,空气陷入凝固,真人喉咙里堵塞的液体终于被完全清理出来,身体被强加的重力也消失了,眼前的局面让他止步,很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


    羂索哈哈大笑道:“但你缺少了一件关键证据,又该如何定我们的罪?”


    绫辻行人微微勾唇,矢吹奏无害地眨眨眼,指向羂索的身后——那个从一开始就被忽略了的少女,胸口前却多了一个和她本人一模一样的人偶。


    “母亲……”


    “哇哦,看来被定罪了啊。”真人伸手擦去嘴角的鲜红,不慌不忙地原地跺脚,“你们知道相似的异能力和领域是会形成特异点的吗?”


    少女的身体扭曲,像是直接被吸入了人偶里,而就在人偶和绫辻行人的正中间处,一股剧烈的能量爆发开来,暗红色的漩涡从开始时的米粒大小到比人还高只用了几十秒。那是象征着死亡的洪流,光是注视一眼,就仿佛被送上死亡的深渊。


    ——这是从魔人那里拿到的情报,来自欧洲超越者组织“钟塔侍从”。


    “中计了?”国木田独步坐靠着墙,努力半晌也无法站起身,冷汗浸透他的衣衫。


    “不,是我们反将一军。”矢吹奏活动了一下折叠刀,露出在羂索和真人看来十分挑衅的微笑,“我就说信费佳要倒大霉吧!”


    国木田独步睁大眼,因为那个巨大的漩涡停滞了,甚至有缩小的趋势。


    特异点要消失了?不,不对。


    真人下意识往后倒退一步,然而他逃脱不开这份因果的纠缠,就如同他无法逃离Another的诅咒。


    咒灵脚下的水泥天台边缘早就因为刚才的重力发生了龟裂,他“哈?”了一声,随即从高楼掉落。诅咒师则更加直接,鞋尖踢到一处凸起,导致他的额头和地面的另一处凸起来了个亲密接触,霎时间血流如注。


    国木田独步:“啊?”居然是这么解决的吗?这也太离谱了!


    “国木田老师,你休息这么久了,一定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吧!”矢吹奏拍拍他的肩膀,扶着他站起来。


    国木田独步刚想吐槽“你把我当超人了吗”,结果就被身体的轻盈程度吓了一跳,又想起刚刚矢吹奏说的话,表情有些诡异。


    “绫辻晕倒了,国木田老师,你可以去扶一下吗?毕竟我只是个柔弱的国中生。”


    “……”


    国木田独步一言难尽,对于刚刚恢复的身体他甚至有些适应不了,过了一分钟才彻底把身体驯服,然后站起来过去背起绫辻行人,顺带将见崎鸣的本体——人偶捡了起来,任劳任怨地走楼梯。


    天台上仅剩矢吹奏和倒地不起的诅咒师。


    羂索躲在男人的脑壳里,突然庆幸自己只是一坨脑花,而Another似乎只判定了这具身体的罪责。


    等到那个少年离开,他就逃走……


    天光大亮,羂索只觉头顶一凉,抬眼看去,正对上少年惊奇的双眼。


    “原来你长这样啊!”


    “……”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内容提要里不能写“羂索”两个字,试了好几次修改上,再回来看会变成奇怪的字,只能换成“脑花”了


    第37章 三年A班04


    时间到了。


    面露病态的青年头顶一个白色绒毛帽, 听见楼顶传来的动静,只是眉眼微动,抬步就要离开阴影处, 紧接着一愣,道路的另一端站着一个同样惊讶的人。


    “你是谁?”费奥多尔微微眯眼, 停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


    “一个情报贩子。”折原临也轻笑, “我们好像撞职业了。”


    费奥多尔已经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了眼天空, 又看向面前的青年,笑得很虚弱的模样。


    “看来是被算计了,只是我比较好奇你又是为什么。”费奥多尔说。


    “你就简单理解成有人看不惯我吧。”折原临也微微侧头, 想起了记忆中那双深渊般的鸢色瞳孔,嘲笑般地说道, “我现在是一般路过普通游客, 你不要让他们误会我了。”


    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第一次听到如此幽默的笑话,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算了, 就当是我给某人的第一份小礼物好了。”


    费奥多尔冷淡的说完这句话,一个闭着双眼的青年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身后,手铐被清脆地扣上, 费奥多尔纤细的右手被连着手铐一起抬起。


    同时响起来的, 还有礼貌又戏谑的声音:


    “初次见面, ‘魔人’费奥多尔·D。你涉嫌策划并实施多国政要暗杀、与多起未解决的国际恐袭事件有关联,被国际异能犯罪组织‘死屋之鼠’认定为首脑。以上罪行,足以让您在监狱里度过……啊,应该说, 足够让您死很多次了。”


    “履历竟然这么丰富,我还真有点自愧不如了。”折原临也小声的吐槽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于是他举手做投降状,“别看我,我只是个普通游客。”


    近在楼顶的矢吹奏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经被当成嫌疑人的同伙,被当场查询身份了。


    但这是矢吹奏第一次见识到一团会说话的脑子,他全身心投入于观察这颗脑花。


    相信太宰治和好友们也会很惊奇的。矢吹奏想着,没犹豫,开着闪光灯拍了几张脑花的特写镜头。


    羂索:“……”够了!这是什么特别的羞辱方式吗?!


    脑花疯狂蠕动片刻,看见矢吹奏有所动作,还以为是终于摆正了态度,要跟他谈判了,结果少年反手掏出一个狱门疆,还在他面前晃了晃,“认识这个是什么吧?你可别想着逃跑,小心我一个手滑把它打开了。我不知道解开封印的方法哦,要是你被关进去了,那我也没办法。”


    羂索:“……”


    羂索彻底不说话了,宿主的脑壳在他眼前被合上,下一秒天旋地转,羂索察觉到他们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并且还是纵向位置的变化。


    矢吹奏直接带着尸体连同脑袋里的脑花跳了楼。


    落下来的时候,地上只浅浅扬起一层薄灰,矢吹奏将尸体往地上一放,有些嫌弃的拍了拍衣服。


    从楼顶的时候矢吹奏就能看见一坨绿色的东西蹲在楼下,不知道在干什么。下来后看得更清楚了,却依旧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矢吹奏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看见身着军装的青年似乎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十分专注,然而他盯了两秒,什么都没看到。


    不对啊,难不成是他的近视又严重了吗?


    “你在干什么?”矢吹奏直接问道。


    “我在数蚂蚁。”末广铁肠站起身,看向矢吹奏的眼眸,“刚才一共路过了1329只蚂蚁,它们似乎被你们闹出来的动静吓到了。”


    “是吗?我以为声音比较小声来着。”矢吹奏想起了楼顶上残存的战斗痕迹,抱歉道,“我之后会捐钱修楼的。”


    “……”末广铁肠看了眼矢吹奏随手放在地上的尸体,“队长说的对,你确实很奇怪。”


    “我觉得他可能说反了。”矢吹奏伸手指了一下末广铁肠的胸口,说,“被奇怪的生物说奇怪简直太奇怪了。”


    “好吧。”


    末广铁肠没有反驳,他走到尸体面前,蹲下身,掀开头盖骨,一眼就看见了生无可恋的脑花,“原来是长这样的吗?神奇。”


    “我开始也这么觉得。”矢吹奏走到他旁边,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一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各种咒灵就不奇怪了。”


    “这么说也是。”


    “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羂索插在两人说话的间隙里质问。


    两人在奇怪的地方默契了起来,同时无视了开口说话的脑花。


    末广铁肠问:“你的同伴呢?”


    矢吹奏侧头示意,“刚刚走楼梯呢,一会就下来了。”


    “原来如此。”末广铁肠点点头,说道,“我的搭档在协助异能特务科抓捕费奥多尔·D,马上就会过来。”


    “费奥多尔?”


    “条野说,是一只‘老鼠’。”


    矢吹奏听到这个关键词,忽然想起了聊天室里的黑死病,不由产生了一些联想。


    比面基先到来的是进狱吗?那必须要落井下石一下了。


    这可是他们珍贵的聊天室友谊。


    矢吹奏高兴之余,忍不住提醒道:“你队长知道你什么话都往外说吗?”


    “队长一般不在意这个。”末广铁肠听到了动静,回头去看大门门口,“有人出来了。”


    “啊,我好像把老师和绫辻给忘了。”矢吹奏心虚一瞬。


    国木田独步刚从楼上下来,由于身上还挂着一个昏睡不醒的绫辻行人,胳膊肘还不得不楼着一个精致的人偶,他下楼的时候好几次差点脚滑摔倒。


    这几楼下来,他整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额角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本来以为矢吹奏还在楼上没有下来,猛地一看见少年,国木田沉默的看了他片刻,又回身看了眼空荡荡的楼顶,意思十分明确。


    “国木田老师,我刚刚从上面跳下来呢。”


    矢吹奏笑得乖巧,国木田独步却如同见了鬼。他见识了少年超凡的战斗力,本来以为都够逆天了,没想到他不光有毫发无伤跳楼的能力,还有完全没把跳楼当一回事的心理。


    国木田独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面露难色地提醒了一句:“还是要注意安全,万一发生了意外怎么办?”


    矢吹奏也如同谨遵教诲的乖乖学生一样,十分认真地嗯嗯两声。


    矢吹奏突然想起自己提前下楼的目的,问道:“接国木田老师他们的人呢?”


    末广铁肠:“好像没听条野说过。”


    矢吹奏:“嗯?奇怪,我不是让森先生提前通知过异能特务科吗?”


    末广铁肠疑惑了一下,刚要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背后传来搭档的声音:


    “铁肠君,你的社交能力居然提升了这么多。”


    “条野?”末广铁肠转身,“你好快。”


    发尾为红色的青年笑容不变,在三人的注视下路过末广铁肠,来到矢吹奏前面的尸体处。


    “异能特务科的人刚才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处理魔人和一个普通游客的身份问题,应该等一会就能派人过来。在此之前,我们先认识一下吧。”


    “我的名字是条野采菊,方便上车聊聊吗?”条野采菊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带上这句尸体里面的东西一起。”


    国木田独步敏锐的从这个青年的身上感受到了咄咄逼人,他眉头一皱,要说什么,却被矢吹奏拦住。


    正当条野采菊以为还要进行一番争夺时,矢吹奏却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行啊。”


    条野采菊顿了顿,“身为港口Mafia的一员,与其首领关系匪浅,你还真是‘大方’。”


    矢吹奏疑惑看他,“我拿着又没什么用,你们拿去还省得麻烦我了。”


    “……”条野采菊回忆情报中对他的描述,不由对其真实性产生了一些怀疑。


    “等等,还有一件事。”


    条野采菊微笑起来,想听他要说什么。队长说过,只要不是太不合理的条件,他都能答应他。


    “既然你们要把脑花带走,那就自己搬尸体吧。”矢吹奏提出合理的诉求。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条野采菊觉得有诈,谨慎问道。


    “不然呢?”矢吹奏看怪人似的看向他。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条野采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说:“铁肠君,尸体就拜托你了。”


    吩咐完这句话,条野采菊就想前往车上与队友汇合,下一秒他却恼怒地回头,“你不要每次都戳我屁股!”


    末广铁肠哦了一声,没什么诚意。


    “矢吹,没问题吗?要不要等社长过来……”国木田担忧道。


    “不会有事的,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一会就有人过来接你们了。”矢吹奏这样说道。


    忽略国木田独步的欲言又止,矢吹奏跟上已经任劳任怨开始搬运尸体的某人。


    距离国木田二人越来越远,朦胧视野中,矢吹奏看到了几个人的靠近,于是更加放心。


    半路上,矢吹奏凑过来,八卦地问:“你和你搭档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吗?”


    末广铁肠一手提着尸体,一手按住“含苞待放”的头盖骨,回复说:“是的。”


    “其实我最近学到了一个新词语——‘傲娇’。”


    “那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印象里大概就是像你搭档那样的吧。”


    末广铁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我明白了,谢谢你。”


    此时走在前面的条野采菊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蹙眉思考,他不久前才进行了手术,身体不会这么快就出现问题,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三人分成两队,一前一后走着,甚至有一些悠闲。而差不多同一时段的异能特务科,就显得热闹了许多。


    森鸥外今天是作为合作者来到异能特务科的,因此一进门就有茶水之类的接待。


    太宰治站在他身侧往后,看着他与种田山头火虚与委蛇,面无表情。


    “种田长官,我们的人已经抓到魔人了。”西装革履的男性敲开门,低着头恭敬地说,“还有,咒灵的事情也被解决了。”


    “森先生,异能特务科也会信守承诺。”种田山头火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桌子对面的中年男人,“考虑到有足以控制局面的特技咒具的存在,我们会给予绫辻行人除了破案外,一定的人身自由,并在名为见崎鸣的特级咒灵接受束缚后,允许她留在绫辻行人的身边。”


    说着,他将折扇打开,轻轻给自己扇起风来,“港口Mafia居然会为了毫不相干的角色帮我们解决这么大的麻烦,的确让某想象不到。”


    “就当是Mafia对未来的投资,不过,”森鸥外话锋一转,“港口Mafia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相信种田长官一清二楚。”


    “那个嘛……还是得从长计议啊。”种田山头火委婉笑道。


    种田山头火拒绝了森鸥外对于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暗示,本以为他会有所不满,可种田的余光却发现了站在森鸥外身侧的少年脸上,勾起的嘲讽般的嘴角。


    于是,不详的预感下一秒成真。


    “不知,种田长官是否知道Mimic。”


    种田山头火一瞬间不明白森鸥外突然提他们干什么,他回答当然知道,只是在看到森鸥外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些许。


    “这跟我们商量的可不太一样啊,森先生。”


    “计划跟不上变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呵呵……”


    ==========作者有话说:==========


    这本的正文存稿大概六月初左右就能写完,所以我就在想下一本写什么,本来我这个人就特别纠结,而且想写的有好多,小可爱们可以去专栏看看twt


    第38章 三年A班05


    “这就是你们猎犬的车?真低调。”矢吹奏评价。


    “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样?”


    没想到会有接自己话茬的人。矢吹奏打开车门, 跟扎着侧马尾的大仓烨子对了个正着。


    “我以为身为国家特别部门的猎犬,一定会有非常特殊的待遇。”矢吹奏站在车门外,没有着急上去。


    末广铁肠安置好尸体就去去了驾驶座, 他一本正经的一个步骤接着一个步骤,条野采菊则坐在副驾驶, 语调平稳的吐槽末广铁肠像机器人。


    大仓烨子打量这个被队长十分看重的年轻人, 斩钉截铁地说:“猎犬不屑于使用所谓的‘特权’, 不需要, 也不会要。”


    “那真是太好了,国家正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矢吹奏难得惊喜。


    大仓烨子睨了一眼他,“你倒是挺会说话, 不过光耍嘴皮子可没用。”


    “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很想让我坐你的旁边。比起我这个陌生人,还是队友更让你感到自在吧?”矢吹奏眼睛亮亮的, 看着大仓烨子, “不如让我来开车。”


    车上三人的脑袋上不由同时冒出一个问号。


    这人是怎么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来的?不会是想借助开车的机会, 把他们带到河沟里吧?


    不过, 猎犬的身体素质不是平常人能够想象的。如果能借此试探出矢吹奏的真是意图,说不定还能得到队长的夸赞。


    于是,大仓烨子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下, 居高临下地说:“好啊, 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此时的大仓烨子还不知道, 今天让矢吹奏充当司机的决定成为了她一生中做过的后悔的决定之一。


    究竟是怎样恐怖的车技,才能让政府花了大力气修建的马路显得这么一文不值?大仓烨子脸色难看,决定强行将这场闹剧叫停。


    矢吹奏被无情赶下驾驶座,乖乖来到大仓烨子旁边。


    “你故意的?”大仓烨子质问道, “你在耍老娘?”


    “虽然我朋友有说过我的车技不好,但是这段时间我都有练过, 所以一定不是我的问题!”矢吹奏坚定地表示。


    “你朋友还真是好心,居然没有把你从车上丢下去。”女孩冷笑。


    得到了大仓烨子的锐评,矢吹奏惆怅地望向窗外。


    不一会,他不甘心地提议说:“一定是刚刚那段路有问题,你们能不能联系政府那边维修一下?我可以出钱。”


    猎犬三人:“……”


    车内安静下来,连一向喜欢吐槽末广铁肠的条野采菊都默默开着窗通风。


    一切显得平静而淡然。


    只是,没有人为他发声吗?


    羂索待在单独的一排座位上,没有觉得待遇多么郑重,只觉得自己在空荡荡的脑壳里乱晃快要成脑浆了。


    他不是老实的反派,这一路上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跑,但都被他否决了。


    不行,完全跑不掉。


    无法使用躯壳的情况本就受限,更何况他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元气大伤。单是矢吹奏在,他都无法保证逃脱,说不定还会真的被关进狱门疆,后面又来了三个让他感觉异常危险的角色。


    不是咒术师,是异能者,但为何他的信息里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三个人?


    到底是信息有误,还是,他们的存在就是绝密?


    羂索第一次感到如此棘手,现在的他预想到的最好的情况竟然就是被关进狱门疆,那还不如被抓的时候就尝试逃跑呢。


    并且还有令羂索想不通的一点,那就是狱门疆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矢吹奏这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手上?


    车辆行驶逐渐平稳,羂索听着他们的交谈声,一边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对策。


    不过短暂的车程不允许他思考出个所以然,又一次地被无情掀开“天窗”,羂索只能吐槽一句“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招呼一声”。


    “原来你喜欢这样。”矢吹奏点点头,关上脑壳,轻轻敲了敲,重新掀开,“哈喽,又见面了,脑花先生。”


    “……我叫羂索。”


    矢吹奏听羂索说话如同听耳旁风,随意应两声,手上动作不停,拿着个透明塑料袋就将羂索捞了起来。


    隔着薄薄的一层塑料,手感黏腻又恶心,矢吹奏迅速打包递给一旁等候的末广铁肠,随后退出去几米远。


    羂索:“……”


    大仓烨子看完了全程,也凑上去观察,“这也太丑了,这真的是队长反复叮嘱一定要带回来的东西吗?”


    羂索身在敌营,不得不委曲求全,“带我回来自有用处,相信你的队长也明白这一点。”


    女孩没回话,冷哼一声,抬头对末广铁肠吩咐道:“把他给我收好,队长发话前不要让他有多余的动作。”


    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结伴带着脑花离开,大仓烨子看着矢吹奏,似乎在思考在队长来之前该怎么处置他。


    “烨子。”


    那位远东的英雄,正是猎犬的队长,福地樱痴。


    大仓烨子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的冷然瞬间消散,只剩下对福地樱痴的狂热崇拜。


    “队长!!”女孩不管不顾地冲进男人的怀中,语气意外的娇俏,“队长,我可是把你要的东西带回来了哦!”


    “哈哈哈!做的不错!”福地樱痴宠溺地揉了把大仓烨子的头顶,眼睛却是注视着矢吹奏,“烨子,你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要跟这位客人聊聊。”


    大仓烨子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临走前还瞪了矢吹奏一眼,好像是他破坏了她和福地樱痴的亲近。


    矢吹奏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打量了不止一下,既对大仓烨子的画风突变感到惊讶,又对福地樱痴产生了一些兴趣。


    “现场只剩下我们了。”福地樱痴爽朗笑道,“听说就是你协助异能特务科抓捕了费奥多尔,真是年少有为啊!”


    “准确来说,不是我。”矢吹奏说,“我只是其中的一把钥匙。”


    “不用在意这么多!”福地樱痴大手一挥,“趁现在,我带你去参观一下猎犬吧!”


    男人的性格豪爽又谨慎,说要带矢吹奏参观,实则就是随便在外围逛了逛,问了几句他和猎犬其他成员的相处,在知道路上猎犬三人差点因为少年的车技魂归西天时,他忍不住发出一连串大笑。


    “喂,我是认真的,绝对不是我车技的问题。”矢吹奏露出警告的眼神。


    福地樱痴连连拍着他的肩膀,也郑重地说:“我也能保证,绝对也不是路的问题。”


    “……你赢了。”矢吹奏泄了气,终于承认了自己不适合开车的事实。


    矢吹奏没被一句话打垮,想到靠谱的织田作,他又重新燃起斗志。


    “学车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之后去请教我朋友就好了!”


    “那我便等着你学成归来了!”


    明明只是一个关于学车的话题,却被两人说得像是战前宣言。


    福地樱痴状似无意般开口:“说起来——池袋到横滨,这距离可不近啊。是那边有什么……‘不方便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吗?还是说,有人在横滨等你?”


    “你还不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你知道。”矢吹奏严词拒绝了试探。


    “哦?‘朋友’的分量在你的心里似乎很重。”福地樱痴接着问,“这就是你愿意协助港/黑获取利益的动机吗?要知道,「Another」的力量连我都会忍不住产生觊觎啊!”


    “朋友就是朋友,他们本身存在就已经对我产生了莫大的效用。”矢吹奏听了他的话,表情冷了下来,“即使是猎犬的队长,要是对我的朋友们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也会杀了他。”


    “哈哈哈!惊天动地?有意思——这话要是被森鸥外听见,怕是要睡不着觉了。”福地樱痴突然停下来,笑容略微收敛,“不过,少年,你确定你‘协助’的那个人……和你想帮的朋友们,站的是同一边吗?”


    “不一边又怎样?”


    “嗯……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回答!”


    两人逛了一圈,此刻正好回到了门口,矢吹奏和猎犬成员们进来的地方。


    “如果你想让我放弃——那是不可能的。”矢吹奏朝男人招了招手,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我会让所有故事如我想要的那样发展。”


    福地樱痴畅快地大笑起来,“当然——如果你可以的话。我这一生见过太多说‘要让故事如我所愿’的年轻人,最后都被故事吞了个干净。希望你不会是下一个。我很期待,矢吹君。”


    *


    【DOLLARS聊天室】


    [甘乐加入聊天室]


    田中太郎:下午好啊 @甘乐


    甘乐:不对,今天的经历好可怕~~


    田中太郎:发生什么事了?


    塞顿:难道是在横滨遇到黑/手/党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吗……


    田中太郎:横滨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会让塞顿这么害怕?


    塞顿:有人告诉我,它们的名字是「咒灵」


    甘乐:我倒是没有遇到咒灵啦!


    甘乐:以前跟人交易,说什么能让我毫不费心就能见到我想见的人。


    甘乐:结果却是让我和他莫名其妙的见面,然后让政府的人以为我和他是一伙的,差点被抓进监狱了!


    最强:什么啊!看到前面的时候,老子还以为是甘乐也恋爱了呢,接下来的发展即使是少年漫也会差评如潮的啊喂!


    夜行鬼:好魔幻的剧情,但只要一想到发生在横滨,就释怀了吧。


    田中太郎:听起来夜行鬼君也深受横滨的迫害……


    田中太郎: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去见识一番。


    甘乐:田中君还是学生吧?还是得先好好学习呢。


    田中太郎:你说得对,我已经想好国中去哪里读了。


    甘乐:不知道我们也没有缘分见面呢,好期待^^


    ==========作者有话说:==========


    对了,我在这里说一下,由于本文是类单元的形式,所以不保证每一个剧情都有某个角色的戏份,剧情逻辑不在线(这个我知道),不过我会尽量圆上来的——祝大家阅读愉快哦!


    ps:汇报一个进度,存稿破20w了!我第一次一本小说写这么多,好震撼!


    第39章 三年A班06


    矢吹奏离开猎犬后, 立刻去了学校参加考试。


    三年A班的位置空出了五个人,其中一个是角落的见崎鸣的座位,而其他四位则都是因为意外死亡。


    教室里的大家不知道见崎鸣的事已经得到解决, 气氛依然沉闷,矢吹奏看到了自己旁边那个女生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记得这个女生, 她是其中一个死去的女生的好友, 感情很好。


    ——朋友意外死亡了, 当然会很难受。


    矢吹奏第一次在写完试卷后没有提前交卷。一直等到结束铃声响起, 他才离开座位,将一张纸条放在了女生的桌面上,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横滨中学校门外停着一辆黑色汽车。矢吹奏看了眼车牌,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织田作之助说:“我还以为你会提前出来。”


    矢吹奏笑了笑,“稍微耽搁了一下, 没让你们等很久吧?”


    “没关系, 久作还没放学。”


    “遇到什么事了?”太宰治悠悠翻阅手中的书籍, 见矢吹奏上来, 也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像是什么都知道,但偏偏要人自己说出来。


    这无疑是一种掌控的姿态, 矢吹奏却并不对此感到反感, “你还记得那个被伞尖杀死的女生吗?”


    太宰治有些印象, 于是他回答:“嗯。”


    矢吹奏说:“我想告诉她的朋友这件事,至少让她知道已经可以放心了。”


    太宰治嘴角微弯,语气却很淡,“你对别人的朋友倒是在意。”


    矢吹奏莫名肩膀瑟缩, 疑惑地“嗯?”了一声,想要等他的后话, 只是他却不说话了。


    太宰治沉默几秒,合上书,矢吹奏被他的动作吸引,看见了书脊上奇怪的书名,于是好奇的念了出来:“《完全自/杀手册》?”


    “是哦,我和织田作路过一家书店,他想去看看,我就一起去了,结果竟然让我发现了这样一本好书!”太宰治似乎调整了过来,愉悦地眯起双眼,活像得了便宜的狐狸。


    矢吹奏拿过书看了看,觉得是不错,很符合太宰治的人设和精神状态。


    “还有,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太宰治拖长声音,满意的看见矢吹奏好奇的眼神,等吊足了胃口,才翘着嘴角说道,“织田作的书已经写了一半了哦!”


    “那我们马上就准备出版!”


    矢吹奏和太宰治一拍即合,前者已经当场开始联系出版社,全然不顾织田作之助发出“等等”的声音。


    等梦野久作熟练地拉开副驾驶车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梦野久作奇怪道:“织田作,你耳朵怎么红红的?”


    这话本意只是关心,没成想一说出口,就引起后座两人发出奇怪的欢呼声。


    梦野久作:“……”


    真是奇怪的大人。


    绫辻行人被安排在异能特务科内部的休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醒来的消息,不过经过特务科里的异能者表示,绝对只是睡着了,身体已无大碍。


    出于尊重,矢吹奏考试之前就跟森鸥外请了半天假,对此,森鸥外欣然同意。


    根据矢吹奏的意思,织田作之助开车送他来到花店门口,太宰治关上车窗前还叮嘱了他一句回来了就去办公室找他。


    本来绫辻行人躺了没两天的时候,他就想去异能特务科看看他了,不过当时事情太多,作为此次事件功劳最大的干部候选人,他也实在没有什么空闲。


    反正已经跟森鸥外签了半个卖身契,他对使用矢吹奏放心大胆了许多,港/黑更甚至出现了关于他即将成为最年轻干部的消息。


    森鸥外没有什么动作,反而让消息继续发酵,这显然不是一个意外。


    矢吹奏看着汽车驶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聊天室。


    聊天室里显然比他懂一些如何探望病人,他听从他们的指示,在花店买了一束鲜花,再根据清单,买了满满一袋子的护理用品。


    等走到异能特务科门口时,矢吹奏毫不意外地被拦下来了。


    “嗯?”矢吹奏疑惑地从挡住了整张脸的花束里探出头。


    女人注意到这张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脸,恭敬地告诉他外人进入特务科必须要进行检查。


    矢吹奏很配合,问:“我要脱衣服吗?”


    “不,不用。”女人只是扫了他一眼全身,“我带您进去。”


    矢吹奏:“哇,异能吗?好神奇!”


    女人尴尬地说:“也不用这么惊讶。”


    矢吹奏跟着女人穿过几扇洁白的门,莫名的有些分不清空间,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却仿佛走过了一个小时。


    “没有轻松一点的方式吗?”矢吹奏扶墙,后背隐隐发热。


    真是奇怪,以前的他身体明明没有特别的感受,可是今天只是在心理上感觉走了一个小时,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这是最安全的进入方法了,能充分保证绫辻先生他们的安全。”女人十分抱歉地说,“需要我给您倒一杯水吗?”


    矢吹奏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女人很快就走了,留下少年站在一面白色的墙壁前。


    抚掌上去,白墙竟显现出一个矩形的轮廓,矢吹奏毫不犹豫地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床上安眠的绫辻行人。


    矢吹奏先是把一堆东西放好,然后再巡视了一圈房间,发现这里纯白一片,连家具都是白色的。


    “见崎鸣没有被放在这里。”矢吹奏得出这个结论,随后来到绫辻行人的床边,静静注视他片刻,一双焦糖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白芒。


    “只是能量耗尽而已,需要睡这么久吗?”少年俯下身,贴近绫辻行人的耳侧,轻笑着说,“该醒来了,‘不可视’君。”


    绫辻行人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他却无法真正醒来。


    脚下是形状不一的玻璃碎片,重复倒映着他的身影。


    时间一直是静止的,直到某个声音的传入,同时出现的,还有不远处突然多出来的一本书。


    书?


    绫辻行人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他往前走了几步,没有任何阻力,他便来到了书的面前。


    这本书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在他靠近后,无端起风,书页哗啦啦地被翻开,里面的每一页几乎都是空白的——除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矢吹奏?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意识便已经被唤醒,眼前正是那个拥有焦糖色瞳孔的少年。


    而这个少年的名字,出现在一本无字之书上。


    “哟,你醒啦?”矢吹奏笑着说,“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哦,绫辻。”


    绫辻行人无言片刻,他缓缓坐起身来,靠坐在床头,缓了好一会才真正从那片空间里回过神。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矢吹。”绫辻行人目光审视,一错不错的盯着少年,想要看清楚他的每一个反应。


    “这同样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问题。”矢吹奏认真地说,“你或许已经听乱步说过,我来到横滨是想找到我的父亲,可他应该忘了告诉你。”


    “比起找到他,我更想找到我自己。”


    绫辻行人在和他对视,同样看清了他眼神中的坚定,于是他不再多言,主动回避了视线。


    “你还有事吗?”绫辻行人开口。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我可是为了你和见崎鸣付出了这么多!”矢吹奏拍桌表示不满,“我都要免费给港/黑打工了!”


    绫辻行人:“……”


    绫辻行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力竭一般叹了口气。


    矢吹奏不管,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一会还要去拜访侦探社呢,你配合我拍个视频,给乱步报平安。”


    绫辻行人反对:“直接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矢吹奏:“这可是乱步要求的,他非常担心你哦。”


    绫辻行人:“……”


    绫辻行人面无表情的配合少年拍完视频,随后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矢吹奏很明显被赶了出来,站在门口的不再是开头引路的那名女性,而是一个没有头发的中年男人。


    “日安,矢吹同学。”种田山头火面对比自己年纪小许多的孩子,一般都很和气,即使他明知是这位看起来异常乖巧的国三生帮助森鸥外给特务科下了圈套,“见崎鸣在人偶里待了很久,始终不愿意出来,不过我们询问了她的意见,她同意和绫辻行人待在一起。”


    “异能特务科也对他们的今后的住处进行了安置,想必武装侦探社的附近一定是最适合他们的选择。”


    种田山头火说完,没听见回复,刚要问话,就听下一句扎心之言。


    “抱歉,你就是种田长官吗?”矢吹奏一下子被男人锃光瓦亮的头顶吸引,“我刚刚有点走神。”


    种田长官扇子后的嘴角抽了抽,面上依然和煦,“既然你知道我,想必也清楚你在这次事件中的定位。”


    矢吹奏有了兴趣,“那你现在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中年男人摇头,告诉他:“不,只是有人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矢吹奏转过身,问:“什么?”


    种田山头火用折扇挡住监控拍来的镜头,轻声说道:“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但你应该知道。书页的事,早在他收养你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不行了,我本来想着周末每天写两章,就能在这个月底正文完结(指存稿),但是我果然还是做不到一天两章啊!


    手机太好玩了真是抱歉……啊啊快期末了我还啥也没背呢,一天居然只有24小时吗岂可修


    第40章 三年A班07


    矢吹奏想的没错, 「书」果然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听种田山头火的意思,父亲和异能特务科也关系匪浅。


    所以“竹中川”这个名字又代表了些什么呢?难道这一切都只能算得上一本“故事集”吗


    矢吹奏想着, 漫步在河边。


    河里没有熟悉的一团绷带,而是连绵的油绿水草。


    矢吹奏在此刻, 竟开始对自己产生了迷茫。


    ——自己,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武装侦探社的选址很讲究, 修建在二楼, 楼下就是一家咖啡店,据侦探本人所说,店里的甜点非常好吃, 很适合在用餐后侦破几个案件作为推理游戏。


    这时候即使聪明如乱步,面对他人对案件为何能被一眼看穿的询问也会加以解释。


    侦探社的社长是一名有名的银发武士, 实力强劲, 更是侦探社最强有力的保护者。


    听过江户川乱步的描述, 矢吹奏记得自己匆匆看见过他一眼, 这一眼自然来自那天晚上,他因为太宰的异常反应夜不能寐,在聊天室朋友的建议下出门散心, 随后听从乱步的建议着急回家, 正好路过了一位银发先生。


    这样说起来, 他那时候似乎有些不礼貌,可是毕竟是有急事,今天去的时候再顺便道歉好了。


    既然是来找江户川乱步的,自然少不了买一些甜品和零食, 不过在进入侦探社之前,矢吹奏选择先去一趟咖啡店。


    咖啡店里人很少, 只有几个店员姐姐和坐在窗户边的少女。


    矢吹奏知道她应该就是乱步口中在国木田之前加入的成员,但他没有擅自去打扰,而是选了另一个靠窗的座位,点了一杯得到乱步差评的黑咖啡。


    他从来没有喝过咖啡这种饮料,再加上乱步打差评的时候也没有进行口味上的评价,因此矢吹奏直到黑咖啡被端了上来,看着黑乎乎的颜色,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秉持着尝试新事物的想法,矢吹奏对黑咖啡进行了一口闷,果然不出所料的,他差点吐了。


    幸好矢吹奏动作快,飞速咽下喉咙,然后顶着满口苦味捏着嗓子发出奇怪的声音:“抱歉,店员姐姐,有糖吗?”


    “噗……”


    少女憋着笑,发现矢吹奏已经准确无误的锁定了她,与谢野晶子笑了笑,回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矢吹奏直接嚼碎了一块糖块,感觉苦味迅速散去,他才露出舒缓的神色。


    回想起乱步提及黑咖啡时的奇特表情,他才终于明白了他的感受。


    “这种东西,一定要让久作也尝尝看……!”矢吹奏随机生成好点子,脑海中甚至已经勾勒出梦野久作喝下一杯黑咖啡后痛苦的神色。


    安静是咖啡店的基调,少有的一点声音也是客人的零星脚步声。


    与谢野晶子刚加入侦探社的时候,下意识想找一个安抚情绪的地方,也是找到了这里。


    今天的天气很好,侦探社的案件也不算多,与谢野便趁着这段时间去逛了一会街,此时她的手边还放着几大袋买回来的一些日用品,里面甚至还有给乱步带的零食。


    不得不说,在离开了森鸥外后,她已经足够幸运,不光加入了武装侦探社,还能真正用自己的异能救治他人,而不是成为战争的帮凶。


    矢吹奏进门的前一刻,与谢野都还陷在悠闲之中,但这个少年实则惹眼,特别是他手中巨大的购物袋。


    “学生?这是买了什么……里面不会是炸弹吧?”与谢野默默警觉起来。


    观察了好一会,却只看到少年被黑咖啡单杀的一幕,她莫名将少年和乱步第一次喝黑咖啡的乱步联系起来,嘴角不自觉勾起。直到少年回望,她才发觉自己竟然笑出了声。


    于是她连忙装作无事发生,镇定地向他颔首。


    经过刚才无声的互动,与谢野不再对少年抱有警惕,喝下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准备回到侦探社,可是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年拦住了她。


    “你好,请问你是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吗?”矢吹奏开门见山地问道。


    与谢野皱起眉,下意识说:“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矢吹奏道:“我的名字是矢吹奏,乱步是我的朋友,今天我是来拜访侦探社的。”


    与谢野没信,“空口无凭。”


    “侦探社在四楼,你不说我也知道怎么过去。”矢吹奏没强迫她信或不信,朝她笑了笑,抬手示意了一下购物袋中满满的甜品和零食,“乱步还等着我给他买的波子汽水呢。”


    与谢野默默看了一眼自己买的一袋子零食,“我们这样拿上去的话,会当场被社长没收的。”


    矢吹奏:“嗯?”


    与谢野晶子:“因为乱步先生吃太多零食了,社长对此很是担忧。”


    矢吹奏:“……”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最终以矢吹奏将自己买的零食全部存放在咖啡店里为结局。


    “我还是把波子汽水带上吧。”矢吹奏拿了一瓶汽水,揣在衣服口袋里就走。


    两人通过咖啡店一旁的楼梯上了楼,与谢野晶子走在前面,打开了侦探社的门。


    “你们怎么才回来?”江户川乱步孩子气地抱怨着,但还是一脸期待。


    不用想就知道他期待的是什么,于是与谢野晶子立马走上前,将购物袋和被矢吹奏放入手中的波子汽水交给乱步。


    江户川乱步又看向矢吹奏,得到矢吹奏的眼神说明以后,他才满意的坐回椅子上。


    在拿到零食的一秒钟不到,乱步已经打开了零食袋子,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


    看来是真的互相认识。与谢野放下心,转身同矢吹奏说道:“刚刚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和乱步先生是朋友。”


    矢吹奏:“毕竟是森鸥外带大的孩子,警惕一些我能理解。”


    与谢野晶子闻言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些经历她从没有跟别人说过。难道是乱步先生他们?不,这更不可能。


    她刚要问个清楚,这时候,福泽谕吉听到了动静,从房间内出来。


    “你来了。”银发武士面容冷峻,看见矢吹奏后只淡淡打了个招呼。


    “您好,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我代表港口Mafia来向贵社问候。”矢吹奏用礼貌又正经的语气说完简直能震碎与谢野三观的一句话,下一秒立马变得无害,“当然了,也是代表我自己,想来看看侦探社现在怎么样了。”


    与谢野晶子错愕一瞬,马上去看乱步和社长的表情,却发现二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前者自然是因为和矢吹奏互相了解,后者就是经常听前者说起矢吹奏,因此对他早已有了印象。


    “我叫福泽谕吉,要说什么就进来说吧。”银发武士点点头,转身走进办公室。


    “这里看起来不错。”矢吹奏跟着走进去,坐在办公桌前方的座椅上,“看来乱步经常向您提起我。”


    “我还要感谢你,上次是你帮助乱步摆脱了危险。”福泽谕吉认真地说。


    “说起上次,我有点事,就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矢吹奏说明自己的情况,又道,“想必您应该街已经接到了异能特务科的通知,我让他们不要约束绫辻,没想到他们直接把他安排在侦探社附近了……方便说说您的看法吗?”


    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了抱歉,仿佛只要福泽谕吉的一句话,他就能让异能特务科改变主意。


    但,他并非完全不知情。


    早在港/黑与特务科展开交易之初,他便在大体上有所了解,其中也包括对绫辻行人的安置问题——这当然不是特务科主动说的,但架不住江户川乱步一眼就能看出特务科的打算。


    将绫辻行人安排到武装侦探社附近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一方面福泽谕吉身为夏目漱石的学生,对正义的定义很明晰,可以有效代替特务科“监视”危险的「Another」,另一方面绫辻行人和江户川乱步还有不错的交情,这样安排也能减少绫辻行人的抵触情绪。


    如果这样能保证一个少年以及横滨的安全,福泽谕吉不会不同意。


    “所以,谈不上‘通知’。”福泽谕吉纠正少年的用词,“我和乱步商量决定将三楼的空闲房间交给绫辻行人住。”


    银发武士顿了顿,又道:“不过,见崎鸣确实在意料之外。好在三楼的房间足够大,我已经让人把它划分为了两部分。”


    “那就太好啦。”矢吹奏真切地为绫辻行人和见崎鸣感到高兴,“真是谢谢侦探社了,如果以后要帮忙也可以来找我哦,不用管首领,我会偷偷帮你们的。”


    福泽谕吉:?


    虽然知道这个少年不走寻常路,没想到是这么个不寻常法。


    福泽谕吉沉默一瞬,似乎对少年的这句话有些无奈,但最终没有接话。


    矢吹奏看出了他的迟疑,贴心地补充:“没事,我们悄悄的。”


    福泽谕吉:“……”


    接下来矢吹奏说了一些森鸥外让他带的话,大体意思就是“作为横滨的‘黄昏’与‘黑夜’,我们一定要友善相处”。福泽谕吉则表示只要港口Mafia不越界,侦探社也不会多事。


    送走了矢吹奏,福泽谕吉被与谢野晶子叫住,“社长,他究竟是……”


    福泽谕吉看着她,隐含安慰,“不用担心,他是侦探社的朋友。”


    “可是,他说他代表了港口Mafia,我记得Mafia的首领是……”少女不愿说出这个名字,她不由自主低垂下眼,藏起其中的愤怒。


    福泽谕吉知道她的遭遇,在唾弃森鸥外的同时,走上前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不是所有人都一定会走相同的道路,无论是否目的相同。”


    “嘛~这家伙为了他的朋友可是费了不少劲呢。”青年将糖果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与谢野思考一会后,深吸一口气,逐渐平静下来,“我明白了,谢谢社长和乱步先生。”


    “那就先去做工作吧,侦探社又有案子了。”福泽谕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没个正行的江户川乱步,说,“少吃点零食,乱步。”


    “哦……”


    江户川乱步将零食塞进桌柜里,乖乖的安静下来。


    与谢野晶子看着这平常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乱步先生,请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国木田回来,你们一起出任务。”江户川乱步拿出手机,点开矢吹奏刚才发送给自己的邮件,里面是一段今天才拍的视频,“对了,想不想看看新邻居?”


    “嗯?”


    ==========作者有话说:==========


    每条评论我都有在看哦,没有人讨厌这个剧情发展真是太好了(抹泪)


    ps:我老早就想这么干了(指让010自由),虽然不能说全然自由吧,因为感觉这种异能没有官方重视的话不太合理,但是我尽力了


    pps:下一章后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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