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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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今天真的很开心。
于若青还在经期之中，不能下水，所以，带豹豹的“重任”就交到了程敏儿的手里。
程敏儿非常喜欢豹豹，当然乐得带娃。
程家千金是真没有丝毫的架子，就跟其他带孩子的家长们一起，疯了一样在水上世界里到处玩。
什么发型、妆面，还有比基尼最好看的角度，统统不管了。
连燕姐和刘师奶都跟着玩得疯了一样。
从进去开始，匆匆一个多小时过去，完全忘记了时间。
只有根本不觉得累才会这样。
可豹豹最牵挂的永远是妈咪，想到自己因为疯玩而“遗忘”了妈咪很久，赶紧撒了腿跑到vip休息区。
张着小脸，把自己刚刚跟契妈玩过的项目，一个一个给妈咪介绍。
“巨兽碗”和“宝贝水城”，各有各的好玩，程敏儿买的vvip票不用排队，每一个项目，都是反复玩到尽兴了才会“收工”。
豹豹说得兴奋，于若青捂着毛巾，给他擦湿漉漉的小脑袋，擦滴在脖子上肩膀上的水。
又推了放好热牛奶和烤莓果曲奇的托盘给他，让孩子补充疯玩的能量。
程敏儿也难得玩得这么开心。
休息这会儿，她接了通公务电话，平日里对下属十分严格的她，今天训人都稍稍和颜悦色了一点。
豹豹爬上了躺椅，就这么潮潮地往妈咪身上贴。
“那个那个，”他用手指指着靠近这边的一个巨型装置，
“大水环滑道。”
五个字被孩子读得字正腔圆，
“听他们讲，那个更刺激更好玩，妈咪妈咪，你真的不跟豹豹一起吗？”
男孩的长相，脸型、五官，都跟她极为相似，一双眼睛又大又黑。
偏偏神态偶露那种特别的单纯和无辜，像极了某个人，
光是这么期待地望着他，就叫人很难拒绝。
于若青又顺手拿过新的干净毛巾，给儿子细细去擦头上脸上的汗。
“妈咪今天不方便呀。契妈也好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豹豹是男子汉，多陪陪契妈好不好？”
用卫生棉条，确实是可以下水游泳的。
但水上世界玩下来太冷了，于若青本来就严重痛经，这样身体吃不消。
程敏儿打完电话，愉快回来。
豹豹看看和蔼亲切的契妈，又看看漂亮温柔的妈咪，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好重。
契妈也很忙的，为了豹豹，专门抽了整个周末的两天时间，陪他过关来玩。
他好好陪契妈，也是男子汉的责任。
于若青目送儿子牵着闺蜜，再次前往乐园，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豹豹是她的小天使。
对他，于若青常觉亏欠。
这几年，她时常害怕一件事。
并非被程境安知晓了豹豹的存在。
而是她自己，跟豹豹也走上了于茂群和她一样的老路。
于若青五岁丧母。
从那天开始，父亲于茂群成了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都说父爱是山，可于若青遍访这片岧岧巍峨，却找不到自己可以落地生根的地方。
人前，于茂群是两院院士、人人敬仰的大科学家；
人后，他却从不掩饰自私，几乎当唯一的女儿透明，从没给予过她丁点的关心和爱护。
甚至担心她超过爱徒程境安，无限打压。
如今，于若青自己做了单身母亲。
虽然她毫无保留，把所有的爱和关怀都给了豹豹，
可科研工作是她毕生的夙愿，也是她背井离乡，孤身来到港城最大的目的。
她都不舍得。
生完豹豹没多久，她就开始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客观来说，即便她已经挤出了自己所有的时间去陪伴豹豹成长，
但相比那些全职的、工作轻松的妈妈们，豹豹从她身上获得的爱和陪伴，也是远远比不上的。
等到豹豹得知真相的那天，会不会怪她？
就像，她一直痛恨于茂群那样恨她？
恨她自私，把他当成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私有；
恨她贪心，既独占他，却还是放不下拼搏事业。
明明他的爸爸还活得好好的，她两头欺瞒，
对爸爸欺瞒儿子的存在，
对儿子欺骗爸爸早就死掉。
在于若青后方的包厢里，豹豹的爸爸，强行按住了康瑞宇要拨号出去的手机。
“别找人家调监控，康总不嫌丢人？”
沉冷无情的声音。
康瑞宇正上头着，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一听眉毛拧了起来：
“我追求美女，怎么就是丢人了？”
这一刻，程境安知道自己劝不动他。
思索几秒，他的俊脸闪过无可奈何，最终微微叹了口气：
“我认识她。”
这一次的话没有被打断——
不像刚才的那句“她是我老婆”，他吐露一点点，但康瑞宇太激动自言自语起来，根本没听见。
现在，这句话被康瑞宇听见了。
他先是直直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珠都要瞪下来：
“程境安你存心的是不是？认识人家还不早说？非要等我出这个洋相是不是？”
程境安垂了垂眼：
“看你急色的这个样子，我总不至于明知是火坑，还让人家跳。”
康瑞宇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好像听到这句话，一直躁动的心稍稍恢复了清明，他讪讪：
“也、也不至于是火坑……”
该死，谁让程境安右眼下那颗泪痣太特殊？
那股自带无辜的特质，就算康瑞宇满肚子牢骚，也没办法冲他发出大火。
“那还等什么？”
康瑞宇把话题扯回到“正轨”上，
“既然程总认识，叫美女上来，我也认识认识。”
程境安却忽然抬眼。
一瞬间，康瑞宇以为他的眼刀射过来了。
但他又立刻否定了自己。
跟程境安合作多年，这个学霸校草的性子温润，怎么可能露出这种凶悍的眼神来？
程境安不是有忘不掉的初恋女友么，怎么可能为了楼下那位美女怼他？
在康瑞宇沉默的间歇，程境安用笃定的语气说：
“我可以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晚饭？”康瑞宇很不满意。
“我等不到晚饭了，现在就想见她。”
“先谈正事。”程境安的面色更加冷下来。
清新俊朗的一张脸，从前有许多次，两个人产生分歧，
明明康瑞宇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背景也强得多，
但每次的结果，总是他妥协。
这次也不例外。
电话响起时，于若青刚刚眯了一会儿。
水上世界巨大的声响成了催眠的白噪音，她反应了几秒，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来电显示，是那串十分熟悉的数字。
通讯录里没有这个名字。
她下意识往远处看。
豹豹和程敏儿隐于水上世界的欢腾中，暂时不会回来。
于若青这才接起。
“你也在水上世界？”
没有称谓，没有招呼。
电话那头，程境安的背景音很安静，应当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
于若青福至心灵，朝自己身后方望过去。
那一排排落地窗里，有人在窥伺她。
“程境安，你跟踪我？”
于若青的后背在霎时间汗毛都竖了起来，
克制不住颤抖。
冷汗滚落下来，如果程境安真的知道了豹豹的存在，绝不可能如此淡定给她打来电话。
有一阵细微的叹息。
像是电话那边的男人在无可奈何。
他有什么好无可奈何的？
“于若青，我不想跟你吵架。”
程境安顿了顿，
“事实就是，我跟合伙人一起来，碰巧看到你。宇爆科技和你的实验室马上要达成合作了，一起吃个饭总是可以的。”
“不可以。”
于若青立刻否定，
连程境安一个气口都没给他留。
就算今天没有豹豹和程敏儿，她也不想吃这顿饭。
“为什么？”
可于若青却突然卡住。
根本没料到，他会继续反问，用比她反驳他还要快的速度。
“讲不出为什么，那又何必拒绝我？”
在于若青语塞的当口，程境安追着说，
“吃一顿饭而已，于教授不会以为吃完这顿饭，我就不离婚了吧？”
多层水上城堡人满为患。
旁边的造浪池里，大大小小的尖叫和嬉笑，快要掀翻屋顶。
快乐多简单。
而于若青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就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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