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五年后新婚 > 6、攥紧
    chapter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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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于若青睡得很不好。


    从脑海的深处,窜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左支右绌,仍然无法挣脱。


    最后才看清,唯一一张人脸。


    “妈咪!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饭桌上,豹豹第一眼看到于若青,就这么说。


    看到妈咪因为疑惑而蹙起眉心,小朋友指着自己的眼下示意,是妈咪眼底的青色出卖了她。


    于若青因为少眠而反应迟钝,美丽却又憔悴的脸露出些许尴尬,扯了扯嘴角。


    “妈咪教过豹豹,睡觉最紧要,妈咪昨晚觉没睡够,要不要回去补一补?”


    豹豹也学她,秀气的眉宇蹙起。


    于若青摇头:


    “妈咪很忙,今天学校还有重要的事情做,只能强撑住了。”


    嗯,要见豹豹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爸爸。


    工作繁忙,这是件极为客观的事情。


    每天,于若青到学校之后,事情一件一件来,忙得顾不上手机是家常便饭。


    如果正好想起来了,她甚至还要专门设闹钟,提醒自己看手机回消息。


    对此,程敏儿还开过好几次玩笑:


    “professoryu忙过特首哦,下次见你要book的话,记住预个好的时间给我。”


    昨晚深夜,有几封来自国外大学教授的邮件,都是些比较具体深入的问题。


    专门抽上午的时间来回复,需要动脑很多思考。


    于若青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心神全灌注在了思考上,却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身体最不会骗人。


    这种坠痛,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今次的月经竟然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星期。


    于若青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出卫生棉条换上,接了热水,准备照例吃止痛药。


    然而祸不单行。


    上次月经时她把办公室里备好的止痛药全吃光了,之后一直忙,忘记补货。


    她想了想,勉强起身,去实验室。


    几个博士生的包里倒是常备了止痛药,可她们几个痛经的程度远远比不上于若青——


    像是布洛芬缓释片这种,就根本起不到作用。


    于若青惨白着脸跟她们说谢谢,回头吞了几颗下去,果然不见任何效果。


    只能认命了。


    除非能立刻拿到放在家里的止痛药,否则,于若青今天不仅什么也做不了,还要生生扛过数个小时的剧痛。


    之前她也有过痛到昏厥的经历,甚至完全失去意识。


    每一次痛的程度,都像是在开盲盒。


    唯一的办法,就是叫刘师奶送一趟药过来,


    可偏偏,今天刘师奶的家里有紧要事,很早之前就跟她请过了假。


    这会儿刘师奶人也过关去了深城,要下午豹豹放学那会儿才能回来。


    于若青并不喜欢麻烦别人。


    兴师动众找程敏儿帮忙,她不如硬抗过这几个小时——


    何况,等折腾很久终于把药拿到手,早已经错过了最佳服药的时间,就算吃了药,用处也不大。


    拿出手机,于若青给院长发去一条whatsapp说明情况,便趴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就像年少时在教室里遇到这种事,她也只能趴在课桌上强忍。


    母亲去世之后,再也无人照料于若青的生活细节。


    几乎所有与成长有关的事,都是她自己摸索着学习。


    猎豹的孩子们因为猫瘟死去的同一周,于若青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到对门程境安的家里,把给孩子们准备的猫窝猫抓板等等用品,收拾出来。


    骄傲和自尊让她不能在程境安面前掉眼泪。


    整理的动作因此很慢很慢,蹲着的双腿有些吃不消,她便坐在了自己脱下的白色外套上。


    可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就像拧开的水龙头,止不住流,她以为是??,可自己尝试控制,根本就控制不住。


    不敢低头去看,不管是??还是别的什么,流成那样,一定很难看,还有很大的气味。


    很脏吧,很难闻吧,失去母亲的孩子,连这点都照顾不好。


    程境安正在一旁,


    猎豹在他怀里,他温柔给它剪指甲,


    发现少女僵直了很久,问她:


    “青青,你怎么了?”


    因着有了猎豹,这段时间于若青对他不像从前那样尖锐和冷漠,偶尔,他也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叫她青青。


    她不会翻他白眼。


    可现在,她就要出丑了,还是在她最讨厌的程境安面前。


    “青青?”


    程境安没得到回应,看女孩瘦弱的身子仍旧僵着,就像被牢牢钉在了地板上。


    他抱着猎豹走过去,


    猎豹像是也感知到她低沉的气压,喵喵喵叫了好几声。


    于若青隐约已经猜到,自己是月经初潮了。


    咸腥的气味窜上来,把程境安笼过来的淡淡肥皂味完全盖住,


    出卖她、昭彰她,这不言而喻的肮脏。


    她忽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果然,她粉色的长裤、地上白色的外套,统统被染上了血色,一滩一滩的血红,仿佛浓稠奇丽的花。


    那时候的于若青,不知道这些血红的花昭示着她的人生已经进入新的阶段,


    她被咽眼下的窘境所困,羞愤欲死,恨不能有什么天外神迹,能够清除掉程境安脑子里关于此刻的记忆。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来月经吗?!”


    程境安清俊白皙的脸早就烧起了酡红,他愣在原地,仿佛也陷进了满地的血红里。


    于若青狠狠推了他一下,往自己的家门奔去,把大门甩出了震天响。


    “妹妹!”


    猎豹惊恐的猫叫和少年急切的声音一起,被挡在了于若青的大门之外。


    听不见,看不见。


    谁允许他这么叫她的?


    ……


    一定是。


    一定是于若青回忆了太不愉快的经历,大脑自动开启防御机制,才会让她感觉到,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气味。


    不仅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这间办公室。


    她猛然清醒。


    趴在办公桌上太久了,双臂早已麻木,双眼也因为压迫、久久无法恢复视力,


    视野里,只剩下了五彩斑斓闪烁的星点。


    可就算看不清,她也很清楚能够感知到,办公室里进来了人。


    英挺峻拔的人立在她的办公桌前,


    轮廓太漂亮。


    比回忆里的那个,多添了成熟的从容。


    于若青的视线慢慢恢复。


    程境安上身穿一件酒红色条纹的衬衫,丝绸的质地垂坠感十足,休闲的版型,不像是来谈工作的,反倒像是走秀。


    为什么偏偏是红色?


    好应景,


    好讽刺。


    于若青痛得站不起来,扬着脸,对上程境安冷冽的视线:


    “你怎么进来的?”


    可是想想也能知道,现在是午饭时间,周围几间办公室的人都已尽数离开。


    程境安过来不需要预约,甚至都不会被人发现。


    “你来干什么?”于若青咬牙抬高了音量。


    这句才是要紧。


    “听院长说,professoryu身体抱恙,特意过来看看。”


    “不需要你假惺惺。”


    空气的流动伴随对话停止。


    一分钟后——


    “于若青,你怎么回事?”


    程境安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语调带着点质问和不耐烦。


    早就跟院长敲定下了面谈的时间,他人已经快到港大,被突然通知,今日的议程取消。


    车窗外,薄扶林道上的哥特式教堂大门紧闭,


    程境安福至心灵,追问院长突然取消的原因。


    【professoryu临时有事实在抱歉】


    也不是必须前往既定的目的地,


    但程境安不想改变行程。


    于若青每天都好像很忙,临时放他鸽子,是要见别的男人么?


    不,她每天都能面对很多男人。


    所以多他一个不多。


    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男人。


    于若青这教授当得属实憋屈,午休好大件事,办公室连一张休息的床都放不下吗?要她趴在办公桌上。


    “如果程总这么说话,是在掩饰你的做贼心虚,很抱歉,着实太失败。”


    于若青的冷汗从头皮里冒出来,她咬牙强撑,


    “如果程总来,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对不起,我让程总失望了。”


    “你现在这个脸色,跟我说你没事?”


    程境安抬步走近了一点。


    这下能看得更清楚,于若青的脸色比纸还要白,平日里唇瓣不画而绯,此刻却也是惨白。


    “有病就去看医生,光在这里趴着能好?如果professor真有什么事,我的项目停摆了怎么办?”


    说着,程境安整个人俯下来,修长凌厉的手凑近,要去探于若青额头的温度。


    “程境安你滚开!”


    可于若青像被蜜蜂蛰了一样,不住地往后躲,根本就不让他碰到一点,


    “你敢再动一下,我callsecu(叫保安)赶你出去了!!”


    男人俊朗的脸上裂出愤怒,


    他稍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重新扯她回到她办公桌的座椅上。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发痛,于若青觉得好不公平。


    神经元好活跃,想到好多事,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提前的月经,想到剧烈的非人的疼痛,想到他的擅闯、劈头盖脸的指责。


    眼泪不争气,自己从眼眶跑出来。


    眼泪啊,它好像自己也生出了和她一样不服输的意志,


    先头两颗滚得飞快,之后又较劲般的,


    缓缓、缓缓在她冰冷的面颊滑落。


    罢了,就当她是被剧痛逼出的眼泪。


    程境安凝视着于若青。


    她失去血色的唇瓣在发抖,美目通红,是受尽折磨的倔样。


    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谁欺负你了?谁敢欺负你?”


    于若青想说你就在欺负我。


    她屏住了呼吸,眼帘垂下,唇瓣动了动,不甘不愿地小声承认:


    “我痛经。”


    程境安闻言蹙眉。


    也是脱口而出:


    “你的经期不是1号么,今天才2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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