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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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层酒店，走廊两头的房间。
从这头到那头，竟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于若青只按了一下门铃。
十几秒后，程境安过来，打开了房门。
他目光随意，上下扫了一眼她此刻的着装，转身往里。
这边的套房和那边的格局是一样的，
一道走廊，连通房门和里面的几间。
于若青不满程境安的冷漠和不礼貌。
是他叫她过来，却这么对她。
她关上门来，立刻发作：
“程总准备讲什么？别进去，浪费时间，就在这里讲。”
“怎么了？打扰了你深夜的约会？”
男人的声音从里面幽幽飘过来。
于若青顿了顿。
晚饭那会儿，白岚岚和康瑞宇同时离席。
而她跟程境安谈论的话题，在她讲完“今天是跟男人一起来玩”之后，被迫中止。
所以这会儿，他对她正在做的事情做出揣测，也不算太过离谱。
两个小时能做完什么事呢？
足够长，又不足够长。
有的人可以全程，事前事后，洗澡，重新穿戴，说不定还能够掏手机出来，回拨公务电话、回复公务邮件。
而有的人，一次都不够。
于若青走进了套房。
这一侧套房里的大阳台，正对深城湾。
在乌云浓稠的夜色里，几栋地标建筑形状各异。
与港城夜晚密密麻麻的“石屎森林”不同，深城湾这片夜景，会更让人有一种微妙的“呼吸感”。
于若青刚才回房，刘师奶过来，说豹豹醒过一次起来尿尿，被大阳台外面的夜景吸引，多看了好一会儿。
“等阵妈咪返来，一定记得让她也看看哦，好好看。”
眼闭闭不忘反复提醒刘师奶。
而同样画幅的夜色，居中的人物换成了豹豹的爸爸程境安，却生生把整体的氛围，拉回到冰冷的现实里。
他还穿晚饭时那身，墨蓝色的手工衬衫质地上乘，领口和袖口都已解开。
再讨厌他，于若青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气质清绝，
就算衬衫发皱、沾上灰尘，薄唇缺水皲裂，甚至几天不梳洗下巴上的胡茬凌乱，至多也只能让他显得颓唐。
干净，还是干净。
“可以说了吗？”
于若青刻意忽略他右眼下的泪痣，
“我要说的，饭桌上已经说完。”
程境安面前一张玻璃几，上面不止摆了烟盒和烟灰缸。
两只巨大的高脚杯，一只空着，另一只，还留着底部的深红。
旁边是刚刚醒好的罗曼尼康帝，红酒的水位只在一半。
晚饭的时候，于若青说过自己不能喝酒，康瑞宇从善如流，点了满桌的饮料。
过去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程境安入肚这么多酒。
红酒度数不低。
而显然，他也很清楚自己的酒量，
恣肆得很，甚至只是白皙的皮肤微微发红。
于若青看他抬手，以为他要给她也倒上酒。
拒绝的说辞编好，程境安却只是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来。
点烟的动作娴熟，又像是故意在慢条斯理。
感知到了她紧盯的目光，男人抬眼看她：
“要不要也来一根？”
长指点了点手边的烟盒。
于若青很不耐烦：“早就戒了。”
一定是她看错，在她说完这句话后，
程境安漆黑的瞳孔，不可能闪过懊丧。
她只想赶紧结束：
“别浪费时间，有什么话就说。”
白色的烟雾升起，看不清程境安表情的细节。
他的唇角似乎勾了勾，用嘲讽的语气：
“但奇怪啊，既然你的话早就说完了，还过来我这里干什么？”
有人已经做过一些，或者正在等她去做，所以，她特意回房换一条连衣裙。
晚饭时，她穿的是衬衫和牛仔裤，随随便便就来了。
但于若青不知道自己被冤枉。
这次来深城，她只带了两身换洗，程境安的消息发来时她已经洗完澡。
不能穿睡裙过来，更不想重新套上已经穿脏的衣服。
身上这条连衣裙，是预备明天穿的。
怎么可能为了见他特意换衣服？
于若青心烦，就像是有什么不上不下的东西堵在了心口，
刚下定决心去处理，却又发现空空荡荡。
程境安又点了一支烟。
“好，那我说。”
事情总要有个开头，不合时宜的见面，就应该立刻结束。
于若青深深吸气：
“程境安，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我离开北城的时候，说过的话？”
可她说过的话太多太多了，都像利刃一样，随意刺伤他的，
现在翻的又是哪一句？
程境安的目光透过烟雾射过来。
于若青顿了顿，知道他想不起来，
她来还原：
“当时你说，或者是提醒我，我们是结了婚的人。”
结婚证上的日期还很新鲜。
而她却已经提上了单人的行李，即将彻底远离。
“结了婚也可以离，我没说不可以离婚啊，对不对？”
那时她这么回答他。
程境安已经点燃了不知道第几支烟。
五年前，他的烟瘾还没这么大。
“但我现在不离，就等五年之后。对，我就要拖你五年，”
于若青看着他。
男人在听不在听，垂着眼，这样就根本看不清那颗要命的泪痣。
但她知道，他的沉默代表默认，记得的，他记得当年她说过的话。
“我去港城之后，如果你想提前找我，就只有两种情况——”
可于若青的回忆却被突然的声音打断。
是有人来到套房的门口，连续按了好几下门铃。
大半夜，谁来造访程境安，于若青并不关心。
套房的主人揿灭了指尖的烟蒂：“麻烦去开一下门。”
再自然不过的吩咐语气。
“你的房间？我去开门？”
于若青怀疑他的脑子已经被尼古丁熏坏了，做什么都不讲道理。
无论来人是谁，要解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想想就头疼。
于若青干脆就近在沙发上坐下来：
“对不起，没有这个义务。”
但程境安今晚显然是有什么毛病，
不知是在生谁的气。
她刚刚坐下，手腕遽一痛——
男人的力气本就远大于女人，喝了酒的男人更甚。
程境安就这么拽着她的手腕，拖住她，一起到了房门口。
好痛，
于若青好痛。
惹他生气的人又不是她，他凭什么对她这样？
门铃还在一声声响。
门口的那个人锲而不舍，这套房主人不开门，今晚就绝对不会放弃。
程境安拉住了于若青的手，
用她葱白的指尖，拨开了门上猫眼的后盖。
就当是好奇心作祟。
她顺势踮脚，看看门外的人究竟是谁。
白岚岚。
裹在酒店提供的abyss&habidecor浴袍里，雪白色的浴袍张开领口很深，一眼看不见内里衣饰。
显然，白岚岚也洗过澡，因为她挑染的头发半湿。
隔着厚厚一扇门，于若青也像是能闻到浓烈的香味。
程境安海攥着她的手腕。
她退后一点，把猫眼的位置让出来。
同时，程境安的手机来电响起。
写有来电人名字的屏幕，被他摊开在他们的中间。
不用说，不用问，
“白岚岚”三个字，就是门外的那个人。
明明这扇门的隔音很好，根本不用担心，
可于若青喉咙发干，像被什么堵住，
她只好用眼神问他：
催得这么紧，为什么没有接起来电话？
但于若青的视线，却被阴影笼罩下来。
酒气混在了松柏的清冽气味里，对于她来说，并非完全陌生。
欺骗程境安的热恋时，当然少不了酒。
他千杯不醉，却偏要借着“酒劲”凑过来，
干什么都多了几分野性。
电话呀，电话还在响。
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忆。
譬如被白岚岚打断的、五年前她离开他那天，告诉他的话：
“但我现在不离，就等五年之后。对，我就要拖你五年，如果你想提前找我，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你有了别人，正大光明来，让我腾位置给她；”
“要么，你亲口承认，你离不开我，就算我玩弄你的感情，你还是离不开我。”
程境安两个都没选。
直到五年期满，他如约来到港城。
反复的手机铃响遽然停止。
并非门外面的白岚岚放弃了，
而是手机的主人，按下了接听键。
“程叔叔，是我呀……你，现在在不在房间？”
娇滴滴软糯糯的声音，明明被晾了很久，却丝毫没有懊丧和恼恨，全是雀跃，
“我有话要跟你讲，很重要的话。电话……电话里不方便的，程叔叔，你开门让我进来好不好？”
白岚岚捏着手机，满怀期待。
她几乎可以笃定，面前的房门，马上就会打开。
事实上，程境安的手也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只是这个角度，他几乎贴住了于若青的耳朵：
“要不要让她看我们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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