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二阶段
巨大的手掌缓缓张开, 失去查克拉的巨木略微枯朽,但仍旧坚硬,就这么矗立在地面上。
千手柱间收回掌仙术, 对千手桃华吩咐道:
“桃华姐,你带他们回去, 我继续向前,辅助其他人突破……”
“我的阵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么看不起我?”
鹰的声音顺着风从天上刮来, 让在场的千手瞳孔巨震, 立刻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巨大的, 比人的身躯还要更大更长的翅膀。
乌黑又亮丽,背着光, 只在边角露出一点点偏光的色彩。
飞行?!
整个大陆会飞行忍术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在这里碰上?!
缓慢拍打着翅膀, 鹰落在干枯的木遁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影分身的记忆回拢,她能够确定自己的小队有一人中伤两人轻伤, 虽然没有治疗,但现在也算活蹦乱跳,已经开始继续阻击任务。
鹰着重留意,好在焰华毫发无伤, 顶多身上沾着点灰尘。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影分身消失的时候,焰华表情特别扭曲,三勾玉飞快的旋转着。
——真怪。
来不及多想更多,随着属于分身的查克拉重新回到体内,鹰确认自己还有余力, 抖抖身后的翅膀,她高声挑衅道:
“来吧,千手柱间——现在是第二阶段!”
看着千手柱间下意识抬手,另外两个千手也立刻起身结印,鹰满意地抬下巴,做出宇智波斑常有的动作来。
“我确实拿你没办法,但你的木遁越多,在雷光照耀下的影子就越多——我倒要看看,你能否保住你的同族?”
满意地看着千手柱间一直平和稳定的情绪扬起一瞬的愤怒,鹰立刻腾空而起躲开纠缠而来的木遁。
晴空霹雳倾泻而下,在空中无需留出体力防备袭击,可以毫无保留倾泻力量。
新的木遁立刻涌上,被雷霆劈碎的枝干立刻被新的枝条替代,就算如此,千手桃华仍旧听到雷霆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这木遁不是为了千手柱间,而是为了其他族人们……千手柱间根本不需要防御这样的雷击,毕竟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能让他本就破碎的衣服再破一点而已!
脚下的影子开始波动……千手桃华立刻戒备起来,要在第一时间挡住影刃的袭击。
一记强而有力的重拳锤在千手柱间后背,不是别人,而是正被保护的千手族人!
“怒榕!你在做什么——”
影子还没来,同族反而先出了问题,是幻术?
什么时候?
如此远的距离,不可能发动写轮眼,更何况还有木遁挡在他们中间!
是在那之前……是在对话的时候!
怒榕这个傻瓜,在鹰套情报的时候抬头了!
千手怒榕大声嘶吼喊叫着,把柱间直接推到木遁之外,硬生生挨了两记雷击,千手柱间单手结印维持着木遁,空出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把这位失控的同族狠狠砸进地里。
再次支起木遁,柱间单手拎着怒榕的头发,问:
“清醒没有?没有我再补一下!”
“咳咳!醒了,我没事……谢谢。”
怒榕流了点鼻血,单手蹭掉,抹在地上。
松开手,柱间看向天穹,鹰还在天空不曾落下,但雷霆的攻势明显减弱许多,现在更多是时不时响一声,免得他们从木遁底下钻出来。
分身回归带来一部分查克拉,不能都用掉,万一从天上掉下去就真的只能靠逆通灵保命了。鹰方才迅猛的雷击攻势是为了给幻术袭击作掩护,既然幻术的作用不大,那也没必要继续挥霍雷霆。
鹰眯眼,脑子转的飞快。
别看鹰刚刚说什么二阶段、什么她的阵地不能想走就走……也就是顺嘴挑衅。
千手柱间真要走,她一点也不拦着。
任务内容是阻击增援,又不是杀了千手柱间。
就算真有这么个任务,也不该她来完成,她现在还是个二勾玉呢,何德何能领这么重要的任务?
鹰是真拿千手柱间没办法,如果让其他千手离开,她也只能在天上看着千手柱间大摇大摆突破她的防线,哪怕是跳着舞进去增援也拦不住一点。
要是千手柱间想走,她肯定欢呼鼓掌欢送他们离开。
但如果千手柱间不走,那其他千手也一个都别想走。
影刃张牙舞爪,沿着木遁的游走探出,千手桃华挡不住全部,不管是她还是另一个千手都被戳得像花洒,好在影刃不带雷遁的焦糊效果,两人一边呲血一边迅速愈合。
雷鸣声亮而广,传到另外两个小队耳边,让宇智波方的士气迅速提升,虽然封锁线后撤一大截,但千手一时之间也无法突破。
中心战阵北方,一连串绿色烟花拔地而起,在天地之间留下久久不散的绿色烟柱。
千手们抬手看到,立刻放弃缠斗,向着木遁的方向撤离。
这是突围成功的信号,正如鹰的推测那样,既然是如此重要的物资输送,自然是饱和式增援。
千手柱间带四队人手走西边,千手扉间带两队人手走北边,千手佛间本人在中心战场带队对抗。
既然北线成功将东西送了进去,下一步就是带人和中心战场的同族们合流,寻找突破的方向。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得立刻回去重新筹备从其他方向支援中心战场。
木遁遮天蔽日,轰隆不断的雷鸣也掩盖了信号的声音,只有飞在天空上的鹰看到千手的信号弹。
每次战斗的信号弹含义都会更换,这次信号弹含义还没破译。
不过结合往期规律,对于千手而言,绿色多半是‘成功’或者‘优势’。
再次展翼飞的更高,西边的地形开阔,除了刚刚长出来的木遁以外没有多少遮挡,从天上能看得到另外两支千手正在掉头。
好!你们赶紧带着千手柱间走!
这些木遁枝条几乎戳到太阳脸上,一旦下落或者远离就横向生长力求遮蔽视线或者遮挡去路,逼迫鹰只能继续上飞,她越来越高,周遭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温度越来越冷。
千手柱间再不走,她也撑不住多久。
木遁先于双眼感知到回撤的同族,千手柱间打开通道,看到另外五人后撤,立刻意识到是扉间那边成功突破,立刻带着族人撤离。
鹰没拦。
看着一群破破烂烂的千手撤离,鹰缓缓降落,撤去翅膀,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就往地上一坐,大口喘息调整状态。
木遁对两族的意义完全不同,千手们看到木遁看到的是自家堡垒,能加速全力冲刺。
但对宇智波而言,这些枝条完全是要命的陷阱,要完全斩断或者焚尽才能向内深入,所以宇智波的小队来的慢许多。
当小队队员们顺着感知找过来,看到鹰单手撑地,坐在木遁上摆出一副看落日的悠闲姿态,顿时松一大口气。
看着很悠闲,如果不是头发散一背,族服上一堆剐蹭磨损出的破洞,甚至看不太出来她历经一场恶战。
“居然没留下多少伤口……那个千手柱间?”
抹了把眼睛,揉去其中不合时宜的液体,张嘴吐出不怎么坦率的夸赞:
“能让千手柱间的攻击全部落空,族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鹰撇他一眼,眼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这简直是废话,千手柱间那一拳恨不得给山锤裂,要是正面挨上一下那还能活?
“这里视野被遮蔽,如果还有人突围没办法第一时间反应。”
焰华跳到鹰的身边,从身上取出多余的发带,帮鹰束起发丝。
“不要懈怠,继续警戒,先收缩阵线到更接近战阵的地方去……下一场战斗大概率是内部突围。”
身体里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哀嚎,鹰向前迈步的动作略有踉跄,宇智波焰华一把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指挥的间隙还能解释一两句。
“这样移动比较快,先收缩阵线处理一下伤口。”
顶着其他人诧异的眼神,宇智波焰华面色不变,顶着人往前走。
鹰的伤不算重,骨头基本没事,就是皮肤上有大面积挫伤,并因为剧烈活动和衣服粘在一起,撕下衣服的时候二次伤害扯下一层皮肉而已。
清水短暂冲一下,不上药膏,而是直接上绷带缠紧。
现在只要防止伤口摩擦衣服影响战斗动作即可,不是真正处理伤口的时候。
泼一点凉水洗脸,抹去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水,这样绑紧的绷带必然也会粘在伤口上,回去之后还得扯第二次,这让鹰心情颇不高兴。
紫红色的信号升起,鹰能看到那烟尘中特地埋下的黑色细尘,是宇智波的信号弹。
红色,战斗信号。
紫色,劣势。
三条分开的信号,两近一远,要求支援。
很快,红色的信号从三个方向发出,是回应支援的信号。
鹰没动,她的任务不包括支援,身上只有一种信号弹,代表阵线已被突破。
铺天盖地的火焰推进着,连绵不绝的火焰如同流动的海洋。
热流推升的烟尘化作火积云,又被地上无休无止的火焰染成赤红色,天空仿佛喷薄的熔岩,与地上的火海连成一片。
树木化作焦炭,地面硬化成瓦块。
飞虫轻薄透明的翅膀被高温点燃,飞鸟在天空被热浪熏晕。走兽在火焰中呼吸,连肺都被炙热的烟尘缓慢烫熟。
千手们严阵以待,千手扉间看着西边方向,一只巨大的木遁造物树立着,却没有突破成功的信号传来。
那可是大哥亲自带队,居然有人能拦住?
难道宇智波斑一个火遁使,不在焦土战阵里喷火,反而在战场边缘拦人吗?
来不及思考太多,千手们已然分出足够的人手架在阵前。
虽然被围困此处的除了千手,还有其他小忍族和平民组成的部队,但其他家族着实派不上用场,最终还是只有千手的忍者被派在最危险的战阵最前端。
看着呼啸而来的火舌,千手们并不畏惧,结成一条绝不后退的战阵,飞快结印。
若是普通的小规模火焰,那就速度快一点冲过去。
如果是更强力凶猛的火遁,那么就用水遁去应对。
但如果是焦土战阵这个规模的火焰,水遁也只会被融做炙热的水汽,反而起不了多少用处。
要对抗这仿佛吞噬世界,永不熄灭的火焰,只有唯一一个办法。
——以火攻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以火攻火
火焰燃烧是有条件的。
可供灼烧的‘燃料’, 让灼烧更加迅猛的‘空气’,缺一不可。
焦土战阵范围极广,焦土范围内的其他燃料不过是些没什么用处的添头, 真正上好的燃料是宇智波的查克拉。
只要提前消耗空气,焦土的火焰也会被迫收敛势头。
千手的火遁使并不如宇智波那么多, 为此,他们会大量使用阵法和燃油。
这些燃油是特质的, 点燃之后会燃起非常迅猛的火焰,而且会向着固定的方向喷发, 配合千手的风遁, 可以做到不被宇智波的火焰影响, 形成火焰对攻。
接下来就是两族持续的消耗战。
宇智波的查克拉更充沛,但千手只需要维持一条更短更紧促的火焰带, 消耗更少。
站在山崖高处, 看着远处发蓝的火焰, 宇智波田岛挥舞手中的巨扇,铺天盖地的火焰立时向着同一个方向扑去,又被那蓝色火墙摇曳着抵挡。
“哼, 千手的指挥换了人,佛间那老东西拉不起这么精准的防线。”
以火攻火是个风险极大的应对方式,需要对地形地势以及火焰风速都有相当精妙的计算,千手佛间很少使用这样的方式迎击, 少有的几次也从未能把每片阵线都规划的如此滴水不漏。
“真是让他生了两个好儿子。”
一个黑影落下,动作迅猛却轻盈,如同黑豹踱步。
“父亲,除了维持焦土的族人,其他人手已经全部召集。”
宇智波斑上前, 站在宇智波田岛身侧,火焰形成的炙风卷起发梢,露出鲜红的三勾玉。
另一道身影踩着峭壁窜上来,动作灵巧如黑猫,鲜红的二勾玉眼中流转着:
“父亲,四周防线的人手已经全部召回!”
伴随着呼啸而来的破空声,鹰从天空飞落,振飞火星数点。
她的速度最快,收到召集命令之后当即转交指挥权给宇智波焰华,自己丢下小队飞来。
并不觉得自己应该和其他召集来的族人一样站在稍远些的位置备战,鹰径自迈步上前,声音也不收敛:
“焦土什么时候撤阵?”
战场的主动权决不能交给敌人。
如果放任战场的态势按着敌人的预料发展,和直接宣布战败并无区别。
正常来说,焦土战阵会直接烧到敌方全部化作焦炭为止,但既然千手想要把这一切变成消耗战,就代表他们对消耗很有自信,宇智波也要做出应对。
“且耗着,等深夜。”
等火焰烧灼千手最精锐的战士,让他们精疲力竭,口干舌燥的时候。
等深夜,宇智波的写轮眼能发挥最大优势,而千手则因为注视火焰无法适应黑暗的时候。
“我去包扎,熄火再叫我。”
鹰转身就走,泉奈蹭过来,他也挂伤,倒没有鹰那么重。
“哈,你又猜到要撤阵,我叫你回来时可没说那么多。”
泉奈早不在乎前几天被气的跳脚的事,这时高高兴兴的凑过来低语:“我听说你那边撞上千手柱间带队,还拦住没让他突破?”
“是啊,我连千手柱间都拦住没让进去,北方封锁线谁负责,怎么把人放过去的?”
倒不是生气的语气,千手毕竟是族长被围困在这,必定全力来救,封锁不住才正常。
鹰这么问,只是不想说自己被千手柱间打得满地乱滚而已。
换个话题,别问。
“好像是焚赫,那个倒霉蛋被按在水遁里昏迷过去,现在还没醒。”
宇智波泉奈有些怜悯,毕竟在这么关键的地方被人突破:“我看他又要被外派出去几年回不来。”
“没死?”
扯开新的绷带,翻出驻地的药粉。
“没死,其他成员支援及时,也是因为这个被引开。”
泉奈背过身,撩起衣摆,处理小腹上的碎肉。
“东线没人去?”
深吸一口气,把临时处理的绷带扯下来,果然有粘连,疼的肌肉直抽搐,后背下意识弓起。
“东线,我记得,也有,三队……都打回去了。”
拎着针用火遁烧一圈,徒手按住伤口缝起,泉奈的声音时断时续。
“南线是个小城,留的人最多……这是什么药?”
泉奈给伤口打结,听到鹰的询问声回头撇一眼,回答:“千代婆婆的药粉,外敷的,你之前没少用过。”
“我知道,但这个……这个怎么是这样的!”
鹰把药粉放到泉奈手里,问:“这东西撒伤口上,伤口都觉得苦!之前用的不这样!”
“哦,这个是战场优化版,恢复更快。”
泉奈拿来就用,敷上药粉之后开始缠绷带,动作很快:“需要帮忙吗?”
“话说你又不吃甜,怎么还怕苦?”
“不用,我自己来。”
鹰把药粉拿回来,挨个处理挫伤——后背上的部分可以用纵影,确实不需要其他人帮忙。
“这和口味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甜也不喜欢苦,喜欢咸味难道还要在伤口撒盐吗?”
缠上绷带,系上短结,翻件完整的衣服换上,鹰转头指责:
“说到撒盐……我就知道你这邪恶坏猫一直想把我烤熟,坏猫!”
“啊?”
泉奈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辩驳:
“不是,怎么跳到这一步——因为伤口上撒盐很像改花刀放腌料?”
反应过来,泉奈用水袋砸她,语气倒也没多生气:
“我看你是饿的厉害,现在任务期间没空开火,先吃点兵粮丸垫一下。”
接住水袋喝了点,把空的水袋扔回去,鹰嘀嘀咕咕不说好话:
“简直是虐待,就发点猫粮打发吃饭,到时候族里一群矮子……”
“也不到那种地步?”
泉奈收起水袋,把包扎用的东西收好:
“焦土围起来烧,就算想打猎也抓不着,战场上乱吃东西也容易出问题,还是将就下,不会太久的。”
“……离晚上还久,我去睡会。”
泉奈看着鹰离开,本能的感觉不对。
不对,鹰不会这么让人省心,她肯定会想办法找东西吃。
“让她去吧,吃不到东西她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来。”
宇智波斑盯着远方的火焰,那蓝色的火墙和铺天盖地的橘红火焰相比只有一线,却在精准的指挥排布下挡住火海,没有后退一步。
这些东西……多么无趣。
斑不喜欢消耗战,比起这样僵持不下,他更喜欢冲在最前,把敌阵冲垮——那不上不上的蓝色火焰,直接越过去不就好了?
但指挥权在父亲手里,战场上,不能有反对的声音。
——鹰不算,她在族人心中,已然是族里散养的,略通人性的半野生动物,反对就反对吧。
对大部分族人来说,鹰只要不叨自己家的门就行,至于族长被叨……那族长可以多忍忍。
斑略微有点心虚,毕竟有时候父亲被鹰找麻烦是得到他的授意。
……但父亲那些计划本就老旧保守,不该那么通过的!
他也只是选择了比较有效的方式劝。
斑说服自己,重新抬眼观察蓝色火线之后的情况。
那防线之后,除了一批千手,还有一批其他忍族。
焦土熄灭之后,好不容易从高温中冷却下来,他们想必会陷入混乱,如果能分出一支人手驱赶,想必能痛击千手后方的阵型。
宇智波田岛把这项任务交给泉奈,但斑总觉得,这项任务没那么简单。
鼻尖传来一阵肉香味。
“哥,等焦土结束之后,我们要暂时停用火遁对吗?”
因为火焰骤然熄灭,必然导致千手们无法正常视物,如果宇智波用火遁,反而会失去黑夜中的优势。
“但我们的焦土好停,千手那边的火墙怎么办?得想个办法把他们的火墙也熄灭……”
“那边点起的火不是忍者的火遁,而是假借外物的力量,用起爆符摧毁即可。”
斑抬手揉弟弟的头顶,眼睛四处观察:
“我会一口气破开合适的点位,让火墙熄灭。”
“不愧是哥哥!那我可要第一个冲进去……哥,在找什么?”
没有回答,斑盯着某块空地眯起眼睛,表情微妙。
泉奈顺着看过去,他看了一会儿,又抬头闻了闻,迟疑开口:
“鹰?你为什么在吃烤鸡?”
“因为我很饿,而且很想吃烤鸡。”
雷息的小幻术散开,鹰拎着筷子把鸡腿插起来,飞快塞嘴里。
她面前是一块巨大的荷叶,十几只烤鸡用叶子包裹着码成小山,只拆出来一只吃。
“你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告死鸟还给你买饭?”
这肯定不是自己做的,先不说附近根本没有荷叶,鹰烤肉的时候也根本没有这些前置,从来都是塞在火里烤熟了事,做法相当粗糙。
“正经付过钱的饭,谁会在乎付钱的是渡鸦还是忍者?”
说话并不影响鹰的进食速度,她吃肉一向极干净,骨头上的脆骨都要揪下来咬碎,嚼得嘎吱嘎吱响。
“要吃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但为什么非得在这?”
而且还开着幻术,搞得像什么不专业的间谍一样。
这一次,鹰把这只鸡剩下的几口吞吃入腹,伸手去拆开一包新烤鸡,才有空闲张嘴说话:
“这边温度合适,烤肉不会吃着吃着凉掉。”
当然不是这么肤浅的理由。
鹰是来观察战场的。
一会儿要打的夜间白刃战,宇智波不能用火遁,她也同样不能用雷遁,得提前看看风遁的范围控制在多大合适。
开幻术纯属练手,雷息的幻术构成原理和写轮眼完全不一样。
她最近在研究幻术卷轴,对这些微妙的不同很有兴趣,时不时就要探索一番。
这边,宇智波们还有空闲聊,千手这边的情况却不算乐观。
被困在无穷无尽的火海中,似乎只有被困在这里蒸熟和冲到火焰里烤成焦炭两种结局。
哪怕千手的忍者们努力维持着秩序,众忍族的情绪依然逐步迈向崩溃。
“说是还会有增援,这么大的火,什么增援能进来!”
额头带着伤疤的男人情绪崩溃,他已经两日滴水未进,嘴唇干裂,大吼时都喷不出几滴唾沫。
千手扉间的状态算不上好。
为了确保带进来的燃料能支撑足够长的时间,他已经花掉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去计算焦土火焰的方向,还要随时注意宇智波们操纵着焦土集中进攻何处,好及时调动人手防御。
仅仅计算不会让他如此疲惫,真正让他如坐针毡的是,焦土战阵的威力似乎有所下降。
不是力量被逐渐耗尽的下降,更像是被人特地抽走一部分。
虽然已经将情况上报给父亲,但千手扉间仍旧觉得不安。
宇智波如果趁现在藏下一支力量,要在千手们精疲力竭时突袭,那千手也应当留出足够的人手准备之后的恶战。
可抵御焦土的人手已经压低到最少,从中挤出来的人手全靠千手扉间的计算顶着,此地已经无法再抽出更多的人手休息备战。
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夜战
火积云笼罩天地, 看不到月色升起。
唯有橘红的火焰焚烧映照着一切,无止无休,沉重地压在战线上。
千手的适应力总是令人惊叹。
他们只用仅仅半日的时间, 就已然适应如此高温,站在火焰边上连汗都不出。
结印输出力量, 服从千手扉间的指挥,几乎不需要思考, 身体便行动起来完成所有的指令。
直到火焰突然寂灭。
焦土的发动需要极长的准备时间,但熄灭却只要一瞬。
炽热的余烬中, 迅猛而寒凉的破空声刺入千手的火墙, 发出巨大的爆破声, 精准的摧毁了每一处火焰的燃料与阵法。
千手的火墙霎时熄灭,整片天地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敌袭, 戒备!”
泉奈已经带着人冲到阵线的最后方, 用体术驱赶着那些中小忍族的溃逃方向。
特地没有捂嘴, 也没有进攻致命处,让他们在黑夜和恐慌里嗷嗷大叫,驱动不明真相的其他人一并向千手的阵型溃逃。
出乎意料, 人群飞快地冷静下来,并没有如同宇智波田岛所料想的那般,失去控制只知逃跑。
宇智波泉奈瞪着写轮眼,在黑夜中找出那个仅仅只是出现, 只是站在人群中,就能让恐惧的人群安定下来,不再逃窜的人。
——千手柱间!
那个胆敢欺骗斑哥的混蛋!
他不是被鹰拦住……这怪物,难不成是顶着焦土进来的?
焦土战阵成功释放之后,四个方向的阻击小队全部撤回, 毕竟那是横跨近百米的火海,但凡智力正常的生物,都不会尝试硬扛火海。
——越靠近中心,火焰的温度越高,怎么会有人能用**横穿过去?
泉奈并不畏惧,但千手柱间出现在这里确实棘手。
其他忍族的忍者,或是其他千手会因为视野缺失受到影响,但千手柱间的木遁就是他的另一双眼睛,在这黑暗中不仅能感知敌人的进攻,还能在保护他人的情况下反击!
躲开木遁拔地而出的枝条,泉奈被逼得后退数米。
拎刀折断几根枝干,却又被更多新催生出的枝条拦住去路。
要用火遁吗?
可火遁虽然能烧去木遁,也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光源,到时候千手柱间把点燃的木遁一举,就像举着火把那样召集千手突围,宇智波特地等到夜间白刃战的优势都会消失!
可不用火遁,别说让这些小忍族去冲千手的后方,哪怕是阻拦他们撤离都很困难——泉奈带的人手不够多,宇智波的主力并不在这个方向。
流风摸过战场的每一寸。
木遁暴起,从四面八方袭来,泉奈像只披着夜色的黑猫,从那些枝干的间隙里跳出。
他抬手结印,运起平常不常用,但确实会用的遁术:
风遁·风杀阵!
木遁的枝条被斩断,没有第一时间再次生长露头,而是迟疑的加固后方的枝条,像是要优先以保护和防御为主。
泉奈敏锐的意识到,千手柱间这一举动并非在防备自己,毕竟泉奈的刀还只砍掉侧翼一部分枝干,而木遁已然开始结成盾牌,要防备空中到来的袭击。
锐风聚刃,泉奈因这份忽视感到恼怒,誓要在今天冲进去给千手柱间好好来上一刀!
清风吹拂,一个轻盈的身影从天空落下,发出咚的脆响。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挥刀进攻,而是用鞋跟在木遁上敲击,宛如礼貌的问好。
砍断数段木遁,泉奈也迅速突进向千手柱间的方向。
木藤从地面再次扑出,却被无声无息的截断……是鹰在风引术的基础上再次优化出来的风引刃,威力比刀锋挥出的力量略小,但却毫无行迹,是个很好用的术。
泉奈顺着鹰清理出的道路摸过来,单手按着下方的木遁,发现这层盾牌还在越来越厚。
“居然花这么多功夫保护这帮算不上战力的弱者……那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千手根本没在这个方向留人,只有千手柱间一个。”
木遁还在不断生长,缓慢向远方蔓延。
鹰知道这是千手柱间打算护送脚下这帮战力不足的忍族一小段路。
自家的精锐拿来殿后,在不利战场打正面,却要让这些本该充当炮灰吸引视线的小忍族先一步撤离。
“鹰,其他人跑就跑了,总归多活不了几天,但千手柱间不能走,我要和他过两招!”
泉奈在之前数年的战斗中遇到过千手柱间,但每次都是斑挡在最前,他还没有独自和千手柱间交过手。
这次好不容易斑不在附近拦着,他倒要看看这个千手柱间有些什么本事!
“行,我来清场——不过他也听得到。”
能趁这个机会把其他忍族送走,想必千手柱间也很乐意配合。
结印,单手按在木遁上。
流风旋转化作锥形,在数米厚的木遁上钻出大洞。
“不用担心木遁,我来处理。”
“好,你也小心。”
泉奈立刻俯冲而下,鹰用风遁清除枝条给泉奈开道时,泉奈方向的木遁居然就这么自己敞开了些,像是在无声的欢迎。
对宇智波泉奈而言,这更像无声的挑衅。
他暴怒,立刻提速,算是回应这傲慢的邀请。
鹰放下结印的手,拔刀旋身。
既然泉奈想和柱间过两招,那么趁夜色阻击其余忍族的任务就算归她做。
身后的发丝无风自动,绕在木遁周围的轻风骤然加速,贴着木遁的间隙深入内部,把挡在那之后的忍族割得皮开肉绽。
风遁·狭间风,一种专用于狭窄空间内爆发型风刃。
能形成避无可避的多处伤口,层层叠叠的木遁这样举着,勉强满足使用条件。
不是所有忍族都有千手那样的恢复能力,这些并不致命的伤口不仅能拖慢队伍的行进速度,也能消耗治疗资源,性价比很高。
刀锋挥出的瞬间,脚下的木遁因巨力而摧毁破裂。
鹰立刻旋刀扭身,在防御的瞬间借力后跃,拉开距离。
是千手柱间……是他的木分身。
“别着急啊,鹰!”
木分身活动着手腕,声音甚至有些兴奋。
“还是说,已经厌烦和我对战了吗?”
鹰真的不想对上千手柱间,哪怕仅仅是一具木分身。
但身在战场,决不能失控露怯,于是她提刀起势,让流风从天空汇聚在剑尖,声音响亮:
“你在这里对上我们两个,那对上斑的倒霉蛋是谁?”
——是千手扉间。
哪怕不用火遁,宇智波斑仍旧是宇智波一族中最出类拔萃的忍者之一,体术哪怕正面对上千手的精锐也完全不落下风。
虽然很不甘心,但千手扉间正在逃跑。
宇智波斑并不把他视作平等的敌人,哪怕是体力充沛的情况下,千手扉间也没办法从他手里坚持太久,何况是高强度计算了一下午的现在?
根据计划,千手在下午轮换空出的一小批精锐顶在最前,其余忍族和消耗较大的千手抓紧机会撤离,千手扉间被安排顶在前列的位置,结果一上来就被追着打。
不是他一个被按着打,整条阵线的千手都没有太多余力。
鏖战数日,又围困数日。
被无休无止的火焰炙烤,又连续一天神经紧绷听从指挥维持火墙,最终还要在完全劣势的黑夜中决战,给那群在这片战场上一直拖后腿的家伙争取撤离时间。
直到现在还没有阵线崩溃,足以证明千手们意志坚定。
但,这场战斗,胜负已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这场战斗终于拉下帷幕。
千手们损失惨重,其他小忍族好一些,但也不算乐观。
宇智波泉奈左臂骨裂,右膝脱臼,左肩贯穿伤,被鹰抱回来的时候还在挣扎。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别动,你都脱臼了。”
“不就是脱臼,你把我放下来接上就行,你就是想抓我去吓唬斑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宇智波泉奈像条要逃命的鳄鱼一样挣扎起来,鹰差点没按住。
“哎,我哪有那么坏,这不是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给你放下吗?”
“放下就给你接,别动,我们还在天上,小心掉下去摔成猫饼。”
泉奈扯鹰的头发,阻止她继续往斑的方向飞。
“你不把我拎起来飞,我腿早接上了!”
鹰装作没听到,瞄准斑的位置俯冲,手一举,把泉奈塞进斑怀里。
“泉奈!怎么受这么重的伤……鹰,是谁?”
“我就知道,你这混蛋——哥我没事,先把我放下!”
“停、停!泉奈松手,我打架的时候都没被人揪头发!”
斑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姿势抱自己的弟弟,他看着泉奈一身血,一时没有轻举妄动。
泉奈在心里给千手柱间记上一笔。
在战场上,有强有弱有胜有负很正常,一旦交手,生死自负。
泉奈观察过千手柱间,知道他完全不善追击,自认倘若千钧一发,那也能点个火脱身逃走。
对方却在占尽优势之后说着什么:“已经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也该撤离啦”之后就这么转身跑掉,一点也不迟疑!
这就够让他生气的,结果鹰一看到他就起飞把人抓起来,搞得像他伤的有多重一样!
“是千手柱间,他的目的是带人撤离,泉奈的小队一人对上一个木分身,其他忍者撤离后他也一起撤离,没多留。”
鹰拽了两下,没能成功拯救自己的头发。
“泉奈身上最重的是左肩的贯穿伤,我做了基础止血……不松手也别继续拽啊,泉奈你几岁?”
“你知道我伤的不重,干嘛非得弄这么大动静——从天上飞!半个家族都看到了!”
族里的人会怎么看他?
被千手柱间重伤?
那也太丢人了,鹰自己都是全身而退,千手扉间也没被斑哥怎么样——如果真的被族里认为他被千手柱间重伤,那对他的评价会降低的!
——比千手白毛还低,这怎么行!
“别人的评价不重要,我不把你带过来,你肯定自己缠一缠了事。”
鹰也不忙着解救自己的头发,和泉奈互相瞪起来,对泉奈的包扎技术提出质疑:
“谁不知道你?”
“你从小就这样,包扎技巧稀烂还不上心——斑上次受伤你练绷带都捆不明白!”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泉奈伸手就要挠她,鹰立刻后仰,斑手忙脚乱地按着泉奈。
“五六年前的事情,而且系不好是因为你把绷带换成细绷带,材质都不一样!”
“细绷带不影响活动,你就是不会用!”
“那也不能把家里的绷带全换成细的!根本就是你……”
泉奈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宇智波火核冲来,面色不善:
“斑大人,有紧急战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回援
是羽衣败退的战报。
这次战斗是两个国家压上一切的国战, 连平民军队都筹备数支,雇佣的忍族自然也不止一个。
千手和宇智波作为双方手中最强的忍族,战场上的人员分配并不相同。
宇智波的火遁六亲不认, 互相配合起来全靠自己观察躲避,其他忍族胆敢和他们出现在同一片战场上, 就要面临被盟友烧焦的窘境。
所以,宇智波和其他忍族合作时, 是各自负责各自的防线。
而千手擅长体术,大多族人都具备一定程度的医疗知识, 整体名声又好, 大多数忍族都愿意听从指挥配合。
所以, 千手同其他忍族合作时,会将族人拆成数支小队, 分散在各个阵线上。
这样的人手分布, 让宇智波的阵线一路推进, 捷报不断。
但和宇智波同阵营的其他忍族可没那么幸运,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部都会被对面带着的千手精锐打崩阵线。
坚持三四天才被打崩, 按鹰的观察来看,羽衣算是跑得慢的那一批。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跑之前没给勉强算是战友的宇智波传信。
宇智波们是阵线侧翼被千手带人袭击之后才知道羽衣后撤了防线,此刻整个营帐里的气氛都很压抑。
“那帮没用的废物, 连封战报都传不过来?!”
宇智波炎车重拍桌子,桌上的笔都被震起。
“迟早的事情。”
鹰踩着椅子,自己坐在椅背上,让自己的视线能看到所有人的头顶,这种行为不合礼仪, 但也没人管她。
宇智波们一向对其他忍族的败退回以“无能”的评价。
其他忍族也一样对宇智波这种极度自我的战斗风格多有意见,仅仅是自行撤退不发战报而已,鹰觉得他们没给千手带路都算是有职业道德。
“一处无关紧要的村落,最好还是让侧翼再守一阵,不要影响我们进攻的速度。”
泉奈的伤口已经包扎过,站在地图旁边观察,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是经验之谈。
宇智波在前期具备巨大优势,而越往后打,千手的优势越大。
这同样是因为阵线分布的原因,千手会逐步打崩除宇智波之外的所有忍族,而宇智波却没有足够的人手同时支撑所有阵线,此消彼长,最终还是会落败。
要在前期就快攻,只要在其他忍族被千手打崩之前结束战争,就是宇智波的胜利。
“那边位置太深入,千手打下来也守不住,不足为虑,但羽衣擅自后撤不通知我们,其他忍族倘若效仿,对我们不利。”
铺开地图,宇智波火核摆上代表各族的小旗帜,放在地图各处。
“我们是最前锋,打下来的阵线给其他忍族防守,如果其他忍族都这样,我们岂不是白打一通?这条阵线最好还是能拿回来……需要再敲打下羽衣。”
鹰听得直打哈欠,倾斜椅子的中心让椅子两腿翘起,一转一转地远离地图。
宇智波炎车瞟她一眼,脸侧青筋暴起,却没说什么:
“打下来又能怎样?那些守不住阵线的废物,不过是什么时候丢掉阵线的区别!”
一群人围着地图比比划划,围绕着泉奈提出的“速攻论”和火核提出的“夺回阵地论”争吵。
驾驶着营帐里唯一一把椅子,鹰一点一点靠近门口。
很好,越来越近,就差两步,一会儿把椅子停门口就行。这些人吵出结果会告诉她下一步任务,没必要听这些……鹰在心里盘算着,转着椅子前进。
宇智波田岛拉起帘子进门,一眼看到她。
伸手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放到地图边,把人按住。
“此战是国战,任务目的是吞并,不要本末倒置,调人回去。”
宇智波田岛发话,自然没有争论的余地,几人开始讨论要调谁回去夺回阵线。
“选些速度快的,不然千手顺着这个口子钻进来,后续更难补救。”
“不能从火遁阵线再调人,进攻前线更需要火遁使发动焦土。”
“调回之后也需要支援其他防线,最好能威慑一下其他忍族,让他们少轻举妄动。”
还威慑呢,这都已经威慑到撤离不通知,逃跑不吱声,防战友中的宇智波胜过防千手了,怎么还要派人去威慑啊?
鹰没顺利跑路,只好睁着眼睛发呆,却发现营帐里越来越安静。 ?
“……我不会威慑忍族。”
看着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过来,鹰磨着后槽牙出声。
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没出声。
宇智波田岛按着她的脑袋,重重叹气,声音里充满疲惫:
“看到其他忍族,就当在还在族里,别收敛。”
捏着一张据说是要给羽衣族长的信,鹰打着哈欠钻进小吊篮——是方便渡鸦带着她飞特地做的,可以在路上补一觉。
起码三天没睡的泉奈站在兄长旁边,面色古怪的复述:
“不会、威慑、忍族。”
“可能是没那个意识……她比较依赖本能。”
同样起码三天没睡的斑面色如常,还能按着弟弟先去睡觉。
羽衣一族经过一整天的溃逃,终于勉强收拢阵型,开始整理情况。
和宇智波营帐那边猜测的情况不同,他们不是因为看不惯宇智波的嚣张气焰才故意撤离不通知,而是完完全全被打穿整条阵线,只能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他们族长都打丢了,根本没空管传信的事。
羽衣恒志是羽衣族长的二儿子,在奔逃一天一夜之后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收拢族人。
噩耗,父亲大概率没了。
喜报,战后他可以继任族长,因为他的大哥一定没了,就死在眼前。
可惜,现在没空伤春悲秋。
丢了阵线,族人损伤过半,要是在之后拿不出什么战绩,此战之后世上再无羽衣可言!
夺回阵线是不可能的,要是能夺回来一开始就不会丢。
当务之急是先通知其他忍族,要求他们支援……一边的犬冢一族怎么样?
羽衣的阵线右边连着犬冢的阵线,左边连着宇智波的阵地。
给羽衣恒志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找宇智波求援,当即开始写信给犬冢,随意一封口,交给族人寄出。
负责寄信的族人还没跑出去,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少女打着哈欠从大竹篮里钻出来,虽然没有露出身后的族徽,但仅仅是族服的样式就能一眼看得出出身。
没有其他忍族会选这种晦气的风格,来人是宇智波!
“嗯,我来干什么来着……”
解除渡鸦的通灵术,鹰还没清醒太多,打着哈欠上前。
“你们谁来着……哦对,羽衣。”
掠过要送信却被打断的瘦高男人,鹰半眯着眼睛看过一圈,走到羽衣志恒面前,问:
“怎么撤这么远,阵线在什么方向?”
“您是……?”
正常来说,这种连自我介绍都没有的无礼之辈突然开始询问战场情报,自然应该提起戒备,甚至动起手来都不为过。
但来人是宇智波——虽然也有可能是冒充的,可哪个忍族活的腻味了会冒充宇智波?
总之,正因为来人是宇智波,这么嚣张简直正常无比,还是夹着尾巴问吧。
“找犬冢求援?”
“怎么不寄给宇智波,怎么想都是我们这边更近?”
羽衣恒志瞳孔皱缩,被拿走信封的族人也立刻看向手心,发现信还在手里,那个随意一封的封口也还好好的,完全没有拆过的样子。
“你们怎么也是几天没睡,不休息怎么打仗,怎么想的?”
鹰才不管周围的人在想什么,据她了解,千手击溃羽衣阵线之后没闲着,没多久就去打宇智波的阵线。
虽然一开始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守方天然优势,现在已经僵持住,千手还没继续推进,是以夺回阵线不急于一时。
“这个扎营位置怎么挑的,不会是一路乱跑停哪儿算哪儿的吧?”
鹰抬手,把几个人挑出来:
“你、你、你们几个戒备,收拢其他人手,剩下人换个地方扎营休息,两个时辰之后出发夺回阵地。”
“诶?不是……”
羽衣恒志还没反应过来,鹰转头就扭头来,小跳到他面前的石头上。
“羽衣能打夜战吗?”
“啊?”
“哦,打不了,那就趁下午速战速决。”
“把营地换旁边山上去,这里视野太差,拢人没效率——所有人起身!”
“停!”
羽衣恒志终于忍无可忍,看着族人居然真的迟疑地起身,想要听从指挥换营地,他终于忍无可忍,大吼出声。
“……您究竟是谁?来做什么的,还有那些情报……您怎么知道我们要和犬冢求援?”
犹豫半天,开口的时候还是带着敬称。
鹰转头,看了看越来越气短的羽衣恒志,终于在他头埋到地底之前出声。
“你叫什么名字?”
“恒志……羽衣恒志。”
“行,你也休息。”
“啊?”
“全员起身,转移位置到山上,我刚刚点名的几个戒备,休整两个时辰之后出发夺回阵地!”
重新把头扭过去,像是赶小鸡仔一样把人捻到一边的悬崖下,催促所有人转移位置。
态度自然并且极其理直气壮,羽衣恒志也莫名其妙听从她的安排,从悬崖下爬到悬崖高处。
“宇智波的援军一会儿会来吗?”
迷茫的跟着指挥转移阵地,羽衣恒志不再问那些没有回答的问题,而是开始了解反攻详情。
毕竟是大败而归,羽衣的人手少了大半,剩下的这些也大多受伤,体力见底,如果没有其他支援到场,不可能从千手手里夺回阵地。
顶着周围默默打量的眼神,鹰喝水漱口,默默把这一口吐掉才回复:
“支援?所有支援都在你面前,没有其他人。”
“可是打破我们阵线的千手很强,非常强!”
羽衣恒志顿时着急起来,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却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
“你先休息。”
高处的位置确实视野好些,负责警戒的羽衣族人找到不少四散的族人。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收拢在此处的族人数量多了一半,而且不知为何多了很多伤员。
不像是千手打出来的伤员,因为这些人都是脸部受伤。
重伤员和刚才负责警戒的三人还在休息,刚才被选中休息的族人则在备战,气氛压抑。
战阵之中没有任何战意,只有一种被逼迫送死的悲壮。
那位自称是全部支援的少女看起来不再困倦,精神奕奕的跳来跳去。
“等等,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支援?”
“就算是写轮眼,你也不过是个二勾玉,仅仅一个人不可能对抗整个战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逆感通
对反攻命令非常质疑, 但被迫聚集起来的羽衣们不想动身。
千手的精锐过于可怕,而宇智波来的增援看起来并不可靠。
羽衣的士气犹如一滩掺进过多水的烂泥,战意仿佛一戳就破的水泡, 这支被强行聚拢的溃军,哪怕只是向着战阵前进也会想尽办法扒在路上, 已然无法战斗。
哪怕休息了两个时辰,也不过是让他们心中的恐惧越发膨胀罢了。
来自宇智波的支援小姐并不在乎队伍的战意, 被羽衣恒志一通质问才不爽得眯眼瞪视过来:“这话是觉得我会输?”
“小心是好事,但无需多虑。”
“你刚刚睡大觉的时候我问过一圈, 千手的数量仅有一支小队, 和之后袭击宇智波侧翼的人数对得上, 现在你们的战线上只有紫织一族,人数不多。”
“千手那个战斗风格, 战场多半打的不成样子, 紫织又没几个知名的土遁使, 那片阵地现在应该是烂地一块,他们防守并无优势。”
看着羽衣恒志的眼睛渐渐亮起来,鹰侧着脑袋吐出最后, 也最有分量的一句安抚:
“带你们去是要在夺回战线的第一时间修筑阵地,夺回战无需你们动手。”
“不用我们动手……您的意思是?”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里都听到了些什么,羽衣恒志下意识看向族人的方向,而族人也迷茫的看着他, 就好像两人中了同一个幻术一般。
“千手之外的忍族……呵。”
澎湃的查克拉旋转着冲天而起,少女的影子盘旋上升,吐出一振长刀,落在长而有力的手心,挂在腰间的短刀旁。
羽衣恒志下意识地睁大眼睛, 呼吸也屏住。
一振短刀,一振长刀,操纵影子,驾驭雷光的宇智波——
“哦,认出来了?”
——数年前一举扬名,忍界皆知的兽切!
笑起来就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在宇智波里都算得上难以捉摸,又极度嚣张自我的凶神。
夺回阵地的过程宛如梦境一般顺利。
他们之前溃逃是逃命,不是直线奔袭,四面八方到处打转的多,离阵线并没有太远,赶回阵线时正好黄昏。
羽衣志恒看着身边雷电汇聚,看着铺天盖地的雷霆轰在紫织的战线上,看着雷霆在一阵强风后止息,只留下一地紫织族人,身上是整齐的刀口。
一人,一招,肃清整片阵线。
羽衣恒志咽下口水,呆立在原地。
在此战前,他虽然知道千手和宇智波是超脱于其他忍族的顶级忍族,但对这两族到底有多么强势并无实感,直到平平无奇,和他们实力相近的紫织一族仅仅带着一只三人的千手小队就能打穿他们的阵线。
直到现在,宇智波仅凭一人就能夺回阵线。
这就是数千年来屹立不倒的两大忍族——实力和其他忍族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这些大忍族和小忍族之间的差距,或许比小忍族和普通平民的差距更大。
雷霆散去,羽衣恒志仰视着站在高处的少女,和族人一起保持着沉默。
许久,转过头发现的鹰发现羽衣一族的人像是一群土拨鼠一样竖着插在地里,皱着眉头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催促:
“等什么呢,上来修阵线!”
族人们在指挥下聚集过来,用土遁修筑防线。
他们的眼神里装着相同的迷茫,又有些担心千手的反击,却又没什么胆子凑上去去问那位雷风厉行的支援。
最终,羽衣志恒被族人们推出来,走上近前,狠狠的咽下口水,比之前的每一次询问都更加紧张:
“您……接下来有什么吩咐?”
他已经完全学乖,知道询问大概率也不会得到回答,不如直接跳过其他步骤,直接听从指挥。
“没看到像是族长的人,接下来你负责指挥?”
“是的,在找到父亲之前……我统领羽衣。”
“那这个给你,给族长的信。”
从袖子里拿出信封,羽衣恒志毕恭毕敬,双手接过,展开一看,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您,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给羽衣族长的信,我看什么?”
信纸被迟疑的双手递过来,鹰接过来一看,嘴角越降越低。
这封信的内容只有开头的一小部分斥责了羽衣擅自离开阵地,不通知战友的行为,但后续则是要求羽衣族长转告鹰,从羽衣的驻地开始,把所有其他忍族的驻地跑一遍。
无需辅助进攻,只要辅助防御即可,宇智波已经去信让各个阵线的忍族等着迎接。
鹰看了又看,实在是没想明白这个任务安排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她。
为什么要人转告,难道她还会蓄意报复不成?
不就是从一个支援任务变成在后方阵线巡逻,时不时就要高速移动当救火队员,要和一大堆不怎么熟悉的忍族接触,需要仔细观察各个忍族的状态,还要小心预测千手那边的动向……
千手那边收到她的出没情报必然会做对策,多半会想着先把她在几个战线上溜来溜去消耗体力,然后在路上袭击……
把信纸抓成一团,鹰眯着眼睛把废纸团放回羽衣恒志手中。
——呵,宇智波田岛,你等着。
事态接下来的发展和预测大差不差,鹰在数个战线中辗转,明显感觉到千手正在按照一南一北,一东一西的进度控制她的移动,缓慢的推进着阵线。
鹰靠在城墙上,看着忍兽传信来的信封,不用拆开也知道是千手掐着时间要调走她。
越是因此疲于奔命,越是容易落入陷阱。
鹰看都不看信封,直接将手中的信封撕掉,通知忍兽:
“回去让他们自己守,守不住就跑。
风门一族如果连那样的地利都守不住,趁早别当忍者浪费生命。”
鹰看向天空,内心盘算:根据之前的情报来看,千手下一个进攻的方向……
“坠星渡,我们必定在这里正面撞上宇智波鹰。”
千手扉间声音笃定,在地图上圈出对应的城市给周围的族人看。
“她很聪明,不会被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既然交战区没有看到她,那她一定会自发预测我们下一个进攻的目标,提前布防——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不需要额外的支援吗?”
时砂一族的族长按着桌角,指节下意识地蹭着桌面。
“毕竟是那个“兽切”,仅凭一人就能逆转战阵,只靠我们这些人手……”
“哥哥,怎么能说这么丧气的话!”
时砂族长的弟弟打断他,像是保证什么似得大声道:“她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只要用我们时砂的秘术——”
“别说这种话!”
时砂族长大怒,张嘴说话的间隙给了自家弟弟一拳:“时砂秘术要献祭族人的生命才能发动,不要再提!”
“时砂族长无需担心,我已经调集其他战线的族人一齐过来,确保万无一失。”
就像是没有听到兄弟两人的争执,千手扉间接上之前的询问,神情冷静而认真。
“等她在地面缠斗时,需要时砂一族尽快封锁天空,避免她飞到高空……根据大哥的情报,她能飞行抵达的高度非常高,哪怕是我们千手也没有几个能碰到,一定不能让她自由起落。”
“居然连飞行都能做到?难道整个宇智波……”
时砂族长大惊,连忙追问。
宇智波拥有得天独厚的血继界限,已经凌驾在众忍族之上,若是还能征服天空,岂不是犹如猛虎添翼,再无人能够与他们抗衡?
整个忍界可以飞行的忍者不超过五个!
“不,目前只有她一个。”
千手扉间立刻否定,面色也不算好,显然是和时砂族长想到相同的方向去。
“总之,她会先用雷息起手,降落到人群中心,要第一时间……”
“——封锁天空?”
雷息在刀锋交错之间溅出火花,鹰借着体重下落,一时之间压制千手扉间一头。
“情报传递的好快——虽然我也没打算藏着就是!”
网状的砂土自上而下猛扑,巨大的网兜砸下来,又被狂风轰散,乌黑的发尾在身后狂舞,雷息的刀背顶开发丝,送剑尖直指身前。
“只用砂石可不够,其他陷阱怎么不端上来?”
“还是说……”
小步后跃,躲开砂石绳索,背后忽地张开双翼,拔地而起:
“要等我飞起之后,你的小花招才能拿出来用?”
千手扉间结印,土遁挡在身前,正挡住直冲面门而来的雷击,内心飞快分析着。
鹰,性格真是变了不少。
千手扉间上一次和她见面,还是在告死鸟的领地。
再往前数,战场上也见过一两面,对她的印象是查克拉蓬勃狂妄,但战斗风格话少而谨慎——正和现在相反。
明明猜出陷阱正等着她,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起飞,特地看看众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多么傲慢,就和战场上的每个宇智波一样!
千手扉间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恼怒,立刻结印,水遁拔地而起!
看着直扑上来的水遁,写轮眼看着跟在水流之后的忍具,鹰果断解除双翼,借着重力下落。
落地的瞬间,土遁拔地而起,细砂紧随其后却在将人包裹在内的瞬间被雷光轰碎。
雷光自上而下重击,千手扉间后撤一步,这一刀砍在他的臂铠上!
这一刀并未劈正,略微倾斜,没能斩开臂铠,千手扉间大感不妙。
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忍者,怎么会连刀筋不正这种问题都犯!
千手扉间根本不考虑鹰对他手下留情的可能,只当这是他还没有发现的新招数的一部分,下意识地后撤步想要拉开距离,眼神也顺势下移,避免和写轮眼对视。
雷息擦着臂铠落下,刀筋不正的挥击容易导致刀身折断,鹰自然没用多大力气。刀锋轻轻搭在臂铠上,放任千手扉间后撤,正好和影子中伸出的影刃撞个满怀。
千手扉间的预判一点没错,鹰不是会在战场上手下留情的类型。
另一名高壮的千手族人冲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交锋数合。
整片战场虽然是攻防战,但很明显时砂一族的人根本没有放多少心思在进攻上,负责防守的忍族也考虑过支援,但压根跟不上鹰在整个战场上左右乱窜的速度。
数击不中,眼看着周围聚过来的千手越来越多,鹰立刻转方向后撤,自顾自跳回阵线中。
“没看到你们准备的小惊喜,不会只有刚刚那些吧?”
鹰站在阵线的最高处,声音沿着风传到战场的每一处。
影子虽然无声无息,但强度确实不高,千手扉间击碎影刃,带着一身的伤口落地。
他闭上眼睛,在族人的守卫下运用百炼,大脑飞速旋转分析着刚刚交锋的每一招。
良久,他重重吐气,同样让流风将自己的声音送到战场的每一处:
“不要听她说了什么!她在用逆感通之术!”
“啧。”
鹰的表情迅速收敛,这种小伎俩一旦被看破,想要防备就十分容易。
就算在这场战斗中不会被立刻破解,但在之后的战斗中,这种小伎俩很难再起作用。
感通之术。
曾经属于镀蜂一族的秘术,被宇智波看中之后抄回自家忍术族库中。
学起来不困难,效果也简单。
效果是可以感知面前某个人的感情,副作用是自身同样会被敌人的感情影响,本来是用于审问套话的术。
因为可以在战斗和对话的间隙中同时使用,在很早之前颇受感知型忍者的欢迎。
直到千手发现老对头情报收集速度增加了不少,连夜研发并公开了感通之术的解术。
逆感通。
顾名思义,是反向使用感通之术。
可以让敌人感受到自己的情感,如果发现对面在用感通,只需要使用逆感通,就能产生感情堆叠,反向产生数倍的情感,形成能将人压垮的庞大情感。
情感并不伤人,但在战场上有一瞬的破绽都很致命,所以这时兴一时的感通之术,也跟着镀蜂一族的衰落一并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看着鹰的一举一动不再透漏出那些带着表演性质的嚣张傲慢,心中无端而起的怒火也烟消云散,千手扉间缓缓开口:
“看来你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你在愤怒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时砂秘术
逆感通从未被这样使用过。
将自己的情感塞进他人的感知中并不容易。
如果对方没有在使用感通, 那么逆感通几乎不可能将自己的感情塞到别人的身体中,难度非常大。
而就算能做到,在战斗中让敌人感应自己的感情, 又能有什么用处?
战斗中获得优势时的高兴,直面强敌的兴奋或是畏惧, 把这些一股脑的让敌人感知到,除了暴露自己的目的之外并无其他好处。
千手扉间不知道鹰为什么要用如此低效又拐弯抹角的老旧忍术, 只是在大脑中飞快寻找着破解之法。
“不愧是优化水遁、发明多重影分身的‘智将’——千手扉间。”
站在高处的宇智波沉默稍许,再开口的时候, 语调里再次带上那种近乎演绎的起伏, 说的话也夸张, 带着阴阳怪气的语调。
“这种小众的忍术,我还以为没人能认出来呢。”
毕竟就连她自己, 也是想要调查那无端而来的各种情绪, 才从族库里翻出这个术来。
居然能仅凭知识储备就认出来, 千手扉间到底知道多少种忍术?
“这种老旧的东西都拿出来用,宇智波已经没有新的忍术可抄了吗?”
站在千手扉间面前的族人高声大喊,虽然他不明白逆感通有什么好用的, 但既然能够被送到其他人体内的感情是愤怒,那不如多挑衅一下,说不定能让她露出破绽。
鹰轻轻侧头,语调里却听不出愤怒的语调。
“哈, 只是认出来而已,离破解还有一段距离……不如就在这里试试看?”
突兀的,强硬的,近乎燃烧肺腑的愤怒突然随着呼吸在心中燃起,让人迫不及待想要拔刀, 冲锋,撕碎面前能看到的一切!
就算知道这种情感不属于自己,理智也很难跨过这愤怒的火海,冷静下来审视自身。
时砂一族双目通红,千手一族也没能完全冷静下来,对防线的攻势一时之间猛烈不少,防守阵线的忍族一叠声的哀嚎,想让鹰收手——怎么自家支援上来把对面的进攻能力强化了,这不对吧!
怎么是他们倒霉啊!
鹰对身后的哀嚎充耳不闻,雷息偏转,在周身划圆,数十个影分身源源不断从身后涌出,如同一汪怒泉,源源不断地自高处跃下。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敌人要好对付的多,甚至有些已然忘记要躲开宇智波的眼睛,仅仅是一个对视,就转过身体,向着千手或是自己的族人冲去。
千手扉间尝试着用千手秘技破解这份愤懑,却发现身上的伤口只能让这愤怒的火焰越烧越高,根本无法平复。
这是通过其他方式增幅之后的情感?
如果没有被增幅过,如此澎湃的愤怒,居然能一点都不表露出来,一点都不影响战斗判断吗?
刀锋直刺,将扉间颈侧的毛领削去一截,转刃反斩,撞在提刀而起的刀鞘上。
防下数合进攻,千手扉间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你在愤怒些什么?”
疑似本体的鹰侧旋身将扉间踢飞,并没有追击。
“千手家的,你长着眼睛吗?”
张口就是毫无礼数的人身攻击,千手扉间被这么没头没尾的一问,心中的困惑甚至压过被硬塞进体内的怒火。
“这狗X世界,发生那么多X事,桩桩件件,哪个不让人生气?”
向之国和照之国,在未来注定被吞并的小国。
生活在这里的人,凭什么要被他们这些外地来的忍者把城池打得稀烂,麦田里填满尸体,土地化作无法耕种的焦土?
出生、成长在十万八千里外的忍者们,又凭什么要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死在这片和他们毫无关系的国土上?
鹰曾经以为,武器制度就是忍族中最让人无法理解的糟粕,但随着她不再被限制自由,能够满大陆到处跑来跑去完成任务,看到更多国家,更多忍族之后,才意识到宇智波田岛为什么无法理解她的愤怒。
忍者就是贵族手中的武器。
他们是被金钱所驱使的天灾,被贵族所命令的利刃,是国与国之间互相攻伐时使用的耗材。
相比之下,忍族内对一部分族人施行的武器制度,也不过是忍者这一整个群体的缩影。
日向给贵族们当护卫,日向分家也给宗家当盾牌。
辉夜被当做用过就丢的耗材,自家短命却拥有血继的孩子也会被驱使在最前线,直到他们因血继而死,就像是一件可替换的工具。
宇智波那无休无止的火焰,跟随情感而开启的写轮眼是天下最好的武器。
所以轮继对大部分族人而言,并非意味着从族人变成家族的武器,而是经由家人的遗物,让本不锋利的武器变得稍微锋利一些。
雷暴轰鸣在刀锋上,鹰不打算继续给没怎么听懂的千手扉间讲解下去。
千手这群人有问题。
血继界限的家族多少都有筛选血继强度,区别对待族人的情况,千手这种没什么血继的家族本来应该要好些,但实际上却完全不是这样——
若非如此,小祈为什么日夜悲怮,愤怒不息?
就算是宇智波这个环境,玉华因为负伤不能继续当忍者,调整好心态之后也并不会多么难过!
千手祈不需要每天早起训练直到体力完全耗尽;不需要日夜兼程天南地北跑来跑去做任务;不需要时不时防备贵族或者路上出现陷阱;也不需要在战场上时刻戒备,连养伤的时间都没有。
她仅仅是待在千手最安全的族地核心,为何总是噩梦连绵,夜半惊醒?
千手扉间躲过轰鸣的雷霆,看着鹰单手按着锁骨位置,胸中不属于自己的怒火变得越发高昂,连眼眶都因为这份怒意充血发红。
是有什么在那里,增幅着鹰的情感吗?
千手扉间猜测着,水遁拔地而起,又被狂风震开。
看着水遁的攻击轨迹,鹰越发生气,她知道千手扉间看不到那枚石榴石,但还是借着惯性将它绕在手腕,避免真的被波及到。
石榴石传递着千手祈的查克拉,以及情感。
最开始情绪暴走时,鹰根本没有头绪。
族内的医忍也只能猜测这是否是万花筒导致的情绪异常,开出几种平心静气的药材,根本找不到原因。
直到鹰发现,大量消耗查克拉之后,这些情绪也会随着查克拉一起消耗掉。
翻阅大量卷轴,又试探几次之后,鹰可以确认,她的情绪失控就是因为千手祈。
千手祈的情绪灌注在查克拉中,又通过石榴石传递过来,查克拉为了治愈血继病钻进鹰的体内,情绪也一并释放在此处。
直到鹰自行调整,或是将这份带着情绪的查克拉用掉为止。
更小的时候没有过这种情况,是从千手若叶融化重铸宝石,让查克拉更加顺服,更加听从指挥才开始的。
鹰意识到这件事之后,还没有告诉千手祈。
虽然没有办法见面,但她们确实还保持着两三天就要偷偷聊一次的频率,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比如小祈找到了凤仙花,把指甲成了很漂亮的红色;比如她找到一种很漂亮的玛瑙,很大一块可以做成手镯;比如千手的食堂里都是大鱼大肉,吃得很油腻,她给自己开了个小灶台,偷偷做点甜味的菜系。
小祈总是分享些很高兴很快乐的事,很少吐露烦恼。
如果不是查克拉带来的负面情绪如此频繁,鹰都想象不到她居然在千手住的这么难受!
鹰说过很多次,她可以找个机会接小祈离开——去告死鸟也好,去远离火之国的小城也好,只要小祈开口鹰都能做到。
但每一次,都被千手祈以现在的生活很安逸,哥哥们也对她很好拒绝。
“——千手扉间,看刀!”
你们千手给小祈灌的什么迷魂汤!
什么剧情、未来、木叶、和平——
吃我一刀!
千手扉间每当觉得这份怒火已经达到顶峰的时候,鹰的火焰总是能更盛一步,烧得他喉咙发痒,几乎要吐出实质性的火焰来!
两振刀锋正面相撞,地面因查克拉的冲击皲裂向四面八方。
受这份无处发泄的怒火影响,千手扉间下意识地选择正面对抗,一招一式用上十二分的力量。
愤怒会让人的视野变得狭窄。
鹰压制得很好,但并不是完全不被影响,尤其是放出众多影分身之后,她对战线整体的观察有所降低,这导致千手从侧面冲来时,她只是侧身闪避。
写轮眼飞快旋转,泣下血水,鹰立刻后撤起飞,拔升高度。
猛烈的爆破声传来,是攥着一把起爆符直接自爆的自杀式袭击,巨大的轰鸣映在千手扉间的眼中,让他惊骇又困惑——这可是同归于尽的方式,有什么必要用在这里!
怎么会丧失理智到这个程度?
细砂铺天盖地而来,和最开始冷静地控制不同,现在每一簇被控制的分支形状都不固定,一看就是丧失了精细控制的能力……
不对,这个查克拉根本不是封锁天空的术——时砂要做什么?
千手扉间立刻转身,发现时砂族长不知何时挨了一刀,现在昏倒在地,生死不知。
现在正在施术的不是时砂的族长,而是他的弟弟,满面泪水,面容扭曲,查克拉源源不断从他的体内涌出,按着一连串复杂的印,在天空形成铺天盖地的砂网。
鹰骤然失去视力,更为恼火,下意识升高自己的高度,远离地面。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双眼下的血痕变宽,她迅速下落,狂风围绕在身周,蛮横地清扫出一片空地,将砂网砸出个巨大的孔洞。
流沙倾泻而下,影分身纷纷散去,提供给无法视物的鹰整个战场的全局视角,雷声轰鸣,按着最快的速度回到城墙上。
流沙紧追不舍,甚至波及到战场上的友军也不减速,就这么直冲上去。
流风缭绕着,鹰高高跃起,流沙也顺着城墙攀爬,张开宛若巨兽的獠牙,等待将鹰吞吃入腹。
再次展翼,拔高至无人触及的高空,鹰暂且喘息。
一束泛着蓝光的诡异光束,却正正击中她的心口!
翅膀骤然失去动作,鹰被重力捕获,从天空落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幻影
下次用逆通感的时候还是得注意, 不能广域同步给所有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冷静压制感情,这帮忍者生气到极点的时候真是什么同归于尽的招式都能用出来。
鹰靠在绀青长老身上,反思自己的鲁莽。
在空中挨的那一下, 虽然短暂让她失去身体的控制能力,但并不致命——但凡致命伤她都能提前看到, 根本打不中。
好吧,还是有点问题。
仿佛有针在血管中游走, 剐蹭体内的每一寸,痛麻痒酸难受得要命。
眼睛的情况更糟糕, 不仅完全无法视物, 还如同有烈火灼烧, 浓烟熏烤一般,血混着泪水溢出, 蹭得到处都是。
“鹰, 真的不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绀青长老担心的声音传来, 它的喙轻轻凑过来,蹭着鹰的肩膀。
告死鸟收集的术非常多,但确实没有关于医疗方面的术, 尤其是治疗人类的术,一个都没有。
“没事,这些伤口不过是看着吓人而已,等等就好。”
伸出手摸摸绀青光滑如长剑的喙, 鹰压抑着叹息抽气的冲动,声音如常。
“千手那帮人这么给面子,调来那么多人,连同归于尽的招式都用得出来,倒是输的不冤。”
就是不知道最后命中的那一下是什么东西, 绀青告诉鹰她身上除了眼睛并没有伤口,她自己感觉身上也没什么地方疼,难道只是短时间控制型的忍术吗?
“那个术的效果是什么?”
时砂一族族长重伤,族长弟弟发动秘术死去,在一片混乱中撤退,此刻士气极为低迷。
“那是……我弟弟从族库里翻出的秘术,据说是先祖留下的,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对手都能同归于尽……”
时砂族长泣不成声,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叫做魄蚀咒,据说是可以侵蚀灵魂的咒……中术者必死无疑。”
魄蚀咒,一种可以将灵魂分作七份,根据不同的情感,去往不同的位置。
灵魂的诞生之所,身体的诞生之所;
一生中最快乐的地方,一生中最痛苦的地方;
最爱的家人所在的地方,最恨的仇人所在的地方;
最后一份灵魂,永永远远停留在中咒的地点,无法离开。
只有找回全部的七分灵魂,**还没死去,中咒者才能醒来——但不会维持太久,因为只要中术,不管怎么对抗,灵魂都会被这份诅咒再次分离。
黑色的稠密液体从时砂族长弟弟的尸体上剥离,缓缓渗入地面。
终于……终于!
这个打乱计划的变数终于消失,接下来只要引导因陀罗的转世开眼……
魄蚀咒当然不是时砂一族的秘传,而是黑绝篡改之后留下的东西。
为了找到最合适的时机,黑绝找准机会,附在时砂族人身上,趁着战场混乱,找到用出此术的时机。
他并不担心自己失手,魄蚀咒毕竟是从未有过解咒的小众诅咒,发作又快,怎么可能解得开?
告死鸟的传信和战报同时放在宇智波田岛面前,让他表情微妙。
他本来是想公开鹰受诅咒的噩耗,让族人们小心时砂秘术,但还没组织好语言,斑就带着告死鸟的传信进门。
这信字极丑,比起人类的字迹更像是渡鸦用爪子写下的,语气简洁,没有落款:
逆通灵撤离,三天后回战场。
也无需落款,整个忍界能驱使告死鸟的人就那么两个,总不会是鸦的信。
宇智波田岛重重地叹气,没说什么,只是沉默良久之后对着渡鸦开口:
“让她直接回进攻前线,我们要准备总攻。”
渡鸦伸展翅膀,轻轻点头,很快消失不见。
“三天就能回来,看来没受什么伤。”
泉奈估算着渡鸦们的飞行速度,松了口气。
“那鹰中的秘术是什么?时砂那群杂碎不是很有自信,一直大肆宣扬他们的战绩?”
鹰下落不明,时砂一族损失惨重,自然要大肆宣扬手中为数不多的战绩,为自己扬名。
毕竟名声就是忍族的生命。
“能把鹰逼到逆通灵,时砂一族多少还是有些能力。”
宇智波斑看着那封字很丑的信,语调压得很低,声音听不出情绪。
“下次遇到,让他们多展示展示——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本事。”
和气氛压抑的战场不同,告死鸟的领地非常祥和。
鹰吃着苹果看静花整理的账本报告,小姑娘现在装着很精致的假肢。
好像是田中……那个摊主亲手做的,多半是作为首饰匠人的职业病犯了,加了很多毫无意义的花纹装饰。
她倒不是想偷懒,而是她的眼睛确实出了点小问题。
并非看不清,她的视力已经回缓,这个‘小问题’不是指血迹病,而是另一种很可疑的……
“哦?写得这么清楚,这个小姑娘真厉害,她几岁?”
一个轻松又懒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感觉贴得极近,仿佛就在耳边说话一般。
把报告还给静花,又给她怀里塞进一枚苹果。
一直到她离开,鹰都没有开口出声,任由身后的声音时不时说些什么。
“这个苹果好吃吗?”
“真好啊这个苹果看起来好脆。”
“你说你这么指使小姑娘干活算不算雇佣童工……真是道德败坏!”
“你想吃就自己拿。”
四下无人,鹰也不再装听不到,转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拿不到就闭嘴。”
“拿不到,根本碰不到东西,真可惜。”
声音的主人是个很眼熟的家伙。
长发散着,自然披在身后,穿着黑色开襟阵羽织,白色内搭和黑色马乘跨长裤,身量极高,接近一米八。
转过身来,此人有着一双极明亮的眼睛,像是浸水的黑珍珠。
“在想我的事?要开始处理我了吗?”
看着鹰目光一转不转的盯着自己,此人也大大方方的伸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方便鹰能看到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和记忆中分毫不差,就是声音和预料中不太一样……宇智波田岛当年给鹰的记忆里没有声音。
“你就是……宇智波鸦?”
“那是谁?”
宇智波鸦的幻影眨着眼睛,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不是?那你是谁?”
“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也离不开你太远……”
碰不到任何东西的幻影向后飘出几步远的距离,又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无法行动,幻影耸耸肩,继续开口:
“就和我们刚刚实验的一样,除了你所有生物都看不到我,也碰不到我,我也没办法离你太远。”
“难道不是你做了什么,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吗?”
幻影瞬步迈进,出现在鹰的面前,眼睛出现在非常近的位置,与她对视着。
“真的不是……让人遗憾啊,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阴谋呢。”
对视良久,幻影从鹰的反应态度中看出什么,叹着气后仰飘远。
鹰却不能放任幻影就这么飘来飘去,开口问道:
“你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来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不知道。”
“……你记得宇智波吗?”
“谁啊?”
“你还记得什么?”
“哈哈,不知道。”
鹰沉默捂脸,深深叹气。
一个长得很像宇智波鸦的幻影,一问三不知,而且只有自己能看到,也没办法触碰其他东西,就这么突兀地拴在她周围。
在战场上突然冲出来捂她眼睛怎么办?
“嗯,你看起来好苦恼,难道就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幻影忽忽悠悠的飘过来,姿态仿佛躺在不存在的躺椅上,看着倒是很舒服的样子。
“我出现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中了一招没有留下伤口的术,也许和那个有关。”
幻影轻轻抬头,单手按住鹰的肩膀——看起来按在上面,实际并无重量。
“记得多少,用写轮眼传给我。”
“你知道写轮眼?”
不仅知道,还知道写轮眼可以传递情报,很多和宇智波接触不多的忍族都不知道这种事。
“啊,有印象,宇智波的血继界限……这么说你是个宇智波?”
幻影一点没觉得自己刚刚还在问宇智波是谁,现在就立刻吐露相关情报有什么不对劲。
幻影一点也不尴尬,还在兴致勃勃的问问题:“给我看看,说不定我知道些什么……说不定我看到就想起来了呢?”
“很遗憾,没什么用处,当时我的眼睛看不到。”
万花筒的副作用很蛮横,虽然现在恢复起来很快,但还是没办法自由使用。
就算嘴上这么说,鹰还是转出写轮眼,将从天空落地,风遁清场的记忆输送过去。
一片漆黑,想必看不出什么……
“血迹病?”
“怎么不用溯洄?”
出乎意料,幻影似乎看出什么,张嘴透漏出新的名字。
“‘溯回’?那是什么?”
鹰皱着眉头,立刻追问。
“你都用了‘溯游’,怎么会不知道‘溯回’?”
幻影比鹰还要震惊,伸手触摸鹰的眼睛,看着鹰下意识的躲闪也不停手,嘴上絮絮叨叨:
“别害怕,我就是看看……你怎么被封印了!”
鹰皱着眉头不吱声,幻影显然知道很多事,但来源不明,目的不明,还很能胡说八道,并不值得信任。
“怪不得你只能用溯游,原来是这个封印搞的鬼……嗯,不复杂,需要我给你解开吗?”
幻影研究一会儿,居然真的开始像模像样的结印,一副要解开封印的架势。
鹰连忙后撤步,生怕这个不知何处来的幻影真的把封印解开——万花筒虽好,但被动触发都要致盲泣血了,解开封印的全力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
“你不想解开封印,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
多半就是宇智波鸦,但怎么会是这个形态,还一直在装疯卖傻?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记忆只有一片空白,对你身上这些东西的了解都是接触之后慢慢想起来的,随着之后接触,大概能想起来更多。”
幻影没有靠近,很自然的放下结印的手,一副既然鹰不愿意,那就暂时不解开封印的架势。
“在你看来我很可疑,对吧?”
“我自己也觉得我可疑,但看在我们没办法互相触碰,也没办法离开的份上,稍微友好一点相处如何?”
“我确实碰不到你。”
鹰抬抬下巴,看着飘在空中的幻影:“但你可未必。”
如果幻影真的无法影响她,那么又何必做出要帮她解除封印的架势?
“我碰不到的,这可不是骗你……但要解开你身上的封印,也并不需要我的力量啊?”
幻影笑嘻嘻地凑过来,在几步远的位置停下,语气很轻松。
“封印很简单,里面的力量顶多也就几个三勾玉,只要你掌握正确的方式,想要冲开封印还是很简单的……”
“只要你想。”
鹰并不出声,只是沉默的看着幻影,幻影也笑着,倒是一副真诚的样子。
良久,鹰出声问:
“你需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父子吵架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 但幻影却一点都没迟疑,张口要求:
“我缺少很多记忆,只有看到熟悉的东西才能想起相关的一点。既然我没办法自由行动, 那我希望你到处多走走。”
“我马上要回战场,到时候你躲到天上去, 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既然幻影有所求,鹰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算是交易。
“好啊,那你的封印呢?要不要我帮你解开?”
在鹰提出要求的瞬间, 幻影立刻凑上前来, 凑到比之前更近的地方。
“不必, 那双眼睛对身体负担很大,被强行触发之后的结果就和你看到的一样, 立刻失明, 也会泣血不止, 难以恢复。”
“但你不是带着治疗?”
幻影的眼神落在鹰的锁骨处,石榴石的位置。
这还是除了小祈之外的第一个能看到宝石的人,不过考虑到这个幻影多半和宇智波鸦有关, 倒也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使用之后,大概一个小时才能勉强视物,还不能负担完全解开封印的消耗。”
如果幻影能给出解决方案,提早解开封印倒不是什么坏事。鹰暗自提起注意关注幻影的动作, 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我看看……治疗忍术很精密,我也做不到更好。”
幻影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并不严肃,反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宝石也很漂亮,真不愧是……但问题不在这, 只是用一下溯游,怎么会负担这么大?”
“负担一直这么大。”
无视莫名其妙截断的话语,鹰的注意力被后半句话吸引。
“嗯,现在看不出什么,要不要现在触发一下试试看?”
幻影张嘴就是馊主意,鹰侧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伸手拔出兽切平举,没一会儿,眼睛骤然泣下血痕。
空地上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鹰调整呼吸频率,将短刀收回刀鞘,开口问:
“能看出什么?”
幻影没出声。
等待视力恢复正常,鹰困惑地看向幻影的位置,发现那幻影嘴巴张张合合,好像在说什么,却一点都听不到。
又过一会儿,幻影的声音随着视力恢复逐渐清晰起来。
“……说拔刀就拔刀,你这是真急性子,现在倒好,变成关我禁闭了……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好?”
“你看出些什么?”
默默开口,吓了幻影一跳。
幻影就如字面意义上的跳起来,绕着鹰转了两圈。
“挺好,恢复的很快!”
“眼睛没什么问题,溯游用掉的查克拉也不多,你上一次主动使用万花筒是什么时候?”
“从记事开始就没主动用过,婴儿起就上着封印,不然早被它抽干了,还有命听你废话?”
按着眉心,鹰压制着眼睛处传来的刺痛,语气不算友好。
“没办法。”幻影表情自然,像是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代表着什么:“这是历史遗留问题,这双眼睛之前用的太多,养不回来的,我建议你直接换一双。”
盯着鹰的眼神,幻影侧过头,语气平静:“怎么,你没有血亲在世吗?”
“万花筒的血继病只能通过交换至亲的眼睛治愈,兄弟姐妹父母子女都可以,总不会一个都没有吧?”
“一个都没有。”
幻影飘来飘去,最终又吐出来个馊主意:
“那可难办……要不现生一个?”
“你来葵水没有?”
刀锋穿过幻影的小腹,狂风将地面的小石子扫空。
“行,好,我会记得之后不提这方面的话题。”
幻影举着手后撤,并没有因此恼怒或是畏惧,还是挂着一副面具一样的笑容。
“老风箱鼓风无力,火炉燃烧会更费柴炭,你的情况差不多,最好能换新的,一直修修补补效果不大。”
就多余和这幻影废话,鹰收刀入鞘,转身就走,幻影反应不及,被扯出去好一段路才急急开口:
“等等等等,哎呀你这丫头心急,不换新的硬要修,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骤然急刹,飘着的幻影没跟上,先是飞出去一段,又猛地被不存在的绳索拽住,调整一会才回到鹰的面前。
“既然没有新的可以换,那么找个手艺高超的匠人修好也是可行的,你身上那个不过是个自行运转的忍术,远不如真正的医疗忍者……”
鹰转头就走。
又是废话,如果普通医疗忍者能治好,宇智波早就找人给她治好了,但目前治疗效果确实有效的只有千手若叶一个!
她早有一肚子的问题要找千手若叶,如果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那肯定跑的比渡鸦们看到亮晶晶更快,还用一个幻影催促不成?
“——自然能量,仙术!”
幻影又被拽了一段,实在觉得自己命苦,活像是被判拖行的罪囚,现身没多久就被拖行不知道多少回,若是有实体,这地面都要扫干净了!
“引自然能量入体,开仙人模式,在仙人模式下用万花筒,无需担心万花筒的负担。”
“仙人模式要学多久?”
“也不问我会不会吗?”看着鹰又要抽刀,幻影立刻后退:“会会会!我当然会!”
“也会教!但仙人模式的修炼时间因人而异,你得提前空出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但在你修炼之前,需要停掉你身上其他忍术的干涉。”
“需要把治疗先停掉,等残留的痕迹全部消失——我估摸着至少需要一星期——才能开始修炼的第一步,不然指定要出大问题。”
看着鹰不吱声,幻影自顾自的说下去:
“你那个小石头很珍贵,记得提前收好……等等,怎么移动之前又不打招呼!”
“——难道你喜欢放风筝?”
战阵最前端,宇智波们的推进速度十分惊人。
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已然兵临国都城外,只等所有人手齐聚,就会让这座数百年历史的城池化为焦土。
千手们备足人手,要做最后一搏——
向之国国都东侧,千手们集中人手,在一处名叫“椒草谷”的位置,拦下一支向着国都前进的队伍,约占宇智波族内五分之一的战力。
鹰赶到主阵地时,就听到宇智波田岛和宇智波斑在争吵。
宇智波田岛是以目的和结果导向的性格。
虽然被围困的是宇智波五分之一的战力,但另一边焦土一旦发动,这场国战的胜负就宣告终结,将是宇智波的大获全胜。
如果在这个时候分出人手支援椒草谷,延迟进攻向之国国都的时间,哪怕只是一天,都会增加大名脱逃,千手翻盘的可能,宇智波田岛必然不会接受这种可能。
至于被千手围困的族人们有多少能活着回来……
“他们是我们的族人!”
“正因如此,他们应当为主攻拖延时间!”
营帐中,两双三勾玉对峙着,其他人左看右看,不吱声。
“就算不派人去支援撤离,至少下令让他们撤退!”
宇智波斑声音洪亮,气得都想不起来让其他人离开,就这么咬着牙吐字:“椒草谷根本不适合防守,硬是让他们守在那里,难道不是正中千手下怀?”
“千手就是知道此战必败无疑,才特地伏击椒草谷,要让我们损失最多的人手!”
“不要优柔寡断——斑,你难道不记得,要以任务为重?!”
宇智波田岛显然也没多冷静,现在不仅写轮眼,连脖子都是红的。
“千手围困他们,本意就是攻我等所必救!
他们要拖延时间意图反攻——我们是忍者,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而不是思考损失!”
“让他们撤出包围圈,怎么会影响完成任务?
他们撤离由我们顶上千手主力不就好了——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千手已经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对抗焦土!
那种蓝色火线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有效,让他们拖住千手的主力,我们才能将胜利收入囊中,这一切都是必要之举!”
“如果拖延千手的任务真的那么重要,就应该派我去执行!”
“他们是宇智波——他们能做到!”
“他们能做到,不是命令他们驻守在死地上的原因!”
“斑,服从命令!”
“——这种命令毫无意义!”
宇智波斑失去所有耐心,站起身来宣布:
“我去带他们撤离,他们是家族的力量,决不能毫无意义的死在那种地方!”
说着,他重重一拍桌子,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泉奈左右看看,也跟上哥哥的脚步。
整个营帐里人不少,但却陷入诡异的寂静,没人出声,显得宇智波田岛的呼吸声极为明显。
鹰转身,踩着泉奈的脚印出去。
宇智波田岛转过头,看着屏息凝神一言不发的众人,也一拍桌子:
“发什么呆——去准备焦土!”
“要用最快的速度,在千手抽出空闲支援之前,决出胜负!”
营帐外,空地上,斑看着自家全副武装的弟弟和身上随便套着件干净衣服的鹰,重重叹气。
“伤势不严重?”
他决定先关心下几日不见的鹰,毕竟是以生命为代价发动的禁术,还不得不用逆通灵术逃生,怎么想都不会轻松。
“没伤。”
没伤口,眼前的这个摸你头发尖尖的幻影应该属于其他问题,不能被叫做伤势。
宇智波斑点点头,没说信还是不信,开始安排正事:
“我和泉奈决定去支援,接应在椒草谷的同伴撤离。”
他没问过泉奈的意见。
“鹰,你对椒草谷的地形知道多少?”
“有一进一出两个口子,说是山谷,但面积很广,除了两边的出入口之外并不狭窄……我们都是忍者,从山崖上走也很容易,没必要从固定的出入口进出吧?”
鹰回忆着从天上看到的地形,总结推测:“看起来撤离并不困难,留下的人是因为命令驻守拖延时间?”
“听听这命令,就算这里都是久经沙场的忍者,到时候伤亡也小不了……还是这么招人讨厌。”
幻影在鹰的身后嘀嘀咕咕,鹰装作没听到。
“山崖走不了,虽然我们走山崖和平地无异,但椒草谷的山崖高低落差极大且无遮挡,很容易被发现痕迹,我们人数不利,最好能避开在山崖上交锋。”
“如果能在这里坚守,那千手必然会丢掉都城……结合之前的情报,这里大概有千手一半以上的主力。”
泉奈回忆着地形皱眉,这里实在是个棘手的地方,谷底水汽充沛,火遁也不太施展得开。
“走这里,先把人手召集起来,从这里一路小型轮火砸过去。”
斑沉思良久,在地上划出地形图,指着某处点点,又向前划出三个不同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好久不见”
“鹰, 你走最最中线,我和泉奈一南一北,尽量搜罗族人带来……速战速决, 一个时辰之后一齐撤离。”
他没浪费时间问鹰愿不愿意加入行动。
但鹰很有意见。
“我的速度最快,怎么不把最长的北线交给我?”
南北都是千手更多的路线, 相比之下,中线的人数最少, 也不容易遇到战斗。
鹰并不服气——既然她能做到,怎么不给她最难的线路?
“其他族人并没有你那么快的速度, 如果遭遇千手, 你也没办法说服他们抛下你脱战。”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鹰点点头,接受这个说法。
斑和泉奈是族长之子, 战力也是族内前列。
还有长期在战场上积累的经验与名声, 族人对他们更为信任。
而鹰参加战场任务太少, 威信不足。
虽然同样战力惊人,但大部分族人还是会有例如:让女人殿后自己跑不如死了算了、让这么个小不点挡在前面自己跑也太过丢人、之前没见过她在战场扬名,说不定顶不住之类的想法, 最后难免拖拖拉拉不肯撤离。
三人迅速达成一致,约定好集合撤离时间,身影立刻消失在原地。
“族长,斑大人已经降落椒草谷, 泉奈大人和鹰大人随行,我们需要增派人手吗?”
宇智波田岛深深看了一眼传信的族人,什么都没有说。
良久,看着面前的一片火海,他缓慢开口, 不知喜怒:
“仅仅只是通知撤离,无需继续增派人手。”
“真的放任他们撤离吗?我们不是要……呃,恕在下多言。”
传信的族人低头行礼,转身离开营帐。
火焰吞噬养分,越发壮阔,越发炙热,宇智波田岛盯着火焰,心情却并不糟糕。
几乎都是年轻人的队伍,被年轻一代的领袖拯救。
——还有什么,能比这些更快积累威信和人望?
国战每年几乎都要打,对于忍族而言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任务,宇智波田岛当然没打算让家族主力受损,让族人撤离是必然的命令,但不能从他口中说出。
他已经快要四十岁,虽然还是壮年,但在久经战阵的忍者中已然不算年轻。
这个年纪,体力和反应速度都不再是巅峰状态。
该从战场脱身转做其他消耗更小的任务,有能力一点的该竞争长老的位置,总之不该一次次的出现在战场上。
但宇智波没有族长怯战的传统,也同样没有族长卸任的传统。
自战国时代开始,几乎每一任宇智波族长都死在战场上。
——战死,多么荣耀。
那个人给出的众多晦气的预言中,为数不多还算不错的一个。
而在那之前,他会给自己的儿子铺平道路,让他能够轻松的接手一切。
在年轻一代中的声望,在战场中逐渐积累的威名。
仔细谨慎的副手,相亲相爱,时刻追随左右的兄弟。
以及那双被诅咒的重宝——万花筒写轮眼。
那双眼睛只要开启,就会逐渐吞噬主人的视力、精力、寿命。
一旦进入那个阶段,寿命就如同已经点燃的蜡烛,走向即将枯竭的倒计时。
正因如此,家族才在数百年前封锁关于万花筒的信息。
——毕竟一个经验丰富的三勾玉比一个逐渐衰弱的万花筒更有价值。
这只逐渐熄灭的蜡烛,能在斑的手中照亮宇智波的前路,哪怕只是只有一小段,也能带领家族走向新的高度。
只是现在,这些年轻人还是太过天真……太过幼稚。
仅有宇智波田岛一人的营帐内,烛火诡异的跳动起来。
宇智波田岛单手握着巨扇,转身看向火焰文字的方向,看清文字的瞬间,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向下,活像是挂着两桶水桶。
火焰越搓越长,汇聚成一条细长的火绳,又汇聚成扭曲的文字。
……好久不见?
像是知道自己被看到,火焰自由自在的跳动一小会儿,又扭曲成另一句话。
还是长着一张令人生厌的脸啊,田岛。
写轮眼顺着风引的方向寻找着痕迹,却只看到一张简笔画组成的笑脸,整个营帐内,再无其他查克拉痕迹。
幻影跟在鹰身后,虽然移动速度飞快,但上身稳定又悠闲,甚至还能左右看来看去,活像是个掏钱跟团的游客。
“我们真的要听那颗小圣诞树的安排?”
幻影向前挪了挪,几乎贴在鹰身上。
“不是我要挑拨,但我觉得他的查克拉和田岛好像,他们肯定有关系!”
鹰就当作自己没听到,火速从天而降,拦在一队三人小队行进方向上。
“回撤,前路被千手堵着。”
“可我们收到的任务命令是前进向京都支援……或者原地阻击千手。”
三人小队互相对视,其中一个回复。
宇智波鹰的脸他们自然都认识,但前线战场上,这种人手一个变身术的地方,怎么能仅凭借一张脸就听从调度?
“斑的通知,回撤。”
宇智波的传信很少用暗号或者信物,毕竟没有比写轮眼的影像传输更可信的情报来源,斑的命令影像往三人小队脑袋里一塞,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阻击拖延的命令来自族长,而撤离的命令来自少族长……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一直到鹰收拢起第三支队伍时,才被人迟疑的提出。
“哇,怎么办?”
幻影笑眯眯的趴在鹰头顶,出馊主意:“我们用幻术把人放倒,然后把他扛走,怎么样?”
“是斑的命令,我的任务是通知你们撤离。”
鹰站在树梢上,居高临下地眯起眼睛:“有问题直接去问斑,还是说……”
单手握住刀柄,雷光扬起发丝,鹰侧着脑袋威胁:
“你要无视斑的命令?”
看着其他人沉默着没有提出更多意见,幻影发出双手放在脑后漂浮着评价:“这么看来,那个小树苗还是很有威严的嘛!”
“你怎么不行?”
得不到回复,幻影自顾自的猜测起来:“嗯,应该不是战绩太差……那就是年龄太小?”
鹰不搭理幻影,立在原地看到远处升起巨大的火墙,正面和张牙舞爪的枝干相撞。
千手柱间怎么会在这片战场上?
将族人带到斑指定的地点,鹰并不意外自己是最先抵达的人,只是挑了个高处树梢,闭着眼睛感应着另外两人的位置。
泉奈第二个抵达,身上沾着烟灰焦炭,想必是打过一场遭遇战。
“很顺利?”
泉奈原地起跳,落在鹰旁边的树梢上,看着远处铺天盖地一片火海,深深叹气。
“斑哥……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能过来。”
如此大范围的火遁,多半是斑打上头的杰作。
“我们要不要先撤离?”
泉奈迈着黑猫一样轻巧的步伐在树梢上辗转,刀身划过刀鞘,发出嗡鸣响声。
“斑不在,火遁使不够。”
反手拔出雷息,鹰站在树梢末端,将自己倒挂过来,像是一颗钩在树梢上的果实。
“左还是右?”
“左。“”
果实顺着重力落下,却在近地时张开一对遮天蔽日的翅膀来,近乎眨眼间冲向左边,混着雷光的刀锋贴着地面,在瞬间留下数道滋滋作响的伤口。
另一边,黑猫的爪子收得很干净,唯有近身的时候才露出一点闪烁的反光,又迅速染成猩红。
千手的伤口飞快愈合,可猛烈的火遁紧跟在刀锋之后,豪火龙在地面咆哮,迅速将来袭者隔开在队伍之外。
黑衣红眼的忍者们迅速调整阵型,火焰此起彼伏的涂在地面,让气温变得滚烫灼热。
千手们暂且没有占到上风,但周围的千手族人都在迅速集结过来,形成个巨大的包围圈。
“这可不适合拖延下去……要不咱们提前一步走吧,我觉得那个小树苗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幻影还在持之以恒的出坏主意,鹰侧头听一下的动作都没有,自顾自的顺着火遁的角落间隙撤回阵型。
宇智波的阵型忽然收缩,千手们正要跟上去,一条巨大的火龙从天而降!
“哥,这次来的太慢啦!”
泉奈冲着斑招手,单手笔画了些什么,斑看清那一连串的手语暗号,点点头,又喷出条火龙来。
“扉间,已经确认斑就在这里……让族人们有序撤回!”
千手柱间摆摆手,身上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
千手的计划很简单,他们一半人手放在椒草谷阻击,迫使宇智波带人回援,从相对更远的地方撤离。
椒草谷距离都城极近,千手在此处的布放能快速撤回都城,而从这里撤离的宇智波们如果要绕路前往都城,会比千手慢许多。
这样一来,在都城的千手人数会比宇智波更多,获得反攻的机会。
“斑的火遁还是那么炙热,真好——就是在都城的最终战看不到他,我多少有点寂寞啊!”
接下来,只要确保宇智波撤离的位置足够远即可。
“不过那可是斑,就算是走稍微远一点的道路,应该也是赶得上的吧?”
说起来,宇智波聚集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但是没有看到明显的信号弹,是有新的方式可以传递信息?
还是宇智波斑带来的人手比预想中更多?
“扉间,扉间——”
“别发呆了扉间,我们也要开始动身啦!”
千手扉间眉头紧锁,他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他忽略,但又一时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情报,只能沉默的跟在大哥身后赶向都城。
直到雷光卷着风旋,狠狠在他腰后刮过一刀,他才反应过来到底忽略了什么。
应该仔细看过同族传回来的情报再出发的!
“鹰,你去找其他人,这是我的对手!”
正面的斩击并不留手,泉奈侧踢将人击飞,还有空让鹰离他的老对手远一点。
“就是他带着时沙到处自爆,你小心点,帮我给他一刀!”
关于时沙到底为什么自爆,鹰一点也不提起自己的原因。不过在这片战场上,暂且没人感受到莫名的怒火。
他们本不该在此短兵相接,毕竟千手的人数更多,城墙也天然有利于防守,正面决战相当不利。
但天公不作美。
大雨倾盆。
焦土的火焰舔舐城墙,势头却一次又一次被大雨浇灭,呼啸的雷雨中,千手们从城门跃下,发动进攻!
“哎呀哎呀,这种时候就该后撤的,怎么非要硬打?”
幻影看热闹不嫌事大,高高兴兴的飘在鹰的头顶,尽量不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说起来,我有一个适合在雨天用的术,要不要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雷兽
阵雨中, 雷鸣振响。
鹰本来没打算用幻影的忍术,毕竟这个幻影一向只会大声出馊主意,出的主意有一个算一个没几个能用的, 很难想象在这里幻影会突然良心发现,告诉她一个好用的忍术。
雨天对火遁使们压倒性的不利, 对千手则既无增幅也无压制,唯有对鹰而言, 如鱼得水。
这让她稍微有点膨胀,借着雨水的链接, 她轻盈的站在线状闪电之中, 侧头撇一眼幻影。
“很好用的, 信我!”
幻影笑着落下来,不紧不慢的结出一连串的印, 嘴上也不停, 贯口一样的介绍着:
“在心里想象你的通灵兽, 尽可能的完整细致就好……这个印要一口气放出来,记得不要停顿!”
印不复杂,但是个双手印, 鹰暂且后撤两步,收刀结印。
千手的忍者下意识的冲锋上前,意图打断这个一看就不简单的印,却在下个瞬间, 对上一对鲜红的写轮眼。
不好!
他心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在意识尚且清醒的最后一瞬记忆,只留下铺天盖地的雷光。
巨大的,小山一样,由雷光聚集而成的银白巨狼在暴雨中长啸, 周围的水坑中雷光凝聚,又钻出无数只小狼。
“哼哼,这可是为了让不喜欢淋雨的渡鸦们也能雨中作战的忍术……等等!”
“这不对吧!你怎么叫出来的不是雷鸟?”
幻影揪着自己的长发,困惑得挠头:“你不是和告死鸟契约的吗?怎么叫出来是狼?”
雷狼们扑在最前,每一步都在雨中霹雳作响,迫使千手们后撤,尝试用苦无和手里剑进行远程攻击。
鹰单膝跪地,膝盖按进泥地,不住喘息着。
这招比她想象来的消耗更大,数量如此庞大,甚至比瞬光的狼群还要更多的雷狼,几乎抽走她全部的查克拉,连项链中的部分都被抽走大半。
“本来这招叫雷鸟的,你叫出来都是狼,那只能给忍术改名——雷兽,你觉得怎么样?”
雨水穿过幻影的身体,却一点也没能阻止幻影絮絮叨叨的声音,那声音比远处的雷光和近处的雨滴更清晰,不管幻影自己在何处,声音都像是在耳边响起。
下意识地转出写轮眼,鹰开始观察远处的战线——既然现在体力见底,就应该好好观察信息,养精蓄锐……
一只手落在她的眼前。
“体力和查克拉都见底的情况下,不要开写轮眼,会要命的……田岛那家伙难道没有教过你?就算是有额外的查克拉治疗,也不能有这种坏习惯吧?”
勾玉缓缓隐去,写轮眼不受控制的关闭。
“怪不得你的状况这么差,该不会经常这么不知死活……哎,这场仗之后记得请个长假!”
单手捞起自己的发尾甩到身后,鹰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离开幻影周围,在心里磨牙——
这幻影什么时候知道她由宇智波田岛教导的?
是推测,还是幻影具备从其他途径获得信息的能力?
幻影为什么能直接关闭她的写轮眼……这幻影对现实并非全无干涉能力!
还有——
拔刀,振刀,挡住飞跃半个战阵要扎她的苦无。
是千手们发现各种攻击对雷兽的效果都不好,开始尝试进攻召唤者。
——她就知道这幻影要在战场上挡她眼睛!
木遁尝试着阻挡雷兽的脚步,却又被凶猛的火焰阻碍。
虽然是暴雨,但总有几个火遁使的火焰能暂时逆转自然规律,让火焰在雨中燃烧!
雷鸣声日渐响亮,雨渐大。
千手祈蹲在任务点门口,考虑着是等会雨小一点冒着雨回去,还是趁着现在没有太晚赶紧回去,早点换衣服吃饭。
轻轻叩响自己的影子,果不其然没有任何回音……是啦,还在打,鹰说过好多次,战场任务抽不出空来聊天。
好无聊……
白发的少女坐在门槛上打瞌睡,被族地大门口传来的声响吸引了注意。
千手的成员很少在大雨天赶回族地,他们更喜欢在回来之前先在外面的小村里大吃大喝一次,如果遇到风雨,更是有在外过夜通宵玩耍的借口。
这样在大雨中行进,不惜一切尽快赶回族地只能说明——
这场任务,大败而归。
千手虽有百炼这样的秘法,但也不是不会负伤,查克拉总有用光的时候,百炼也并非各种稀奇古怪的伤口都能治愈。
千手祈小跳起来,也不管自己原本的打算,一路淋着雨敲响所有医忍的房门,把所有留在驻地的医忍全部敲醒。
今夜千手族地灯火通明,到处都是腥红的气味。
鹰在屋顶上大颗大颗掉眼泪,好在今夜庆功宴,没人关注她呆着的小角落。
战场上的雷雨只下了一夜,千手撤离之后没多久就停下,此刻的天空万里无云,能看到群星闪耀着。
“怎么这么难过……发生什么了?”
幻影穿过房顶露出个脑袋,小心的观察着鹰的表情。
“哎呀,别这么悲伤,我都变得湿漉漉的……你在为什么难过呢?”
幻影往上飘了一点,衣服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干燥整洁如新。
“我不难过。”
这是实话,鹰自己确实不难过,她知道这是来自祈的情绪……算算时间,应该是千手的大部队撤回族地的时间。
今夜肯定会很繁忙……明天多半也够呛。
鹰还在估算什么时候能和祈悄悄通话,没注意到身后落下一道身影。
“你在战场上用的那招忍术,是刚刚学会不久?”
宇智波田岛的声音鬼一样出现在身后,鹰在衣领上蹭掉泪水,不转身,也不吱声。
“他又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呢,别和他说话,这老家伙越活坏水越多……”
幻影不遗余力的说宇智波田岛的坏话,甚至伸出两只手做出捂住鹰耳朵的动作来。
可惜,幻影只不过是幻影,并没有挡住声音的本事,鹰仍旧能听到宇智波田岛的下一句话。
“学会也好,你之后想必用得上……鸦还是那么讨人厌,对吧?”
“哎呀你看这老家伙,张嘴就说人坏话!越活越招人烦!”
幻影不再徒劳地遮挡鹰的耳朵,一路小跳着起身,冲着宇智波田岛的方向哈气。
按着发热的眼眶,鹰半转头,问:
“想知道什么?”
“只是作为你的教导者,关心一下你的成长而已。”
男人面色不改,脊背笔直,从鹰的身后走到她的身侧,放下一壶白瓷细颈瓶,里面有粘稠的水声。
“这是大名赏赐的果蜜,族人们大多喜欢,这些是你的份。”
“我不饮酒。”
准确的说是鹰还没到饮酒的年纪。
虽说这个时代对此并不苛求,忍者身份也能无视大部分律法,但鹰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
“这不是酒。”
“这是果蜜,并非酒水。”
幻影和宇智波田岛的声音同时响起,鹰眼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下,把白瓷瓶接过来。
甜的,分给玉华好了。
不过焰华应该也能拿到,那她手里这个可以分出来给小祈。
宇智波田岛看鹰手下瓷瓶,也不走,背着手出声:“用雷电做兽型,族库中也有记载过,原先是旗木家的忍术之一。”
“但你用的忍术,在那基础上有所优化。”
“……雷兽,我从那个人手里学来的,本来是召唤雷鸟的雷遁。”
看着宇智波田岛并不离开,鹰知道他还要套话,索性直接坦诚。
“哇,鹰,卖我!”
幻影冲鹰瞪眼睛,哇哇叫着贴上来,泄气地趴在鹰身上。
“不过是……你学会也不错,总归能用得上。”
宇智波田岛皱着眉头,硬生生咽下口中即将吐出的恶言,一转夸赞。
相当生硬的转变,鹰不想思考他在脑袋里转了些什么,总归和事实真相关系不大。将白瓷瓶塞到影子里,鹰站起身,穿过幻影的身躯,声音毫无起伏。
“学习一两个忍术,不会改变我和那人之间的关系。”
鹰没转身,就这么背着身承诺:“不论我和那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和你的契约总归不会变。”
“嗯,我从不质疑告死鸟的契约。”
宇智波田岛仍旧站在鹰身后,一动不动。
鹰被盯得浑身发毛,幻影飘到鹰的对面,一会儿抬着头看看田岛,一会儿低头看看鹰。
“我觉得不对劲,田岛这么沉默,多半是有坏消息。”
幻影的声音非常肯定,鹰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睛,但仍旧没打算转身。
就算现在强压着,但刚刚哭过的眼眶仍旧发热,多半还是红的。就算宇智波田岛知道鹰的情绪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失控,看到之后会装作没看到,但鹰仍旧会觉得丢人。
良久,宇智波田岛默默开口。
“宇智波焰华牺牲,遗体已经……”
鹰猛地回身,双眼转出猩红的写轮眼,在黑暗中发血光。
向前两步,走到宇智波田岛近前,近乎粗鲁地攥着他的衣服,声音发紧,一字一句的蹦:
“你说什么?”
“……焰华,已经确认牺牲。”
“遗体已经收拢,她是个优秀的忍者,家族会妥善安置她和其他牺牲者的葬礼……”
剩下的话鹰没再听下去,她的眼前一会清晰一会儿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听不进脑袋。
得回去。
玉华会很难过……得回去看着她。
唯一一个念头反复在大脑里闪过,鹰抬头看了看方向,就要动身回去。
一只手攥住她的小臂,将人生生拖回来,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
是宇智波田岛。
“不要一个人行动,明天跟着大部队一起……”
话说一半,宇智波田岛抬手接住一击正蹬,又抬手用小臂接住一记旋身后侧踢。
看着鹰接力旋身,结印打算张开翅膀,他连忙开口:
“你难道不想看看焰华的遗体?”
巨大的羽翼张开,却没有飞起,只是后撤几步,翅膀无措的拢着,羽尖蹭在屋顶上。
透明的水滴落在青瓦上,很快被吸收,只留下深色的圆形水渍。
“在什么地方?”
宇智波田岛伸手指向某个地方,看着鹰毫不犹豫的离开,黑色的翅膀飞快融入夜色,没有一点声响却飞快地远离。
等到人影完全不见,他才叹着气拍掉小臂上的尘土,转身打算离开。
居然还没冲破封印……回去让长老们重新研究吧,这封印似乎没办法用情感冲破,上次用类似的手法刺激效果也很差。
鹰从天而降,守在野弘之屋门口的族人先是戒备,又迟疑的让开通路。
幻影沉默地飘在鹰身后,困惑地眨眼,左右观察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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