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司南终于放心，甜甜一笑。
“我就说他跟你差不多。”
好一个差不多。
替身文学是吧？
而且，是高配版替身。
顾北辰默默抿唇，没多说什么。
“这是给你借的书。还有我买的一些书。据说都是对你有用的。”
司南把一大袋书提过来，献宝似的给他看。
顾北辰一愣。
他是想过借书，也确实想过考研究生。
但，也有借口见面的成分。
按正常逻辑，一般人也就是随便敷衍借一本书，然后见面。
毕竟，他认为懂的都懂：这次主打是见面。
然而——
但凡涉及到他的事，她都会珍而重之呢。
顾北辰的心，被塞得暖暖的。
这满满一袋书，不只有图书馆借的，还有司南给他买的。
全是满溢的深情呢。
尤其，顾北辰要考的是历史，而司南的专业是数学。
她为了配齐合适的考研书，应该还是查了很久信息呢？
比如顾北辰自己就不知道：考历史研究生要准备哪些书？
还准备回头上网查一查呢。
“放心，我都备齐了。你那么聪明，把这摞书看完，就能马到功成了！”
司南元气满满，信心万丈。
只要不涉及到情感纠葛，她还是很阳光积极的。
在她看来，除了感情不可捉摸，其他就没有想办办不成的事。
顾北辰忍不住笑了：“你就吹我吧。”
“哪有吹？我说的是事实啊。”
司南一愣。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那么智慧，看的书又多，文才又好，又对历史了如指掌，怎么可能考不过？”
她写古言，一直很经典，就是因为受顾北辰的耳濡目染。
两人以前网络交心，是真的天地万物无话不谈。
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从历史掌故到权谋计算，顾北辰都很有一套见解。
司南是一路受教很多的。
一声“师父”，名副其实。
后来司南能在写文一途越走越远，顾北辰的指点功不可没。
不光是让她最早意识到卷更新的重要。
也让她的小说更有风骨与格局。
甚至几年后，两人再度复合，也是顾北辰敏锐提出：网文的风口即将到来，一定要不遗余力抓紧这几年。
他是真的睿智。
只是一直因为无人教养，放错了位置。
可惜，一路蹉跎的顾北辰自己，并不知道。
他是真的一路自卑了很多年。
向司南表白那次，是他拿出所有的勇气。
而后，更是拿出整个生命与力气，想博一个跟司南的真实未来。
但，在这错位的世俗里，他哪怕只是维持网恋的开销，都耗去了全部心力。
而去江南找工作，更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奢望。
好在，他没去，她却来了。
以读研为踏脚石的司南，终于走到了他身边。
尽管，他清楚意识到两人的距离，亲身体验到与她同圈层男生的差距……
看到那满满一袋书、听着那似曾相识的夸张赞美，他还是下定决心：再试一次。
“行。”
他说。
“我试试。”
“一定成功！”
司南给他百分之百的鼓励与信心。
顾北辰笑了，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收拾一番，司南送顾北辰离开。
三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凉，却又时不时热一下。
顾北辰走的那日，已经是中午。
蓉城有了难得的太阳，暖暖的一如司南此刻的心情。
她抱着顾北辰的外套。
顾北辰一身白t。
两人并肩走着，三步一拥、五步一吻。
这一刻，如斯美好。
“哎，你的公交！”
司南眼尖，看到过去的公交。
“……”
原本还打算再抱一下的顾北辰，直接自闭。
这个丫头，总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像，顾北辰都不明白：此刻的她，是因为嫌弃，才催着自己走？还是真的半点不解风情？
其实都不是。
嫌弃自然不可能。
司南也万万舍不得催自家宝贝走。
至于解风情……某写遍虐恋深情的大神，表示“我超懂”。
只是她本能对自家宝贝师父过于尊重，也对自家心肝宝贝过于操心。
是顾北辰之前就说好今天要走的。而且，她似乎习惯只能留对方一晚，第二天就要送人走。
她怕耽误自家宝贝的事。毕竟，他已经工作了，很多事，可能耽误不起吧？
她还记得，网恋末期，他的表白和热情明显减少。
一找他，总是在忙。
司南受不了，吵过闹过发过脾气，指责他不再热情，不再说爱她。
刚开始顾北辰还会哄一哄：“我爱你。”
司南更气：“不想说别说！”
顾北辰：“。。。你到底要怎样？”
“我想要你主动说爱我，情不自禁说爱我！”
那时的司南也快被逼疯。
“以前你天天说，时时说，刻刻说！现在我让你说你才说！毫无感情的三个字，有什么意思？！”
顾北辰：“对不起。我爱你。”
“……”
那时的司南咆哮。
“不想说别说！滚你丫的！”
那是她对他说过最重的一句话。
因为清楚意识到，对方那三个字的麻木。
那一刻的顾北辰也是震惊的。
因为司南从来无比尊重珍视他，从不会说这样的话。
可这一刻，她说了。
也就是说，她已经痛苦到破防了。
一想到这个，顾北辰也跟着难受。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眼前的状态太痛苦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就好好的过不行吗？你非要我时时刻刻说，难道我当时没那心思也要说？这种话，要打心底的由衷而发，才有意义。”
“呵，说得真好。”
已经上头的司南，说起话来更加不管不顾，不再给昔日的师父如故的尊重。
“所以，你现在就是没那心思了呗。以前时时刻刻有，现在时时刻刻没有呗。呵，不爱就是不爱了呗。行，不爱就不爱，我不稀罕！”
放完狠话，对面半晌沉默。
最后，顾北辰也破防：“你只想着这些。可你想过我没有？我没有你们聪明，我做一个作品要查很多东西、折腾很久。你以为我随便交个东西，人家就会收？我每天忙的愁的觉都睡不好，你却天天只跟我扯这些！”
那时的司南也慌了。
内心涌上一份歉疚，但仍强撑着色厉内敛。
“我、我不知道。你又没告诉我。。”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顾北辰也情绪上了头。
“这事我谁都没告诉，只对你一个人说过！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我没告诉你？”
司南抿唇不说话了。
“我以前不知道会遇见你，我以前很混。可我现在想变好了，想认真去做一些事情，学习追求一些东西。这些事我跟你说过，你当时还鼓励我，说支持我相信我。现在，你又这样？”
顾北辰也在崩溃的边缘。
司南听得心疼疼的。
她记起来，顾北辰确实说过这些，而自己彼时彼地确实安慰过、鼓励过、说过“支持”与“相信”。
但，生性情感需求极高的她，是真的时时刻刻需求着高浓度爱情。
她爱他。时时刻刻热烈地爱。
所以她也需要对方也爱着自己，同样时时刻刻热烈地爱。
这是她的性格缺陷，或者说，性格属性。
因为宽和通透如顾北辰，多年后释怀安慰过她：“每个人性格不一样，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性格。我们只要在自己的赛道上，尽量越过越好就可以。而真爱的人，永远不舍得真的分开。便已经足够。”
顾北辰是真的睿智。
看问题总能一针见血。
那时候的他就明白：给别人打工是永远出不了头的。更何况，他大专的学历，找工作本就自带劣势。
而且，他始终认为，万事万物都是有风口和周期的。现在难得经济上行，要抓住机会自己做点事情。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自己接活做一些产品来卖的。
只是明显偏文科思维的他，学起本专业的计算机编程，是真的艰难。
当初考的是重点高中，却稀里糊涂选了理科，又稀里糊涂混了三年，最后稀里糊涂以接近本科的高考分数填了个不入流大专的计算机系。
毕竟，父母也不会花钱给他上三本。就连这个最便宜的大专，也都要他自己去兼职挣钱贴补。
专业需要的电脑更是没有，得等到他后来大专毕业，工作了之后，才慢慢攒钱买了台二手的。
他的人生，从小时候被打聋被到处丢开始，就进入了生无可恋的破罐破摔模式。
等到他遇到司南，想努力，想拥有好的未来，才发现人生已经进入了地狱级模式。
再回头所谓的“努力”，已是难上难。
大专的低端市场，让他工作性价比很低。每每累得精疲力尽，却只能赚点勉强糊口钱。
计算机编程也是真的很难。他本就天性爱文科，当初选理科只是随大流，填计算机系只是以为那是上网的专业。
摆烂的环境，老师也都在摆烂。横竖也没学生听，老师都是随便给放点ppt，就让大家自习。
他，是真的很难。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