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特意让小厨房做了几样点心，猪肉烧麦，炸豆腐皮虾卷，还有生煎。都是带肉馅的，那叫一个鲜美啊，刘蓁蓁吃的想掉眼泪——这种油水大又调味儿足的点心，她真是很久很久没吃过了啊。
流月笑眯眯的：“慢点儿吃，注意仪态。”
刘蓁蓁不在意：“只我和流月姐在，何必在意呢？再者，真的很好吃，特别好吃。”
她很是真诚：“若不是流月姐，我都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吃上这种好东西呢。”
“日后有的是你享福的时候。”流月意有所指的说道，刘蓁蓁赶紧摆手，这事儿怕是没戏了，皇后不提，皇上大概也没心思，等皇上再有心思的时候，指不定就已经有了新人了。
任何事情呢，都是讲究个一鼓作气，错过了这机会，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个门了。
怎么说呢，想到这道理的时候，刘蓁蓁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升职失败，但又免去伺候中老年男人的遭罪……算了，不想不想，失去的事儿，想再多也是白搭。
虽说流月说了不让刘蓁蓁请客，反而是她自己请了，但刘蓁蓁还是私底下送了流月一瓶子蜂蜜。可是花费了她小半个月的月钱的，是从御膳房那边托人买回来的，据说是很上等的蜂蜜。
刘蓁蓁也不太会鉴别，她只觉得这东西挺好的，早起吃一勺，能顶小半天呢，和肉干也不差什么了。干吃馒头片还容易噎着，吃蜂蜜就没这个风险了。
不过太贵，她只买得起一瓶，送了流月之后她自己就没有了。
但月钱月月有，她下个月就能给自己买了。
越想越是觉得日子有盼头。
这盼头在张宝儿被一脚踢出三四米远的时候险些就被掐断了。
张宝儿被踹出去的时候，刘蓁蓁正跟着流月在收拾屋子——虽说大丫鬟们各司其职，但其实也并非是除了自己的差事之外，其余的事儿就一点儿不沾手的。
做丫鬟也需得有眼力劲儿，就比如说屋子里东西一团乱，那本来管着衣服首饰的是别人，你这会儿看见了，是伸伸手帮着整理一下，还是就当没看见呢？
伸伸手，主子会觉得你勤快，同僚也觉得你贴心好心。当没看见……谁家主子养得起懒蛋丫鬟？早晚被打发了。
再者，差事也只是大面上分一分，实际上也不会分的特别仔细，因为有些差事是没办法分的。比如说主子的小衣服，荷包手帕这些，谁给做？针线房是不管这些的，主子也嫌弃过手的人太多不愿意让针线房做，那总不能可着管衣服首饰的一个人用吧？
刘蓁蓁还想着等会儿做完了事儿，小厨房的热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就听见砰的一声，一转头，张宝儿正落在地上。
她也不敢喊疼，一落地，翻身就赶紧跪下了，身体哆嗦的像是得了疟疾，连喊饶命都喊不出来。
皇后正靠在软榻上看书呢，就转头：“怎么了？”
一边问着，一边连忙起身去按着皇上肩膀：“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和个丫鬟何必计较？看不顺眼就赶出去，还需得你动力气？”
说着冲流月抬下巴：“带出去。”
皇上脸色阴沉：“勾引主子，杖毙了吧。”
这一句话，刘蓁蓁就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阴冷的寒气从脚底板一下子就窜到了头顶，冲的她整个人立马变成了冰雕。
皇后叹口气，摇摇头：“虽说这丫鬟该死，如今却不好立即处死了，好歹也等过了百日……”
皇上就不出声了，弘时也不过死了一个月而已。
皇后冲流月轻轻摆手，流月赶紧去拖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张宝儿。
皇上眼看着人被拖到门口才又说道：“死罪可免，就打发到辛者库吧。”
皇后点头：“也行，我来帮皇上洗吧。”
她亲自蹲下来，手拎起放在水盆上的帕子，轻柔的帮皇上揉按起来。
刘蓁蓁跪在原地也没人搭理，她左右看看，慢腾腾的用膝盖往外挪，可只挪动两下就又不敢动弹了，因为明显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从她身上扫过，这屋子里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看人的，能有几个？
皇上片刻之后才说道：“你这里，也开始人心浮动了。”
皇后一边推拿皇上小腿，一边说道：“今年新进来的，新人嘛，难免有几分浮躁，皇上不搭理就是了，何必动怒呢？生气坏的是自己身体，那些个人，当个玩意儿就好。”
什么叫玩意儿？喜欢了赏赐，不喜欢就打发了，甚至处置了。
皇上从鼻子里哼一声出来，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流月在门口冲刘蓁蓁轻轻招手，刘蓁蓁继续膝行往门口，还不能发出一声动静，挪了好半天才算是挪出来。
站起来时候差点儿膝盖都是酸疼的，她也没顾得上，只悄声问到：“常翠……”
流月摆摆手，顿了顿才说道：“没死就挺好了，娘娘慈悲，留她一命算她运气好。”
也是，没死就挺好了，要不然这会儿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刘蓁蓁没再说话，这是她进宫差不多两个多月之后，第一次受这样的冲击，可再一想，好像她也挺幸运，毕竟也没直面死亡，自己也没遇上险事。
流星急匆匆赶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到：“我就去了小厨房那么一会儿，怎么就出事儿了？常翠怎么回事儿？”
流月也没瞒着：“皇上当时就大怒，不过幸而娘娘求情，人倒是留住一条命，只不过要被送到辛者库。”
她问到：“你也真是心大，怎么就留了她在跟前伺候？皇上来永和宫，哪次不得咱们几个伺候着？”
二等的丫鬟没主子的命令，都尚且不能接近皇上呢，常翠哪怕是新提拔的三等，她也没这资格靠近皇上啊。
流星一脸懊悔：“皇上之前不是小一个月没来吗？我就想着给皇上准备些点心，我就去厨房吩咐一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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