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青春校园 > 渴瘾 > 22、第二十二章
    丁佳落这个周日过得特别舒心,一大早教她们舞蹈的楚老师就打来电话,问这次校庆,她能不能顶替宁苒跳的部分。


    她明知故问:“宁苒怎么不跳了呢?”


    楚老师叹口气道:“宁苒她昨天从楼梯摔下来,腿摔伤了了,两周都不能来学校了,万幸的是没伤到骨头和韧带,否则以后连舞都不能跳了。你们以后上下楼梯也千万小心着点。”


    丁佳落闻言还觉得遗憾,怎么就没把她摔成彻底不能跳舞了呢,脸也摔毁容就好了。


    这一整天丁佳落都待在家里练宁苒的那个角色,她很期待校庆的到来,她有信心那天自己能成为全场最瞩目的焦点,从此风头盖过宁苒。


    她愉悦又得意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正精心挑选着新的化妆品时,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来了两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显示出她在12点31时,左顾右盼地走进艺术楼。


    第二个视频显示出12点57,在宁苒被救护车抬走以后没多久,她也从里面出来。


    丁佳落如同见了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个视频。


    她清楚记得艺术楼的楼梯里和周围都没有安装监控,所以她才敢等着宁苒过来前,赶紧将一把弹珠放在楼梯上。


    可是这两个视频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做完坏事都没有的慌张这下铺天盖地袭来,她脸色发白,马上给对方回复:【你是谁?】


    对方的消息来得也快:【我在你家小区,石桌那里,不想闹得全校皆知你就快点来。】


    这条消息更是让丁佳落惊出一身冷汗,对方竟然连她住哪儿都掌握了。


    她不想自己做的这件事曝光,到时候她不仅名声扫地,还要受到不小的处罚,根本没脸在学校待下去。


    丁佳落去换了鞋下楼,惴惴不安地朝石桌的方向走去。


    这个小区修建的年代比较久远了,住户大多数也是老人,这个点都睡了,四周很安静,浓重的夜色里,平时老人们常坐着的那几个石凳上此刻就一道高大瘦削的人影。


    从侧影看那人头发很短,肩膀清瘦宽阔,修长脖颈略略低着,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根烟,吐出的白色烟雾在夜色里弥漫开。


    走近看清了来人,丁佳落更为震惊,竟然是陆错。


    她瞬间绝望了,要是别人还有谈妥的可能,全校谁不知道陆错对宁苒这个妹妹好得要死,他知道是她故意害宁苒摔下楼,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你、你是哪里拍到那个视频的?”丁佳落问出走来这一路都没想通的疑惑。


    陆错眼神扫向她,唇角嘲讽地扯起:“你不知道每辆车上都有行车记录仪吗?”


    丁佳落愣了愣,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后悔。她当时只想着没有监控,忽略了停在艺术楼前的那辆后勤车。


    “就算有这两段视频,你也不能证明是我做的。”她梗着脖子,狡辩道。


    陆错笑了声,只那笑分毫不达眼底,反倒让丁佳落心里发毛。


    他将烟头按进石桌上的烟灰缸里,从裤兜里摸出个很小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颗黑色弹珠。


    丁佳落一下认出了这颗弹珠。


    到底第一次做坏事,看到宁苒摔下来楼梯后,她高兴又有些心虚,飞快捡起地上的几颗弹珠就慌里慌张地跑走了。


    她没顾得上有没有遗漏的,也根本没想到有人会把这个意外联想到她头上来。


    “这上面有你的指纹呢。”陆错斜眼瞥她,“你怎么解释这么凑巧,我妹妹踩到弹珠摔倒,那弹珠上又是你的,你又正好在我妹妹进去之前进去,在我妹妹摔下楼后离开。”


    丁佳落被他这一段逻辑清晰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哪怕知道求他没用,她也忍不住哀求道:“我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这么做的,我只是太想在校庆上跳宁苒的那个角色了。我就只想让她崴一下脚,没想害她摔得那么严重,我看到她被抬上救护车就后悔死了,这一整天我心里都很煎熬。”


    她边说边哭起来,最后用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陆错。


    陆错眼睫垂了垂,掩盖住眸底压制不住的暴戾。只要一想到宁苒躺在救护车里的模样,他就想弄死她。


    然而他也清楚,小姑娘绝对不会想让他这么做,他得一身干净清白地守在她旁边。


    再抬起眼时,他眼底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唇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就口头上几句轻飘飘的道歉,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丁佳落一听他这话反而燃起了希望,她也顾不得自尊什么的,噗通一声朝着陆错跪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再做出这种事了!”


    她咬着唇,任眼泪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地挂着,也不去擦,就为了看起来我见犹怜,能让他心软。


    陆错挑了挑眉:“这样也不太够吧。”


    丁佳落不解又胆怯地问:“那……那你想怎么样?”


    陆错耷拉着眼皮睨向她:“你没听过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句话吗?我妹妹从第几级台阶摔下来的,你就从第几级台阶摔下来,这样才公平吧。”


    丁佳落大惊失色,这是什么要求啊?而且从楼梯摔下来,得多疼啊!


    可转念想到要是她做的坏事暴露,她会被全校人指指点点,还有严重的惩罚,爸妈的责骂。


    这样比较起来,摔一跤,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陆错说完又点了根烟,耐心地等着她的选择。


    他懂得洞察人心,也就知道她这种人,很大概率会选什么。


    果然没多久,丁佳落咬了咬牙,似下定决心般地开口:“如果我真这么做了,你就会放过我吗?”


    陆错把装着弹珠的那个小塑料袋扔到她脚边,保证道:“视频我之后会删。”


    丁佳落连忙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你说话算数!”


    陆错颔首:“当然。”


    第二天周一,陆错一来就被叫去了办公室,为着他那天弃考的事,物理老师把他说教了一大通。


    只不过事已至此,不管多生气多惋惜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物理老师长长地叹口气道:“我知道你爱护妹妹,但当时那种情况,救护车都来了,你跟着去了也没任何作用。希望你能引以为戒,以后遇事不要再这么冲动了,要学会分得清孰轻孰重。”


    见少年垂着头默不吭声,物理老师以为他是听进心里去了,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回去吧。”


    陆错走出办公室,他根本不需要学会分什么孰轻孰重,在他这儿,唯一且最重要的永远只有一个人。


    今天倒是没下雨,但操场还是湿的,早上的升旗仪式在各班教室进行,大课间的跑操也取消了。


    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一大半人都趴下睡了,每个周一是最让人发困的时候。


    陆错坐着位置上写试卷。


    突然之间教室外安静的走廊响起一阵喧哗声。


    好些人跑出去看,连趴着睡的付鸣凡都好奇地跟出去瞧,陆错纹丝未动,继续写题。


    过了一会儿付鸣凡回来,对他道:“高一那个挺漂亮的学妹,叫丁什么落的,刚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去了,看着还挺严重的。”


    付鸣凡想到什么,惊慌道:“宁苒上周六也是从楼梯摔下去的,今天又有人摔下来,错哥你说咱们学校是不是在闹鬼啊?其实我之前就觉得学校里不太干净,有好几次我晚自习去上厕所的时候,那感应灯莫名其妙就亮了。”


    他说着把自己吓到了:“完了完了,我以后都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了,错哥你得陪着我。”


    陆错淡淡瞥他一眼:“你不如买个符纸随身带着。”


    “有道理啊!”付鸣凡立刻拿出手机搜索,找了个成交记录最多的下单两个,他自己一个,错哥一个,以后女鬼邪祟都休想近他们的身!


    中午陆错最先吃完饭,跟付鸣凡他们几个说了声有事,从食堂出来后直接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他当时在艺术楼找到了两颗弹珠,昨晚扔给了丁佳落一个,还剩一个。


    本来只有弹珠和视频并不足以证明丁佳落是蓄意害人,只要她心理素质够好,她完全可以坚称是自己不小心落下的。


    可加上昨晚她做贼心虚,自己承认的那段录音,就证据充足了。


    走出校长办公室,陆错扯了扯唇,口说无凭的事也敢相信,人蠢成这样,竟然还敢做坏事。


    晚自习下了后,陆错去了医院,没多久蒋芯媛也抱着一束向日葵来看望宁苒。


    陆错拿着这束花和花瓶走进卫生间。


    “阿姨好。”蒋芯媛礼貌喊人。


    沈清姿对这位女儿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并不陌生,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又把盘子里洗好的大樱桃拿给她吃。


    她又看向病床上的宁苒,仍有几分顾虑地问:“今天真不要妈妈在这里陪着你啊?”


    “不要。”宁苒坚持把她赶走,“妈妈你这两天一直照顾我,回去好好休息吧,妈妈你最近都瘦了好多啊。”


    她禁不住担忧道:“妈妈你趁着这几天来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看是不是哪里需要调养。”


    沈清姿笑着宽慰她:“下星期我们公司会做统一体检的。”


    大人一走,蒋芯媛就没再装淑女了,她从沙发挪到了宁苒的病床上坐着,一脸气愤道:“丁佳落太恶毒了!就为了校庆表演上跳你的那个角色,就害你从楼梯上摔下来!”


    下午学校的通报批评就出来了,校领导也打给了沈清姿,询问她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她不接受任何赔偿和道歉,让律师按照故意伤人去处理。


    宁苒自然也知道了这事,她觉得可能不止是因为这次校庆表演,很早丁佳落就对她怀有恶意了。


    蒋芯媛把樱桃核吐进垃圾桶,手重重往床上一拍,解气道:“她今天早上下楼梯也摔了下去!这叫做罪有应得,报应不爽,人在做天在看!”


    陆错拿着装好了向日葵的花瓶走出来,目光落在她快挨到宁苒那只伤腿的手上。


    蒋芯媛连忙缩回手,虽然苒苒的这个哥哥对苒苒好得没话说,但她面对他时,总有点怕怕的。


    陆错把花瓶搁在床头边的小桌子上,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走出病房,带上门,指腹才在接通键上一滑。


    那头传来丁佳落尖锐质问的声音:“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答应过我,要是我也从楼梯摔下去,你就不会告发我的!你不讲信用!”


    陆错觉得好笑,也不动动脑子,竟然还想用他玩剩下的来套他的话?何况信用在他这儿算个屁,他从来不是什么五讲四美的好青年。


    他走进电梯,按了个数字1,语调平静地反问:“你脑子摔傻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个。”


    丁佳落要被气死了,她今天特意穿了长袖长裤,用手护着脸,可是从楼梯摔下去时还是疼死了,膝盖磕碰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好多血。


    然后换来的依然是人尽皆知,全校通报处分的结果。


    手机开着的录音没有录到她想要的内容,丁佳落歇斯底里地大叫道:“你太坏了!你这种人绝对会遭报应的!”


    陆错轻呵出一声讥诮的笑,直接挂断电话。


    他本来就是烂命一条,怕什么报应。只遭报应之前,他必须要能让伤害到宁苒的人付出代价。


    陆错半个小时后回到病房,蒋芯媛已经离开了,宁苒坐在病床上看书,她朝他看去,眼睛睁圆了些。


    只见他左手拿着个圆凳椅,右手拿着个塑料盆子,胳膊上还挂着个大大的塑料袋。


    “哥哥你买这些干嘛呀?”她好奇问。


    “给你洗头。”陆错把圆凳椅搁在床尾,又把塑料盆放上边。


    接着从塑料袋里拿出吹风机,洗发水,护发素,毛巾,干发帽,和一次性的塑料桌布。


    他对小姑娘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像这种天气,你平时都两天洗一次头,你上次洗头是星期四,这都隔了四天了,你不觉得难受?我问了医生,你完全可以洗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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