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百合耽美 > 女配嫁给男菩萨后一心作死 > 9、喝药(一)
    仅凭肉眼难以看出宋莲笑容有异,但殷钰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若说他刚刚眼里还带着几分丈夫对妻子的关怀,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就只剩下了慈爱,让她不禁想起自己妈妈。


    从小到大但凡她在家生病,妈妈都会变得无比温柔体贴,让她每每如孩童般依赖……但她妈绝没有宋莲这样柔腻的眼神。


    她被宋莲这样看着,也并不感觉自己像个孩子,而是一只雀鸟,一只翅膀受伤等待他救赎的病鸟。


    重点是他好像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无语,又憋屈。


    难怪怎么着都不生气,原来是没把她当人啊。


    如此再看宋莲盈盈浅笑的神颜,只想猛捶他那半张好脸。


    殷钰捏了捏拳头,软软的没什么力气,用来揍人的话只会显得很暧昧,于是她握拳放到自己面前,掩唇低咳两声。


    然后她后退一步,嘭的把门关上,用行动表示拒绝。


    宋莲神色微微凝住,沉默地在门外站了几息,接着直接推门而入。


    他看到殷钰正立在脸盆架,弯着腰双手捧水洗脸,大抵是为醒神,随意洗了两把就拿帕子擦起来,眼睛斜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她擦完脸,越过他往门外走去。


    “娘子。”


    听到他唤她,方顿住脚,转过头不耐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干嘛?”


    宋莲抿唇笑笑:“你要去哪,不是要除病魔吗?”


    殷钰也朝他笑了下,哂笑:“小小风寒,多喝点热水便好,就不劳你出手了,出来记得锁门。”


    说完扭头就走了。


    ……


    殷钰下楼点了份饭菜,就坐在大堂里等。


    宋莲很快跟下来,坐到了旁边。


    她双手捧着碗,眼睛看向窗外似在发呆,不时低头啜两口热水,每每都因喉咙不舒服微蹙下眉,也没有放弃。


    “温水润喉尚可,并不能治病。”他说。


    殷钰从碗中抬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大半碗热水下肚,她浑身发热,喉咙舒服了些,也不似刚醒来那会儿烦闷。


    她忽然发现宋莲似乎很想给她治病,并非菩萨见蝼蚁受苦而心生不忍,更像是急于完成手术kpi的医生想要病患立马躺下让他开刀。


    他当然没有什么kpi任务,但一定干得出因感冒就给她开刀的事,毕竟以他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说他是古代汉尼拔她都信。


    面对这种人,就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


    她放下水碗,不接他话茬:“你吃过午饭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恰好这时,帮忙跑腿去附近酒楼买饭的店伙计回来了,他将饭菜从食盒中取出摆上桌,一坛老姜煨叫鸡,一碗丝瓜鲜汤,再有一盘青菜炒肉片和一碗白米饭。


    殷钰道声谢,给了赏钱:“劳烦再添双碗筷。”


    “好嘞!”


    伙计很快拿了副干净碗筷放到宋莲跟前。


    殷钰喝水喝足了,便没动丝瓜汤,捧起碗先挟了块鸡肉,余光见他未动,抬头朝他挑眉:“别客气呀。”


    宋莲也没有对着旁人自说自话的习惯,见她如此,唇畔微动:“我不饿,娘子请自便。”


    “哦。”殷钰本来没什么胃口,但饭菜味道很不错,越吃越香,喉咙那点小不适不成问题,最后将一碗饭吃了个干净,肉和菜也剩不多。


    她满足地擦擦嘴,见宋莲一直看着窗外,顺着他目光看去,外头无甚特别的,只是雨势变大了,进客栈避雨的客人也渐多起来。


    她起身道:“看样子今晚要继续留宿城内了,你自己开房吧,我上去了。”


    宋莲回头,目送她的身影离去,比大堂中任何一个注视都来的光明正大,且平静。


    ……


    大雨并未持续太久,又变成绵绵细雨,有时更像是雾,轻飘飘却能渗透每个角落。


    客栈条件有限,殷钰住的上房在外间置有暖炉用以祛湿,但时值夏季,没人会想不开在屋里生火,它的作用大概只有在客人离开时烘一下要穿的衣物。


    雨水加大了房中的湿度,宛如一张无形的网,当她回过神时,湿气已经渗入衣角,浑身有种黏腻厚重的压抑感。


    临近傍晚时又下了一场雷雨,又很快停歇,晴光乍现,地表水分迅速蒸发,化为滚滚热气,教屋里屋外的人们都如置身蒸笼之中,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终于等到一阵风吹来时,气温又陡然下降,让人猝不及防。


    殷钰趴在窗台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震得脑仁疼,眼里泛出生理性泪水,有点睁不开眼。


    她吸了吸鼻子,关上窗户,只留条缝隙通风,然后躺回床上,泪眼婆娑地盯着帐顶,身上又湿又热又好像有点冷,她感觉自己有点死了,并且无比想念北方的太阳。


    夜半时分。


    宋莲听到隔壁房间又响起一阵咳声,床上之人总算醒来。


    她下地倒了杯水,喝完又回到床上去,接下来不时就咳嗽几声,应是将脸埋进被子里,声音很低,又闷闷的,好不可怜。


    明明娇生惯养,这般脆弱,却不懂得向外求救,竟妄图靠那副娇弱的凡躯抵抗邪祟病魔,多天真,多傲慢的姑娘啊。


    她要病得再重些,再难受些,才会接受他的救助。


    宋莲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嘴角微扬,闭眼默默听着。


    没过多久,殷钰再次起身,穿上衣服走出房门。


    她从他门前路过,直奔楼下,找到店里守夜的伙计,小声说了什么,而后又回到房间。


    过了一会儿,伙计提水送到她房间,接连跑了三次,灌满浴桶。


    令宋莲感到疑惑的是,她并没有沐浴。


    又是什么奇怪的热水疗法吗?


    殷钰如果能听到宋莲的心声,一定会回答他“是的”。


    止咳土法子之一,蒸汽法,倒一杯热水,鼻子凑近吸热气,或者浴室放热水后待一会儿,总之原理就是利用温热的湿润空气让气管舒服些。


    前者她以前用过,确实可以缓解不适,而且比较方便。


    现在烧热水不方便,她也不想一趟趟折腾,就试试用浴桶,量大保湿。


    她搬了把凳子到浴桶旁,坐趴在浴桶边沿吸热气,直到水温降低不再冒热气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在自我催眠中渐渐入睡。


    好消息,第二日感冒没有继续加重,咳嗽也有所缓解。


    坏消息,睡眠环境太潮了,她身上起了疹子,且咳嗽起来还是头疼。


    于是她起早去了趟医馆。


    成年人嘛,有时候难免有些犟种行为,但不会真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主要是太难受了。


    就算知道一般的感冒吃药和不吃药治愈的时间差不多,但身体上的病痛是真磨人,她舍不得自己受这种罪。


    所以她让医馆大夫诊脉,确认是普通风寒正常不会要人命,又在再三询问下得知大夫没有独家秘制药丸,只能开药方煎服后,她试图说服大夫给她开个不苦的止疼药济。


    最后以她差点被大夫当成神经病赶走后只能无奈接受正常风寒药结束。


    她耸拉着脑袋拎着药包走回客栈,一进门就看见宋莲在大堂里悠闲的喝茶,顿时心理不平衡了,继而迁怒,大步走过去。


    宋莲便看着殷钰气势汹汹走到自己跟前,置气般将药包墩到桌上,然后板着脸,用没什么情绪的语气,理所当然地来了句。


    “相公,煎药。”


    口气像是在吩咐自家仆人,却偏偏唤了相公。


    宋莲一时无言。


    殷钰原想态度恶劣的,但想到宋莲这人连新婚夜被她当面辱骂都能忍下,在公共场合怕是更不会对她如何。


    她也不想当众发疯,而这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大小姐姿态,没准更能教他生气,因为很多软饭男觉得暴露吃软饭属性是可耻的,会对金主生恨,更不要说宋莲没吃她的饭,却被她当成仆人使唤,想必会更恼。


    虽说大堂里只有零星几个吃饭的客人,但只有宋莲在意这个,就会积累仇恨值。


    虽然希望渺茫,但她还是忍不住期待宋莲一怒之下往药里下毒,直接毒死她。


    慢性毒也行啊,是他搞死的就行。


    殷钰这样想着,见宋莲没说话,眯了眯眼,语气更冷,并带上淡淡嘲讽:“怎么,不乐意,有本事你别娶我啊?”


    言外之意,娶了就得给她受着。


    殷钰眼神看似犀利,实则全是鼓励:可恶吧可恶吧,杀我呀杀我呀……


    宋莲是不知道殷钰在想什么,但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像极了从前那些朝自己扔石头后期待他有所反应的淘气小孩,他觉得实在有趣,便忍不住多看了她一会儿。


    “乐意之至,娘子回房等着我罢。”他笑着说,而后起身拿了药包朝后厨方向走去。


    至于旁人用何种眼光看他,他根本就没有注意。


    ……


    殷钰第一次喝中药汤是两年前的初冬,她按照剧情要推女主落水反被石头绊脚栽入冰冷的湖里,最终自食恶果,缠绵病榻月余。


    剧情走的顺利,生病也是真的。


    也是那次她才知道原来还有东西比她还命还苦,整整一个多月,她嘴里就没断过苦味,人也是要死不死的状态。


    从那以后她就积极锻炼身体,再也没碰过中药。


    所以当宋莲把那碗黑乎乎的药端来时,她是整个人从里到外的抗拒。


    她托腮坐在桌旁,在宋莲靠近时就把脑袋歪向一边:“放那吧。”


    宋莲依言把药碗放到桌上,然后顺势坐在她旁边,默默看着她。


    “……你可以走了。”殷钰斜他一眼,目露嫌弃。


    宋莲莞尔:“娘子是怕喝药吗?”


    殷钰僵了下,随即转过头正视他,抬了抬下巴指药碗:“你不怕,你能替我喝不?”


    宋莲笑意更甚,竟当真端起碗,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看表情是细细品味了一番,然后把碗递到她眼前,柔声道:“不苦的,喝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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